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感天动地好后妈（9）
对方准备这么齐全，显然是有备而来，周富贵终于明白换工作的事情没戏了。
以前继子也不是这种性格，难不成是现在上班了，认识了一些什么人，背后有人给他支招？
周富贵想了各种理由，唯一没想到的是对面这身体里的芯子换了。
“现在可以了吧！”
按了手印，周富贵黑沉着脸，搞得好像他才是债主。
见今天回来的目的达到，明庭把欠条收好，拍了拍身上的灰，拉开门。
唰——
眼前一片脑袋。
门外都是左右和楼上楼下的邻居，得了信儿过来偷听。
现在被明庭看见，这些人也不觉得尴尬。
反正做混账事儿的人又不是自己，是老周家，他们心虚个啥！
看到明庭左脸上红通通肿起来的巴掌印，有人“嘶”了一声。
怎么欺负人还不够，还要打人呢？
这得多大的手劲儿？
刚才里面吵吵闹闹，大家也就听了个声儿，没听到具体内容。
现在当事人在这儿，他们恨不得快点儿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庭能怎么办，当然是要成全老邻居们的一片八卦心啊！
所以，他转过身，不但挡着身后，不叫周家人发现异常，还放了句狠话：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运输队的工作是我爸留给我的！你们嘴皮子一张就要我的东西，没门儿！”
对对对，庭小子终于硬气了一回！就该这么说！
一群人在明庭身后两边走廊里连连点头。
有奉天当“卧底”，明庭知道了一些秘密，他对周大军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大军哥，其实你也不用着急，不换工作巧燕姐也不得不嫁你。”
“反正该做的不该做的，你们不都在保卫科的值班室里做全乎了么！等她肚子大了显怀，除了你还能嫁给谁？”
啥？我们听到了什么？
要是明庭回头，就能看到一双双闪着八卦光芒的眼睛。
实在是他话里透露出的信息量太大，什么保卫科值班室？什么显怀？
周大军和庄巧燕这是……
“你，你胡说什么？！”庄巧燕又惊又怒，直接被气哭。
周大军暗恋她多年，跟着庄巧燕身后像舔狗一样讨好，她自然是十分得意的。
为了让哥哥换工作顺利，她准备奖励周大军，让他先尝一些甜头。
可惜，年轻姑娘对男人这种生物太不了解了。
尝了甜头，周大军刹不住车，想要更多。
他百般讨好，又各种发誓承诺，庄巧燕半推半就的，两人擦枪走火，突破了最后的防线。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明庭会知道，还这样大大咧咧地说了出来，真是羞死个人了！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当事人不清楚？要不去厂医院查一查？”
明庭可不觉得自己的行为不绅士不道义。
小说里夏明欣遭遇家暴，回家求助，庄巧燕这个大嫂说的话尖酸又刻薄。
她明知夏明庭是替自己丈夫顶罪坐牢，夏明欣结婚也是为了堵住目击证人的嘴，让对方隐瞒真相。
结果好处他们得了，却一点帮助也不肯给。
也许作者是想表达周家的三个儿女年轻时任性妄为，在遭遇社会现实，家庭遇到磨难后，才开始自我反省，自我成长。
可是，作为炮灰的夏明欣又做错了什么呢？
你们成人成才，浪子回头的代价，为什么要让无辜的人来承担？
谁酿的苦果谁自己品尝！
作为一个合格的金大腿，明庭只需要对炮灰负责。
不过，他也没有厚此薄彼。
刚给周大军支完招，现在明庭又帮庄巧燕拿主意想办法。
“巧燕姐，我觉得周叔叔保卫科的工作挺适合你哥。”
“要是他们不肯换工作，你就去告大军哥流氓罪！这罪名一告一个准，保管叫他蹲号子吃牢饭！”
“而且你在汽水厂这么辛苦，我看大兰姐的招待所就挺好。清闲体面适合女孩子，天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夏明庭！！”
周大兰没想到明庭会把火烧自己头上。
她可不要去汽水厂上班！
听说里面的女工每天搬运汽水，当男人一样使唤。
要是大哥和巧燕姐真的发生了什么……那她狮子大开口，非要跟自己换工作怎么办？
此刻，周大兰恨死明庭了。
“我撕了你的嘴！”周大兰也不得擦身上的菜汁，冲门口扑来。
“哈哈，我只是建议。巧燕姐，记得我说的，告他流氓罪！听说严重的流氓罪是要吃花生米的——”
明庭后退了两步，避开周大兰的袭击。
而这时周大兰也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邻居们。
都是熟悉的面孔，简单数一下人头，就有十来个，简直出乎意料。
啊！完了，全被人听到了。
周大兰叫了一声，收回手，把门“哐”地关上。
明庭摸了摸鼻子，收起刚才嚣张的模样，冲邻居们腼腆地笑了起来。
“干得不错！可算是硬气了一回！”徐婶子拍了拍明庭。
两人一般高，不过她的身板跟小鸡子似的明庭相比，说得上是壮实，这一把掌拍得少年晃了两晃。
“婶子轻点儿——”明庭咧嘴，揉了揉肩膀。
见少年顶着巴掌印，还是和以前一样瘦弱，大家觉得周家这是把老实人逼急了，所以明庭才会口不择言。
都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对他性格非常了解。
明庭有什么错呢？
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呢！
“庭小子，我们站你这边！”一个大伯大声说道。
“对对，都支持你！”
人心里有一杆秤，孰是孰非自己清楚。
更何况还有明庭刚才送的糖果和芝麻饼做铺垫，这些都是他们站队的理由。
明庭连忙跟邻居们道谢，最后他说时间不早，爷爷奶奶在家里会着急，遮住左脸急匆匆走了。
看到少年飞奔的背影，有人叹了口气，随后骂了一句周富贵不是东西。
至于女人们，心里更是对范淑珍嗤之以鼻。
她们的孩子要有明庭这么懂事，明欣这么争气，睡觉都能笑醒！
范淑珍不疼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们可要看看等她凉了孩子们的心，以后有什么好结果！
和外面的情形相反，周大兰关门看着家里人，脸色变了。
“明庭他是故意的，外面站了好多叔叔伯伯，他们全听见了……哥，你和巧燕姐怎么办？”
周大军怒火冲天，想出去教训明庭，被周富贵拉住。
“够了，还不嫌丢人！”
周富贵以前觉得长子性子鲁莽，没想到他这么没脑子。
现在的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安抚住庄巧燕？
他们做的丑事被明庭嚷嚷了出去，即便对方是挑拨离间，可万一庄家真要换两个工作，不然就告周大军流氓罪呢？
刚丢了爆炸性新闻，明庭很开心。
至于周家和庄家最后会怎么商量解决，他没兴趣。
反倒是奉天急匆匆地跑去蹲守在周家，想吃瓜看两家撕。
之前在孙勇那儿拿到钱，明庭花120块买了一部三洋牌的卡式录音机。
这录音机像一块黑色砖头，放一盘磁带，只有录音功能。
前两天晚上，他拆开录音机改装了一下，改得只比磁带大一点，正好可以放裤兜里。
刚才吵起来的时候，明庭按了开关，把整个过程都录了下来。
这可是证据！
等明庭走到爷奶家，已经八点多快九点。
夏明欣做好了晚饭，一家人都在等着，进门就问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夏明欣视力好，一眼就看到明庭肿起来的左脸，当场怒了，“谁干的？谁打了你？”
夏明欣还要检查明庭身上是不是有伤，被他拦住。
“姐你别急，这是小事儿。”
饭桌上，明庭跟他们讲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又拿出了录音机。
有录音佐证，里面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屋里特别安静。
“她，她怎么敢这么说……”夏奶奶指着录音机，手指发抖。
范淑珍为了让明庭让出工作，拿去世的夏爸说事儿，一桩桩都是再说运输队当司机多么不好。
可是当年她嫁给夏爸，被那么多人羡慕，她咋不说？
夏爸工资高，常常在出去跑运输的时候买外地特产带给她，这些好的方面她为什么一字不提？
优点不谈，全挑缺点说，不就是想骗孙子的工作么！
夏明欣右手握着明庭的手，抓得紧紧的。
在听到周大军说开车容易出事故会死人，一副为明庭好的模样，夏明欣的眼泪流出来了。
有这么咒人的吗？！
她不在家的这几年，还不知道小弟是怎么被他们欺负的！
整个过程听完，夏明欣忍不住抱了一下明庭。
她在农村虽然吃苦，更多是身体受累，日子过得苦。
可弟弟一个人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了五年，连亲妈都不帮他，真是受委屈大了！
“还疼吗？”
夏明欣眼睛红红的，伸手摸明庭脸上的掌印。
录音机里那一巴掌听着干脆响亮，可见他们的好妈妈当时用了多大力气。
“姐，我不疼。”明庭安慰夏明欣。
“那不是咱家，咱家在这儿，以后我会保护你和爷爷奶奶。至于妈那边，你还是别见了。”
“今天我大闹一场，跟周家撕破脸，她指不定怎么埋怨我。妈已经有了新的家人新的生活，心里装不下我们了——”
“嗯！”
夏明欣抽着鼻子，使劲点了点头。
她本来还想回去，好歹是母女，哪儿有孩子不渴望母爱的呢？
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夏明欣彻底明白，能跟她相依为命的，只有眼前的弟弟。
好在，她还有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