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之一:我是一名战士】
身体被推搡, 曳罗被迫向前走, 一不小心踩到石子, 脚一崴, 整个人向前扑倒。
叶子抱着手,冷眼看着人摔倒在地,完全没有要伸手扶一把的打算,不止没有,嘴角还勾出一丝轻蔑的弧度。
真是柔弱噢……哼,装模作样!怕就是拿这副装腔作势的姿态去诱`惑尹风的吧?
不远处一直留意着这边情形的尹风见了,不顾他人目光, 立刻飞奔过来,将曳罗扶起身,“你没事吧?”
叶子气得跺脚,“尹风!她是我负责看管的人!你滚开!”
尹风看也不看她,只是专注地望着曳罗,见她脸色不太好,下意识将她拉近,“我带你走。”
谁料手臂上一痛, 瞬间, 整条手臂麻了,手一松, 曳罗便趁机闪身走到一侧,淡淡看着他,拍拍手道:“多谢, 但是不用。”说完也不理人,转身便走,追着前方的大队人马而去。
叶子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么个反应,看着尹风吃瘪,不禁觉得心情畅快,哼了声想跟着上前,突然被尹风拉住,他喊道:“燕槐,你看着叶子,我去看曳罗。”
曳罗!曳罗!叫得那么亲密,可人家不理你!
叶子在燕槐的压制下动弹不得,只能愤愤地对着远去的背影跺脚。
曳罗安静地走着,眼睛一直望着前方。
由数个勇士组成的护卫队,他们抬着一块木板,衍烈闭着眼睛,失去意识躺在其上,两只脚上,还锁着一条粗厚的大铁链。
她试着调动身体内的异能,一会平静下来,她握了握拳头,告诉自己不要着急,现在不是时机,等待机会。
走了一会,尹风按着手臂走近,曳罗觑了他一眼,心中只觉得古怪。
这人先是莫名其妙对她求爱,接着便是一次又一次的靠近,难道看一眼就对她产生爱意了?从来没谈过恋爱的曳罗无法体会也无法认同这种心理,然而虽然觉得他人怪异,但她还是认同,他人不错。
又看了前方一眼,她抿了抿唇,试着开口:“尹风?”
身旁的尹风意外极了,她竟然记住了自己的名字?一时笑着露出一口小白牙,“是,我叫尹风。”
曳罗:“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要把人怎么样?”
尹风沉吟片刻,斟酌着道:“这个得看大长老的意思了,一般都不会太好,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大长老便是手执大铁链的老人,也是他替衍烈扣上锁链,老人虽然眉毛全白,但身材魁梧,体格壮实,战斗实力不比年轻人差,他便是负责处理月祭祭品的操刀人。
老者神情冷厉,整个人萦绕着一种肃杀之意,看来死在他手里的人命一定不少,曳罗淡淡收回目光,眉间掠过一丝担忧。
为什么?他们两人好好地相依为命,却莫名卷入这些破事里,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他的一切变化她看得清清楚楚,他哪有拿什么月栖石……等等,月栖石……石头?
若是说石头,她倒是拿到一块明显有古怪的石头,不会是那块吧?
觉察到她停下脚步,面色古怪,尹风以为她被吓到了,想想还是出声安慰:“不用怕,虽然你那个朋友我没有办法,但你的话,我可以把你保下。”
曳罗垂下眼眸,收敛了情绪,状似不经意般开声:“衍烈天天跟我在一起,我很确定他没有拿过什么石头,你们的祭师会不会搞错了?月栖石其实另在他处?”
尹风:“不太可能,看到祭师拐杖上的宝石了吗?它只对月栖石能量波动有感应,偏偏每一次有反应的地方都是在他身边,而且他的力量变化太大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她一眼,“你知道吗?兽力其实不是那么容易进化的,他原本在我手上过不了一刻钟,短短一个月内竟然精进到能跟我打成平手,若说没有外力推进,绝不可能。”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山顶,空旷的山顶中央,高高的篝火架燃着熊熊的烈火,飞扬的火星向外溅射,熄了无数飘落的雪点,明亮的火焰照在山壁上,不知名动物的图腾张牙舞爪,显得残暴又邪恶。
曳罗忽然间就紧张起来,她一手抓住尹风急道:“不是说三天后?你们这是现在就开始?”
尹风点点头,“我听说,一般下雪后第三天月亮才会盈至满红,但今年不知为何,第二天就成了血月,所以月祭提前了。”
提前了?!
这时佘介登上了篝火架前的祭坛,高举着拐杖向天,念了长长一段祷文,拐杖上的绿宝石便开始隐隐泛出光华,他大喜过望,越发大声念祷词,在声声念叨中,大长老手持长刀走近被放置在地上图腾中心的衍烈,居高临下地睥睨着。
曳罗心一跳,眼睛倏地睁大。
不!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
长刀被慢慢抬高,这把她来到兽人世界见到的第一把冷武器闪着冷酷的光芒,血红的月光从光滑如镜的刀身反射到衍烈苍白的脸色上,照出一抹邪气的嫣红。
佘介:“伟大的月神,请告诉我,凝聚了神力的月栖石在何处?作为交换,请收下我们为您献上的新鲜祭品!”
他等了一会,拐杖上的绿宝石淡淡放着光芒,然而天上并没有降下什么指示或指引,又等了一会,大长老缓缓摇头,嘴角残忍地勾起,将长刀对准身下的人,“果然是命不好,月神没有指示,那就任我剖了,不知我要划几刀才能找到呢……桀桀桀桀……”
刀身晃着月光,徐徐落下。
不!
曳罗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暴露的事,刹那间把异能提至极致,立刻飞身前去。
尹风感觉到一道残影掠过,糟!他暗叫一声,伸手想拉住她,不想对方身法古怪,像条鱼一样滑溜,一下子把他的手拍开,被她一格,竟是站不稳地向后退了几步,她便趁机滑步开去,瞬间用同样身法击退站在大长老身前护卫的勇士。
大长老目露凶光,持刀的手拿得稳稳的,丝毫不因有人攻击而改变自己的目标,嘴边露出一丝冷酷的弧度,长刀便往下挥!
“停手——”
伴随着曳罗的急喊而至的,是一道一闪而过的耀眼白光,直直穿透大长老的身体,长刀尖顿在衍烈胸前一寸处停滞不动,随即哐啷一声掉在地上,大长老睁着翻白的眼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啊!!!”
村民们尖叫起来,他们看不懂场上这么分秒变幻的争执,却能见到武器威胁的解除,以及刚刚那道透过大长老身体射中山壁上图腾、在图腾上留下一个小洞的白光,那是什么?是神光么?!
同时,数个倒下又起的勇士脸色青白交接,想靠近又忌惮,一时面面相觑。
曳罗把能量`枪藏在袖子中,心中十分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制作了这套有十几个口袋的战斗服,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她把衍烈扶起,目光扫到他被大铁链锁住的双脚,眼中闪过阴霾,立刻低身,将人伏到自己背上。
不过短短数秒钟,场中的局势就完全变了,谁也想不到,这个没有一丝兽力看起来软趴趴的少女竟然拥有这种爆发力,独身闯过数个勇士的包围,又撂倒了大长老……
一时众人都噤声,山顶上除了篝火架中的柴火燃烧时发出的爆裂声,再无一点声音。
佘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长老是认同父亲理念的强大勇士,是父亲的第一个拥护者,有他,父亲才有底气走出梦铃村建立了白霜村,若不是年纪大了不跟年轻人拼称号,论实力绝不会输给候卫,这样一个强者,竟然就这样倒下?无声无息地倒下了!
“长老……大长老……”下意识走到祭坛边,佘介对着倒在地上的大长老喊道,喊了一会陡然发现,他胸口正中有一个细小的黑洞,双眼圆睁望天,像是……死不瞑目?
他打了个寒战,看着把人背着准备要逃的女人,气得挥着拐杖大喊:“拦住她!祭祀已经开始!不能让祭品跑了!不然我拿你们当祭品!”
两个村子的勇士全部上前,将她包围成一圈,尹风、燕槐、候卫全部站在其间,瞧这十多个大男人围堵的架势,没有人认为她能逃得掉,虽然不认为,但到底还是忌惮她刚刚使出来的秘法,那道耀眼如白光的到底是什么?
一时也不敢靠近,只用围堵的方式将她圈紧。
佘介身上巫力全开,拐杖上的绿宝石光芒大作,同时山顶上地面的图腾纹路亮起,一时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
“把人留下,我留你一命!”他咬牙切齿地道。
“呵,”曳罗拿出身上的绳索,把背上的衍烈同自己绑在一起,紧紧地,在胸口打了个结,再抬头看佘介,眼神凛然犀利,“这话应该我来说:现在收手,我留你一条狗命!”
佘介:“你!”
他气笑了:“狂妄至此!不知悔改!我要将你拿来做祭品!!!”
尹风眼神复杂地看着场中,随即咬牙越过人群落到曳罗身前。
“退开曳罗!这不是玩笑话!你或许有奇异身法,但这里人这么多,你不可能打过的,你甚至没有兽力,把他放下!”
潮涌的异能在体内急速运转,孱弱的身体根本撑不住这种极致的异能运用,她一面把治愈异能输给贴在她背后的衍烈,一面努力压抑胸口澎湃的血气。
有鲜血溢出嘴角——她伸出大拇指,把血丝擦去,眼神沉下,异常红润的嘴唇弯起,朝虎视眈眈的众人露出一抹噬血笑容。
“我是一名战士。”
“战士从不后退。”
【之二:不会让你一个人】
她宣誓般地说道,随后踩中地上的长刀一踢,长刀在空中翻了几个转,稳稳落在她手上。
她右腿向后一退,摆好姿势,挽了个漂亮的刀花,便挥着长刀向前冲去。
并没有什么人喊开始,那一长刀的晃动便像一个信号,站在前排的几名勇士同时动身,反倒是尹风,在曳罗一往无前的冲势下,节节后退。
“吼!”山顶上不断有兽吼声响起,那是兽人们兽化时给自己壮势的声音,转瞬间,已经有一虎一猎犬呲着尖牙向她扑去,她站得稳稳地,利落的刀法砍过虎身,还未回身,刀顺势向后一刺,准确刺中后扑而来的猎犬身体。
她并没有因为砍中目标便停手,而是脚步加速地向前,同数名兽化的村民博斗,他们其中,有完全觉醒的兽化者,也有部分觉醒的兽化者,但不管是哪种,他们的身体强度以及敏捷性绝对是曳罗比不上的。
但是曳罗开了异能,治愈异能不能强化她的身体,却能让她在受伤的一瞬间立刻痊愈,异能覆盖在她和身后的衍烈身上,将两人牢牢保护着。
一会后,众人也发现古怪了,这人不管是被爪子抓中,还是被尖牙咬伤,眨眼间身体又变得完好如初,这这这……这太诡异了!
这不是寻常兽人的力量,更不像他们知道的巫力,这更像是……他们把目光投向山壁上的图腾,更像是神袛的力量!
于是这些普通兽人开始后退了,他们不想跟一个拥有传说中神明力量的人对打。
刹那间,山顶中央,只余下尹风等数人拥有巫力的强者。
堵着自己的还剩下一二三四五,五个人,曳罗咽下涌上来的血气,转头对着候卫微微一笑,“你想让你的手臂重新长出来吗?”
候卫瞳孔一缩,下意识向前一步,“你能让我的手臂重新长出来?”
曳罗:“能不能的,你不是看到了吗?就看你要不要跟我合作了,这世间,可能只有一个我能冶好你。”
眼看大好的形势急转,众人忌惮那不明的力量都停了手,佘介眼中闪过阵阵狠戾,拿起胸口的骨哨放进嘴里一吹,他厉喝道:“别听她的!她定然是拿了月栖石,两人都拿了,这是月栖石的力量,拿下她,力量便归我们所有!”
这话也有理!
这时心中泛起退意的众人,又生出贪婪之意,人人几乎都在心中想,若是能得到他们手中的月栖石,这力量,可归自己所有了!
见鬼的!
明明已经稳定下来的局面,一时间又倒戈,此时空中飞来一只巨大的秃鹰,它尖唳一声,在曳罗头顶盘旋,尖锐的利爪张狂地威胁,曳罗顾着前方不断进攻的兽人,冷不防被秃鹰抓了一爪子。
少女白嫩的面庞立刻划出了一道深深的抓痕,鲜血沿着脸颊淌下。
而这次,伤口并没有立刻痊愈,长长的抓痕在脸上异常显眼,佘介惊喜地举起拐杖叫道:“你们看!她果然不能一直运用那力量!快!趁现在拿下她!”
这个蠢货!这是她自带的治愈异能,可不是什么月栖石带来的力量!
又有一个人冲到她身前,她吐出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他脸上,糊住了他的视线,趁此,她回身给了他一刀,把这人抓在身前挡住攻势,她节节后退,终于退到山壁前,再无退路可退!
自秃鹰那一道抓痕之后,她身上又添了无数伤,而这次,她身上的伤口通通没有痊愈,而是翻着鲜红的血肉,狰狞地摊着伤势,脸上身上手上脚上,无数的血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把那不知是否已经死了的兽人丢在身前,眼前划过一道白光,她挥着长刀伫在地上,以支撑自己快要站不住的身体。
不是不能治,而是她透支得太厉害,若是像刚刚那般用异能治愈着两人,不出三分钟她必会力竭倒下,所以她选择了将异能覆在身后的衍烈身上,对她来说,身上带着点伤不算什么,反而这些伤口带来的痛楚可以让她更加清醒。
然而现在看来,这么节省异能,似乎作用也不太大,毕竟她已经开始出现晕乎的现象,或许,她也撑不了五分钟。
她的手向后,握了握垂手在两侧的衍烈,声音低低地道:“再撑一撑吧,若是我撑不住……我们可能要一起死了。”
说完她便松手,眼神越过众人,准确地落到位于后方,两眼泪汪汪的胡九身上,他的肩上,正背着她的背包。
曳罗粲然一笑,这笑让场中的众人一时闪神,这一瞬间的事,她已经闪身而出,有人想挡住她,一道刚刚穿透大长老的白光又从她掌心亮起,飞在天空的大秃鹰首先掉落在地,随后,一个又一个村民相继倒下。
天啊!
这是什么力量!
众人惊恐地四散而逃。
曳罗没有停顿,她直接冲出外围,来到胡九身边,将他递过来的背包掠走。
“……谢谢。”
风送来这两个轻飘飘的字,胡九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往山下跑去。
曳罗不知身后有没有人追来,她拼命向前跑,直到踢翻一颗石子,整个人向前滚去。
崎岖不平的地面擦过她的身体肌肤,又添了新的擦伤,她挣扎着想起身,最终还是力竭,就在她紧咬住嘴唇,企图用痛感来刺激身体的潜能时,身上的绳索节节断裂,压在她背后的重量消失了,一双有力的手臂穿过她腋下,将她扶起,然后,紧紧拥在怀里。
那怀抱有些炙热,有些颤抖,曳罗却感到一阵心安,她动了动手臂,把挂在其上的背包推给他,用尽最后一丝力量说话:“带着背包走,不用管我……”
是的,不用管她。
这个该死的兽人世界她受够了!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她本不属于这里,若是死去,或许就能回去了吧。
末世或许什么都没有,但她在那里不是一个废物,她厌恶极了这种失去力量的滋味,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让人绝望。
衍烈看着怀里的少女失去气息般地闭上眼睛,心跳一瞬间停顿,他的手指停在她鼻子前端,感觉着那快要感觉不到的呼吸,猛吸一口气,手穿过她的头发托住后脑勺,朝她喊道:“你不是会治愈之巫力么?给自己治一治啊!你倒是治好了再睡啊!”
然而少女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瘫在他怀里。
说不上为什么,他的心像是被人劈开似的,眼睛又酸又涩,这可比他任何一次受伤都要痛。
他站了起来,把她抱紧,声音晦涩沙哑:“你放心,我会替你报仇,伤了你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
曳罗携着衍烈脱困后,山顶上陷入一片死寂,一开始无人说话,随后渐渐传来哭泣声,那是死了的兽人亲属发出的悲鸣。
天上的月亮红得像是要滴血,佘介站在篝火前,神情怔怔地望着天空,嘴里喃喃道:“完了,月祭已经开始,祭品没有了,月神肯定会降罪于我……”
他说着,眼里突然现出凶光,怒瞪着以尹风为首的三人。
尹风、燕槐、候卫、大长老,是白霜村中唯几拥有巫力的兽人,大长老已经死了,剩下三个,若是他们肯齐心合作,何愁不能拿下一个女人?!
“都是你们的错!”
“你们,现在去追!我不信她能跑多远!立刻去把人给我带回来!立刻!”
然而,尹风面色复杂,燕槐一脸无所谓,候卫则是心神不宁地望着山下,这三人!佘介猛地一击拐杖,其上的绿宝石闪过一道光,三人立时感觉到脑海一痛。
佘介:“我说立刻!给我去把人抓回来!我要将那对偷了月栖石的狗`男女撕成碎片!!!”
他怒喊着,手里拐杖的宝石上闪过一阵又一阵的光芒,山顶上原本细啜的声音消失了,佘介以为自己的震慑有用,一时气焰大盛,又狂嚣起来。
“你们根本不用怕!我们是被月神选定的一族,只要月栖石重归,我们便能回到俗世,我们可以站到巅峰,连北王也要怕我们!”
“喔?”
【之三:踏上新旅程】
山顶安静极了,除了佘介的声音,唯有这一声清晰的单音,众人瞠着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来人。
一头如墨的长发在身后随风摇曳,一脸漠然的衍烈单手抱着曳罗,踩着血色的月光,如一个从无边黑暗中走来的修罗。
佘介手指遥指着他,有些颤抖有些恐惧,“你你!怎么可能?那带了封禁巫力的铁链怎么可能弄断?你难道真把月栖石融合了?!”
月栖石,月栖石,从一开始就在说月栖石,真的让人……很恶心。
周身泛起红光,风儿将他的长发和衣角拂起,在逐渐加强的阵阵威压中,他的额心现出一抹火焰图案,同时一团火球浮现在他掌中。
佘介急叫:“快挡住他!”
呼应他的便是衍烈丢过去的火球,他失声尖叫着,差点吓尿裤子后,却发现火球擦过自己,砸中了他身边的护卫,直接将他烧成火人。
衍烈:“别急,这只是普通的火,砸到也不会立刻消失,只会烧起来罢了。”
眼看村民们都害怕地退后,佘介在其它护卫的保护下也跟着后退:“你,你想干什么?”下一刻,他的眼睛便因为震惊而瞠大,无他,衍烈竟然一言不发地开始攻击周边的村民。
只见他身影诡异地化为残影,几乎看不清他的举动,然而下一秒,被他近身的村民头部便像是被捏`爆的西瓜似的,‘砰’地一声闷响,红色血`浆四溅,爆`头了。
“啊!!!”
村民们惊恐地四下逃散,还有人尖声喊道:“不要杀我,我刚刚并没有围杀你们!”
有没有的,不是由你们说了算,而是由……衍烈耸了下鼻子,又飞跃至一名手上沾了曳罗血的味道的村民面前,毫不犹豫结束他的性命。
只要近身攻击过曳罗,双手便会沾着不可磨灭的证据,这些人,愚昧无知,可恶又可恨,全都消失吧。
他在人群中穿梭着,收割着一个个村民的性命,尹风等人试图阻止他,却反被打成重伤。
不一会,山顶上便倒了一片尸体,鲜血淌了一地。
他最后停在被吓得跑不动的佘介面前,手刚抬起,便听见对方扑嗵一声跪下求饶:“不要杀我!我知道月栖石的秘密,我知道怎么样能发挥出它最大的功效,只要你不杀我,我都告诉——”
话音到此嘎然而止,不可一世的白霜村祭师佘介被结束了性命,享年未知。
“呵,我不需要。”
衍烈将落在佘介身边,一直泛着绿光的拐杖拾起,转身向着祭坛中心走去。
死了那么多的人,鲜血原本应该流了一地,然而此时,流出来的鲜血却诡异地消失了,被地面一直微微发亮的纹路给吞噬了。
天上的月亮红得惊人,简直像是泼了血上去,他把靠在身上的曳罗向上托了托,稳住她的身子,这才走到地面纹路的中心,恰恰就是一开始放置他,大长老准备献祭的地方。
“真是罪恶,竟然用这种血祭养蛊。”
他说着,手中凝出一团火球,向着中心掷去,轰地一声直接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随即露出了底层白花花的无数小点。
这些小点,每一个都玲珑小巧,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它们有些花苞的外形,白色纯洁,隐隐向外透着白光。
如果曳罗此时清醒着,肯定能一眼认出来,这些就是沟壑底追着她又追着石子的光点。
“天啊!梦铃花!这难道是已经枯迹的梦铃花?!”左青山遥遥望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地喊着。
他的话一出,得到不少老人的肯定,但顾忌着衍烈,一时也不敢大声讨论。
衍烈没什么反应,冷漠的目光落在坑底,就见这时,梦铃花被烧着的外壳剥落了,露出了里面圆圆的甲壳般的白色甲虫,它们有着尖锐的利牙,失去梦铃花的保护以及被火燃烧的痛楚让他们发出一阵超频率的尖叫。
嗡地一声响刺痛了村民们的脑海。
但是任他们挣扎,也逃不出烈焰的煅烧,很快的,坑底的蛊虫便被烧成一堆灰,灰又被烧烬,唯留下黑焦的坑底。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青山又惊又怕地望向衍烈,却见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看看这,新鲜的百苏果,这位爷,您来一份吗?”
小贩热情地招呼着正要抬脚走进客栈的男子,见他抬眼过来,一时更加热情地推销,“您身上的是嫂夫人吧?可是身体不舒服?我这百苏果是洪城的特色水果,别处吃不着,别的不说,对病人的身体滋养,那是一等一的好……”
话没说完,一枚金子落到他怀里,男子留下一句话:“送到天字一号间。”便走进客栈,小贩喜得眼睛眯成一道缝,嗳地应声便抬起扁担,担着果子跟着进了客栈。
小贩离去,房门被重新关上。
衍烈走进里间,将怀里的少女轻放在床上,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对方红润的脸色,忍不住伸手戳戳她的脸颊,“泡了那么多次温泉水,应该醒了才是,怎么还不醒?”
他又坐了会,见她面容安详,担心她冷,还是伸手扯过一旁的被子将她盖好,觉察到有风,他起身走到窗边,将窗门关紧。
房间里刚被风一吹,满满一筐百苏果的味道扑鼻而来,酸香的气味刺激着人的食欲,他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朝床上的人道:“再不醒来,这一筐果子又没你份了。”
这些日子,曳罗陷入昏迷,担心她再也醒不来,他夜以继日地赶路离开万古森林,直奔有城镇的地方寻找医者,哪知,就在这日夜赶路的途中,她身上的外伤,竟然开始自愈。
毕竟是拥有治愈巫力的人,虽然一时透支过度,但休息够了,身体恢复了,巫力便会开始治愈身体,想通了这点后,他终于半松口气。
随后他发现,她的身体一旦开始自愈,似乎连进食都不需要了,一开始东西喂不进去他还担心人会被饿死,后来见她随着伤口的抹去,她的气色渐好,显然不需要外食。
虽然她不需要,但衍烈总觉得这么长时间不吃东西,人肯定不舒服,别的不说,肚子里长期没点东西垫肚,久了肯定成疾。
他给了自己找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理由,随后端起桌上的杯子,把百苏果握在掌心,一捏,甜香的果汁便流到杯子里。
然后他端着杯子走到床边坐下,把曳罗托起,杯子凑在她嘴边,缓缓倾斜,果汁便流到她微微张开的嘴中。
当然,大部分都溢出来了,吃进去的可能不过十分之一。
酸酸甜甜的果香味道弥散在空气里,他把人放开,替她揩去嘴角的汁液,指腹沾着扑鼻香的味道,让他不禁咽了咽口水。
沾湿的唇色越发红润,他久久凝视,忽然伸手搁在其上,力道放至最轻的擦了下。
唔,好软。
他一时觉得身体有些热,忙把杯子搁在一旁,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子推开一道缝,被晚风一吹,身上的热气缓缓减退。
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头?
……
晚上。
天空下起了雪,气温瞬间降低。
感觉到凉意的少年睁开眼睛,向隔壁看去,果然,被他盖得掩掩实实的少女已经缩成一团,小脸冻得发白,正在瑟瑟发抖。
说来也奇怪,这治愈巫力能治各种伤势,能解她的饥饿,却不能让她保暖?
他一边想着,一边将她身上的被子扯开,随后向她靠近。
无论何时身体总是炙热的衍烈无法体会她的冷意,在他看来,兽人的体质都很好,极少有身体孱弱的,像被子啥的东西根本不需要,也就是她,他认识的人里唯有一个她,弱得连这种程度的寒冷都抵御不住。
这才多冷?还不到严冬,若是到了严冬,以她这种怕冷的体质,要怎么活?难道整天躲在被窝里不出去了?
他可没时间天天给她暖被窝……嗯?耳根子一热,他微一晃头,将莫名其妙的念头晃出脑海。
只是低头看她的神情,柔和了不少。
明明是这么弱的身体,那时候却敢站在他面前,替他挡下所有危机……
他轻叹了声,靠近了些,下颌抵在她发顶上,手臂慢慢收紧。
第二天,天刚刚亮时,客栈外便响起许多来去的人声,这是早市开始了。
衍烈径自闭着眼睛,下巴在她发上蹭了蹭,不想理会……突然,被他蹭着的人微微一动,他一顿,瞬间睁开眼睛低头望去——
少女一直紧闭的眼睫毛一颤一颤,像是扑翅的蝴蝶,扇得他心头发痒,他耐着性子看着,便见一会后,这双浓密纤长的眼睫毛缓缓扇开。
眼睛睁开了,像黑曜石般美丽的眼睛惺松茫然,半晌,她的眼里才有了焦点,她的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他的脸上。
谢谢一直支持着作者君的旁友们,很多时候,我码不下去字时,都是看着你们的留言鼓起信心,你萌对我真的很重要!希望我们能一起走到最后!
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