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网是银丝制成的, 极韧, 她用力挣了挣, 不旦没挣开, 反倒让网越收越紧,勒得她皮肤生痛。
“哈哈哈哈,你挣不开的,这网加持了我的巫力,任你力大无穷也得束手就擒。”
说话的人从树干后慢慢走出,显出高瘦的身形,他身上穿着厚厚的长袍, 裹得严实,连脸上也包着头巾,只露出两只棕色眼睛。另一个人紧跟在他身后,都是差不多的打扮,只不过身形矮一些。
曳罗嗤了一声,“包得这么紧,怕我记住了以后寻仇?”
高个子手上拽着银丝,随着他用力一扯, 曳罗身上的银网被收得更紧, 这下连站也站不直,一下子摔倒在地。
“随你说, 反正你现在是我的笼中鸟,谅你插翅难飞!”
矮个子看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抽气声, 道:“哥你轻点,一会弄伤了不好卖。”
高个子哼了声:“你没见她连猎犬都能撂倒?不弄点伤好带?”
矮个子一听这话,急得看看他,又看看倒在地上的曳罗,小声道:“你轻点声,别被听到了。”
高个子满不在乎地继续收紧银网,锐利的网线压在她皮肤上,有一部分勒进肌肤里,割出了条条血痕,眼看网中的少女动弹不得,护着头部的双臂被划伤,他喊着:“快,到你了,她流血了,别一会把那人引过来。”
矮个子急急忙忙从衣袍中拿出一包药粉,走到曳罗身前,手一倾便将药粉兜头倒下,曳罗及时掩住口鼻,却有不少粉末沾到她流血的伤口上,药粉的药效渗入血中发挥效用,少女瞬间失去行动力。
做完这一切,两人将呼吸微弱的女孩子装到早已备好的大布袋里,迅速窜进树丛里,消失不见。
风儿吹过,将空气中残存的味道吹散,没一会,少女的气息就从神泉山消失不见。
正在认真锤锻力量的衍烈突然感觉到一阵难言的心悸,他蓦然睁开眼睛,朝着曳罗离去的方向望去,按着心口,感觉十分不舒服。
天色依然暗沉,她离开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他皱着眉头起身,不行,还是得把人带回来,不在身边心不安。
脚下一动,身影瞬间离开原处。
沿着曳罗离开的路线找去,他嗅到空气中属于他的兽力越来越淡,心猛地一沉,这太不正常了,她如今身上应该是兽力满溢的状态,怎么会越靠近越淡薄?
然而,事实好像正是如此。
他的兽力消失在空气中,少女的味道也不见了。
“这不可能!”
他向四周望去,一身冷厉的兽力乍开,一下子惊起山中无数的鸟兽,鸟儿扑棱着翅膀飞离山头,动物们纷纷向着相反方向窜跑,一时间,惊兽声大作。
驻扎在数里外的赤炎军第一时间感应到异状,飞快起身,扬泰更是即刻朝着力量源头赶来。片刻后来到衍烈身边,他强忍着不适靠近,看着全身充满戾气的衍烈,脸上神情晦涩不明,他疑惑道:“殿下,发生什么事了?赤炎军正在赶来,你尽可吩咐。”
衍烈没有回答,他正全神灌注地将兽力向四周延伸出去,企图找到曳罗的一丝踪迹,只是,没有,她的气息和味道全部不见了,仿佛不曾来过这个山头一般。
不,不可能!他捂住心口,没有完好融合的碎片力量并不稳定,这时他又强行催动兽力,结果惹得体内血脉贲张,一下子血气上涌,又喷出一口血。
扬泰吓了一跳,赶忙上前,便要扶住他,“殿下!”
他挥开扬泰伸过来的手,视线往一个方向锁定,目光尖锐狠厉,那里,有奇怪的味道!他倏地腾跃而起,向着目标方向而去。
不过几个呼吸的事,他便来到这处有异味的地方,甫一落地,他眼一扫,骤然见到地上未掩去的痕迹,心脏仿佛被人狠狠一掐!
地上,有挣扎过的痕迹,有已经黯去的血色,还有明显的白色药粉。
他嗅到的就是药粉的味道。
扬泰倒抽口气,就凭地上的痕迹,他已经能想到发生什么事了。
瞧王这么心急,定然是曳罗姑娘出了事,他不难猜出,有人跟着他们进山,准备了武器抓人,为防止被发现追踪,还带了特殊药粉溶解空气中的血气和兽力……这是有预谋的绑架!
只是,王不是同曳罗姑娘一起?怎么会让她被绑走?他心中有疑惑,却不敢问出声,只是紧紧跟着他上前。
衍烈面无表情蹲下身,触摸着地上的血迹。
扬泰担心那些药粉对身体有害,忙上前劝道:“殿下请不要碰,让属下来。”说着手便要伸去,衍烈直接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动,仍然低着头没理他,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地上的血色,顿了一会,他手成爪在地上一抓,将混着血滴的泥土抓在手心里。
他的神情阴鸷冷酷,眼神往北边望去,嘴里飞快下命令,“去把戈飞冀给我提过来!”
……
另一边,被下药的曳罗感觉自己像是发烧一样,全身又热头又重,昏昏沉沉,她清楚意识到自己被人绑架,有心想给衍烈留下一些信息,无奈被网罩了个死紧,对方甚至担心这样的她有可能挣脱,还给她套了个布袋。
如今又是颠又是闷的,她觉得或许再这样折腾下去,没知道对方目的之前,她这条小命就得先交待。
幸好,不久后她被丢下去,凭感觉应该是一辆马车的车厢,因为她听到了外面哒哒哒的跑动声。
劫她的人十分谨慎,几乎不怎么讲话,就算讲话,也是压低声音,曳罗思忖,既然对方没有第一时间结果她的小命,便是留她性命有其它作用,这期间自然不会动她,想通了后,她干脆闭目养神,开始调整状态,养精蓄锐准备着万一情况。
马车跑了一天一夜,从颠簸的山路跑到了平稳的道路,随后她听到了水流拍打的声音,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吵杂沸腾的人声。
这是岸边,可能是码头……她正揣测着,马车后车门便被打开,装了她一天一夜的大布袋终于被打开,光线照到她的脸上,她听到一个男人声音夸张地叫着:“哎呀,这是死了吗?死了我可不要!”
高个子:“怎么会死?她强得很!”说着他将网拖到地上,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曳罗直接摔落在地,这过程从头到尾,她人都是一动不动。
“哇!这是死了吧?”码头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不少人见到了这一幕,一时停了下来,开始对曳罗评头论足。
“看起来挺漂亮的,怎么弄了一身伤,你们也太狠了!”
“是啊,这要是养好一点,怕是可以卖个好价钱。”
“可惜啊,看起来病怏怏的,要是买回去就死了,就亏大了。”
周遭人的评论也是奴隶头的担忧,这女人就算没死,看起来也快死了,如果买回去没两天就噎气,那就是亏本买卖,于是他摇摇头,“这货色太差了。”言下之意就是不要了。
矮个子有些急了,他道:“你看清楚,这女人长得这么漂亮,你去下一个城市转手一卖,肯定是稳赚不赔的事,这样你都不买?”
地上被网罩着的曳罗安安静静趴着,闭着眼睛,努力当一个半死不活的赔本货品。
正在争执中,一队人马走来,为首的是一名高个男人,他无意中瞥了眼地上的曳罗,瞬间顿住了身子。他一停下,身后的人马也跟着停下,一旁的人问道:“大哥,怎么了?”
男人微微蹙紧眉头,随后快步上前,蹲下身观察,看了一会,伸出手捏住曳罗的下颌,将她的头抬起看清面容。
跟他一同来的人一时面面相觑,都没弄懂大哥为何突然对一个奴隶有了兴趣,正觉得古怪时,便听见他问:“你们要怎么卖?”
高个子跟矮个子对看了一眼,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必须将人当成奴隶卖出去,最好的选择当然是卖给奴隶头,但如果对方不要,随便找个人卖了也行吧?
正犹豫时,那个奴隶头立刻嚷嚷出声,“喂喂喂,懂不懂规矩?这片码头都是我的地盘,这里的奴隶都是我的,小子,想从我手里抢人?”
男人瞥他一眼,没理他,只是从身上拿出一袋钱币丢过去,问道:“够不够?”
矮个子拿着钱袋子,有些为难,高个子见状直接将钱袋子抢过来丢了回去,道:“我们一开始就是联系老江,不好另卖,抱歉。”
说罢朝奴隶头老江道:“你要买是吧,我们还有事,赶紧的,钱贷两清。”
奴隶头老江努努嘴,瞪了男人一眼,气他坏了自己的事,不情不愿地从身上摸出钱袋子,丢了几个银币过去,“就这么多。”
高个子没说话,拿了钱后蹲下身收回银网,便再也不顾曳罗,两个人飞快坐上马车,扬长而去。
老江叫来手下,准备让人把曳罗抬上船,男人见状上前一步挡住他,沉声道:“你买奴隶不就是为了转手卖?你开个价吧。”
老江哟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了男人一番,突然眯了眯眼,笑道:“抱歉啊,我现在不想卖。”说着指挥着手下把人抬上船,自己跟在后方,哼着小曲儿上了船。
“大哥,你要看上那奴隶,兄弟我们去给你抢回来就是,给什么钱?”
“现在不能出手。”男人望着奴隶船的眼睛精光四射,嘴角勾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再等等。”
……
又一次被人丢下,曳罗趴在地上等了一会,感觉到光线变得黯淡,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慢慢撑手坐起身,略略打量周遭的环境——一个封闭的船舱,四周坐着或躺着跟她一样被卖过来的姑娘,她们十分安静地呆着,看着像是失去了灵魂,曳罗眸光一闪,她徐徐后退,将自己移到一处柱子后,让身影隐蔽起来。
之前在马车上,她就已经将身上的内伤治好了,为了不露出马脚,故意留下一身外伤没治,如若不是怎么也挣不开那张银网,她也不会出此下策,如今她已经十分肯定绑她的人的目的,不为取她的性命,只为让她痛不欲生,这样的人,她只想到一个。
那名叫作兀惜的女人。
亏她还看在衍烈的份上留手,真是没想到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一个祸端。不过话说回来,她以为将她掳走把她卖了就能让她惊慌失措、痛哭流涕?曳罗轻嗤一声,也未免太小看她了。
她眼里闪过流光,身体一阵发热,身上的外伤瞬间治愈,陡留下皮肤上的血迹,看起来还有几分能迷惑人。
她动动手指,灵活着因为僵了一天没动而有些不舒服的关节,手腕上忽然发出一声轻响,她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是衍烈戴在她手上的链子发出的声音。
这条链子,她记得被丢进布袋子后,那两人曾经想拿出来,可惜不顾怎么拉扯,都不能将链子取出,他们担心久待生变,这才放过了它,匆匆扛了她下山。
手指轻轻抚在链子上,她抿了抿唇,咬牙将手上外袍的布料扯下来一段,紧紧地绑在链子上……她要行动,便不能发出声音,就让它先这样子呆着吧。
处理好链子后,她望了望头顶,这里几乎是封闭式的空间,如果上面的人不开地窗,人是出不去的,当然,要想进来提人,也得进来。
曳罗深吸口气站起身,向外走了两步,正准备去敲地窗时,脚边的袍子蓦然被人拉动。
还是没写到年纪,几时写到几时揭开吧~~然后,猜猜那个神秘男人是谁?=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