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任娇娇一下子问了几个问题, 周丽绢一个都回答不上来。她急的直跺脚,越过挡在门口的周丽绢,向基地飞奔而去。
周丽绢看着她飞奔离去得背影, 也跺了跺脚, 追了上去。
□□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在听到基地出事后首先想到的是要告诉任娇娇, 连具体出了什么事都没搞清楚。
得知基地出事的那一瞬,她担心陈国伟更担心父亲, 却慌得不知道找谁, 首先想到的就是任娇娇了。
雨仍在肆虐下着, 大院的很多人也都听到了基地出事,乱成一团。有站在楼梯口焦急等消息的, 也有和任娇娇一样冒着大雨去现场看情况。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中心基地,亲眼目睹, 都被眼前所见震惊了。
好好的一个基地, 竟然一半淹没在泥土之下。
任娇娇手脚冰冷,差点两腿一软跌倒在地。她在面对丧尸围攻都没这么慌过。
心里喊着完了,她怎么都没想到, 一度很担心的山体滑坡竟然会发生在卫星研究基地这样重要的地方。她以为这么重要的地方,基础设施建设肯定是扎实到不能再扎实, 一个炸、弹砸过来都毁不了。比如末世时候的指挥基地, 丧尸群想攻进去也很难。
她又怎么会想到,基地建于经济还比较困难的八十年代初,尽管已经非常注重质量,但架不住这段时间一直下雨, 且这几天雨势十年来不曾有过的大。边坡被冲垮了,把半个基地埋在泥石流之下。
这样的灾难肯定会死人吧, 这时候的救援应该也没办法及时吧。任娇娇越想越慌,分不清模糊视线的是泪水还是雨水,她只能不断抬手擦。
暴雨中,有跑来跑去,抢救着被掩盖在泥土之下的设备。
那些人任娇娇一个都不认识,她朝前方走去,想找陈国伟,可是路很难走,她差点被绊倒。明明不过十来米的距离,她却觉得好远好远。
周丽绢喊住她:“那边那么乱,你别过去。”
任娇娇没听到,一步一步艰难在泥泞中向前。在再一次差点摔倒时,有一双手猛的抓住她手臂。
任娇娇愣愣转过头,看清来人,那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灭了。
不是陈国伟。
周丽绢同样也担心父亲,便也管任娇娇了,扭头去找其他人确认父亲有没事。
扶稳任娇娇后,张鹏连忙松开手,提醒道:“雨天路滑,注意脚下。”
基地出了事,张鹏和在宿舍休息的司机都过来帮忙了。
任娇娇木讷点头,说了声谢谢,继续往前走。然而才又走了两步,整个人又差点摔倒。
张鹏再次救下她,有些急了:“现在这里乱糟糟得,你要不先回去吧。”
“我要找陈国伟。”任娇娇再也忍不住,眼眶红了。
“陈工啊……”张鹏习惯挠了挠后脑勺,手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我刚才看到他在那边。”
视线突然清楚了,灵魂也归位了,四肢也有知觉了。
虽然天依旧下着暴雨,但周围的一切突然就变得明朗了。
任娇娇屏住呼吸,语气急切问张鹏:“你没看错?”
“那么大一个活人,我怎么可能看错。”张鹏摸了摸脸上的雨水,再次指了指那个方向:“也就几分钟之前,在那。”
任娇娇笑了,下意识连连点头。
可不是,那么大一个活人,这是她今天听到最好听的一句话。她一脸真诚向张鹏道谢,她真的非常感谢张鹏告诉自己陈国伟没事。
张鹏手指的那端并没有被泥石流波及,中心基地的人都在紧张抢救一些重要设备,担心雨一直下个不停迟早波及。
任娇娇不敢打扰,只能一个一个找过去。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卫星中心研究基地员工好多,她找了一圈都还没看到陈国伟。好在虽然没看到陈国伟,也终于给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是当初和陈国伟一起去土门村出差的同事。
她连忙朝他走去,想问问他有没看到陈国伟,走进后没开口就笑了。
陈国伟脸上衣服上全是泥浆,看到浑身湿漉漉的任娇娇很意外,随后是心疼,赶忙把她到淋不到雨的屋檐下。
“你怎么过来了?这里还很危险,回去吧。”
任娇娇看着他脏兮兮的脸,又哭又笑。她用力把眼泪逼回眼眶,告诉他自己是听到基地出事才过来的。
陈国伟哪能没听出言外之意,她是担心他才冒着大雨过来的。如果不是现在自己脏兮兮的,加上周围又有人,肯定早忍不住抱住她了。
他朝屋檐外伸出手,借助雨水把手指冲洗干净,这才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我没事,单位的人也没事。还好边坡坍塌前被其他同事发现了,人员提前做了撤离。只是没想到破坏力这么强,这边的设备没来得及完全转移。”说到那些设备,陈国伟一脸心疼,有一种没保护好国家财产的犯罪感。
人找到了,心彻底放下,任娇娇这才觉得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有多冷。她打了个哆嗦,握住陈国伟同样冰凉的手,安慰他:“人没事就好,设备可以再买。”
陈国伟叹了口气,心里也知道这个道理。
感觉到她的手凉,他下意识搓了搓,想搓热一些,奈何只是把她白嫩的手搓红了。
“你先回去吧,回家洗个热水澡,给自己煮完姜汤。姜汤知道怎么煮吗?”
她点了点头,留下来也帮不了什么忙,还会耽搁他抢救单位。临走前她叮嘱了陈国伟不要大意,滑坡很容易发生二次三次,让他务必要注意些。
陈国伟点头:“嗯,我会的。”
*
天慢慢黑了下来,雨也越下越大,任娇娇虽然回大院了,但始终牵挂着陈国伟那边。
很多人看到她这样子,猜到她可能去了基地回来,纷纷问她那边到底怎么样。
任娇娇理解大家担心的心情,耐着性子和他们说了那边的情况。
知道人没事,那些悬着心的家属终于能安心回家。
回到家,任娇娇开始喷嚏连连。两辈子为数不多的生病经验告诉她,这次可能要重感冒了。
她乖乖洗了个热水澡,还煮了姜汤。只是还是来不及,晚饭只简单吃了点东西,顶不住头重脚轻早早上床躺着。
她知道今晚陈国伟大概率是不会回来了,基地的人应该也都不会回来。他们对自己这份工作的赤诚之心是她以前难以想象的,因为知道,所以她也没劝陈国伟什么,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
可能是身体不舒服的缘故,明明时间还很早,她眼皮已经重的有些睁不开。临失去意识前,她想如果他也不幸淋雨着凉生病了,等过后一定要让他好好养病。
第二天醒来,任娇娇发现自己比以为的要不舒服很多。因为不仅感冒,还发烧了。烧的她浑身骨头都疼。
给自己冲了杯麦乳精喝下后,任娇娇又回床上躺着。迷迷糊糊中陈国伟好像回来过,喂她吃了药喝了热水,还和她说了什么来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离开了。
再睁眼,已经是傍晚。雨还在下着,听声音比昨天小了很多。
床头还放着一杯水,只是已经凉了。
因为吃过药的缘故,身体没有上午那么难受。她起身准备烧壶热水,却发现暖水瓶满了。来到厨房,发现锅里有饭和菜,只需要蒸热就可以吃。
不用想,这些都是陈国伟回来做的。
任娇娇眼眶湿了,眨了眨,竟然眨出了几滴眼泪。
基地那边乱成这样,他抽空回来都还尽力把能为自己做的都做了。可惜她烧的迷迷糊糊,也没看清雨中熬了一夜的他是不是很憔悴。
任娇娇乖乖加热饭菜,好好吃饭,吃到一半听到有人敲门。
她以为是陈国伟,开门一看却是张鹏。
张鹏手里拎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了两盒药。
他把药递给任娇娇:“这是陈工托我从镇上药店买的感冒药。”
“谢谢你啊。”任娇娇接过药,又问张鹏是什么时候看到陈国伟的。
“就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他来到停车场,知道最后一班从镇上回来的车是我开,就托我在镇上药店买点药。对了,他还让我转告你,基地有台很重要的设备浸了水,得立刻运去修,这两天他都不能回来,让你好好吃饭按时吃药。”
送完药转述完话张鹏也走了,任娇娇关上门后才懊恼,她竟然忘了问张鹏陈国伟看上去精神好不好。
又一天过去,有乖乖吃药吃饭的任娇娇烧退了,只是感冒仍有些严重。因为鼻塞没睡好。
她起的有些晚,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感冒让她仍旧不是很精神,她想着中午就凑合着吃方便面算了。正准备烧热水,又有人来敲门。
她以为是张大妈或者李大娘,不了开门后看到的却是张鹏。
连着两天,怎么回事?
张鹏呵呵笑着关心她身体好些没,关心完又把手中拎着的一次性泡沫塑料饭盒递给她:“今天我刚好跑上午的班车,中午在镇上餐馆吃饭的时候想到你生病了可能没精神做饭,就给你买了一份。”
任娇娇有些意外,她和张鹏接触不多,没想到他热心到这程度。
看出她有所顾虑,张鹏连忙又说:“也是陈工拜托我如果可以这两天帮他照看一下你。”
“谢谢你啊。”任娇娇接过饭盒,见张鹏转身准备走,连忙喊住他:“你等会,我把饭钱给你。”
“不用了不用了。”张鹏连忙摆手。
“怎么能白吃你东西呢。”任娇娇不肯,执意要给他钱。
张鹏知道是自己没说清楚,忙解释:“我到时候连同买药的钱再和陈工算,你现在不用先给我。”
原来是这意思,任娇娇也不坚持了,和一个男人在家门口拉拉迟迟也不好看。
“嫂子,明天我还是跑上午的班,就继续给你带饭吧。”
任娇娇想自己感冒也却是没精神做饭,而且做的也没外头的好吃,就没拒绝张鹏这份好意。
张鹏给他买的是红烧肉,从镇上带回来已经凉了,她把饭和菜都倒入碟子里加热了才吃。
吃着香喷喷的红烧肉的时候,任娇娇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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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娇娇忽然想到的是,原著中一笔带过的‘任娇娇’和张鹏产生感情纠葛是始于有段时间陈国伟不在家,而‘她’恰巧生了场大病,张鹏给予了很多帮助。
‘任娇娇’年幼失去双亲,寄养在叔叔婶婶篱下。嫁给陈国伟后,他的重心又一直放在工作上,对任娇娇难免有所疏忽。简而言之,‘任娇娇’一直生活在缺爱的之中。人在生病的时候更加脆弱,这时候张鹏给予了‘她’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关怀,‘她’会喜欢上他也不奇怪了。
理清这些细枝末节,任娇娇对之前一些不理解的剧情也理解了。比如陈国伟这么骄傲的人为什么会不肯放手,因为这事会发展成这样,到底是和他脱不了关系。他是个责任心很强的男人,当然不会就这么看着任娇娇误入歧途。只是他没想到,任娇娇不是‘误入歧途’,而是真心想贪恋张鹏给的那份温暖。这么去剖析,感情还真不好说对错。
想明白后,任娇娇决定,吃完明天那顿就让张鹏别给自己带饭了。
现在是她,一切当然不会再往书中剧情发展。只是她担心剧情过于强大,哪怕自己和张鹏清清白白,也惹来风言风语。
吃过饭吃过药,任娇娇又睡了一觉。傍晚醒来,天已经放晴了。难得的好天气让她有了出门的冲动,于是简单收拾了下自己出门了。
在门口意外碰上张大妈的儿子张强,他拎着个包,显然是刚从外头回来。张大妈和儿媳妇林丽站在门口,满脸笑容。
任娇娇冲他们笑了笑,下了楼。
直到看不见她后,张大妈才对儿子说:“你是不知道自己娶了个多好的媳妇,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你看看人家小陈娶的媳妇懒成什么样子,连门都很少出。”
张强想到刚才看到任娇娇的样子,边往家里走边笑道:“懒是懒了点,不过人家长得好看啊。”
张大妈知道儿子是在看玩笑,笑眯眯接过话道:“胡说什么呢,娶妻当娶贤。”
林丽却没有婆婆这么好心情了,哪怕知道丈夫是开玩笑,脸上的笑容也垮了垮,默默接过丈夫包包放好。
晚上,半年不见的夫妻在床上一番缠绵后。
林丽忍不住和丈夫算起账来:“你是不是觉得人家任娇娇好看,我不好看?”
张强正往身上套衣服,听到这话停了下来,啧了声:“看看你这小气的性子,我这不是开玩笑嘛,还较真不成?”
“你开这种玩笑我能开心吗?”林丽有些委屈。
丈夫在县城上班,她本应该跟过去的。一开始是因为工资不高,他只能住在单位宿舍,她跟过去一起生活的话就得自己租房。为了省点钱,她只得留在这和公婆同住。后来工资涨上去了,又因为婆婆生病,她也只能继续留在这山沟沟照顾公婆。现在婆婆身体好的跟头牛似的,她不想继续留在这山沟沟,于是和丈夫提了自己出去的想法。
张强想了想,说:“现在都年底了,要不等过完年再看看?”
林丽将这话理解为过完年就带她出县城,脸上终于又有了笑容。她靠过去挽住丈夫的胳膊:“我可以在县城找份工作,我们肯定能把日子过好的。”
张强笑了笑,笑容有些牵强。
林丽又问:“这次回来住几天?”
“还能几天,能有个三五天就不错了。”张强困了,拍了拍妻子的手,示意她松开,躺下睡觉。
没多久,张强就睡着,留下林丽一个人翻来覆去。
半年才回来一次,每次回来才住几天,她想想就很心酸。她这婚姻说白了和守活寡有什么不通,就这样婆婆还老惦记着让她早点生个孩子,怎么生嘛。
虽然住在对门的任娇娇总被大院的其他老人议论,但如果可以给她选,她宁可当任娇娇。丈夫对自己好,天天睡一被窝,还不用和公婆同住,被人说就说呗,又不会掉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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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被窝里的任娇娇突然打了个喷嚏,连忙拉了拉被子,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感冒虽然是小病,可真严重起来半点也不好受。
山体滑坡发生后的第四天,任娇娇的感冒好了,陈国伟也回来了。这几天他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说自己一切都好。可等任娇娇看到人,才知道他撒谎撒的有多离谱。
本来帅气的脸看上去憔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想来这几天肯定累的够呛。可是即使这样他也没办法停下来休息,基地要重建,很多数据要补,他们只能在临时办公点加班加点。
任娇娇理解他的忙,平时很少下厨的她也隔三差五熬汤给他补身子。对门张大妈见状都以为她真改变了,和别人夸了起来。这些夸奖传到任娇娇耳里,只能被迫接受。贤惠是不可能的,只是谁忍看着一个人好端端的帅气小伙子这么憔悴呢。她每日的快乐都打折了,是可忍熟不可忍。
这日中午,陈国伟又留在单位加班,任娇娇只好把熬的香喷喷的鸡汤装入保温饭盒里送到基地给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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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伟正边啃着已经冷掉的馒头边看着电脑,老王突然从自己座位起身走到他跟前,敲了敲他办公桌。
“怎么了?”陈国伟抬起头。
老王朝门口方向努了努嘴,陈国伟转身看过去,这才发现任娇娇一脸娇羞站在门口。
他忙起身朝她走去:“怎么过来了?”
任娇娇扬了扬手中的保温饭盒:“今天熬了汤,想着趁热送过来给你喝。”说着把汤递给他:“你喝吧,我回去了。”
“我送送你。”陈国伟下意识拉住她,忙工作的时候还没什么,这会才看了她一眼就要走,他有些不舍。
任娇娇却体贴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这段时间很忙,别送了,我走啦。”她笑眯眯朝陈国伟身后的老王也挥了挥手,潇洒离开。
陈国伟看着她轻快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保温饭盒,嘴角都要翘到耳朵后了。有热汤就着馒头,确实好吃多了。
邹正从外头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喷喷的鸡汤味,没半点犹豫看向陈国伟:“小任又给你送汤了?”
得到肯定答复,他一脸羡慕对老王说:“都说咱们陈工的媳妇不怎么喜欢做饭,可是到了关键时刻,谁的媳妇都比不上他的。”
老王点头:“可不是,所以说夫妻之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啊。”
邹正笑了:“你这话说的怎么好像嫂子对你不好似的。”
老王连忙解释:“这可没有,你可别在自个媳妇面前乱说,免得传到我家那位那去没我好果子吃。”想到自家媳妇不高兴时的所作所为,他忍不住问陈国伟:“小陈啊,你媳妇不高兴的时候时怎样的?好哄吗?”
“不高兴的时候?”陈国伟想了想,老实说:“娇娇性格很好,很少有不高兴的时候。”
顶多就是在两人亲热的时候他发狠了,她会娇嗔说他几句,不过这种事他是不可能和别人说的。
老王听到他这么说,更是深深叹了口气:“你看你看,这媳妇好啊。”
皱正连连点头,指了指陈国伟说:“男人可要对媳妇好。”
陈国伟笑了,非常认同领导这句话。媳妇娶回来又对她不好,算什么男人。
高强度的忙碌工作持续了差不多两个月时间,中心基地的所有任总算可以松口气。
房屋修正完毕,缺失的数据补的差不多,可算能安心过个好年。
这天使基地发生边坡坍塌事件以来,陈国伟第一次在太阳落山前下班。因为已经习惯了他晚回,这个点任娇娇都还没有做饭,正准备说去做,陈国伟却拦住她。
“刚好,让我来做吧。”这段事件他忙于工作,家里大小是都是她在操劳,也辛苦了。
“你不累吗?”
“不累,单位的事都忙的差不多了。”
听了这话,任娇娇心安理得坐着等吃。毕竟在这么冷的天做饭也是需要勇气的。
吃晚饭的时候任娇娇和陈国伟说起过年放假的事,前些日子公公打电话来问了下他们过年放不放假回不回家的事,但那时候陈国伟为了补数据的事一直忙的焦头烂额,她便没说。如今忙完了,她也想知道,他们今年是要在这里过年,还是可以回城里。
她问的看似漫不经心,可心里多少有点紧张。原著中陈国伟是留在这大山里过年的。
“我正想和你说这个事呢。”陈国伟嘴角噙着笑意,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任娇娇:“我们单位年二十六开始放假,加上没休的年假婚嫁,我差不多能休息半个月,到时候带你好好逛逛。”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回城?”任娇娇惊喜到不敢相信。
“嗯。”
“哇,好期待啊。”任娇娇捧着脸笑开了花,现在离年二十六没几天,他们很快就能回城啦。虽然在这里住的也很习惯很舒服,但是能换个地方待待也是很开心的。看了眼事件,她打算等到八九点的时候给公公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这时候的陈国伟和任娇娇都在期待这春节假期的到来,都没想到可能存在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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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陈国伟第一次在下班后在院子里踌躇徘徊,不知道回家后该怎么面对任娇娇。
此情此请恰好被周丽绢忙到这个点从服务中心回来刚好看到,她不由也停下了脚步。
说实话,这一个多月她很少再想到陈国伟了。基地发生边坡塌方后,服务中心的工作也多了很多。排查各种安全隐患、帮助基地的工作人员重建、帮助公交公司修补被雨水冲刷的坑坑洼洼的路,以及入冬后大院老人小孩生病的显然增多,有些严重的需要他们陪着去镇上医院看病。总之忙的她一回到家只想洗澡睡觉,没半点精力想其他。还有就是刚发生塌方事件后,任娇娇跟忽然转了性似的,对陈国伟突然好起来,她听到的都是大家夸任娇娇,夸他们夫妻恩爱,听的忍心烦意躁,干脆不去听不去想。
一个多月没怎么想起的人,再看到心还是会有波澜。毕竟想到上辈子,总有一种把对方放在心里一辈子的错觉。
她上前问陈国伟怎么这么冷的天站在院子里不回家,陈国伟只是礼貌笑了笑,说了句‘就回’然后就走了。
周丽绢笑了,带了几分自嘲。刚才她本想顺着往下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接过人家根本连接话的机会都不给。可即便陈国伟没多说,看刚才那情形,他应该是有苦恼的事。不用想,会让他苦恼的事肯定和任娇娇有关。
会是什么事呢?
晚饭的时候,周丽绢有意无意把聊天话题往任娇娇夫妻身上引,想从父母那探听点什么。
母亲没什么反应,父亲倒说出了个让她意外的消息。
今年本来轮到陈国伟过年休息的,谁知道要值班的王工老家却出了点事需要他回去处理,于是两人换了。
周父说完感叹了句:“小陈来单位上班几年,一次都没有回家过过春节。”
周丽绢明白了,可能是因为这事任娇娇不高兴了,和陈国伟闹别扭了。
她忍不住嗤笑,心说任娇娇果然还是那个不识大体的任娇娇。
第二天早上,周丽绢出门上班,恰好在院子里遇到陈国伟。他看上去神清气爽,完全没有昨天的愁眉苦脸。
周丽绢上前打招呼,陈国伟也礼貌问了声好。
在他推着自行车准备往前走时,周丽绢又说:“听我爸说今年过年本来轮到你休息的,但因为王伯伯家有事,和你换了?”
陈国伟淡笑点了点头:“嗯,确实是这样。”
周丽绢在心里嗤笑,笃定问道:“娇娇她知道后很不高兴吧。”
“那倒没有……”
周丽绢笑容忽然僵住了。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
“……本来我也这么担心,可是昨晚和她说了后,她不仅表示理解,还安慰我留在这里过年也很好。”想到昨天晚上任娇娇拍着胸膛表示,一定会让他感受到一个不一样的新年,陈国伟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是、是吗。”周丽绢说话时嘴角都开始控制不住抽搐,借口服务中心事多慌张离开。
她就不该和陈国伟打招呼,就不该说那些,好好的一天,一大清早就搞得心情不好。
周丽绢绷着脸来到家属服务中心,站在门口做了几下深呼吸调整好表情才推门进去。
刘梅已经到了,给所有人烧好了热水。
“你怀孕了不方便,以后这些事让我来做吧。”周丽绢看了眼她扁平的肚子,真觉得不可思议,生命竟然是从那里孕育出来的。
刘梅笑:“就因为我怀孕,这段时间这么忙你们都只是让我待在办公室,我也只能做点这些琐碎小事了。”说完她把放在桌面的一份文件叠整齐递给周丽绢:“这是上段时间我们脱公交公司帮忙购买的物资清单,我都核对好并签字了,你帮我拿张鹏吧。”
周丽绢接过,不解问:“怎么是拿给他?”
“不知道吧,人家小张升职了,现在是小队长了。”
周丽绢乐了:“就那几个人还要小队长呢。”
刘梅也笑了,周丽绢又说:“行,我一会就拿给他。”
不过还没等周丽绢过去,没多久张鹏就过来了,抬着一大箱他们服务中心托他买的东西。
周丽绢说了声刚好,把刘梅给自己的文件递给他:“这是阿梅核对好的。”
张鹏接过后翻了翻,看到签字了点了点头。
周丽绢笑了,打趣道:“还真有点小队长的样子。”
张鹏被打趣的不好意思,习惯性挠了挠后脑勺。
“你就别笑话了,我这个小队长也是被迫当的。”
他们司机开车那么累,哪个人不想下班后在宿舍里休息,根本没人愿意当这个小队长,才推给他这个新人。
周丽绢笑,这傻笑的样子倒还是那个张鹏。
看到周鹏手都冻红了,给他倒了杯热水,随口问了句:“吃早饭没?”
张鹏摇了摇头:“我今天下午的班。”
“你的意思是,上午不用开车就不吃饭了?”
张鹏嗯了声,他都是这样的。不干活不累,不用吃早饭。
“不吃早饭可不是个好习惯,容易得胃病。”说着周丽绢从办公桌抽屉里那拿出一包饼干扔给张鹏。在家属服务中心工作了几个月,她也越来越有萧主任的影子了。
扔的如此措不及防,还好张鹏反应快,不然这饼干就掉地上了。
“谢谢你啊周丽绢同志。”张鹏喝完热水,拿着饼干笑呵呵走了。
这段时间因为都要在基地那边帮忙,和周丽绢接触的比较多,他发现她其实也是个热心肠姑娘。哦,就是有点想太多,钻牛角尖的时候说话喜欢阴阳怪气。被她知道自己受陈工之托给任娇娇送过药后,连着好几天在自己跟前阴阳怪气什么做人要不能没有道德底线。说的他都不好意思了,也不敢再说了,甚至在面对任娇娇的时候除了叫一声小嫂子都不敢多说话了。
有时候真是想曹操就见曹操,张鹏才想着上次因为给任娇娇送药被周丽绢误会的事,出了服务中心没多久就看到任娇娇,立刻喊了声嫂子。
任娇娇停下脚步,笑眯眯看向他:“上午不用上班吗?”
“嗯,我今天下午的班。嫂子要出门吗?”
“是呢,我要去镇上买点东西,不聊啦。”任娇娇挥了挥手,去赶公车。
昨晚陈国伟告诉他过年得留下来值班,她虽然有些失落,也有些郁闷原著剧情的强大,但听了原因后还是接受了。在末世那样的环境长大的人,她拥有很快调节自己接受的能力,立刻换另一个角度去看问题。
虽然要留在这里过年,但值班和平时上班不同,有事才需要去单位,也就是说陈国伟是可以留在家里陪她的。而且也不是说十几天都如此,留下来值班的人不止他一个,也是有几天完全空闲的时间去玩的。
既然留下来过年已是事实,她就该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所以天冷后更喜欢睡懒觉的她,今天陈国伟去上班后也起床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采办过年要可能要用到的东西,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
昨晚连夜给公公打电话,向他请教过年应该准备些什么。公公虽然有些愕然和失望,但还是把人生积累的几十年过年经历所掌握的经验都传授给她。
春联,香烛,鞭炮,糕,酒,这些都是拜神要用到的东西。至于年夜饭还有零嘴,有钱就吃丰富些,没钱就简单点。她拿小本本记好了,也全记在了心里,这两天照着买就是,但还是会紧张哦。
坐在公车上,任娇娇就自己为什么会紧张想了一路,快到镇上的时候终于想通了。也许是因为这是她活了两辈子过的第一个传统春节,也是她和陈国伟过第一个春节。因为重视,所以激动,所以紧张。
天变冷后她很少出镇上,基本都是等到陈国伟放假一起出来大采购。算起来她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来镇上,发现年关降至的小镇人也热闹了起来。平时不怎么多人的市场,这会虽然称不上人山人海,但也人来人往,都是来买年货的。
任娇娇只有两双手,知道自己一次性拿不了那么多东西,所以都规划好了,今天就□□联香烛鞭炮,以及瓜子糖果之类的零嘴。等明天陈国伟放假,再和他一起出来来再买新年穿的衣服和其他东西。
年二十六,卫星中心基地的人放假了,陆陆续续有人拖家带口回老家过年。
家属服务中心上班的人也是不能过年全部放假的,因为刘梅怀孕的缘故,今年周丽绢被留下来值班,周父和周母因此改变了计划,不得不留在这边过大年三十,等过完年才抽两天回家看看两边老人。这是周母第一次觉得,在家属大院服务中心上班也不是什么好的。一年到头就盼着过年能回老家和亲人团员,结果落空。
年二十七,家属大院要离开的家庭基本都离开了,偌大的家属大院瞬间变得清冷许多。
年二八洗邋遢,任娇娇和陈国伟今天也加入了大扫除的队伍,擦洗大门的时候对门张大妈在县城工作的儿子回来了。他的回来让张家气氛都变了,格外喜气洋洋。只是这份喜庆并没有持续太久,年初四张强就因为工作回县城了。
任娇娇撞见张强媳妇林丽躲在院子一角抹眼泪,可能是不敢在家里哭,怕被公婆看到。
结婚后她就一直和陈国伟生活在一起,无法感同身受异地夫妻的苦,只是也会在心里同情林丽。她不理解,林丽那么年轻,张大妈夫妻身子也健朗,为什么不能跟着丈夫在县城生活呢?
不过别人家的事也不好过问,这份不解也只能压在心里。
年初七,陈国伟可以彻底放下单位的事休息。
一大早他就把任娇娇亲醒,问她想不想去县城玩两天。
任娇娇本来一肚子起床气的,听到要去县城,不仅气消了,人也完全清醒了。
两人开开心心换衣服,完全没料想到这趟县城之旅等待他们的竟还有那样的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