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牵手
金正青还没排气, 虽然很疼却也不能吃止疼药，只能生熬着。额头都有冷汗出来。
林萧就跟她说说话，她疼着也没多少力气说话, 主要是林萧说她听。
她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 哪怕去过西北、江南也都在城里工作，所以对乡下还是好奇的。
林萧就给她讲一下西河崖的情况, 社员们都干什么吃什么，还有村里一些趣事儿, 就连林奶和马银花吵架的事儿都能讲。
林萧年轻声音清甜好听，加上她有讲故事的天分, 说话节奏把握得好, 听得金正青原本凄凄凉凉的心也平静下来。
没多久韩昭和林芳就到了。
他们借了自行车来的, 路上骑得快, 韩昭额头隐隐见汗，顾忌病人是女同志, 他就等在病房外面走廊上并不进去。
林芳背着一个小包袱, 里面是她两件换洗内衣，另外还给林萧带着晚饭。
林萧拉着林芳给金正青介绍一下，“金姐，我大妹力气比我大，人勤快手脚麻利, 照顾你很合适。你有什么需要就和她讲，千万别不好意思。”
金正青歪头看着林芳，和她点头示意, “那就、麻烦芳芳。”
林芳见外人有些害羞, 却还是回应道：“不麻烦，我奶生病都是我照顾, 我很会的。”
林萧就让两人稍微熟悉一下，她端着盒饭去外面找韩昭。
韩昭坐在走廊的长铁凳上，凳子不够高，他两条大长腿只能横出来。看到林萧出来他立刻站起来，“这凳子凉，去那边坐吧。”
旁边有木椅子，比铁凳子好一些。
林萧笑了笑，就跟着他往旁边走，顺便仔细给他说一下金正青的事儿。
她说话的时候韩昭一直安静地听着，并不插言，对金正青的事儿他也只是了解并不打听。
等林萧吃完饭，韩昭就把饭盒接过去，让她回病房和人家说说话，一会儿就回家。
林萧回去和金正青说一下就告辞，“金姐，我明天来看你。”
金正青有气无力的，眼睛却比之前清亮许多，“忙就不用，回头我、去看你们。”
林萧让她好好休息，背上布包就先回去。
到了病房门口，林萧塞给林芳几块钱和两斤粮票，“去食堂打饭，想吃什么就吃，别不舍的。”
林芳忙道：“韩昭哥给我了。”
林萧示意她拿着，好好照顾人家。
等回到家时间已经不早了，林奶已经打发俩孩子睡下，她坐在炕上等。
林萧洗漱之后上炕，给林奶说了一下，“奶，你等人家出院再回乡下。”
林奶原本想这两天和林芳回乡下住几天的，家里有房子有粮食还有自留地什么的，她放心不下。
林奶关心了金正青几句，感慨道：“萧萧你做得对，人家就算不给钱咱也得帮这个忙。这在外面最怕孤身一人没个照应，生病有事儿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真是凄凉呢。”
她要不是有俩孙女在身边，一个人在乡下可熬不住，估计早就病死了。
林萧怕她又想爹和爷爷难受，就笑道：“奶你就放宽心吧，你永远都不会孤身一人的，以后你身边总会有人陪着的。”
林奶高兴道：“这就是我老婆子的福气啦。”她忍不住往门缝瞅瞅，韩昭已经洗漱去东间睡觉外面没动静。
她小声对林萧道：“韩昭真是个好孩子，要不是他帮衬，你说你当初被后爸一逼那可咋整。”
要是不答应，那是真没活路的。
林奶心疼孙女，一个人待着就越想越觉得孙女惹人心疼，想得她心酸，若是看到别的可怜人，她又会自发联想起孙女当初的可怜，总要念叨念叨。
林萧开玩笑似的逗她，“奶，你整天夸韩昭哥，是想让我真嫁给他呗。”
林奶顿时眼睛一亮，“那我觉得韩昭这孩子比别的青年都好，要是真找可得考虑考虑他，关键他对你好。”
林萧如今在街道上班，还天天走访居民家里，认识不少人，连带着林奶也认识周围不少老太太。
那些人那个打听呀，一个劲儿地问林萧有对象没，她们都想把孙子外孙子还是什么亲戚的好青年介绍给她。
林奶自然要帮着推掉，却也没宣扬孙女已婚的事儿，毕竟林萧说是假结婚两年后还会分开，她也不想让人家知道得太清楚。
不过她觉得找对象肯定得找知根知底的，外面那些人就算表面看着好，可谁知道肚子里是啥花花肠子？
要是都像那个宋和平似的呢？还不如找个知根知底的呢。
戏文里说的好，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林奶直接用宋和平代表了一类人。
林萧：“奶，你放心，等我真找对象肯定让你把关。”
少说也得等她过了25岁吧，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呢？
第二日傍晚下班以后林萧决定去探望金正青。
林奶给熬了金灿灿的小米粥，里面放上两勺红糖，另外还包的二合面野菜包子，让林萧多带几个过去。
她正要走的时候韩昭推着自行车从外面回来，“我送你吧。”
林萧：“时间还早，我坐公交车也行。”
林奶立刻道：“坐车干啥，怪贵的。”
林萧没告诉她自行车也是花钱租的，免得她又肉疼。
老太太不舍的花钱，别人花钱她一样肉疼，但凡听见败家子的故事她就受不了。
林萧就没拒绝，又多捡几个包子，到时候她和韩昭也过去一起吃。
金正青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虽然伤口还疼，但是能吃能喝的。
她正和林芳说什么，两人已经很熟络自然的样子，相处十分融洽。
看到林萧过来，林芳起身高兴道：“姐，金姐教我唱歌呢，我竟然还能不跑调。”
金正青职业病，听见好听的嗓音就想教人唱歌，林芳的声音虽然不那么脆甜，但是自有她的味道。
她躺着无聊就让林芳唱歌听。
林芳也就会唱大队经常唱的那几首，国歌、东方红、大海航行靠舵手等，她一开始不好意思因为就算会唱的歌她也跑调。
后来金正青再三鼓励她，她才小声哼唱一首，金正青就帮她找调儿，教她怎么不跑调。
刚才她们在唱《友谊花开万里香》来着，林芳学会了，金正青说她没跑调。
林萧：“你小时候没人教，自然跑调了，这是金姐会教。”
金正青看看林萧又看看林芳，笑道：“林萧也唱唱试试。”
躺着太无聊了，医院也没收音机听。
林萧笑道：“我小妹会唱歌，明天我带她来给金姐唱吧。”
她是真的有点五音不全。
今儿金正青有力气说话，一边吃饭一边和她们聊天。
林萧才知道她竟然是文工团的老师，专门教声乐，还会填词谱曲。
林萧心下一动，更想带小妹给金老师认识一下了。
知道金正青是老师，她就不叫金姐了，改口叫金老师。
林芳也立刻跟着她叫老师。
金正青听姐妹俩夸小妹唱歌好听，也很想见识见识，听说小妹还有点口吃，她道：“只要不是大脑反应迟钝，习惯性口吃是可以纠正的。”
林芳忙道：“我小妹可聪明呢，学习很好，脑子一点都不笨。”
金正青：“那就能纠正，等我出院有力气的。”
林芳乐得巴不得金正青立刻好起来，今天就出院，她想跟姐姐说不要金老师的护理费，让金老师给小妹纠正纠正。
聊了一会儿，金正青探头往外看看，对林萧道：“你对象一起来的吧，怎么没见着人呢？快请进来让我认识认识。”
韩昭是为了避嫌，毕竟女病人住院多有不便，他不会往跟前凑的。
林萧开玩笑道：“金老师，我对象他可害羞呢。”
走廊上的韩昭：“……”
林萧走到门口，朝韩昭眨眼，笑道：“韩昭哥，我介绍你金老师给你认识。”
韩昭起身，靠近她的时候微微低头，小声道：“我是不是得害羞点？”
林萧笑起来，拉着他的胳膊进去，对金正青道：“金老师，这是韩昭。”
金正青已经让林芳帮她靠在床靠上，笑了笑，“韩昭同志，你娶了个好媳妇儿。原本我以为林萧没对象，还想以后给她介绍呢。”
韩昭看了林萧一眼，大手一探握住她的手，“我也觉得自己非常幸运才能娶到萧萧。”
您还是教小妹唱歌吧，介绍对象什么的就算了。
时间差不多林萧就跟她们告辞，约好明天带林苒过来探望金正青。
两人一起出了病房，来到自行车棚处，林萧才发现她俩竟然还牵着手呢！
这也太……自然了吧。
林萧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咳嗽一声，把手抽回来，若无其事道：“韩昭哥，咱回家了。”
外面灯光昏暗，韩昭却清楚地发现她脸颊染上一抹红晕。
他心头欢喜，以前总觉得她太过自然大方，好像不把他当异性，现在看来她也是会害羞的。
嗯，害羞就说明她对他是不一样的，反正她对虎子和学兵就没害羞过。
今天回家早点，林苒和林铮洗漱之后还没睡，正趴在被窝里比赛背课文呢。
林苒还是口吃的，为了表现得不那么明显，她就一字一顿，说得有点费劲，一着急就容易磕巴。
林铮趁着三姐有点磕巴就赶紧背出来，“我赢了！”
林奶轻轻拍了他一巴掌，“怎么不让人儿呢。”
这男孩子就是不会体贴人，看给小孙女急得。
看林萧和韩昭一起回来，他们就问问病人如何，是不是好多了。
林萧简单说一下，就说起金正青是个老师，等好了还要教林苒唱歌呢，明天就带她过去认识一下。
林奶乐得双手合十，“老天爷开眼，咱家以后越来越好。”
林奶以前有几个愁事儿，最重要的俩一是林萧的婚事，二是林苒的口吃。
念叨完，她还不忘叮嘱几个孩子，尤其是林铮，“看，好人就有好报，你们可得记着点。”
林铮立刻道：“奶，咱们都是好人，肯定都有好报。”他又对韩昭道：“韩昭哥尤其是好人。”
韩昭一把将他拎起来，“别整天嘴巴抹了蜜给我灌迷魂汤，睡觉去吧。”
林铮立刻猴儿一样抱在韩昭身上，他没见过亲爹，长这么大也没有一个同性长辈对他如此亲昵，他和韩昭相处久了就忍不住把韩昭带入爹和哥哥的角色。
只要韩昭不拒绝，他就恨不得猴儿在韩昭身上。
林苒听见姐姐要带她去拜访金老师，立刻就紧张起来，如果说林芳的害羞是乡下姑娘进城的局促紧张，林苒却是自小养成的自卑和腼腆。
上学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比以前开朗许多，也敢和同学玩，却还是不太敢主动举手回答问题，都是老师点名叫她。
现在姐姐要领她去见老师，她立刻觉得有点可怕。
她小声道：“姐，我是不是得洗个澡啊。”
她还闻闻自己，看看有没有味儿。
以前在乡下一冬天不洗澡，来这里以后每周林萧都领他们去澡堂子搓搓。
距离上一次已经五天了。
林萧逗她，“没事儿，金老师动手术也不能洗澡洗头，你俩谁都不嫌弃谁。”
林苒的小脸登时羞得通红，她可不敢嫌弃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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