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所以我们现在是去问仙寨？”张岚莺道。
似玉点头。
张岚莺抬头看向前方的山路, 这会儿天已经完全亮了。张岚莺有些担心道：“似玉，虽说那水牛没有主动作乱，但他同黄牛精斗了这么久, 会不会斗红了眼？我们这边施了一宿的蛊，再赶去问仙寨, 若是那水牛精发狂，大家还有精力施蛊吗？志舟老司还能施法画辰砂符吗？”
龙志舟立马表示, ”我没问题。“
阿丹巴代不敢落后, “我也没问题。”
张岚莺见此，双手一摊，老实道：“好吧, 就我有问题，我施不了蛊了, 我需要休息恢复一下。”
似玉拉过张岚莺道：“放心，有我们呢, 走。”
到了问仙寨附近，由龙志舟带路，众人一路往埋葬李文清的山头行去。
老远就听见“呜呜咽咽”的乐声。
似玉看向龙志舟, 以眼神询问。
龙志舟低声道：“应该是水牛精在吹茶树叶。”
见似玉和张岚莺眼中还有疑惑，龙志舟解释道：“李文清身前爱吹茶树叶, 水牛精听得多了，也学了些，我之前找过水牛精一次，他正好在吹茶树叶。那次，我原本是收他的, 刚好碰上黄牛精作乱，水牛精立马去应付黄牛精, 我便没有出手。”
张岚莺满眼惊讶，“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这个？幸好你没出手，要是那次你收了水牛精，黄牛精没了阻绊，还不知道会将苗疆和土司城闹成什么样子呢。”
龙志舟垂眼，应下，“嗯！”之前他有些不明白，似玉和张岚莺为什么会帮着精灵，人和精灵不是一类，龙志舟觉得，精灵来到人世间就是为了图谋人的精气，可那时候，似玉和张岚莺告诉他，精灵和人一样，也有好坏之分。直到这次黄牛和水牛的战斗，龙志舟觉得自己忽然有些明白了。
一行人刚走到山头，“呜呜咽咽”的吹树叶的声音就停了下来。
似玉抬头看去，荒破上，一座新坟立在那里，新坟旁边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男子席地而坐，男子正转头看向她们这一行人。
似玉知道，这个灰衣男子便是水牛精了。
只见水牛精将手中的茶树叶子揣进口袋，朝龙志舟道：“老司，您来了，黄牛精已经被你们收服，现在是来收我的吧？”
语气十分平和，仿佛完全不是在说自己的生死。
龙志舟道：“不是我收服的。”
水牛精似乎有些意外，这才转头重新打量龙志舟身后跟着的人，一眼扫过，不假思索地指向似玉道：“是她收的？”
龙志舟点头。
水牛精这才起身，朝似玉的方向走来。
张岚莺和两位巴代立马戒备起来，水牛精却丝毫不在意。
他走到距离似玉三步的位置停下，上下打量了似玉一番，道：“不错，是个修仙的好苗子。”
嗯？
似玉满眼疑惑看向水牛精，原本戒备着的张岚莺和两位巴代也懵了，看看似玉又看看水牛精，一时不知道水牛精这话是什么意思。
水牛精丝毫不在意，直接在似玉面前转身，将背部完全暴露在似玉面前，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意生死了，还是根本没将似玉一行人放在眼中。
水牛精走去了李文清坟边，坐回他之前的位置，缓缓道：“你们动手吧。”说完眼睛便望向李文清的坟冢，满眼的深情，仿佛那不是一推黄土，而是俏生生站着的李文清。
似玉看向龙志舟，龙志舟垂眼，显然是将这事交给似玉了。似玉只得上前几步，道：“你，就没想过好好修炼，然后成仙吗？”
“成仙？”水牛精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扯着嘴角看向似玉，道：“我本就是仙。”
“啊？”似玉惊讶，似玉身后的几人也十分惊讶，这不是水牛精灵吗？好像还是成精不久的精灵，怎么突然就成仙了？
水牛精继续说了起来。
众人这才知道，原本水牛和黄牛原本是仙，只因当初人类世界初成的时候，玉帝派了黄牛和水牛来给人类世界传口信，中途遇到妖邪阻拦，黄牛受伤，于是水牛独自传信，将原本的“三日一餐”传成了“一日三餐”，玉帝得知后大怒，“一日三餐？哪来那么错东西给人吃？你让人吃什么？吃草吗？往后你们去帮人类耕作，你们吃草吧！”
玉帝大手一挥，两位仙便成了为耕作劳累，却只吃的草的黄牛和水牛。
“已经几千年了，前些年，我们终于聚齐了灵力，炼出人形，可黄牛说他不愿回天庭了，只想当个逍遥散仙，他为人类劳作那么多世，也该享福了，所以他不想劳心劳力地自己修炼，只想直接吸人精气……”
说到这里，水牛叹息一声，“也怪我技不如人，不然早将他打回原形，也不至于发生后面的事情了。我与黄牛在人间造了杀孽，合该被收了原神，永世无法修行。你们动手吧！”说完，水牛精闭上了眼睛。
似玉等人面面相觑，他们以为是刚修炼成精的精灵，居然是来人间历劫的仙？
众人久久没动，水牛精睁开眼，看见面前呆若木鸡的众人，有些无奈，朝似玉道：“这位阿妹，我看你已经有灵力了，成仙指日可待，就由你来收了我吧，如此这般，说出去，我好歹也是被仙子收走的。”
水牛精的话，让在场几人陷入更大的震惊中，似玉有灵力了？成仙指日可待？
这则消息爆出来，就连张岚莺都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相比之下，方才听说的水牛精和黄牛精是仙的事情，众人已经完全不关心了。
似玉想了想道：“那世间的黄牛和水牛？”
水牛精笑了笑道：“自然是继续为人类耕种，直到人类能三日一餐！”
似玉还有些为难，水牛精显然是位好精灵，可水牛精如今这幅生无可恋的样子，即使似玉不出手，土家梯玛、苗家老司与巴代也不敢让他存于世间，若是让哪位心术不正的人利用了，只怕会酿成大祸。
真踟躇间，忽闻小螃蟹的声音，“似玉，先将他收进凤衔珠中来。”
“哎，对啊！”似玉心道。
抬眼看向水牛，道：“那我就出手了。”
张岚莺上前半步，到底没再说什么，而是眼睁睁看着似玉朝水牛精施法，然后水牛精消失不见。
“这是，将水牛精灭了？”张岚莺面色有些戚戚。
似玉笑着说，“好了，水牛和黄牛的这场生死战结束了。”
“是，是嘛！”张岚莺面色有些不自然。
阿丹巴代和张启秀倒是没觉得什么，阿丹巴代满脸轻松道：“总算是成了！”说完，她看向似玉道：“阿玉巴代，还有个事情想同您说一声。”
“阿丹巴代请说。”似玉道。
“就是，当初在边关的时候，大家原本是想着回苗疆后，就举行一场巴代间的斗蛊赛，因为我们觉得，您已经是圣女了，就差一场斗蛊赛为您正名。所以，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阿丹巴代十分郑重道。原本她就已经对似玉的蛊术十分臣服了，今日还听说了似玉有灵力了，假以时日迟早能飞仙，如此说来，她们苗疆是要出能飞仙的圣女了，还有什么比这更激动人心？
阿丹巴代现在只想将斗蛊赛的事情敲定，然后将这个消息告诉大家，让大家看看，她们苗疆的蛊术并没有没落，这些年没出圣女，是在为这个能飞仙的圣女做积攒。
“让我当圣女？”似玉看向身边的张岚莺。
张岚莺立马道：“有时间，似玉有时间，阿丹巴代看什么时候能准备好斗蛊赛就什么时候开始吧。”
阿丹巴代笑着看向似玉，“阿玉巴代，可以吗？”
似玉点头道：“行，就按岚莺说的办。”
阿丹巴代忙笑道：“其实我们早就有准备了，原本以为处理了事情就可以开始，所以一路上我们一直在安排，哪里知道黄牛精和水牛精这么厉害，竟是损了我们大半蛊虫。既然是巴代间的斗蛊，到时候土司城那边也会派人过来观战，那我们就不能随便，给我们些时间炼蛊，一个月后在新金寨举行怎么样？”
似玉点头，只是有些疑惑，“只是，新金寨在哪里？”
阿丹巴代笑道：“瞧我，都忘了转达素琴巴代的话了，新金寨就是之前素琴的巴代住处，如今您接替了素琴的巴代之位，那处屋子自然就是您的了，素琴说她那边都已经收拾好了，您这边要是收拾好了她就来接您。”
“还得住过去？”似玉用眼神询问张岚莺，张岚莺朝似玉点头。
似玉这才对阿丹巴代道：“行，那劳烦阿丹巴代同素琴巴代说一声，麻烦她来接我。”
阿丹巴代应下后，便告辞离去，巴代们这段时间都有的忙了。
张启秀见阿丹巴代离去，也告辞道：“似玉，似玉巴代，那我也先回信凤寨准备斗蛊赛的事情了。”
似玉点头。
一时间，荒坡上只剩下似玉、张岚莺以及龙志舟三人。
“走吧，我们先回黑冲寨？”似玉朝张岚莺伸手道。
“嗯！”张岚莺低头走到似玉身边。
看出张岚莺有些闷闷不乐，似玉笑道：“你是不是还在为水牛精的事情难过？”
“没有！”张岚莺声音中的狡辩一点都没有隐藏。
似玉笑道：“还不承认？我偷偷告诉你啊，你不要告诉别人。”说着在张岚莺耳边轻声道：“水牛精灵没有被灭，我把他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他修炼去了。”
张岚莺眼中闪过光芒，“当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过段时间，我让他来见你。”
张岚莺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没有不相信。再说了，我哪敢让他来见我啊，人家也是半个仙呢。”
说到“仙”张岚莺想到水牛精灵说的话，看向似玉道：“似玉，你真的有灵力了？要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