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花右觉得自己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感官考验。
其实他觉得自己算是个冷淡的人。
相对于大部分男人的那种欲望来说, 他更看重的是灵魂登对和真心相爱带来的满足感。
他失去记忆,别的不确定,唯有一样他十分确定, 他能根据自己的性格推断出来, 自己绝对没有过伴侣。
尤其是那天他想起来一些事之后, 当时自己的态度也证实了这一点。
他记得自己那时候听自己妈妈说到被女孩喜欢的时候, 那种无所谓甚至有一点点烦的心理。
而现在,他多么庆幸自己没有过伴侣。
如果有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了。
从那天在商场被何扇滢随后救下之后, 他就满心都是她了。
所以他再次碰到邵老板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何扇滢。
直到他看到她发的招工启事,他心跳如鼓。
而现在, 情况是他从未想过的糟糕。
面前是他一见钟情的女老板,唇红齿白, 视线迷离, 飞扬的眼尾因为喝了酒而染上了殷红。
一向都独来独往,并不怎么亲近人的她,现在扑在他的身上, 用两只胳膊搂着他的脖颈。
他被压得身形后仰, 就看到耳边她宽松的家居服衣袖下滑,露出一截凝脂的手臂。
花右:“……”
花右呼吸急促,本能地伸出一只手臂扣住何扇滢的腰,往后退了一步后稳住身形。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开那只手。
他的眼里直到现在还带着一丝无措和惊恐。
然而, 相比于他的忐忑而言, 此时已然醉到连自己名字都叫不出来了的何扇滢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花右的那双眼睛又双叒让她直接幻视她家修勾了。
以前她就很喜欢抱着花花, 摸它的脸。
于是她继续搂着花右的脖子,一脸亲昵地在他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唔, 花花今天怎么不叫了?叫一个让麻麻听听?”
花右:“……”
花右本来就泛着粉的脸一下子变得血红!
他不知道何扇滢喝了酒之后怎么和平时判若两人。
平时的何扇滢会和他说话,但总是带着疏离。
他也不怎么敢靠她太近。
他记得,何扇滢上一次主动触碰他,都还是在冰岛,她把暖手蛋贴他脸上的时候。
即使自己斗胆主动把她的手放到自己口袋里捂,她也立马拿了出来。
花右一直都记得自己那时候过山车般的情绪波动。
可现在,她居然喊他“花花”!
她还扑向他!
她身上好香,不是那种甜腻的花香味,是牛奶和阳光混合的味道,还带着一点点米酒的香气。
她呵出来的气息灼热却又绵软,打在他的颈侧,让他的血一下子全往脑上流!
心跳就像是要冲破胸腔,发缝里蒸腾出了细密的汗水。
花右眼睫眨呀眨,长睫毛像排小刷子一样不停地点在白皙的卧蚕上。
他深深地吸着气,做了好一会儿心里建设后,终于把那股原始的悸动给压了下去。
花右两手分别抓住何扇滢的两只手臂,把她的手从自己脖颈上拉了下来。
他觉得喉咙在冒火,连发声这种本能的事都显得十分艰难。
“姐、姐姐,你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
谁知何扇滢眼神一凶:“嗯?花花呀,你现在这么不听话了?”
花右眸光一闪,面上露出些愧疚:“不是……”
何扇滢把他的脸当面团揉:“我家修勾最听话了,过来亲亲麻麻。”
花右:“……”
花右觉得自己一定是已经烧起来了。
先前在警局的时候,何扇滢当着他那对假父母的面喊他是“外我家修勾”。
他那时候心跳都漏了一拍。
只有叫自己的伴侣才会叫“我家修勾”。
不过那时候,他又觉得不对,何扇滢说过的,不谈恋爱。
所以他最后得出结论,那句话完全是为了唬那对夫妻而已。
不然人家又要说“你是他什么人,凭什么管他”了。
就像以前给那个被霸凌的孩子出头一样,人家就问过她这句话。
想明白了这点,花右就命令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姐姐不想恋爱,他自然就不打扰,默默地给姐姐做吃的就好。
如果能以这样的方式一起度过一生,他会对命运感恩戴德!
可谁能想到啊!
他今天居然又听到她这样叫他!
修勾,修勾,我家修勾。
花花。
啊这!
花右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她还用那样充满爱意的迷离的眼神盯着他看!
她还要他亲亲她!
花右浑身过电,默默地握了握拳。
他不敢妄动,他想再确认一下。
于是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抬眸看向何扇滢的眼睛。
“姐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
话还没说完,就见何扇滢在他额头覆着的刘海上一揉。
“好你个花花,居然敢忤逆我,那就别怪麻麻不可气了。”
花右懵了。
还没反应过来,脸上温润柔软的触感一过,空气里响起一声响亮的“啵”!
花右:“!!!”
花右一手还抓着何扇滢的手,防止她软倒在地,一手捂着被亲的地方,觉得腿有些发软。
谁知第二个啵啵接踵而来。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这次腿是真软了,直接后倒几步,坐在了沙发上。
而何扇滢几乎是贴着他,一脚在地,一脚半跪在沙发上,继续捧着他的脸亲。
“哼,就要亲就要亲!把你亲秃噜皮,让你嫌弃麻麻!”
“世间险恶你懂不懂啊,麻麻非要让你见识到什么叫亲崽狂魔!”
花右:“……”
身上是心上人的体温,鼻尖是心上人的香气,脸上是她的呼吸和她还在继续盖的香甜印章。
花右自己也喝了酒,此时终于知道了什么叫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竭力保持清醒,想要推开何扇滢。
然而他也发现,今天的何扇滢似乎是真的想要亲亲他。
花右心里是又甜蜜又惶恐又痛苦。
他觉得自己真的要把持不住了。
但那唯一的一点点理智还在告诉他。
不可以,她醉了,不可以乘人之危,这不是君子所为。
然而,脑中这根弦在何扇滢的吻落在他眉心时猛地绷断!
她吻他眉心!
她真的很珍惜他!
她居然这样亲吻他!
花右忍无可忍,微微一仰头,猛地攫住了何扇滢的唇。
而此时的何扇滢完全是另外一个状况。
她迷迷糊糊,以为自己正和自家小狗狗玩“变态麻麻”游戏,又是亲狗脸又是亲狗头的,不亦乐乎。
不过她很想吐槽,怎么今天的花花的不扎嘴了?
哦,对了,夏天来了,她把他毛给剃了。
不过没关系,脑壳上的毛还是很多的,摸起来甚至比以前还软滑了几分,棒棒。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亲着狗呢,忽然那狗头变成了一块软滑鲜香的水果鸡蛋羹。
这鸡蛋羹湿湿的、热热的、带着点儿水果的清香,貌似还有点酒味?
何扇滢的脑袋现在完全没法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既然美食都到嘴边来了,那当然是要吃的。
于是,被她回舔了一口的花右一下子就炸了。
他脑袋一黑,把何扇滢扣在了自己身上。
第二天一早,何扇滢刚醒来就觉得神清气爽。
家里有个喜欢鼓捣美酒的厨子就是好啊,做的米酒香香甜甜入口绵柔就不说了,居然不上头。
不上头就算了,还能让她做美梦,一晚上整个人都飞了好嘛!
她哼着小曲准备起床看看花右做了什么早餐。
毕竟这么多天她都因为吃伤了而没怎么进食,今天好不容易这么快乐,自然是要好好吃个早餐的。
谁知还没下床,花右就一脸忐忑地走过来,在她的床边蹲下了。
他抬眸看着她:“姐姐,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正式交往了吗?”
何扇滢一脸懵逼:“啊?”
花右:“昨天晚上,我们亲、亲了很久,我本来想……但、但……”
何扇滢见他的睫毛颤得她都眼花,赶忙伸手:“打住。花右,你刚刚说我们亲了?”
花右的眼里浮现出一丝惊慌:“姐姐不记得了?”
何扇滢看着他期待又忐忑的样子,恍惚中想起一些碎片,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就说,梦里的花花怎么那么光滑。
怎么刚亲着狗头一下子变成了那么多美食,而且都是布丁啊,鸡蛋羹之类的。
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什么把她的双臂和腰腹都勒得生痛,为什么有时候她会觉得喘不过气来。
嘶!
原来是花右在抱着她啃!
他怎么敢的啊!
何扇滢内心顿时五味杂陈。
如果这事是花右开的头,她会把花右赶出去,可问题是,这事是她自己酒后乱.性起的头!
而且她和网友说不谈恋爱。
这事可不是什么装逼。
事实上,她很少对男人有非常爱慕的感觉,毕竟她自恃自己人间清醒,不入红尘。
可……
何扇滢又看了花右一眼。
漫画男谁不喜欢?
而且这位不仅仅有着花美男的颜,还有一种天潢贵胄般的气质。
这种气质即使在他穿个围裙和锅碗瓢盆为伍的时候也都不减,有一种怪异的美。
再加上随着她沉默的时间越来越久,这人脸上越来越泫然欲泣的神情。
算了。
谈谈也行,谁在乎网友怎么想啊!
何扇滢轻咳一声,朝他伸出玉爪:“那什么,男朋友你好,就算当了男朋友也要继续给我做饭啊!”
花右原本渐渐失落的神情倏然一变。
他站起身来,把她的手小心翼翼拿在手里一吻手背。
“我、我永远都是你的专属厨师。”
*
真不能喝酒啊!喝酒误事啊!
等花右出去之后,何扇滢捶了捶脑袋,做了个苦恼的表情,上餐厅吃饭。
花右就坐在她旁边,给她介绍今天用的米有什么优点,桌上的小菜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让何扇滢有些满意。
她这个莫名其妙新交的男友倒是很乖觉,一点也不粘人。
瞧这样子和平时也差不多。
何扇滢放松下来,毕竟她还没想好怎么对待花右。
她喜欢好看的东西,但谈恋爱可不只是看着就行的。
何扇滢想到这里,脑中忽然冒出昨晚的一个片段。
她看了花右一眼。
这家伙看起来显小,又人畜无害的,亲吻起人来那股子霸道劲儿倒挺唬人的。
不知道那方面……
花右却红着脸朝她一笑:“姐姐,我以后还可以亲亲你吗?”
何扇滢:“……”
不要用这么无邪的目光看着满脑子废料的我!
是不是脑子伤到的人都这样?
哪天带他去医院再看看好了。
医药费就从他的工资里扣!
吃完饭,何扇滢又去阳台看花。
忽然发现阳台上好几盆花被搬走了。
原本紧紧贴着躺椅开的花都不见了,从躺椅边到入客厅的地方的通道比原先大了好几倍。
何扇滢习惯了之前花团锦簇的感觉,不喜欢这样空荡荡的。
她回过头来问花右:“怎么少了这么多花?”
花右见她似乎有点着急,便把她带到厨房:“没少,我放在这里了。”
“是我考虑不周到,把花都放在躺椅边,害你昨晚差点摔倒。”
其实何扇滢昨晚根本不是摔倒的事,她完全是故意朝花右扑过去的。
谁叫某人醉酒,把好好一个大男人幻视成了狗头呢。
但花右第二天醒来,回味昨晚情形,却有些后怕。
女朋友喜欢在阳台看花,晚上尤其喜欢。
自己把阳台都填满了,要是把人给绊倒怎么办?
所以他一早就把花给搬厨房养了,厨房大,而且有他在,何扇滢根本不需要时常往厨房跑。
他是这么想的,何扇滢却不以为意。
“没事,我又不瞎,开着灯怎么还会绊倒。”
但花右在这件事上却极其固执。
“不,姐姐,这件事听我的好吗?”
何扇滢:“……”
何扇滢大手一挥:“还是阳台太小了,都不够你发挥。”
花右:“嗯?”
何扇滢:“这房子挺好,但太小了,而且是租的。”
她摸了摸下巴:“换一个吧,我想买个中式古典庄园,到时候你尽情种,我也会请园林养护的人来帮你。”
花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