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但她盯得眼睛都酸了, 也没看见皇后再有动静,脸上的喜色和激动难以抑制的转变为失望……李媪心情大起大落,有气无力的撇身回盯一眼正踮脚也紧紧盯着这边的宫人, 看她, “不是眼花?”
宫人连连摇头,再三保证,“不是, 绝不是!奴清楚看到娘娘碰了奴两回!”
而且,在这位娘娘的事上, 给她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瞎说啊!
没看错……李媪死死皱紧眉头,再次盯着皇后看。可又看了几乎两刻钟的时间, 仍旧没看见娘娘有任何细微举动。
疲惫的揉揉酸涩的眼睛,她放弃了。
退开位置, 冲宫人摆摆手, 示意她过来接着给娘娘揉按,但……也正是往后移开一步的功夫, 李媪忽然又僵顿在原地。
眼睛瞪大,她死死盯着皇后刚刚动弹了一会儿的眼皮,心神剧烈跳动。
娘,娘娘……惊愣一会儿, 立马回神,咽着几乎紧张的发干的嗓子,李媪大喊:“快,快去请医令来!”
喊完, 手指伸出去, 想摸摸娘娘眼皮,但伸到一半又猛地收回来, 李媪原地焦灼,手指攥一会儿又松一会儿,她不大敢碰,怕一碰娘娘万一又醒不了了……那她不是天大的罪过。
目光再次盯向越姜,然后发现短短时间里娘娘的眼皮好像又动了一回!
嘴皮抿紧,压抑着激动的几乎尖叫出来的声音,李媪脸颊通红。
两名按揉宫人也激动!
娘娘要醒了,那她们也就不必怕一月后娘娘走了天子治她们的罪了!
不过,激动过后,其中一人神情顿了会儿,到李媪跟前小声,“嬷嬷,天子跟前还需遣人去说一声。”
李媪眉心一跳,紧接着语速飞快的道:“对对对!快,快再遣人到前殿去,去向天子禀报!”
“是——”宫人大跑出去。
李媪见她去了,漏了一拍的心跳恢复正常,接着她继续紧紧盯着越姜,盯了一会儿,却发觉娘娘的眼皮动的不如之前频繁了,于是不免焦急起来,怕是什么不好的兆头。
刚刚才动过,怎么突然又不动了呢。
来回踱步,同时忍不住一而再的回头张望,医令大人怎的还不来!
又过小半盏茶时间,仍是没见到人影,忍不住朝旁边另一名宫人催道:“你快去看看,医令大人到哪了!”
宫人矮身道一句是,立刻就要跑出去,也正是这时,看到了呼哧呼哧喘气而来的尹碣,他满面通红,大袖发皱,气喘个不停。
宫人半福身,高喊:“医令大人!”
李媪听到了这一句。
几乎在宫人最后一个字刚咬完,她就大跑了过去,面对尹碣语气发急,“大人,您快看看娘娘,眼皮动了好几回了。可刚刚又不动了!”
尹碣哪里用她催,听到宫人说越姜有动静他就一路猛跑过来了,平时一刻钟的路程愣是被他缩成了一盏茶!
快走几步上前,当先先观察越姜脸色。
但有点失望,因为并没看到越姜有任何动作。
于是抚平心跳,他又去摸越姜的脉象。
可,没察觉任何差别,她的脉象还是一如既往的正常无比。
不觉得是李媪在骗他,尹碣皱眉再探一回……还是一模一样……
摸摸胡须,看向李媪正想开口叫她仔细说说之前是怎么回事,却这时,榻上之人冒出了很轻的一句声音。
尹碣微愣,旋即赶紧挪目看越姜,不敢错过她一丁点儿的变化。
李媪也听到了,几大步到床头来,紧紧揪着手心,屏息凝着皇后。
娘娘要醒了!
焦急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李媪听到自己的呼吸随着娘娘又一声发出的音调越呼越重,期间她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只一错不错的盯着看。
手心发汗,她悄悄捏了捏。
接着,又忍不住咽一咽几乎干涸的嗓子,她太紧张了。
终于,看到那阖了已经不知几天几夜的眼皮颤微着睁开了一点——
李媪几乎落泪,失声哽咽一句:“娘娘——”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总算是醒了。
越姜没能听到这一句,浑浑噩噩睁开一条眼缝,但她很快又闭上,脑袋里太乱了。迷糊中感觉腕上被人搭了下,手指动一动,越姜想缩回来。
可身上完全没力气,浑身都虚的很,连这么一点动作她也做不了。只能任由那人搭上她的腕脉,搭了好一会儿。
接着,他的手移开了,但紧跟着又传来声音,男子的声音,“娘娘,您可能听到臣说话?”
越姜能听到,但也只是听得模模糊糊断断续续而已。而且她现在昏昏沉沉的,答不了任何话。
尹碣没听到回答,于是又喊了几句,“娘娘?”
“娘娘?”
“娘娘!”
最后一声的音调格外的高,越姜被尖声刺激的皱眉,疲累的又睁一回眼,眼波是虚晃的,只见跟前一覆须男子人影摇摇晃晃,越姜看得难受,再次闭目。
尹碣放心了。
虽然没有回应他,但越姜明显是能听到话的,而且她还又睁了回眼。
不过……眉心又立刻锁紧,再次搭她的脉,不知为何,她醒了,她的脉却比之前还虚了些。
心惊。
尹碣脸色凝起,不敢离开一步。他打算格一会儿就诊一次,若是只是刚刚摸出的轻微虚弱,那无伤大雅,要是随着时间推移会越来越弱……尹碣突觉喉咙发干,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
两刻钟过去。
尹碣再喊一回越姜,越姜没什么反应。
尹碣于是如前次一样,再次提高声音,这回是高声喊了三回才看越姜回应他一句。
她没有再睁开眼皮,只是皱眉冒出一句虚弱的声音,勉强算是回应。
越姜被他喊得脑袋里乱麻更甚,快有点烦他了。尹碣不知道她烦他,见她确实没有睡过去,便又搭她的脉。
又虚弱了些……他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尹碣当即叫李媪备笔墨,速速写了方子叫人去熬药!以如今的速度下去,不到中午越姜就得虚弱的再昏迷过去!
李媪看他脸色不好,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忐忑,“大人,可是娘娘身子有什么不好?”
尹碣沉看她一眼,良久,闷闷嗯了一声。
李媪面色皲裂,如雷击顶。
怎,怎会如此……明明是已经醒过来了,为何还会如此?
“那……”多久能好?但不等她发哑的声调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一地高呼陛下的声音,只得先压下满腹的担忧,出去跪迎天子。
裴镇大步跨过她,直奔内寝。
转瞬间,他到了榻前,一双沉目深的逼人。
但……看到的情形让他很失望。
一下朝,他便听马岩庆快步来报说越姜这边有动静了,他以为是她终于要醒了,于是撇下一群臣子就急步赶回来。
可他如此匆匆回来,看到的却仍旧是闭目躺于榻上的她……
拳头在背后不知不觉握紧,裴镇声音有些凉,冲向尹碣,“还是唤不醒?”
尹碣心知陛下是误会了,一看越姜仍旧闭目便以为她依然未醒。
摇头,“娘娘已是醒了。”
裴镇已经做好了更加失望的准备,所以在尹碣突如其来的一句醒了里,表情不受控制的微松一阵,旋即,迅速反应过来,目光迫视,两颚咬紧的重复,“醒了?”
尹碣顶着天子几乎逼视的目光低头答是,“只是还有些虚弱,您多唤几声,娘娘也就能听见了。”
裴镇早已不理他后面的话,在他一声是后目光便盯在越姜脸上,沉沉的看她。
尹碣说她醒了……
手臂上无意识中绷得有些紧,连肌肉都好像已经隐隐作痛。她醒了……裴镇死死盯着她再往前一步。
喉头滚动几下,目光愈加发沉。
忽然,手往后一扫,他命令:“都出去。”
……
人走光了。
裴镇仍旧是之前那个姿势,只一直盯着越姜看。
细看之下,她的表情确实好像有了些变化,终于不再是前几日一成不变的面貌。
目光盯的更紧,他再次步近,完全占据她床头的位置。
大片的阴影盖在她跟前。
凝视良久,忍不住伸手摸摸她下巴,哑着嗓:“醒了?”
没人回他,但手掌之中有极细微的动作,不是前几天怎么说话怎么捏都只像一潭死水的她,这时,她会有动作。
浑身僵紧的线条有了一丝松懈,多日来一直发沉的目光缓平了些,裴镇坐下来,又摸摸她的眼边。
“醒着便睁眼与我看看。”
但榻上之人并没有睁眼。
裴镇再次皱眉,还没躺够?
再摸摸她的眼皮。
越姜眼帘紧了紧,但她没有睁眼,只是慢慢的喊了一声渴。
几天没发声的嗓子干的不像话,这一声说出来时嗡鸣之音极重。
裴镇倒一杯水来,半圈着她起身喝。
一大杯她全喝了下去。
她在喝时,裴镇的目光依然一直在看她。看着看着,眉头凝了一分,一再扫着她颊边颜色。
很明显,她现在的脸色是苍白的。
竟然反而不如她昏迷的那几日。
拧眉扬声:“尹碣,进来!”
……
“陛下。”尹碣站在几步之外。
裴镇:“她醒了,脸色怎的还更白了。”
尹碣沉默,天子也发现了?
“臣在娘娘醒后总共把过三回脉,但不知为何,一次比一次虚弱。”他脸色有些凝重的答。
裴镇眉峰一利,盯着他的目光瞬间有些不好。
什么叫一次比一次虚弱,什么又叫不知为何!
裴镇的神情再次恢复了前几天的难看,抿着唇心里直冒火。
尹碣沉默低头。
他不意外天子会如此,越姜好不容易醒来,却又出这么一桩事……唉!
“过来,再给越姜看看!”裴镇的怒火掩不住。
“是。”尹碣仔细探脉。
但她的脉象果然又弱了一分。
尹碣跪下,如实答来。
裴镇的脸色完全黑透。
“如何治?”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问。
尹碣:“臣已着人去熬汤药,且先让娘娘喝过药,再看情况。”
裴镇:“你亲自去看着!”
“是。”尹碣退下。
在尹碣走后,裴镇的手臂再次绷紧,他没想到,昏迷中脉象一直没有任何问题的她,在终于醒后,反是愈加虚弱。
抿直嘴角看她,两道厉眉凝的死紧。
……
半个时辰后,尹碣端着药碗过来。
裴镇掰开越姜一点下巴,扶碗灌着她喝。
越姜才尝一口就直缩脖子,裴镇固定住,接着让她喝。
好不容易一碗药终于喝完,又过一个时辰,裴镇叫尹碣再次诊脉。
尹碣探过一会儿,长舒一口气,面色微松的道:“有所缓和。”
裴镇脸上的难看总算好了些,能治就行。
“之后你就在这看着!”
“喏。”
……
尹碣每隔两刻钟就给越姜诊一回脉,那碗药有点用,在越姜喝下后她的脉象正常了两个时辰。
不过也只有两个时辰,再之后又有变弱的趋势。
尹碣眉心猛跳,心想她这到底是什么病?好在他早备好了药,赶紧又喂她喝下去。
这回的药有所改进,药效要更好些。
如此,越姜的情况又稳定的长了些,两个半时辰方才继续减弱。
尹碣马不停蹄再开方子,以她最新的脉案开药。
这般折腾几乎到深夜,她的脉象才终于稳定,但尹碣也不敢懈怠,这之后仍旧是每隔两刻钟给她诊一回,一直到几乎都临近天子早朝的时辰,她的脉象一直持续稳定,才敢稍稍放心。
捏捏眉,尹碣到一边坐于矮榻边的天子跟前答:“陛下,娘娘脉象稳定了。”
裴镇点点头,“嗯。”
顿了一会儿,又道:“今夜辛苦先生了。”
这一晚尹碣几乎没有睡觉,一直在越姜跟前看着情况。
尹碣摇头,倒不觉辛苦,只要越姜稳定下来便好。如此,天子方能安心,他后续也才能省心。
看一眼天子眉目中的疲色,他劝:“离早朝尚且有半个时辰,您先歇会儿罢。”
从昨晚到现在,天子也一刻没阖过眼,等会儿还要上早朝呢,怎么熬得住。
裴镇用指骨揉揉眉心,“不用,并不觉得乏。”
浑身的精血旺盛,他阖不上眼。
“你先去歇会儿,待天亮了再来给越姜诊一回。”
但尹碣不放心,欲言又止。
裴镇摆手,“先生去歇罢,朕不是不自量力之人。”眉目中的疲色只是熬夜后的常情,他真的不觉得乏。
尹碣知道是劝不动的,只好退下。
裴镇睁着眼睛到天光熹微,到了早朝时辰了,往里看一眼越姜,撂步而去。
“醒了便遣人来说!”天子的声音远去。
李媪低头对着天子背影行礼,“奴遵命。”
……
日出末时,尹碣合衣躺过一回,又来给越姜诊脉。
大舒一口气,还好,真的是彻底安稳下来了,没有再度虚弱的趋势。
让李媪精心看着越姜情况,他到一边随便找个地方坐着眯眼。
一刻钟后,尹碣直接坐在凳子上睡着,但才没眯一会儿,就听李媪喊他,“大人,娘娘醒了!!”
一个哆嗦,尹碣当即精神。
快步过来,几乎条件反射就去探越姜的脉。
越姜身疲心疲,脑中依旧昏昏沉沉。
虚晃着目光看一眼尹碣,皱眉又闭上,“先生怎的在这?”极虚弱的一声。
尹碣:“您昏迷数日,昨日好不容易醒了,脉象却是一弱再弱,臣在这看着您的情况。”
昏迷……一弱再弱……短短几个字眼,让越姜脑袋空了一会儿。
她短暂失了反应,旋即,数日来的事情一股脑唰地冲上心头,差点激的她脑仁疼。
她记起来了,这些天是怎么回事她都记起来了。勉强睁一睁眼皮,环视跟前场景,最先入目的是尹碣,他脸上有些疲,估计是熬了不少的日子;接着便是床头跟前的李媪,眼中忧心忡忡,对她极其担心;再把视线往外挪一挪,就是在屋里伺候的宫人们。
眼睛干涩的再次半阖上,有气无力的声音出口,“知道了。”
“我无事了,先生去歇着罢。”
尹碣不敢这就走,她的脉象看着虽稳了,但还需得亲自问过她一些事才能安心。
“您的脑袋可疼。”
越姜疼,但不是生理上的疼,是一股脑被太多东西冲刷带来的精神上的扛不住,让她有点晕,还有点恶心。
“不疼。”嘴唇没有血色的答。
“那身上别处呢?”
“也没觉着。”
“如此。”尹碣最后再给她诊一回脉,确认无事这才起身,“您的身子太虚了,臣再去熬副药。”
“嗯。”
在尹碣走后,越姜闭眼一会儿,让李媪领着宫人站远些伺候,不必在跟前待着。
李媪想了想,娘娘并不是要她出去,是以福身应喏,往后退上不少。
越姜深吸几口气,让脑袋清明些。
再睁眼,目光有点晃。
那日磕着脑袋后,才串完珠子她就觉得晕的不行,不疼,就是晕,所以后来她躺下了。
才躺下就完全失了意识,对外界一概不知,起先就这么过了大概半天,再接着,是突然隐隐约约出现的叔母的声音,她在喊她归家,在叔母声音之后的,便是蓦然出现的大片场景,挤着冲着往她脑袋里塞,那是她两世为人的所有记忆。
她已经死过一回了,意外而亡。
大二那年暑假,她意外撞破父亲出轨一事,从前从来在家中都是体贴妻女、又至始至终她都觉得顶天立地的父亲,出轨了。
她起初不信,可后来种种蛛丝马迹、越来越多的铁证下,她不得不信。
母亲早亡,其实父亲若是只是简简单单找个伴,她不至于如此难过,可她发现父亲和那个女人有个女儿!那个女孩今年八岁,眉眼极肖父亲,不可能有假!可八年前,她的母亲尚且还没病逝,母亲是六年前才走的!
他早在母亲尚存人世之时,便已经有人出轨之举,甚至……不知在有那个孩子前,他和他那位初中便相识的初恋又背着母亲在一起多久。
越姜对父亲失望至极,也难过至极。
她提前一个月回了学校,和他断了联系。
那段时间她的心情实在不好,心中父亲的形象完全崩裂,总是梦起从前小时候母亲还在的事。难受一时间难以完全纾解,便趁着回校途中一路走一路停,边旅游边回学校。
距离开学还有六天时,她跟着攻略去了当地一处据说人少原生态又风景极美的地方,行进途中,逢老天变脸,万里无云突成乌云蔽日,车道左侧山坡裹着山石的洪流毫无预兆冲刷而来,直接推着车身侧翻进山道下的百米深谭,她溺水而亡。
越姜呼吸又深几分,揉揉发胀的脑袋,她至今还记得不断翻滚的小车和突然砸进水里的重力感,水从划破的车玻璃四面八方涌进来,前后也就那么短短一小会儿的时间,几乎滚的发晕的脑袋被潭水完全堵住呼吸,窒息的感觉不断压迫她的心肺,最终,实在撑不过去,她彻底失去生息。
再有意识时,便是婴儿时期耳边轻软的童谣,这之后,便是她在这边长大的一切事情。
越姜发愣的睁着眼睛。
梦里死亡的感觉太真实了,心跳至今还快的不正常,这几日她昏迷时,其实记忆在头两天就慢慢恢复了,接着,便是死时的场景反反复复折磨她的感官,在她如此难受之时,又突然听到有人在她身边说要往她耳朵里吹头发灰,要她鼻腔流血……越姜便这么被吓得有了动静。
昨天她醒了一回,但那时身体太虚弱,脑袋里也浑浑噩噩,只昏沉中有人喊了她时她勉强应了几下,接着便又昏过去。
昏晕时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差,也时不时有人在灌自己喝药。
喝了好几回药后,身边好像终于没了动静,再之后便是今早了……
越姜身上仍有疲惫,手软脚软,浑身没一处使得上力气。
闭了闭眼,有气无力的喊:“李媪——”
“哎!娘娘。”李媪很快到跟前来。
越姜嗓子发干,“给我倒点水。”
李媪迅速点头,去倒了水来。
小心伺候着她喝完,李媪又重新扶着越姜躺下,她轻声问:“您饿不饿?奴去催催药膳?”
越姜只闭目嗯一声,疲于说话。
……
一刻钟后,躺了许多天,越姜身上实在是虚,她闭眼又要陷进昏睡里,给身体调节的时间。
正这时,要阖的眼忽然又半睁开。
她听到了宫人们呼喊陛下的声音,裴镇回来了。
由远及近,男人的脚步声很快到达跟前,天子朝服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黑乎乎一双沉眸一瞬间对上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