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抢运道
“气死我也!夺妻之恨, 不共戴天!”
“啪”的一声,安林路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碗筷都发出轻微的晃动声。
这听众, 竟比当事人还要生气。
“要是让我见到这秦轩,我一定要他好看!”安林路咬牙切齿,仿佛深受欺辱的人是他本人似的。
秦越无奈地抬起头,瞥了秦平一眼, 秦平已经乖觉地端起饭碗, 埋头苦吃, 好似方才煽风点火的人不是他似的。
秦越默默扶额。不要以为他没看出来,秦平就是故意的,这小子平时不声不响, 心里却是有点小聪明的, 知道大他这个大哥眼下无法拿秦轩怎么样,便想着撺掇安林路出面出出气。
秦越越发深感教育之重任。
他这义弟与亲弟,简直就是大晋版的没头脑和不高兴。
“食不言寝不语, 你们两个,好好跟大谷学习一下。”秦越难得板着脸开口训道。
从头到尾认真干饭的梁大谷茫然地抬起了头, 不知自己为何突然就成了榜样。
“吃饭吃饭。”安林路见风使舵,见秦越肃了面色,连忙转移了话题。
一顿饭, 吃得安静极了。
饭后, 秦越一个眼神, 秦平便乖乖起身, 随着大哥去了。安林路见状, 生怕殃及池鱼, 连忙带着梁大谷一溜烟地回了隔壁。
“今日的事, 我很不高兴。”走进书房,秦越第一句话就说得有点重。
秦平顿时就白了脸。
自从大哥失忆之后,对他和安儿从未训斥过一句,性子再是温和不过,秦平明白,大哥说出这句话,就说明他真的已经生气了。
“哥……我知道错了……”秦平紧张地望着秦越,讷讷开口。
“你知道,你是为我抱不平。”见秦平一脸煞白,秦越不由缓了语气,“可你心里,不该挂记着这些。”
秦越为了庇护兄妹三人,暗中所谋之事都不曾告诉过弟妹,他现在倒是有些后悔,总以为他们年纪小,不该知道这些晦暗之事,却未曾想,古代的八岁,其实也不算小了。
“家中遭逢祸事,一是因为我这混蛋大哥年幼无知,闯下大祸,害了爹娘,也害得你们跟着吃苦。”秦越缓缓回忆着自己所知道的那些过往,情真意切地剖析着,“二则,也是因有人暗中谋害,推波助澜。”
听到秦越的话,秦平瞪大了眼睛,也不知是惊讶背后的真相,还是惊讶于大哥今日不同以往的态度。
“背后的黑手,我心中已知人选,此时按兵不动,是因为时机未到,并不代表我不想报仇。”
“大哥……你知道害了我们一家的仇人是谁?!”秦平急切问道。
秦越望着面前的小小少年,微微叹气:“谁能从中获利 ,谁便是凶手。”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利益。
秦放是为了族长之位,亦是为了儿子的前程,而秦康,是贪图嫡兄的家产,也为了出发泄身为庶子多年隐忍的那一口恶气。
这些事,秦平是想不到的。
他念念不忘的,是哥哥的未婚妻成了秦轩的新婚妻子,原本属于哥哥的白鹭书院入场券,也到了秦轩手中。
原以为是意外,而今才知道,原来是这些人处心积虑的阴谋诡计!
“是他们!原来真的是他们!”得知真相,秦平愤怒得双眼泛红,一双小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了他的拳头。
秦平抬起头,对上哥哥平静温和的双眸。
“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我与你说这些,只是为了告诉你,我并未忘记这些。只是,一来我们现在没有证据,二来,如今我们势单力薄,以卵击石不是明智之举。”
秦越叹息:“知道我为何急着带你们搬家吗?那天夜里,我又为何自己放了一把火?”
秦平嘴唇微微颤动着:“哥哥不是说,那天晚上是发现了贼人,才放了火引四邻起来吗?”
“也许是真的贼子,也许……是有人想要置我们兄妹三人于死地呢?”
秦越的话一出口,秦平顿时瞪大眼睛。
他所能想到的最阴暗的事,也不过是利用安林路去找秦轩撒撒气,根本不曾想过这世上的人狠毒起来,是能够要人命的。
“不管那天的贼子究竟是不是别人派来的,总之,这世上,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为了不整日提心吊胆,所以我才立即带着你们搬了家。”
秦越苦笑了下:“外人只道我医术高明,就连县令刘大人也奉我为上宾,可你知为何刘大人会请我去治病吗?”
“那是因为,我故意让周掌柜去灵山寺立了无名功德牌,引起了前去礼佛的刘老夫人的注意。”
“虽说救了周掌柜父子是意外,可替老族长看腿疾,却也是我主动提出的,只为了在族里能够得其一二照拂。”
“不论是老族长,还是县令大人,皆是我处心积虑设法交好的,只有得到他们的照拂庇佑,我们兄妹三人,才能安然度日。”
秦越一字一句,将自己所谋所算,原原本本地告诉弟弟。
秦平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辛苦……”秦平哇地一声,扑进了秦越怀中。
到底还是八岁的孩子,自己这一剂药怕是下得有点猛了。
秦越叹息着,摸了摸秦平的脑袋:“秦放而今是族长,秦轩又志在仕途,秦康得其庇佑,米粮生意越做越大,如今已是锦州有名的大米商。而我们却身在孝期,寸步难移。平儿,你今日若真的撺掇着安林路去教训了秦轩,虽出了一时之气,可惹急了他们,他们会做出什么,谁也不知道。”
“只有活着过了孝期,咱们才能图谋日后啊。”顿了顿,秦越意味深长地说道:“低调蛰伏,并不是认输。记住,来日方长啊。”
秦平从哥哥怀中抬起头,双眼尚滴着泪,语气却格外坚定:“哥哥,我明白了!我日后不会再做今日这样的蠢事!”
“你想明白就好。”这堂人生教育课也上得差不多了,秦越顺便又烧了一把劝学的火,“虽说秦轩这次秋闱失利,可假以时日,他总是会考中的,民不与官斗,到那时候,我们拿他们就更没办法了。”
秦平顿时目光坚定地开口:“难道只有他一人能考科举吗?!我与哥哥,也能考!”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秦越满意了。
“好,那从今往后,你每日的功课,再加一成,如何?”秦越微笑着开口。
别以为他不知道,秦平虽说每日都在书房里待着,可学习的效率并不高,作业也越来越敷衍,甚至还不如秦安完成得好。
要不是害怕被他责罚,只怕秦平也忍不住要去与安林路梁大谷一块玩耍了。
这个年纪的小男生,有几个是不爱玩闹的?就连秦越自己,也会有厌学的时候,更别提秦平了。
读书一事,外人帮不了忙,只有自己心甘情愿,方能将书读进脑子里去。
秦越便是趁今日机会,顺便给弟弟洗了下脑。
果然,听到秦越的话,秦平毫不犹豫地点头,压根不知道自己是心甘情愿地跳进哥哥设下的陷阱。
秦越给弟弟布置好了作业,悄声离开了书房,留下秦平一人在书房内认真学习。
这一次,秦平终于没有走神,窗外的落叶,隔壁安林路与梁大谷的欢闹声,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他要好好读书,与哥哥一道撑起这个家。
在秦平小小的身躯里,突然就多了一股蓬勃的力量,让他整个心脏都热乎乎的。
*
落日时分,一辆马车悄悄进了桃溪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马车里的人,正是久病归来的秦轩。
秦松望着自家少爷依旧苍白如雪的面容,舌根一阵阵得发苦,离府越近,他这心里就越紧绷。
“大少爷,马上就到府里了。”秦松掀开帘子,望着熟悉的街景,一时间心情格外复杂。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少爷的病情反反复复,一直都不见好,最后他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学那婆子娘们,去请了一位法师来为少爷祈福。
那法师好似有些来头,看了少爷一面后就皱眉问道:“你这分明是与人犯冲。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
法师这话,立即就引起了秦轩的回忆,那日在书琴斋,他是遇见了秦越,还看到他与姚氏有说有笑,气得他差点当场翻脸。
要不是因为这,他也不至于堵了一口气,半夜三更还在用功看书,也不至于染了风寒,导致秋闱失利。
“我是在书琴斋,遇见了一个不该见的人。”秦轩喃喃道。
一听是书琴斋,那法师当即明白,秦轩所说的人应当也是个读书人,当即故作玄虚地说:“本座掐指一算,你与此人命数相似,然则一山不容二虎,你们一碰面,总有一人会抢了另一人的运数。这次秋闱失利,也应当是因为这个原因。”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秦轩这些日子的怨念,好似找到了发泄口,他的所有失误,也有了解释。
不是他的错,而是秦越抢了他的运道!
压在心里的大石头找到了债主,秦轩的身子也就一日好过一日。
又过了半月,秦轩主动提出要回桃溪镇去,秦松便立即命人安排起来。
跟离开时的风光相比,秦轩这次回来,可以说是低调至极。
直到马车停到了门口,守门的小厮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家少爷回来了。
“快去告诉老爷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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