第75章
直播间一打开, 网友们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月子中心来了几个警察,正在套房的客厅里和蒋菁说着什么, 而蒋菁则是木木呆呆的样子,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
随着直播镜头的推进, 出现在镜头里的一个中年男警说,
“蒋女士, 请您节哀, 我们也是今早接到卫景明的报警电话, 卫南因吸·毒过量,于昨天晚上在家中死亡了。”
直播间里,
【卧槽, 什么情况?我没听错吧?卫南吸·毒?还把自己吸死了?卧了个大草。】
【虽然现在说这种话感觉很马后炮,但艺术圈真的很乱,娱乐圈也是一样的, 毒·品、权色交易都很常见,这么说吧,越接近财富中心, 越考验人性。】
【蒋菁应该不知道卫南吸·毒吧?感觉她挺单纯的,看样子应该是被卫家一家人拿捏住了。】
【应该是不知道的, 如果知道的话蒋菁应该不会生孩子,毕竟父亲吸·毒对孩子的健康影响也是很大的。】
蒋菁的表情一直处于放空的状态, 警察叫了她好几声, 她才回过神, 颤声问,
“您是说,我丈夫吸毒?已经去世了?”
人在遭遇巨大打击的时候, 下意识不是哭泣,而是迷茫,大脑一片空白,就像大脑死机了似的。
警察留意观察着蒋菁的微表情,初步断定她对此事应该是真的不知情。
得到警察的肯定答复,蒋菁全身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仿佛全部的精气神都被抽干,她眼神空洞,脸色煞白,嘴唇也没有丝毫的血色,样子甚至比她刚从产房出来的时候还要憔悴。
直播间里,【人下意识的反应是最真实的,这件事蒋菁应该真的不知情。】
【她肯定不知道啊,蒋菁平时就是个傻妞儿,你看她之前的表现就知道了,不但傻,还是个恋爱脑,能有什么心机啊?】
【唉,这事儿接二连三的,真心疼蒋菁。】
警察看蒋菁这幅模样,都不忍心再继续盘问她了,直接跳过卫南的事,问道,
“蒋女士,我们现在正在查毒·品的来源,请您回想一下,卫南身边有没有能为他提供毒·品的人?或者和他关系过于亲密的朋友?”
蒋菁强忍着悲痛,垂下头仔细回想了一会儿,她才喃喃道,
“卫南性格孤僻,不爱交朋友,平时大多数时间都是躲在画室里画画,有时候十天半个月的都不会出画室,要说和他走得近的,有一个姓胡的画商经常因为卖画的事情来找卫南,这个胡总跟我妈妈,也就是顾逸,关系也挺好的。”
“好的,您能说一下这个姓胡的画商的具体情况吗?”
蒋菁摇摇头,
“卫南的事情我很少过问,我只知道胡总有一家画廊,画廊的地址就在州里艺术中心那片,你们可以去看看,那家画廊我记得规模很大的。”
似乎是看到蒋菁知道的不多,警察问了这几个问题以后就打算离开了。
在离开前,一个随行的年轻民警忍不住提醒道,
“蒋女士,您最好带孩子去做一个检查,父亲吸毒,孩子可能会罹患上一些身体疾病,严重的比如像白血病,身体发育迟缓等。”
这个消息无疑又是一个晴天霹雳,蒋菁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勉强点了点头。
【唉,名字太长啊,你本来是来炫幸福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造化弄人,她明明只是一个想要好好生活的单纯女人,为什么命运要这么捉弄她?】
【该说不说,我觉得蒋菁不可能是她表现出来的这么单纯,普通人家的女孩想要攀上豪门,都不可能是什么纯良的人。】
【楼上的,你差不多积点口德,人家都这样了,你还在这里阴谋论,有意思吗你?】
警察走了以后,蒋菁才逐渐接受丈夫吸·毒并且已经去世的事实,她哭得晕倒过去好几次,东西也吃不下,营养师换着口味做了好些吃的,都是原样端进去,再原样端出来。
这还在月子里,哪里经得起这种折腾,月子中心这边联系了产科的医生,准备给蒋菁打镇定剂,输营养液。
蒋菁非常抗拒用药,她还想亲自母乳喂药,如果用了西药的话,就不能继续母乳了。
最后没有办法,产科医生只好找到程十鸢,看她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
程十鸢这会儿正在月子中心的沙疗池里疗养,葛莎穿着短袖T恤大裤衩,扛着个小铲子,在程十鸢的指挥下,把沙铲到程十鸢身上,将她埋进沙里。
葛莎累得呼哧带喘的,“姐姐,你这算不算雇佣童工呀?”
程十鸢睁开眼睛瞟了她一眼,
“小孩子不懂别瞎说,我又没给你钱,算什么雇佣?”
葛莎张了张嘴,冷漠地铲起一铲温热的沙,把程十鸢露在外面的脚趾头给盖了起来。
医院那边来人请程十鸢,一直在蒋菁那边跟拍的摄影师也跟了过来。
程十鸢闭着眼睛躺在沙里,大概听明白了蒋菁那边的情况,她睁开眼,
“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程十鸢从沙坑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沙,交代摄影师不用跟过去,自己换了衣服朝蒋菁的套房走去。
摄影大哥这会儿都不知道该拍谁,只好把摄像头对准了葛莎。
葛莎看了看那个程十鸢爬出来以后留下的沙坑,把小铲子一扔,自己躺了进去,眨着大眼睛看着摄像大哥,
“叔叔,您能埋我吗?”
然后直播间的一群人就在那边看摄像大哥埋葛莎,看了半个多小时。
*
程十鸢进了房间,让其他人都先出去,豪华套房里只剩下程十鸢和蒋菁两个人。
蒋菁看到人都走了,也懒得装了,用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拿过两个枕头靠在后腰处,坐了起来。
她按了按发涨的太阳穴,吐槽道,“哭得我脑袋疼。”
程十鸢唇角抽搐了一下,“你这个演技,不去当演员都可惜了。”
蒋菁自己拿过餐具,摸了摸小饭桌上的饭菜,还热着,就自顾吃了起来,
“嗯,今天的清蒸石斑味道不错。”
程十鸢在床边的一张高脚沙发上坐下,胳膊搭在沙发扶手处,头懒懒地枕靠在胳膊上,问道,
“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蒋菁喝了一大口菌菇汤,热乎乎的汤下了胃,她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程十鸢再晚来一步,她差点被饿死。
“,顾逸给卫南喂毒的事情是事实,只要警方顺着胡总这条线查过去,查到顾逸头上是早晚的事,只要顾逸进去了,卫南的钱和画就都是我和孩子的。”
程十鸢提醒,“卫家还有一个卫景明。”
蒋菁摆摆手,
“卫景明构不成什么威胁,他是真单纯,也是真懦弱,而且真喜欢画画,他拿到属于他的那一份钱,好好发展兴趣爱好,以后和我井水不犯河水,我就不会动他。”
程十鸢默然,卫南留下的钱和画应该够她们母女生活得挺好了。
经过这件事,蒋菁打开了知名度,有了人气以后,再加上她有心机会谋算,想在娱乐圈混出头应该不难。
看到蒋菁没心没肺地吃着营养餐,程十鸢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蒋菁,你爱过卫南吗?”
蒋菁愣了一下,没想到程十鸢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咀嚼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半晌,咽下嘴里的食物,她无奈地笑了一下,
“肯定是爱过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给他做模特儿,裸·模,画室里垂着黑色的丝绒窗帘,一盏月亮形状的灯打在我的头顶,灯光像纱一样倾泻下来,气氛特别暧昧。但他认真作画的样子一点都不色,也不油腻,眉眼清冷,骨骼消瘦,和我想象中的艺术家一模一样,我当时就觉得这个男人注定是我的。”
再后来的事情程十鸢估计也能猜到,以蒋菁的性格,只要是她看中的东西,一定会想方设法搞到手。
蒋菁把小饭桌上的碗碟简单收拾了一下,连饭桌一起推开,双臂环抱着腿,蜷缩在床上,
“结婚以后,我发现卫南心里只有两件事,吸·毒和他妈,这两件事之外的事情他都不感兴趣,包括他画画也只是为了取悦顾逸。刚知道真相的那一阵儿过得其实挺痛苦的,但我很快就清醒了,痛苦是最无能的表现,与其把精力和时间耗在痛苦内耗上,还不如打起精神为以后铺路。”
程十鸢“嗯”了一声,拿过沙发扶手上的一块毯子盖住自己的腿,看来蒋菁的故事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她换了一个舒服一些的姿势窝进沙发。
蒋菁说,
“我的第一步计划,是要一个孩子,如果想要绑定卫南的财富,我显然是不行的,但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就算是离婚,我也能从他那边拿到高额的抚养费。”
程十鸢了然地点点头,“但这个孩子不能是卫南的孩子。”
蒋菁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但一想到程十鸢能一眼看出顾逸怀孕,她应该也能看出卫南吸·毒,知道孩子跟卫南没有关系也就不奇怪了。
“孩子是我买·精生的,我从小就很确定,我是一定要做妈妈的,既然早晚都是要生的,何不先给我的孩子找好长期饭票,然后我自己再借着这一波热度,搞自己的事业。”
说到这里,蒋菁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表情有点复杂,
“程医生,您还记得顾逸拿胎盘包馄饨给卫南吃的那天吗?您说胎盘是父亲留下的器官,我当时想的就是,卫南吃了另一个男人留在我肚子里的东西,当时可把我恶心坏了。”
程十鸢也觉得有点不适,就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她岔开话题,
“所以,你一开始的计划里并不是要卫南死,对不对?”
“我一开始只是想为我和孩子的以后铺路,我不想再过回以前的穷日子,更不想我的孩子一出生就生活在底层。顾逸怀孕是一个意外,我就势推了一把。而卫南只要压力大的时候就会大量摄入毒·品,以往都有顾逸看着他,这一次没有顾逸在,所以才出了意外。”
说了太久的话,蒋菁也有点累了,拉过被子盖到身上,闭上眼,逐渐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程十鸢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刚才盖过腿的小毯子叠好放到一边。
她推门走出房间,门外站着的护士和月嫂围了上来。
程十鸢示意她们安心,
“刚扎过针,这会儿睡下了,这段时间尽量不要打扰她,让她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