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干嘛不让陈哥他们来接我。”
聂琳琳长久的住在这里, 自然知道贺意康的公寓下面，其实就是陈家两兄弟的住处。
此刻见贺意康大半夜的出来, 她下意识说的就是这个。
香江三点，确实跟聂琳琳沿途看到的其他城市完全不一样。至少此刻的外面，即便是三点钟，灯光还是通明的，外面还是有车辆不断的在疾驰。
而这个时候，跑的车子则是跑车和机车多一点，速度也特别快。很明显, 这个时间是很多飙车党和机车党最爱出来遛弯比赛的时候。
“陈哥他们也需要睡觉, 刚好我睡不着，就出来直接接你了。”
说话的贺意康, 还把他手上拿着的一件外套给聂琳琳递了过来。
看着自己的外套，看着半夜三点钟确实还精神抖擞的贺意康。聂琳琳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沉默的接过他手上的外套, 然后自己穿了起来。
贺意康这次出来时没有开车, 所以大半夜聂琳琳跟对方, 难得一起向小区里走去。
禄华小区号称是这里最好的森林小区，主推的就是所谓的绿色和环保。
这个地方，聂琳琳其实算住了很久了。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观察过这里，每次出门时都想着事情或者行色匆匆的。直到此刻跟贺意康走在小区宽广的大道上了, 聂琳琳才意识这里的香樟银杏树有多多。甚至小区里还有很多的石榴树, 现在上面也挂满了沉甸甸的红色大石榴。
“这个地方的石榴, 好像根本就没有人摘。”
抬头看着自己的新发现, 聂琳琳还什么都没有讲呢。她身边的人就伸手上去，然后直接把一个石榴给她拽了下来。
“给！”
在递东西时, 贺意康手上也使了一下劲，然后等红色石榴到了聂琳琳的手上时，就已经是裂开的状态了。
“额，我们这样，会被别人骂吗？”
聂琳琳说的别人是指这里的物业和保安，因为很多小区，人家种的各种果子李子都是让人观赏的。你如果突然的伸手摘了，没准就会有人上来，迅速的告诉你这个东西是不能吃的。碰到更厉害的，没准第二天你被打了马赛克的摘石榴图片，就会被保安或者某个业主发到业主群里，告诫大家不要学某某人破坏小区的绿化。反正聂琳琳上辈子买的那个小区里就是这样。
“不会，他们不敢。”
好像是为了让聂琳琳安心，贺意康还抬手再次摘了两个。
明明是别人眼里没有素质和公德心的行为，但聂琳琳却突然的真正开心起来了。
这样的场景，让聂琳琳想起了久违的童年。
她是农村出生的孩子，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聂琳琳记忆里最幸福的时刻，就是跟着比她大一点点的孩子，去漫山遍野的找吃的。山上的野桃子，别人家种的苹果和杏，还有庄稼地里别人没有收走的麦子和大豆。
只要能吃的，大家就都会一窝蜂扑上去。
如果是无主的东西，他们自然是吃的特别开心。
但如果是有主的东西，别人发现他们了，都会大声的呵斥一下他们的。然后他们就像是受惊的小羊羔一样，一窝蜂的从那个地方冲出来。
中途有人逃跑不及被抓到了或者绊倒了，被抓到的人就会当场嚎啕大哭。
然后这个时候，他们得到就不是一顿训斥了。而是别人为了安抚他们，专门又给他们摘出的更多的桃子和苹果。
想到久违的以前，聂琳琳就是有一种特别开心的感觉。
而因为心里的开心，聂琳琳再看今晚的贺意康，就感觉他那那都顺眼了。
“傻样！”
聂琳琳捧着石榴，抬头呆呆看自己的表情真的有点傻。
贺意康一手捧着几个石榴，一手上去就想在她的额头来一下的。
但到了最后，他终究还没有敲下去，只是在她的头顶稍微的摸了一下。
因为刚才在车上睡觉了，聂琳琳原本扎在头上的低马尾现在已经完全不成样子。她头顶被贺意康摸着的地方，也确实乱糟糟的。
贺意康原本只是想随意的摸一下，但最后却好像变成了真的帮聂琳琳梳理和抚平那个地方了。
跟贺意康离婚，本来是聂琳琳求之不得的事情。
跟他离婚，聂琳琳确实有心里的一颗巨石，真正落地的感觉。
但即便如此，她就是莫名其妙对面前的贺意康产生了一点点类似同情和亏欠的感觉。
如果今天事情发生了，贺意康很明显的跟她发脾气了。
或者对方因为生气，根本就不愿意搭理她了，或者骂她不识好歹。那么聂琳琳相信，她现在的心里肯定特别舒服，肯定不会对贺意康产生一点点的明显不对劲的异样情绪的。
但偏偏，即便生气，最后贺意康也只是抱着她威胁了一句。
最后等她跑到梅州后，他还是因为担心，再次把电话打来了。
五个小时的长途，贺意康一共林林总总的说了三个多小时。
到了现在，他甚至跑过来直接接自己了。
尽管贺意康对此的解释是，他大晚上的睡不着。
但聂琳琳的心里，还是再次有了一点点触动了。
所以最后，在自己捏着石榴时。对方一手抱着几个石榴，一手上去摸自己头顶时，聂琳琳就罕见的完全没有拒绝。
“聂琳琳你以后要做什么？你要一直待在岗岛吗？”
可能是刚才睡了一下，现在又在外面吹了一会风。等回去后，已经严重错过睡觉点的聂琳琳就完全睡不着了。
她睡不着了，贺意康也有一碰到一点事情就完全睡不着的毛病。所以到了最后，两人在回去后，就开始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石榴一边闲聊了。
当然后来除了吃石榴外，他们也从这里的冰箱里巴拉出很多吃的喝的。
“就是我以前说过的好好搞多媒体啊，但现在毕竟情况特殊。在搞那些前，我还是应该再多搞一点点钱。等钱搞的差不多了，我肯定会重新考虑我的梦想的。你呢？你爸爸身体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现在长期待在疗养院，那你家公司的所有事情，都需要你亲自来吧？”
既然睡不着了，那就不勉强了。
在掰着吃了一点石榴后，聂琳琳就接过贺意康递过来啤酒，跟他碰了一下，然后直接开喝了。自从上次跟王米莉学着喝酒了，不知不觉聂琳琳也喜欢上了大半夜喝酒了。
“我爸爸的身体还是跟以前一样，医生的说法就是高血压高血糖这些，是他这个年龄段大家都有的毛病。医生让我们的不要担心不要着急，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宁愿他在里面好好的养着。他现在的身体素质，真的不能跟以前比了。以前我七八岁的时候，他都可以背着我走很远的。但现在拿着鞭子意思意思打我两下，他就开始气喘吁吁了。
所以我希望，他在里面好好的养一阵子。等他的情况再稳定一点了，我就把他接回家。到时家里有小豆豆，他应该会愿意子在家里好好的待一阵子了。至于公司的事情，这次我真的要好好的工作了。所以这次如果你去岗岛的话，我真的不能隔三差五的就去看你了。”
“那就不看呗，如果小豆豆想我，你就让他给我打电话。现在视频电话这么方便，其实在哪里都一样的。”
贺意康在说他自己，但聂琳琳却偷换概念到小豆豆的身上。
有一点点的无奈，最后拿着啤酒罐的贺意康终究没有揪住这个话题不放。
对于他们来说，工作，孩子，甚至聂琳琳的那个案子，都是比较保险一点的话题。
所以后来今天刚刚离婚，本来应该剑拔弩张的两人。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倒突然的安静下来。然后他们一个人坐在沙发的外面，一个人坐在沙发里面。两人就拿着啤酒，都靠在这里的沙发上，难得又聊了很久。
第二天早晨，是聂琳琳先醒来了。
看着靠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睡着的贺意康。
聂琳琳放轻动作，蹑手蹑脚的去她屋子自带的洗手间收拾了。
等收拾好自己的所有一切后，聂琳琳就提着自己的简单行李，去贺意康爸爸的那里去看小豆豆了。
小豆豆在这里的幼儿园，贺家早就找好了。
贺爸爸的意思，可能是想等聂琳琳走了，然后再真正的把小豆豆送过去。
所以这个白天，聂琳琳就带着小豆豆单独的玩了一天。
他们一起去看了，小豆豆未来要读书的贵族幼儿园，在外面简单的观望了一下。
聂琳琳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带小豆豆真正的去过游乐园，所以趁着自己手上有钱。
聂琳琳就带着小家伙，好好的去里面玩了一下，还买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她们在前面玩的时候，贺家的几个保镖，几乎全程跟着。
黑色的裤子，黑色的背心，有人还背着一个大大的黑色电脑包可能想冒充一下外面随处可见的上班小白领。
但他们几个的个子，真的太大了，人也有些壮。
他们的脸上，也不是周围大家放松游玩的那种表情。
所以很快，聂琳琳就发现了他们，也下意识的无视了。
自己今晚就要回岗岛的事情，聂琳琳也早早就告诉了小豆豆了。
所以小豆豆的状态就是一会高兴，一会难过。
但在母亲说了很多，他们可以像之前那样天天视频，一到节假日她也绝对会立马过来看他的话后。
想着之前的一个月，他独自在爷爷家时，母亲确实几乎天天给他打视频。他虽然想母亲，但确实没想象的那么难过的事实，最后小豆豆也迅速的接受了一切。
在香江了，他就可以读更好的幼儿园。
在香江了，他就可以陪着生病的爷爷，这样爷爷就能好的更快。
在香江了，妈妈就不会那么累了。他在香江，她也会经常过来看自己。没准等她来的多了，她和爸爸的感情就能再次好一点。
心里想着这些事情，小豆豆的心情就起起伏伏的。
后来在回去的车子上，妈妈想哄自己睡着时。小豆豆犹豫了一下，最后也就闭着眼睛乖乖入睡了。
在睡着时，陈叔想要抱自己，妈妈阻止了对方，自己抱他回去的事情，小豆豆一直都知道的。
后来妈妈跟陈叔说话，说她一有时间就会过来，让他们帮忙好好照顾一下自己时，小豆豆也听到了。
最后对方在离开时，低头亲自己额头时，小豆豆其实也是醒着的。
后来等陈叔李妈他们去送母亲了，小豆豆才连忙爬起来，站在他屋子的窗台上，一动不动的看了许久。
他不懂，为什么离国这么大，母亲一定要去岗岛赚钱。
他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他给他爸爸创造了那么多的机会，他爸爸还是追不上自己母亲。
但想着他们在他睡着时，偷偷摸摸在外面吵架的场景。
这个时候，即便心里难过，他也只能乖乖的。
因为只有他乖了，妈妈才不会担心难过。
只有他乖了，她才会经常给他打视频。才会一有时间，就真正坐火车坐飞机来看自己吧。
“妈妈，呜呜！”
心里有些难过，最后小家伙就找出自己放在这个家的伽罗和□□，就关了房门抱着他们偷偷摸摸的哭了很久。
床上的小孩子，抱着他的那两个破旧玩具，哭了很久，也絮絮叨叨的自己跟自己说了一些自我安慰的话。
许久许久后，等他在床上完全没有动静了。
其实一直在家的贺意康，才从这个屋子的另外一个暗门进来了。
抬手摸摸小家伙哭的红红的眼睛，这个时候贺意康也不知道是该责备聂琳琳的绝情，还是该感叹自己孩子的过于懂事了。
但不管怎么样，这辈子的聂琳琳终究是活着的。
只要她一直好好的活着，他的宝贝儿子，才不会变的过于敏感和偏执。
再加上他不结婚，不给他找一些额外的麻烦和苦难。
那么他的一辈子，不管怎么样，都应该不会变成像上辈子那样了。
而且聂琳琳她只是暂时去岗岛上班了，贺意康相信，只要小豆豆一直在这里，她终究还是会回来的。
因为这个世上，她其实只有小豆豆一个亲人。
这样的情况下，小豆豆其实就是控制着她的那根风筝线。不管她飞到什么地方了，不管她飞的多高。
只要那根名叫思念和亲情的丝线抖动了，她终究会不厌其烦的回来看看的。
*
这次的香江之行，聂琳琳一共花费了五天时间。
加上回去坐火车的两天，一共是一星期的时间。
等真正的回去后，聂琳琳也不敢耽误了，立马把自己的所有注意力都投入到她的工作上。
上星期周睿新突然过来，突然跟她说话的后遗症，到现在还存在着。
即便她都离开一周了，等回去后，依旧还有人在向她各种打听着。
但好在在整个世纪华城，真正跟她熟悉的就只有她的师父董易和经过她的介绍进世纪华城的王米莉。
所以在这两个人，都不向她乱打听的情况下，聂琳琳的生活就算是过的特别的轻松了。
反正对于那些不熟的人，她只要用之前的态度，见到了打声招呼。别人如果问一些她不好回答的问题，她只要微笑着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
聂琳琳现在的工作，其实还属于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单打独斗的局面。
但经过两月的时间，她那个账号，算是真正的做起来了。
暂时段，在消耗完公司原来的二手房资源了，把那些客户全部都联系了一遍后。很快聂琳琳就有了真正的新客户了，而那些客户，都是别人看到她的买房视频。知道她做的不错，都通过私信直接联系她的。
联系她的人多了，碰到的各种奇葩事情就多了。
再加上聂琳琳确实是个女生，是女生就一定会有碰到意外的可能性。
再加上她天天跑来跑去的，经常需要麻烦到之前专门待在办公室的董易。
然后有一天快下班时，出差回来的周向文，留着聂琳琳和董易开了一个小会，就建议聂琳琳跟董易一起干了。
“就是你们真正的组成一个团队，拍摄视频做账号、初步联系客户全部聂琳琳你自己来。但后续接待客户、谈客户、看房子、签合同、还有办理过户，这些你们两个人一起来。但这些东西里面，老董侧重的比较多，你们看可以吗？”
老董的办事能力和沟通能力其实是相当不错，但他就是天生有一点点的宅和内向。就是天生的怕麻烦，不愿意真正的费脑筋去联系客户。但作为一个销售，宅和内向，确实是个大忌。以往的时候，周向文其实对他挺头疼的。
说人家不努力，没能力吧。但人家也能联系到客户，天天也在打电话，也能产生一定的业绩。说人家什么都不懂，但其实人家该懂的都懂。碰到难缠的客户，或者公司有那两个员工闹矛盾了，人家也能上前顺利就解决掉。
反正董易就是有些不主动，就属于别人给他安排事情安排工作了，他肯定能办好。但如果你不说，人家每个月只搞几个客户把每月工资搞到五千了，就绝对不动了。
董易是本地人，家里早早给他付首付买房子了。岗岛的房价便宜，人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每月还掉一点点贷款，貌似也没有特别大的压力。甚至那个房贷，据说也快还完了。
反正董易这人，其实是不给压力，就绝对不会太努力的主。
有能力，但没有压力，也没有太大野心的人，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难办。
而现在自从聂琳琳过来了，因为是聂琳琳的小组长和师父。这就让董易不得不在自己打电话联系客户的同时，自己就被动的拉着她出去好几次。
名义上他是出去给聂琳琳开车当司机的，但是等到了客户哪里，他还是很自觉充当前辈角色。很多的时候，一些房主或者客户留的坑，其实都是他发现的。甚至在跟客户聊天时，一些价格和房产上面的规定，人家其实是比聂琳琳更清楚。
反正每次聂琳琳只要出去带着他了，她的工作肯定变得特别顺利，她跟客户商谈合作的时间也会大大减少的。
而且在世纪华城，下级开单，上级都是有提成拿的。
这种情况也造成了一种，聂琳琳只要开口了。想到即将到手的提成，董易也没有法子真正拒绝的情况。
所以就因为这种特别直白的公司开单提成制度，以及公司最开始就赋予给他们特殊师徒关系。就让原本很死宅，根本就不愿意主动出门谈生意的董易，这两个月因为聂琳琳求助，跟着她跑了无数次的外面。
“这个——”
董易天生有点不愿意接触人，再加上明白周总这么说了，他们肯定要重新订分成合同的。怕聂琳琳会不高兴，最后在聂琳琳还没有回应时，他就直接拒绝起来。
“我是非常愿意跟我师父组成一组的，未来如果我们这边做的更大了。其实回复信息联系客户的可以是一个人，后续接待联系客户的是另外一个人，甚至签合同和专门□□的也可以专门再找一个。但我现在的账号还没有做起来，暂时可以只有我们两个人。”
上辈子聂琳琳做的工作，就是带领一整个团队服务一个网红或者一个账号的。
她现在虽然没有真正成为网红，貌似自己现在走的路好像越来越偏了。但那种一个人想要做大一个账号，绝对不能抓不住重点什么都要自己搞的运营理念，她还是明白的。
“怎么？你还要把这个账号做的多大？”
作为一个房产销售账号，周向文觉得她现在每个账号平均有几千个粉丝，全网加起来粉丝超过一万五，确实已经可以了。
而对于对方开玩笑一样的询问，聂琳琳能做的就是下意识沉默微笑了。
因为聂琳琳确实有想做大她那个账号的打算，董易这边他是不喜欢去外面积极进取和抛头露面。但聂琳琳这种，能把客户和提成送到他面前的销售方式，他也不是傻子，也没有法子拒绝。再加上从一开始，周向文就很看好聂琳琳的这种网络销售模式。所以很快，世纪华城的岗岛分公司就多了一个网络销售部。
在把聂琳琳和董易专门的调到这个网络销售部的同时，董易也专门把销售部几个也在搞类似账号的销售也弄到了里面。而从这个事情起，他们已经专门给这些员工提供新手机了。就是从这个时候起，这些员工用公司的手机注册起来的新账号。尽管是用员工自己的身份证注册的，但这些账号的真正归属权其实是属于公司的。
关于这些，是他们搬了新办公室了。几人难得的待在一起讨论聊天时，聂琳琳才第一次知道的。
“琳琳，你这边的账号，周总没有找你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