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被邓蕴秀拒绝以后, 廉总对于她们的不识好歹表现得痛心惋惜加愤怒。
他斥责邓蕴秀,
“你以为筹款就那么好筹吗?白日做梦!网上的人都是口嗨战士,你要真让他们拿出一分钱来, 你看看他们是否还认识你?你简直是拿着孩子的性命开玩笑,愚蠢至极!”
葛莎站起身, 小手牵起妈妈的手, 步子虚弱却坚定地离开了这间豪华雅致的大酒店。
因为葛莎住过好几次院, 和医院那边的医生都还算熟悉。
医院有专门的筹款部门, 在他们的帮助下, 当天晚上邓蕴秀就为葛莎开通了众筹通道。
信息提交以后,邓蕴秀心里很忐忑,毕竟要筹款五万块, 哪里会是那么容易的事?
家里就邓蕴秀一个人赚钱,她苦干一年,到头来都未必能存够这五万块。
邓蕴秀心想, 能筹多少算多少,实在不够,就去找亲戚朋友借。
资料审核通过, 通道开通。
不到十分钟,五万块的额度就满了, 还有不少网友给她们留言,
【我来晚了一步, 没捐上, 莎莎妈妈如果后续还有需要就说, 我长期驻守在程医生的直播间里白嫖看病, 去那里找我就行了。】
【我还是学生,只能从生活费里拿出一百来捐给妹妹, 不过如果后续还有需要就说,我去抢我弟弟的生活费。】
【祝莎莎小朋友早日康复,如果后续还有需要就说,我不差钱,且就爱助人为乐。】
看到大家都这么慷慨、热情且有钱,廉总很生气。
这一次回大陆开新品发布会,明明一切都计划好了,可是却没有一步是走在计划内的,就像是闯了鬼,倒霉事情一个接着一个。
高雯保健品在大陆的知名度很低,也就那么一小撮人知道这个品牌。
如果不提前造好势,可以料想到发布会当天会有多惨淡,更别提打入大陆市场了,估计现在研发投进去的钱全部都会打水漂。
廉太太提醒他,
“我看还是得请路老太太来为发布会致辞,她在大陆的贵妇圈里很有威望,而我们这次新品的目标人群就是有钱精致的贵妇,缺了她,就像是一副好药没了药引子。有了路老太太的引路,后期再买营销造势,新品打入大陆市场才算是开了个好头。”
廉总按了按发紧的太阳穴,
“路老太太已经是得罪了,不得罪都不一定请得动,何况现在。”
廉太太抿着唇摇摇头,
“我看未必,路老太太看中她的狗,要是她的狗在姓程的女人那边出了事,我们又正好出手相助,局势不就扭转回来了吗?”
廉总扶额思索片刻,问,“怎么让狗出事呢?”
廉太太盯着地毯上一朵金线绣的牡丹花,一语双关,
“狗咬狗的事不是常有的嘛。”
京市的远郊有一个规模很大的养狗场,这个狗场不但繁殖名犬售卖,平时还接一些寄养,训犬的活儿干。
狗场门口是一条黄土路,道路两旁稀稀疏疏地长了一些短而尖锐的青草,一辆奔驰大G从土路上呼啸而过,扬起的黄土将青草也染成了土黄色。
奔驰车停在狗场门口,和看门的保安说了几句话,保安从保安室里走出来,拉开铁门,把奔驰车放了进去。
车子停在一处看起来像是办公场所的平房外面,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人,黑衣黑裤,二十来岁的年纪。
男人叫钟阿围,是廉高雯的保镖兼私人助理。
这次廉高雯从港城过来大陆出差,就带了他一个助手过来,廉总夫妻俩在这边的生活起居都是他在打理。
钟阿围走进办公室里,朝里喊了一声,
“有没有人?”
“在厕所,等一下。”房间深处传来一道有点哑的男声。
钟阿围在一张看起来很廉价的黑色皮质沙发上坐下,不大一会儿,卫生间里传来冲水的声音,一个光头花臂男人甩着手上的水珠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什么事?”光头男子问。
钟阿围朝他面前扔了一包烟,开门见山道,
“有个人得罪了我们老板,我们老板想给她点颜色看,那人有一只瘫痪的小柯基,你们这边有没有那种凶残的大狗?我们想找只狗去咬死那只柯基。”
光头男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是,哥们儿,人得罪你们,你们有种找人去啊,干嘛跟一只狗过不去啊?”
钟阿围没废话,转身从随身背着的一个挎包里掏出一叠百元票子,目测应该是一万。
他把那叠票子扔到光头男面前,
“人打人,人打狗都能定罪,狗咬狗这事儿在这边可没人管。我们老板不想在大陆惹上麻烦,弄只大狗去把那只小狗咬死,不要伤到人,你就说做不做得到吧。”
光头男看了看那叠晃眼的钱,咽了咽唾沫,
“我们这边倒是有一只金毛和黑色钮波利顿犬的串儿,在它眼里,没有一个坏人,但没有一只好狗,就是因为咬死了好几只小狗,才被主人扔到这边的,但狗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放出去会不会咬,能不能把狗咬死,这我可就说不好了。”
钟阿围想了想,
“没事,就算不死,咬伤也行,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有什么突发情况你能应对。”
光头收好钱,
“也行,但咱可说好了,狗的事情我也不敢打包票,出什么意外你可不能赖我。”
*
Lulu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狗命被人算计了,它趴在长桌上的一块垫子上,大眼睛叽里咕噜地盯着程十鸢...身后柜子里的小肉干。
以前Lulu是个进食困难户,这几天被限制饮食,一开始还能忍耐,随着肠胃功能的恢复,这一天天的,饿得眼冒绿光。
程十鸢给Lulu把了脉,
“胃好得差不多了,等下给你针灸,治一治你这瘫痪的毛病,等治好了你就能走路了。”
Lulu,“汪汪。”(什么时候能吃小肉干?)
程十鸢rua了它的狗头,
“说什么呢?是感谢我吗?不客气的。”
Lulu,“汪汪。”(我谢你个鬼,我想吃肉。)
直播间里有网友去了儿童医院探望葛莎,这会儿正在连线直播葛莎的情况,
“葛莎的主治医生说了,下午会安排她拍片子,先看看她体内的异物情况,再决定治疗方案。我刚给葛莎带了一个草莓熊过去,希望小熊能够安慰到妹妹。”
就着这个话题,大家开始在评论区讨论起异食癖的问题。
名字太长会有傻子跟着念,【我很喜欢闻肥皂的味道,有时候真的有冲动很想啃一口,但是理智把我劝住了。】
程十鸢,“喜欢闻肥皂可能是贫血,去检查一下。”
香菜去死,【程医生看我,我特别喜欢吃蒸熟的水果是怎么回事?】
程十鸢,“因为你喜欢吃蒸熟的水果。”
香菜去死,【谢谢程医生,我还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地球啥时候毁灭,【程医生,我有时候会想尝一尝大便,这是病吗?】
程十鸢,“......请一定控制好自己。”
【哈哈哈哈,我快要笑死在评论区了。】
【喜欢吃自己头发和脚皮,还喜欢啃指甲的集合】
【有没有喜欢吃生面粉的?还喜欢闻汽油味,有的集合。】
【我喜欢吃土,尤其喜欢下过雨后青草地的味道。】
程十鸢看了一会儿评论区,建议道,
“你们还是要看医生,一个身体健康气血充盈的人,是不会想要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喜欢吃奇怪的东西,要么是气血亏虚,要么是神魂不守,身体才会自己找出路。”
评论区,【可是有时候一个人去看中医真的很无助,怕医生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
程十鸢又和网友们说了一会儿话,就准备去给Lulu扎针了。
这几天,程十鸢让王宝宝从国家图书馆帮她借了几本中兽医的书回来。
看了书才知道,原来在春秋时期,就已经有通过中医治疗动物的记载,还有著作《伯乐针经》流传至今。
狗的穴位基本集中在后背部和四肢,而针对Lulu后肢瘫痪的情况,程十鸢给它下的是【百会穴】、【后海穴】、【环跳穴】和前肢处的【曲池穴】。
Lulu从屁股到双后肢是没有知觉的,而且狗狗的痛感也没有那么发达,而且可能是大世面见多了,Lulu对于扎针也表现得很淡定。
它安安静静地趴在它自己的小垫子上,眯着眼睛好像还挺享受。
银针扎入穴位后,程十鸢又点了艾条,在它后腿和屁股处用艾条熏,目的是让患处的血液活络起来。
直到外面天都黑了,程十鸢才取下Lulu身上的银针。
直播间里还有人在,看到针取下来了,有人问,
【狗子还要做多少次针灸才能走路哇?看它天天趴在桌上,一趴趴一天真可怜。】
网友刚问完,就看到趴在桌上已经睡着的Lulu挣扎了几下,像是想要站起来。
程十鸢伸手扶了扶它圆滚滚的小屁股,Lulu就那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虽然只站了一小会儿,它又重新趴了回去,但直播间里还是给震惊到了,
【哇塞,太神了,还真是针到病除。】
【狗狗瘫了别放弃,中医一针见效。】
程十鸢和网友们招呼了一声,
“Lulu年纪大了,本来气血就不足,扎完这一组针也累了,我就下播了,先带她回去休息。”
【程程再见,明天见。】
【Lulu拜拜~】
关了直播间,程十鸢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把Lulu抱进小推车里,关了铺子的门,推着Lulu往小院儿的方向走去。
老远的,程十鸢就看到程襄蹲在院子门口,还是穿着前几天的那身黑衣黑裤,远远地看过去,还真是挺像一只大黑狗。
程十鸢暗自嘀咕,
怎么过来也不先打个电话?
她走近一些,才朝那边喊了一声,
“程襄,你怎么来了?我今天手机没关机,你怎么不提前打电话?”
而此时蹲在程十鸢家门口的大黑狗一脸懵逼,听这人的口气像是和它很熟似的,可狗子记忆里也没这么个熟人,它歪着圆滚滚的大头,陷入了沉思。
程十鸢见“程襄”没动静,有点生气地吼了一声,
“和你说话呢,听没听见?”
狗子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性格,如果这时候程十鸢害怕了,它反而会往前凑,如果转身逃跑,它更有可能会追上去撕咬。
但程十鸢传递出一种【我是你祖宗】的气势,反而把大黑给搞不会了。
它歪着脑袋打量程十鸢,黢黑的眼在暗夜里格外的亮。
而此时程十鸢推着Lulu,距离大狗还不到5米,她也终于看清楚了,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只真正的大黑狗,才不是什么程襄。
程十鸢这时候再去捡砖头已经来不及了,更不能转身就跑,她根本不可能跑得过狗,被追上后还有可能被撕咬。
她只能停下脚步,静静地和那只黑狗对视,现在这种情况,就比谁更强势,谁的气势能压住对方了。
对视了一会儿,大黑狗明显有点发怵,但它并没有离开,反而上前两步,凑到了Lulu跟前。
程十鸢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大家伙要是发起疯来,那不得一口一个Lulu啊?
它那流着哈喇子的大嘴凑到Lulu跟前,闻了闻Lulu的屁股。
大黑歪了歪头,露出不解的神色,这狗闻起来怎么烟熏火燎的?
狗子是通过闻对方的屁股来确认对方的信息的,它们的屁股就是自己的名片,包含可多信息了,比如性别、年龄、健康状况等信息。
而也是通过屁股上的气味,狗子能辨别出来这个狗是能做朋友呢,还是直接开撕。
可是大黑闻来闻去,脸上的疑惑更深。
面前这只长得像狗的家伙,它没有狗的气味,反而有一股烟熏腊肉的味道。
大黑以前偷吃家里的腊肉可没少挨揍,揍的次数多了,它也不再敢吃腊肉了,关键是这玩意儿它也并不好吃,齁咸。
确认眼前这个小家伙是一块腊肉以后,大黑瞬间对它没了兴趣,转过身,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