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一更
节目组的司机像看笨蛋一样盯着陆子野和许独行, 复杂叹气，在他们的连声催促下，缓缓启动车。
【傲天还是傲不起来, 摇头叹气】
【为什么不放他们跟图南说会话呢，想看陆野野和小许气到嘴歪的样子】
【司机都被他们俩整无奈了，两个大傻子】
车内。
陆子野、许独行慌得一批，虞图南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倒在椅背上睡得安静，一点点都不想理会身边的笨蛋弟弟，极富戏剧性的场景被网友P图做成了表情包。
紧张残酷的生活与摆烂的我.JPG
后面的人影越来越远时，陆子野勉强放松下来，后知后觉发现刚才的行为过于“幼稚”, 不自在地跟许独行对视一眼，然后——
两个人极有默契地双手交叠在身前，阖眸闭眼, 假睡躲过这一刻的尴尬。
观众：....
你小子。
指指点点.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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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图南跟姜朝暮和季湛联系过, 一行人在小区附近一家大超市“麦德好”见面。
刚下车，导演按照约定给他们补了五百元生活费。
“图南姐, 季湛他们在哪？”
虞图南边走边瞧手机：“说是在一楼, 一进去左转就能看到他们。”
掀开厚重的空调帘进去, 夏日空调独有的冷气扑面而来时，还有“叮叮咚咚”的类似电玩城机器的声音。
左转。
除了有六台类型各不一样的娃娃机外，还有小型旋转飞机, 打地鼠以及几辆摇摇车，专哄那些“没有幼儿园”文凭的幼崽上钩。
在一群无奈家长与快乐幼崽里, 站在粉色娃娃机前的姜朝暮和季湛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陆子野走近，“你们哪来的钱抓娃娃？”
姜朝暮站在里侧瞅了他一眼, 正欲启唇，想了想，别扭地扭头继续盯着娃娃机前排的小黄鸭。
随着小黄鸭再一次从娃娃机的机械爪中掉落，季湛的第十五次抓小黄鸭计划宣告失败。
他心虚地看了眼姜朝暮，小声凑到陆子野身边解释：“是朝暮昨天剩下的钱。”
虞图南：“还剩多少？”
姜朝暮默默摊手，露出手心里的三张红钞票和一张五十。
她五官拧成一个愁苦的包子：“买了五十块钱的游戏币，到现在一个都没抓到呢。”
虞图南、陆子野、许独行三个人原本还沉浸在“小公主好富有，待会可以多买点东西”的愉悦中，听到这话，笑容渐渐消失，齐齐侧头，面无表情看向季湛。
一点用都没有。
抓个娃娃都能花那么多钱。
季湛心虚辩解：“她要小黄鸭，有点难度。”
无论怎么辩解都没用。
五十块钱五十个币，抓一次需要两个币。
而季湛浪费了十五次机会，一共三十块钱。
许独行：“我来试试。”
季湛默默退到一边，把主舞台交给他。
“要小黄鸭？”许独行淡淡问道。
平静无波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信誓旦旦的味道，好像姜朝暮说要什么，就能跟她抓上来一样。
姜朝暮不以为然：“你抓得上来？”
许独行摇了摇手机，一本正经：“要相信知识的力量。”
虞图南扫了一眼。
亮着的手机屏幕里有一张图，最上面出现一行黑体字——[娃娃机攻略]
图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各式小点。
比如：要上下移动遥感，让爪子大幅度甩起来，在幅度最大时哐一下重重多次按爪，据说这样能增加爪子的力度等一共六条。
姜朝暮想要的小黄鸭通体毛茸茸，黄色胖墩墩的一只，像个大饼，五官拧在一起皱成一团，有些愤怒，又有点愁苦。
许独行信心满满。
一步一步按照攻略说的那样往下走，“啪”一下重重按下按钮，小黄鸭在空中掉起，然后——
“piu”一下轻轻落下。
许独行皱眉，不相信，按照后面五条攻略又做了五遍。
季湛站在陆子野身边，随着可怜小鸭子一次次哐哐掉落在娃娃堆里，脸上的心虚一点点消散，第六次失败，他忍不住小声嘀咕：“大家都一样，谁也别瞧不起谁。”
虞图南：“你找到的攻略好像没那么有力量。”
许独行：...
【在同一台娃娃机和同一个娃娃面前摔倒那么多次，真的不容易】
【季湛：从未如此理直气壮过】
【你们是懂综艺的，一定是为了让我们笑话你，所以才抓不中的吧？】
【要不别抓了...直接去买一只】
还剩最后四次机会。
陆子野把许独行推到一边，左看右看，在脑海里推演出一道复杂的方程式。
姜朝暮坐在一边，皱眉看了他两眼。
其实，她还是有点不喜欢陆子野。
因为两家父母关系不错，又加之姜朝暮跟陆子野回国时间早，两个人在各种社交晚宴上见面的机会很多，姜清又让陆子野多带着姜朝暮，久而久之，两个人便成了旁人眼中的朋友。
起码姜朝暮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她把陆子野当作小时候的玩伴、朋友，以为他们的朋友关系能像妈妈和季伯父、许伯父以及许伯母一般长久，可以成为从小玩到老的朋友。
一年三个月前，姜朝暮慢慢发现是她想得太多。
陆子野听姜清的话带她出去，纯粹是因为有她当借口好糊弄他爸陆成午。
陆子野嫌她烦，娇气又喜欢生气，是个累赘，为了能从陆成午那捞点钱，不得已带着她，时不时忽悠她，发现她知道真相后，连个道歉都没有，满不在乎地继续做自己的事，被陆成午骂过一顿，转头又有了新的酒肉朋友。
自那以后，姜朝暮彻底讨厌上了陆子野。
连带着后来他忽然转了性子，开始进军娱乐圈，整顿内娱，被网友骂成筛子，都没替他说过一句话。
前段时间在时尚晚宴上见到，姜朝暮很生气，她明明都让负责人收回陆子野的邀请函，可他最后还是来了，连带着虞图南也成了她的敌人。
都说爱屋及乌，可在她这里，她喜欢恨屋及乌。
她就是要小心眼！
可现在...
姜朝暮表情沉沉，神情凝重。
看在虞图南的面子上，只要陆子野抓到小鸭子，她可以勉为其难地原谅他。
陆子野仍在调整角度，神情专注。
“陆子野，别一番操作猛如虎，最后鸭子空空成小丑。”虞图南忽地笑道。
陆子野：“绝对不会，我的算法比许独行的攻略有用得多。”
将脑海里的方程式抛到脑后，对准角度确认无误后，啪一下按下，小黄鸭跟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小心翼翼上升，然后左移，缓缓向出口挪动。
虞图南挑眉。
屏息凝神间，距离出口仅剩最后十厘米时——
“piu”一下，又掉了。
陆子野笃定：“这爪子的问题。”
随后他又试了两次，均以失败告终。
姜朝暮坐在一边，逐渐开始不相信人生。
她来得早，看到超市里的娃娃机还挺新奇的，之前逛街时只看别人玩过这个，加上里面的小鸭子很可爱，季湛又说他抓到过，便让他试了试。
结果——
还不如去买一个呢。
还剩最后一次机会。
陆子野犹豫片刻，回头把币递到虞图南面前：“姐，你试试？”
【我懂，在这种关键时刻，虞总一定能力挽狂澜】
【没错！！！虞图南跟三个不中用的弟弟不是一个等级的】
【接虞总的好运！】
虞图南第一次抓娃娃，根据刚才看到的经验，试探性地摆弄。
机械爪抓住小黄鸭的刹那，姜朝暮扭头，清亮杏眸一点点顺着机械爪的方向移动，芭比一般精致的脸上透露着些许天真与期待。
别人不可以，虞图南或许就行。
陆子野、季湛、许独行三脸认真。
机械爪缓缓上移。
一秒，又一秒。
在最后一次机会降临时，氛围不自觉严肃起来。
【提醒一下各位，你们可以呼吸的】
【别紧张得憋死自己了】
【这就是成年人的胜负心吗，即便一个简单的抓娃娃活动，最后也会这么认真】
【哈哈哈好歹花了他们五十块巨款呢】
...
在“叮叮咚咚”的轻快背景音乐里，机械爪慢慢抓着胖墩墩的小黄鸭离开，往出口方向一点点挪动。
刚挪了两步，“piu”一下又重重摔了下去。
弯腰凑在粉色娃娃机面前认真等待的姜朝暮、陆子野、季湛、许独行沉默两秒，起身站好。
陆子野：“它的机械爪有问题。”
季湛：“现在有很多商家为了赚钱，故意调整设置参数。”
许独行：“不是我们的问题。”
姜朝暮暗自收好剩余的钱，“它摔了很多次，不要继续折磨它了。”
鸭鸭会痛苦的。
虞图南倒是激起了一点胜负欲，但在买菜吃饭和继续挑战鸭鸭面前，她还是保持最后一丝理智，转身往左侧的超市入口走。
“绝对没有人可以把它抓出来。”虞图南皱眉。
季湛附和点头：“故意调整参数我知道，但是抓了二十五次，依然一个娃娃都抓不出来，这概率实在太低，商家很过分。”
陆子野：“黑心商家。”
娃娃机的左前方就是超市入口。
虞图南示意陆子野、季湛推两辆购物车，刚把购物车拉出来，有个小朋友一蹦一跳牵着妈妈的手往娃娃机那边走。
“妈妈，我要这只鸭鸭，帮我抓帮我抓。”
“我试试，抓不到不许哭。”
“嗯！”
虞图南脚步下意识顿住。
三十五秒后——
熟悉的叮咚轻快背景音乐声响起。
又过了十五秒。
嘈杂的超市入口，宣告着成功的“当当当”背景音乐如三道惊雷一般闯入虞图南、陆子野、许独行、季湛、姜朝暮的耳畔。
除了姜朝暮，另外四个人脊背僵硬一瞬。
季湛：“它成功了？”
许独行：“一定不是那只鸭子。”
忽地。
背后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女声。
“妈妈好厉害，一下就抓到小鸭子啦。”
妄图自欺欺人的叛逆三兄弟背对着娃娃机的方向，直接石化。
【笑死，你们是被什么综艺之神眷顾了？这种场面，我想都不敢想】
【抓了二十五次，都在为小女孩的美好童年做铺垫是吗】
【我只能说，恭喜各大影视区UP主，你们又有可以剪辑的爆笑素材啦】
【我的电子榨菜，下饭综艺】
虞图南拍拍陆子野的肩膀，示意赶紧进去，边走边说：“我一直都希望，朋友间能有什么难忘的经历，可供以后回忆。”
“以后不用绞尽脑汁思考这些了。”虞图南深呼一口气，“恭喜，现在我们有了足以铭记一生的丢脸场景。”
【好的，请你们牢记被一台娃娃机和小胖鸭玩弄的十分钟】
陆子野、许独行、季湛三人麻木道：“并不想要这种经历。”
姜朝暮微微怔愣着，细软的碎发搭在额间。
她好像，很喜欢耶。
有朋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