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场直播大秀, 在网上引起了现象级的讨论，
【太炸裂了，我的天哪, 这估计是人类史上最抓马的时装大秀了。】
【我当时就在现场，你们是没看到金喜珍的脸, 真的是当场就黑脸了，后来走的时候都是保镖搀扶下去的, 路都走不稳了。】
【我去，能在现场看到这种情节，你也算是有点功德在身上的了。】
【据说乔清川还在后台发疯了，踢了一个工作人员, 踢得挺严重的，人当场就动不了了，后来警察都来了。但是, 妈的，警察来看了现场就走了, 肯定是金喜珍又动什么关系了，他妈的，气死。】
【乔清川真的太渣了，以后我坚决抵制雅锦的一切商品。】
【抵制雅锦的姐妹不是一个两个, 现在锦瑟的股票都已经开始下滑了。】
随着乔清川出轨事件的持续发酵，贝贝餐厅因为有夏晴也、杜晓若这些和乔家相关的人员在, 所以热度也一直在上涨，当天晚上, 贝贝餐厅综艺的热度已经涨到前一天的三倍还要多。
这种突如其来的热度, 把康导都给整懵了，现在节目的商务电话不断响起, 广告费也一直在涨涨涨，涨到了节目开播以来的最高点。
*
秀场那边的闹剧结束了，但吃瓜群众们意犹未尽，都在现场盘着等等看还有没有更大的瓜。
金喜珍在几个保镖的搀扶下从后门出了会场，周围全是记者和狗仔，金喜珍连自家的车都不敢坐，搭了化妆师的工作车走的。
金喜珍前脚刚到乔家庄园的主楼，乔清川后脚就跟了回来，他名贵的西服上都是污渍和脚印，走路的时候还能看出有一只腿有点瘸。
之前乔清川从会场往外跑，一路上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乱哄哄的人群中，他被人踢了好几脚。
要搁平时，乔清川哪里受得了这个气，谁要踢他一脚他估计要废掉对方一只腿才甘心，可现在他无暇顾及，从会场冲出来以后就赶紧回家找金喜珍。
金喜珍端坐在主位上，闭着眼，手里握着一串佛珠拨动着，只是手势慌乱，从颤抖着的手不难看出她此时心里也是慌得一批。
乔清川扑到金喜珍面前，控诉道，
“妈，是乔安，一定是乔安捣的鬼，他之前就和我说过韩念薇这个名字，他早就知道这件事的，今天的事肯定是他捣的鬼。”
金喜珍蓦地睁开眼，灰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乔清川的脸，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尖锐又急迫，乔清川罕见到金喜珍这个语调，吓得愣了一下。
“是乔安。”他喃喃地说。
金喜珍停下拨弄佛珠的动作，垂下眼皮问道，“你是说乔安之前和你提起过韩念薇？”
“啊，是。”乔清川赶紧点头。
金喜珍突然站起身，抬起手结结实实地往乔清川脸上甩了一个大巴掌，金喜珍哀嚎道，
“冤家啊，冤家！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冤家？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立刻给我说？你现在毁了你自己，毁了整个乔家。冤家呐，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孽畜？”
金喜珍嚎哭着倒到地上，管家忙带着人手忙脚乱地扶起来，把人给抬进卧室了。
乔清川倒在地上，依稀听到卧室那边传来管家的声音，
“通知医生来一趟，先上镇静剂吧。”
乔清川手脚并用地朝金喜珍的卧室那边爬过去，他跪在床边，焦急地喊着，
“妈，妈，你没事吧？你要保重，妈。”
金喜珍闭上眼，两行泪水从皱纹横生的眼角滑落，半晌，唇边吐出几个字，
“你给我滚！”
管家闻言忙过来劝说乔清川，“乔总，您先出去，等老太太情绪平复了你再进来。”
乔清川像丢了魂魄一样坐在正厅的沙发上，半晌，他捏着拳头站起身。
这一切都是乔安捣鬼，他妈的，都别活了！
*
贝贝餐厅录制现场也来了不少记者，因为不能影响餐厅的直播，记者们都蹲守在小洋楼门口，就等着夏晴也和杜晓若出来。
杜晓若眼看着夏晴也走出去，被记者们团团围住。她赶紧转身，逃回厨房里待着。
乐乐在闹哄哄的人群里找了一圈，没看到杜晓若的影子，他贴着墙根遛回厨房，看到站在料理台前面掐自己手指的杜晓若。
“妈妈？”乐乐走过去，看到杜晓若的指腹都被掐红了。
他伸出软软的小手，直接掰开杜晓若的手指，然后反手握住杜晓若细白的手指，小大人一般安慰道，
“别怕，乐乐在，我带你逃出去。”
原本看到外面那么多记者的时候，杜晓若已经开始手心冒汗，胳膊发麻了，这会儿手被乐乐软软暖暖的小手牵着，她心里突然就安定了许多。
好奇怪，明明对方也是个内向的小屁孩，杜晓若却有一种可以托付的安全感。
乐乐牵着杜晓若的手，在这栋小洋楼里东蹿西逛，最后在后院的一个狗洞前停下来。
杜晓若，“......”终究是我错付了。
在她无语凝噎的时候，乐乐趴下身，顺着那个狗洞直接爬了出去。
爬出去以后，乐乐转过身，毛茸茸的大脑袋从狗洞那一头露了出来，
“妈妈，快，这边没有记者。”
杜晓若再次无语。
但一想到前面丧尸围城的记者们，她一咬牙，也顺着狗洞往外爬。
可杜晓若哪怕再瘦她也是个成年人，爬到一半就被狭窄的狗洞卡主了腰，完蛋了，现在是出不去回不来，卡在这个地方不上不下。
乐乐抱住杜晓若的头，跟拔萝卜似的把她往外拔。
杜晓若这一刻发誓，她要一辈子对乐乐好，让他因为对妈妈的爱而永远死守这个钻狗洞被卡主的秘密。
把杜晓若拔出来以后，乐乐带着她顺着墙根直接遛到大街上。
俩人还不敢打车，怕出租车司机认出自己。他们扫了一个共享电动车，杜晓若骑车带着乐乐，一路狂奔回了沉香公寓。
回到公寓，慕华和倪安已经先回来了，俩人带着小胖书抄着袖筒，靠着墙根蹲在2018门口唠家常。
要不是周围的环境装修很高级，要不是他们穿得很体面，以他们三个的这个动作，原样搬到天桥上面前摆个碗，指定有人会给他们扔零钱。
杜晓若指了指门里，小声问，“还是吵啊？”
小书苦着脸点点头。
慕华叹了口气，“昨天是大象踩，今天换打玻璃珠了。”
杜晓若心想，大象踩确实很恐怖，打玻璃的杀伤力应该小很多吧？
这样想着，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哗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玻璃珠就跟不要钱似的，满屋子都是玻璃珠打在瓷砖地面上的声音，那些哗啦啦的声音像是打在人的心上、脑门上、太阳穴上、小腿肚子上，只要在家里多待一会儿，浑身上下都难受。
杜晓若赶紧关上门退了出来，靠着墙和他们三个并排蹲着。
乐乐站在门口想了想，走到对面的2007房，他半蹲下身体，让自己的视线和密码锁平齐，观察到有几个数字的颜色比其他数字颜色稍微浅一点。
乐乐在脑海里把这几个数字快速拼凑了一遍，然后伸出手，在密码锁上输入一串数字，大门果然打开了，原来是乔安的生日。
“叔叔，你们去家里坐吧。”
乐乐打开门以后，邀请大家先去房间里坐。
慕华他们刚才看到他在门口捣鼓，现在门又打开了，都以为是乔安告诉他的密码，也没多想，摁住蹲得发麻的腿站了起来，跟着进了2007房。
早上金秘书派人来过家里，把房子收拾干净，冰箱里放好水和饮料，新鲜的水果，厨柜上摆了一些速食。
大家就跟回自己家似的，自己拿了零食，开电视看。
哈总的家就是杜晓若和乐乐的家，杜晓若和乐乐的家，就相当于是贝贝餐厅大家伙儿的家，这个逻辑没毛病，所以大家不必客气。
小书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比他的头还要大的苹果，啃着大苹果，含糊不清地问，
“我哈总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你还真是有奶就是娘。”倪安笑着在小书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小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呀，我爸爸说，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吃饭，好好活下去。”
倪安奇怪地看了慕华一眼，现在是和平年代，慕华怎么会这样教小书，感觉就跟小书马上要去逃荒似的。
慕华打开电视，对上倪安疑惑的目光，他随后说了一句，
“别听这臭小子胡说八道，他说的那是我在电影里的台词。”
倪安了然地笑笑。
娱乐在线频道正在播放乔安的采访，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过去了。
对于之前发布会场的修罗场事件，乔安表示自己会永远站在法律和道德的一边，就算是自己的哥哥和妈妈犯了罪也绝对不会姑息。
慕华冲屏幕里的乔安竖了竖大拇指，
“我们哈总这张脸真上镜，这种脸型在我们业内叫大银幕脸，啧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是挺帅的。”倪安把削好的苹果放到盘子里，递到乐乐和杜晓若面前。
乐乐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回过头，问杜晓若，
“妈妈，我和我爸爸长得不像对吧？”
“不像。”慕华抢答了乐乐的问题，“你长得也挺好看，但比起你爹还是差了点。”
乐乐听了以后不大高兴，大眼睛里都是失望，嘟着嘴使劲咬了一口苹果。
杜晓若摸摸他的小卷毛，安慰道，“你虽然不像爸爸，但我更喜欢你这样的长相，乖乖的样子很可爱啊。”
乐乐刚刚down下去的心情瞬间又明亮起来，我妈妈更喜欢我的长相，也就是说她更喜欢我，意满离。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敲门声。
“是哈总吗？怎么没带钥匙？”慕华扭头问。
倪安已经直接站起来了，“估计是晴也姐，采访结束了吧，我去开门。”
防盗门刚打开，乔清川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直接冲了进来，他都没看清开门的是谁，抬手就朝倪安的小腹上捅。
倪安眼疾手快，直接朝旁边一躲，堪堪躲过刀尖。
乔清川红着眼，完全失去了理智，疯狂地在空中挥舞着水果刀，朝沙发这边步步逼近。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大家完全懵掉。
“乔安想让我死，我他妈的今天就让他全家陪葬。”乔清川咆哮着，脖颈上青筋毕露。
“你。”他手指乔乐乐，“你是他儿子对吧？那就先从你开始。”
杜晓若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抓起沙发的大靠枕盖住乐乐，转过身，乔清川已经冲到离她一米远的地方。
“你看我，替天行道！”小书大叫一声，把手里的大苹果朝乔清穿脸上使劲砸去。
慕华惊了一下，转身用身体护住小书。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乔清川被苹果砸到脸的时候，杜晓若一个箭步跃到乔清川面前，抬起脚直接给了他一个膝击，他手上吃痛，刀掉到地上发出锋利的响声。
杜晓若又是一个干净利落的肘击，这一次击到乔清川的后背上，他吃痛弯下腰，杜晓若趁势在他的后背处连续大力肘击，直到乔清川痛到倒地不起，最后一个利落的左勾拳收尾。
落在乔清川嘴角的那一拳力度很大，在大家惊诧的目光中，乔清川嘴角那一处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肿，呈现出一种恐怖的青紫色。
“我去。”慕华忍不住曝了粗口，“牛B啊。”
乐乐扔掉挡在面前的抱枕，跑到杜晓若身边，拉起她的手查看，语气里慌慌张张的，
“妈妈，妈妈，妈，你有没有受伤？”
“没事。”杜晓若伸出大拇指，帅气地擦了擦嘴角。
她5岁的时候被父母过继给姑姑家，那时候一堆小屁孩跟在她后面嘲笑她是爹妈不要的孩子，姑姑怕她被欺负，就送她去学泰拳。
那些小破孩其实也只是嘴上讨厌，杜晓若学习的拳击根本没用不上，但在被父母抛弃的那段黑暗压抑的时光里，拳击却成了杜晓若的一个宣泄出口。
没想到穿到另一个世界，之前学习的本领倒是用上了。
倪安一整个惊呆，之前只知道杜晓若力气大，不知道人家是拳击手啊。
“华哥，这种情况要报警吧？”倪安看着躺在地上呻·吟不止的乔清川，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慕华点点头，这家伙持刀入室行凶，是得要报警。
*
乔安结束了娱乐前线的独家采访，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他眉宇间的从容隐去，英俊的脸上疲态尽显。
为了筹备今天秀场的这一场大戏，他一天一夜没睡觉，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是身体疲惫，但大脑兴奋，很奇怪的一种状态。
金秘书的办公室是一整面玻璃的隔间，为了方便他观察老板的动态，这会儿看到乔安走出来，他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都结束了吗？送你回家睡一觉吧。”
“嗯。”乔安接过金秘书递过来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肘处，“韩念薇怎么样？”
“情况挺好的，人也很安全，放心。现在舆论影响很大，已经有相关部门的领导开始介入这件事了。”
金秘书拿上车钥匙，和乔安一起往电梯那边走去。
乘坐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乔安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乔安把手机直接摁掉，今天这种情况，他的手机都快被记者和狗仔们打爆了。
金秘书把车开过来，乔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刚才的那个陌生号码，乔安想了想，接了起来。
“你好，请问是乔安先生吗？”
乔安“嗯”了一声，今天同样开场白的电话他都不知道接了多少个了，接下去估计就要问他秀场发生的事了。
没想到对方接下来却说，“我这边是落枫派出所，你是杜晓若的丈夫吗？”
乔安眉心跳了一下，“我是。”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认识乔清川吗？”对方又问。
“认识。”在回答这句话的时候，乔安已经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心脏和太阳穴都开始砰砰跳起来。
“乔清川今天持刀入室，刚好碰到你太太在家......”
“人怎么样？”乔安打断警察的话，他现在只想知道杜晓若和乔乐乐的安全。
派出所里，警察看了一眼躺在长椅上痛苦哀嚎的乔清川，
“情况不算太好，左脸青肿，背部受重力撞击，现在的情况是腰直不起来，我们已经叫了120，稍后会送去医院治疗，顺便做一个伤情鉴定。”
“我现在赶过去。”
乔安挂了电话，金秘书一看他的脸色，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小乔总，什么情况？”
“快，开快点。”
乔安几乎是用吼的，急得语无伦次，
“杜晓若，不不，是乔清川，乔清川拿着刀冲进我家里，现在杜晓若受了重伤，就要死了。”
金秘书一听也吓了一大跳，冷静下来以后又觉得不太对劲，
“您先冷静，首先沉香公寓的管理还算严格，乔清川是怎么进去的？另外，如果老板娘伤得这么严重，怎么会是在警察局而不是在医院呢？”
在金秘书的分析下，乔安稍微恢复一点理智。
宾利车驶入两旁有着高大枫树的落枫大道，乔安突然想起来可以先给杜晓若打个电话，刚才是关心则乱，压根没想起这一茬。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杜晓若的电话，电话接通了，但没人接听。
乔安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变得煞白，他木然地转过头，
“金，电话接不通，是不是人已经没了？”
金秘书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电话接不通等于人没了？这就是自家老板的智商。
在这一瞬间，金秘书觉得跟着乔安混，自己前途那叫一个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