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冰镇葡萄、打听价钱
如今这情话, 江洵说的越来越顺当，孟锦绣听在耳中，却仍然觉得脸热。
她伸手轻轻推他一下, 让他去食案旁边坐下，自己也很自然的挨着坐了, 转头朝他问道：“今日在宫中，可是吃过了才来的？”
江洵点点头, 嘴里面嗯了一声, 紧接着又缓缓地摇头。
见孟锦绣一脸不解的朝他看过来, 低声笑着解释：“吃是吃过了, 不过在宫宴上吃的不多，倒是没怎么吃饱。”
见孟锦绣眼中露出疑惑, 江洵低低笑出声来, 歪头将下巴垫在她的肩窝上, 略向她靠了靠。
今日端午节, 自清早便入宫伴驾, 等到了中午又陪着去曲江畔赏景看龙舟赛, 等皇家龙舟比赛完，圣人又开了两场宴席，这来几趟回奔波之下, 实在是有些疲惫。
孟锦绣见他这动作，感觉脸又开始发热，不过料想今日他必是累了，只轻轻推了推他问道：“怎么不多吃些？”
江洵靠着孟锦绣，听她同自己随意说着话, 就觉浑身都似放松了下来，那疲惫也奇迹般的好了不少。虽然如此, 江洵却仍不舍的直起身来。他靠着孟锦绣的肩窝上，姿态像只慵懒的大型狸猫。
许久，方从喉咙中应出一声：“太甜。”
孟锦绣想到当今圣人的口味，估摸着宫宴上的吃食多半都过于甜腻，倒是开始同情起江洵来。今日这一天，他恐怕一直在忍受那些甜腻吃食，关键这是在宫宴上，不喜欢还不能让圣人看出来。
孟锦绣想了想，厨房里还有些绿豆百合粥、今日送来的极新鲜的竹筒虾和胡瓜，于是让江洵稍等一下，自己起身进了厨房。
等再出来的时候，孟锦绣手上端着两盘小菜，一碗绿豆百合粥和几块红豆凉糕。
她将这些吃食摆在桌上，朝江洵说道：“这竹筒虾是大火炝炒的，肉质鲜嫩，里面放了一点茱萸酱，尝着是辣口，吃起来并不太辣。胡瓜是今日中午才送来的，拿刀背拍过之后，凉拌时多放些醋进去，酸辣开胃，最适合这暑热天气吃。”
江洵点头，拉着孟锦绣在自己身旁坐下，低头看着桌上那鲜艳的红色、清爽的绿色，只看在眼里就觉得舒服。待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慢慢的嚼了咽下去，又喝那绿豆百合粥，才长呼出一口气，感觉胃里有种说不出的熨帖。
江洵慢慢地吃着，嘴角忍不住朝上扬起来。
孟锦绣坐在一旁，反正闲来无事，索性起身拿了那只琉璃杯又回来坐下，放在手里把玩着，越看越爱觉得不释手。
江洵转头看着她笑吟吟弯起来的眼睛，柔声问道：“这么喜欢这琉璃杯子？”
孟锦绣一点头：“自然是喜欢。先前我做出来那些饮子，总觉得缺点什么，如今想来，多半是盛饮子的杯子不够精美。现如今有这琉璃杯子了，我瞧着盛那茉莉花饮子就极好。”
见江洵眼眸中露出星点笑意，似是被她这歪理说的无可奈何，孟锦绣睁圆了眼睛：“我这可不是瞎说的，我们堂堂江少卿，难道没有听说过，葡萄美酒夜光杯的诗句？”
见江洵挑了一下眉毛，她忍不住嘴角上翘，继续说道：“我这里虽然没有葡萄和美酒，杯子也不是夜光杯，但这琉璃杯也大差不差，江少卿说是不是？”
“嗯。”
江洵喉咙间溢出了笑声，他看向孟锦绣，接了一句：“幸亏没有美酒，不然这一杯下去，阿锦怕就要醉了。”
孟锦绣听着他言语间的笑意，瞪起了眼睛，待想起之前两次自己喝酒的窘态，孟锦绣又心虚的揉揉鼻子，扭头去看手里那晶莹剔透的杯子，故意赌气不理他。
身后伸过来一只手，将她拿杯子的那只手握住。孟锦绣顿了一下，见他先服软，抿着嘴得意的笑出声来。
江洵无可奈何的看她一眼，也同她一起笑。
许久，等孟锦绣笑完之后，他方才说道：“既然适合泡茉莉花饮子，不如泡上一杯试试？”
孟锦绣眼睛一亮：“好主意。”
她飞快地站起来，迫不及待进了厨房里面，等将那茉莉花饮子泡好，端着笑盈盈的走回来时，迎上江洵那双宠溺带着笑意的眼眸，孟锦绣低了低头，又感觉脸上忍不住发烫起来。
夜里，江洵回了江府，先进了一趟书房。
他自桌案旁坐下，视线越过那些堆叠的案卷，先落到那只玲珑剔透的琉璃杯上。
侍从站在一旁，纳闷的朝自家阿郎看了一眼。今日，圣人赐的这琉璃杯明明有一对，为何阿郎单单送了一只过去？
侍从心里不解，面上却关心的开口：“时候不早了，阿郎歇息吧。”
江洵将视线从那只琉璃杯上收回来，嘴角带着笑意，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他温言朝侍从吩咐道：“今日圣人赏的那些葡萄，明日都送到永崇坊里去。”
“哎。”
侍从已经习惯了阿郎给孟小娘子送东西，此时听见永崇坊三个字，只恭敬答应着。
江洵拿起那只同孟锦绣一样的琉璃杯子，想着她方才说起“葡萄美酒夜光杯”时的得意神态，又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夜里，怕是因着明日又要下雨，屋里面暑热更添几分闷热，是以孟锦绣睡的并不安稳。
不料第二日，孟锦绣才刚起床洗漱完毕，就收到了江洵让人送过来的那几大串葡萄。
葡萄都放在一只方形的食盒里，底下一层堆着满满的冰，有丝丝白色凉气顺着盖子冒出来，看着就清凉。
孟锦绣惊喜的瞧着这些冰镇葡萄，手里拿着那食盒的盖子，只觉得一阵阵凉意从食盒里面透，昨夜那暑热一下子被驱散的一干二净。
她伸手从里面拿出一小串葡萄，又赶紧将盖子盖回去，免得冰一会儿就化了。这葡萄圆溜溜、绿盈盈一串，每一颗都看上去晶莹剔透，外面还挂着层水雾，入手沁凉。
孟锦绣摘了一颗葡萄剥开放入口中，入口冰冰凉凉，从脚底一直凉快到头顶，双眼不由自主弯了起来。
孟锦绣忙喊阿萝三人都来吃葡萄，听说是江少卿特意让人送来的，阿萝和阿青皆好奇的凑上来，朝那放着冰的食盒里面看一眼。
阿青感叹道：“还不曾见过葡萄用这么多冰镇着，长安城的贵人，出手就是格外不同。”
阿萝笑嘻嘻从食盒上抬起头来，嘴快的说道：“我就说过吧，江少卿对咱们小娘子真好，有什么稀罕的吃食，都惦记着小娘子呢。”
孟锦绣吃着那冰冰凉凉的葡萄，听阿萝这样说，不禁瞧她一眼，又忍不住弯眼笑笑。确实，本朝的葡萄确实还是个稀罕物，阿萝这话倒也没说错。
四人坐在院子里面，高兴的拿这冰镇葡萄吃，只觉得清爽惬意。阿风原本正在外头看账册，这会儿干脆抱着账册子坐过来，对孟锦绣汇报这个月入账的银钱。
跟着孟锦绣历练了大半年，阿风比先前那清稚的少年模样，成熟了不少。
他脸上带着个笑容，朝孟锦绣说道：“咱们这段时间卖那河鲜小炒，赚了不少钱。再加上端午节卖粽子赚的，还有之前那铁板煎肉赚到的钱，如今小娘子手中可以宽裕些了。”
阿风嘴上说着宽裕，但是孟锦绣知他向来用词谨慎，他能这样说，食肆这段时间必是赚了不少钱。
孟锦绣笑笑，伸手接过那账册子来看。阿萝从一旁凑上来，瞧瞧帐册上那用毛笔写的大字，朝孟锦绣眨眨眼睛。
阿萝问道：“小娘子是不是攒够了钱，能买这宅院了？”
孟锦绣听她这样一问，从账册上抬起头来，就见三人六只眼睛同时看向自己，脸上都露出期待之色。
孟锦绣低头瞧瞧那账册，伸手捻起一颗酸甜可口的葡萄吃着，等吃完了之后，心里也作出了决定。
孟锦绣拿帕子擦了擦手，重重点一下头：“既然钱差不多攒够了，就找机会请管事过来一趟，问问买这宅院的事情吧。”
上午的趁着食肆中客人少，阿风就出去了一趟。等中午的时候，管事就很笑眯眯的迈了进来。瞧着眼前生意红火的食肆，那管事惊讶的多瞧了好几眼，直到见了孟锦绣，还是一阵咋舌。
管事说道：“先前只听说孟小娘子这食肆的生意不错，却未曾亲眼见过，今日一瞧，果然比别家更加的红火。”
孟锦绣笑笑，嘴上谦虚道：“只不过略红火些罢。”
她请管事在一张清净的食案旁坐了，说没想到管事这么早就来了，问他要吃些什么。
管事却摆摆手，又朝食肆里面环顾了一圈，没提孟锦绣要买这宅院的事情，而是先说了句别的话。
他道：“听闻前段时间，大理寺和刑部协同办案，请了孟小娘子前去。我家主人原本还好奇，如今见到食肆里这红火的生意，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孟锦绣听他口风如此，心中一动：“这么说，贵主人愿意割爱，卖了这处宅院？”
管事笑笑，也不跟孟锦绣卖关子：“我家主人原就觉得这宅子和自己相冲，况家里卖些金银器，生意大多在东西两市，这永崇坊的宅子便是卖了，也不妨碍什么，倒是能跟孟小娘子结个善缘。”
孟锦绣笑笑，却没有着急接话，耐心等着管事报价。
管事开口：“依照我家主人的意思，这宅子按市价要买五百贯钱，不过既然是结个善缘，便四百六十贯钱如何？”
孟锦绣稍微沉吟，这价格比她原本预料的要低些，只不过既然是想买，在价格上总要再谈谈不是？
孟锦绣笑笑说道：“这价钱确实公道，不过儿经营这小本生意，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可否请管事再回去商议商议，问问能否再便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