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大结局
你做过梦吗？
梦见自己穿越到了修仙的世界, 一路过关斩将，一箭灭了大反派，最后修成了大道。
“……”
凌晨一点半，窗外大雪纷飞, 知晚坐在散发着微光的电脑屏幕前, 沉默地盯着手中那本小说看。一页页地翻开, 里面却空白一片。
没有云卿羽, 没有谢行舟，什么也没有。
是梦？
知晚抬起笔, 思量许久, 开始一笔一笔地描绘梦中人的模样。渐渐的, 云卿羽熟悉的容颜缓缓出现在眼前。
……不是梦！
师兄……
知晚眼中蒙起雾色，埋在电脑前, 手腕微颤，不停地描绘他的模样。
不知道过了几天
摩天大楼中, 老板查看着知晚交上来的画稿，不禁赞叹万分:“小晚！我就知道你能行的, 瞧瞧你这张稿子，多么的出神入化，多么地符合人设……”
其余同事们闻言纷纷凑了过来。
“我去, 真不错啊。”
“这画的是谁？太好看了吧……”
知晚神色有些恍惚:“……”
能不好看吗，照着本人画的。
“小晚, 小晚？”
老板连叫了知晚好几声。
“嗯？”
知晚终于回过神来:“什么事？”
老板赶走了趁机摸鱼的员工，笑眯眯地朝知晚道:“你去给我倒杯茶，我们坐下好好聊一聊这个项目的事。”
“诶。”
知晚神魂不定地去泡了一杯茶, 递到老板面前:“老板, 这是茶泡的你。”
老板:“？”
知晚连忙道:“哦不是, 我是说这是我把你泡成的茶。”
老板:“？？”
知晚放弃了:“呃……这茶泡的真像你？”
“……小晚。”
老板年轻的面容上满是关切:“你没事吧？”
“……”
知晚终于被那本小说折磨得忍无可忍，决定朝老板倾诉倾诉，于是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正色道:“老板，你相信穿越吗？”
老板神色严肃地扶了扶眼睛:“你说。”
……
把在大小周天和极天的所有事都说出来了以后，知晚心中的沉重散去了不少，思绪也渐渐清晰起来。
自己确实是穿越了。
不过，在最后射灭天限的时候，自己并没有被神弓的威力弹死，而是被送回了本来的世界。
但是，现在要怎么回去呢？
知晚正冥思苦想时，余光忽然扫到了老板那沉重的脸色，于是挑眉问:“呃……怎么了？”
老板表情凝重地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张请假条，唰唰唰地写了几笔，递给知晚:“小晚啊，我给你放几天假吧，你休息休息，回来我们再谈项目的事。对了，我认识一位心理医生……”
知晚:“……”
这家伙果然还是不信。
在知晚再三表示不需要心理医生后，老板也放弃了，想了想，又递给知晚一张门票:“……前段时间朋友送我的，是一座新开的道观，最近很火爆，听说里面的神仙很灵，你去拜一拜。”
这不还是怀疑她精神有问题么！
不过，假期不要白不要。
知晚嘴角一抽，无奈接了过来:“……谢谢老板，我这就去拜一拜。”
“……小晚。”
老板叫住知晚:“等你回来，接着讨论项目哦。”
知晚:“好的。”
等她走后，老板坐在沙发椅上，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惆怅。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知晚不会回来了。
自己还挺喜欢她的呢。
“……”
老板想了想，解锁了电脑，在搜索栏那里打下了“穿越”两个字。
……
正是寒冬腊月，世界大雪纷飞。
离开公司以后，知晚回家躺了一会儿，却发现满脑袋都是云卿羽的脸……也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些天，他是怎么渡过的。
怎样才能回去呢？
知晚翻身而起，走到窗边，思量一瞬，许多穿越小说里，主角被雷劈了之后就会穿越。
她大喊道:“天呐！打雷劈我吧！”
然而下雪天哪里来的雷。
知晚重整旗鼓，又推开了二十八楼公寓的窗，要不，从这里跳下去？也许死了就能穿越了？
……不，还是算了吧，毕竟跳下去很有可能见到的可能不是云卿羽，而是阎罗王。
“怎么办……”
知晚心灰意冷地躺下，余光扫到包里那张道观的门票。
“……”
要不……去看看吧？反正也无事可做，说不定拜上一拜，就真的能回去呢？
……
正逢大雪天，白色的雪簌簌地下。乘着地铁越过大半座城市，又换乘公交，徒步行走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那座道观脚下。只见孤耸的山峰几乎入云，素白的雪覆满了石阶，有小道士正在路旁扫雪。
确实是十分闻名的道观，即便是下雪天，四周也有不少游人。
“呵——”
知晚哈了口气，裹紧了围巾，买了根登山杖就踏上了石阶。
四周银装素裹，古松缀满了冰晶，望着这般纯洁无暇的景色，多日来的抑郁似乎也散去了一些。
知晚爬到了半山腰。
路程已过半，一路气喘吁吁，却没找到半点能回去的法子。
师兄……你在哪里？
正在此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道尖叫声:“小偷！有小偷！”
知晚拄着登山杖，抬眼一瞧，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怀揣一个包裹，正推开人群，飞快地往山下跑。
瞧这慌乱的动作，是小偷无误了。
道观新开，各方面的设施和安保都跟不上，所以最近出了许多偷窃事件。山脚还特意放了写着“请游客们看管好贵重物品”的提示牌，却也防不住这些小偷。
没办法，这种时候只能我来伸向正义了。
知晚清了清嗓子，气势万千地举起手中的木仗，凝眸盯住奔来的小偷，喝道:“无量剑！”
木杖落下，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小偷眼前，惊得他一愣一愣的，然而也仅仅如此。这跟木杖……半点伤害值都没有。反应过来后，他骂骂咧咧地抽过了木杖:“神经病，滚开！”
知晚一踉跄:“诶？”
怎么没有伤害？
……对了，自己已经不在修真界了，没有灵力也没有无量剑了。
周遭的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知晚:“……”
这孩子，病得不轻。
知晚:“……”
好在众人一齐出力，还是将小偷拦了下来，最终以拨打110结束了这场纷乱。
“咳……”
见事情平息，知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拾起登山杖，准备逃离这个社死现场，一只手却拉住了她。
“小姑娘！”
一个老爷爷气喘吁吁地拉着知晚的登山杖，笑道:“刚刚是你拦住了那个小偷吧？谢谢你哟，不然我的包就追不回来了。”
“不……”
知晚不好意思地俯身笑笑:“我没帮上什么忙，都是靠大家一起出力才拦住他的。”
“哎，你就别谦虚了！”
老爷爷笑眯眯道:“老头我腿脚不行，眼睛还是很利的，是你最先挺身而出……为了表示感谢，你挑一条手链吧。”
说着，打开了手中的包，只见其中挂满了各色的手串项链甚至是佛牌。
知晚:“……”
这里是道观没错吧。
老爷爷郑重地在其中挑了一条，道:“你是我的恩人，也是有缘人，这条手链就打九折卖给你好了。”
什么，还要钱？
确定是来报答而不是诈骗吗？
知晚看都没看，狐疑地问:“多少钱？”
老爷爷拿出了一个有声计算器，按道:“本来是九千九百九十九，打个九折，就是八千九百九十九……讨个吉利，你就给八千八百八十八好了！”
知晚惊呼：“什么？八千八？不要了！”
“那怎么行！”
老爷爷义正言辞道:“三清殿前，天尊眼下，缘分既起，就要有始有终，否则，要遭天雷的！”
说着，三下两除二就把手链套到了知晚手上，然后利索地掏出了二维码。
“扫码吧，支付宝和微信都行。”
知晚:“……”
他爷爷的。
“支付宝到账，八千八百八十八”
含泪赚了知晚八千八百后，老爷爷终于心满意足地收起了包，笑眯眯朝知晚道:“小姑娘，再见了，祝你心想事成。”
“谢谢您。”
知晚欲哭无泪地摇了摇头，垂眸想看看这根八千八的手链是什么货色，然而才看了一眼，就顿时惊住了。
这根手链……怎么跟云卿羽给她的同生共死结那么像？
知晚恍惚地瞧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那老爷爷，猛地抬头，却已经找不到他的影子。
“同生共死结……”
云卿羽……他一定在这里！
知晚蓦然回首，紧紧握着同生共死结，往山上快步跑去，一路积雪厚重，石阶湿滑，也不能阻挡她的脚步。
师兄……
你来找我了，对不对？
终于爬上了山顶，看见了道观的踪迹，然而越过覆雪的古松，绕过曲折的回廊，走过人山人海，却始终没看到云卿羽的影子。
知晚怅然地立在大殿前，望着手中的同生共死结。
“你在哪里啊，师兄……”
“好帅啊！”
正在此时，不远处的拐角聚着一群小女生，举着手机不停地拍照，“真的好帅……”“可以加个微信吗……”
知晚并没有在意，落寞地往山下走，看来云卿羽不在这里。
“哎哟！”
几个女生不小心撞到了她，见她神色失落，问道:“你没事吧？”
知晚勉强一笑，摆摆手道“没事……”
“哎呀！”
有女生瞧见她手中的同生共死结，笑道:“你也是来看那个新来的道士的吗？他是不是真的很帅啊？”
“新来的道士？”
“对啊。”
小女生们叽叽喳喳，热切地议论道:“他因为太帅吸引了好多人来拍照，你手里的手链就是他戴的同款，最近很火的。”
“哎呀，别说了，我们快去看看吧。”
“你也一起来吧。”
小女生们热切地拉着知晚往人堆里挤。
挤过重重的人群，从举起的相机手机里穿梭，差点没憋死，眼前终于一亮。长廊下，年轻道士眉目如画，容色无暇，宽松衣袖下的手腕清瘦，正握着一把竹扫帚，清扫着庭前的雪。
雪色里，他长发如瀑，用一根布绳束起半边，更显清冷。
小女生推了推知晚:“帅吧？”
知晚恍惚不已，喃喃附和：“嗯……真帅。”
而且，这不是我师兄吗。
他果然来了！
“师兄！”
知晚大喜过望，推开人群，一把翻过了栏杆，冲过去抱住了云卿羽，喜极而泣:“你真的来找我了！”
举起的相机和手机停住了。
众人目瞪口呆:“她在干嘛啊？”
不知道要保持距离吗？！
众人纷纷谴责知晚:“喂，你快松开手！”
“你也太没礼貌了吧？！”“可恶，我也想抱啊……”
知晚扭头，得意道:“这是我师兄，我想怎么抱就……”
然而，对方忽然提住了她的手，轻轻地甩开了来。
知晚:“师……兄？”
道士眉间微挑，眼神平静，语气淡淡:“这位客人，请问你是谁？”
知晚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怎，怎么可能……”
知晚退后两步，神色惊慌:“你不认识我了吗，师兄？不……你一定是在演我！你气我为了灭天限，不顾自己的安危，对不对？”
道士神色微顿:“……”
知晚重新振作起来，哀求道:“师兄，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这样了！你就原谅我吧。”
然而众人已经忍无可忍，一起冲了上来，把知晚挤开，围着道士纷纷嚷嚷道:“你好，能不能加个微信……”“我这里有个合作想跟你谈一谈……”
知晚冷笑一声:“哼。”
怎么可能，云卿羽怎么可能会用现代科技？
然而，道士下一步的操作，令她彻底傻了眼。只见他自然而然地从袖中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打开了二维码。
众人激动不已:“先让我扫！”“我扫！”
知晚:“……”
她神色变了又变，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思考了很久，脑海中飞过一万种可能。
最后，知晚强装镇定地掏出了手机，举了过去。
“我也……加一下。”
……
夜里，知晚没有回去，而是在道观的客房住了下来。
山里的夜格外寂静，只有雪在簌簌地下。
知晚躺在被子里，掏出了手机，点开了那个道士的聊天框。他的头像是道观的照片，名字是孤云居士，看着没什么不对的。
想了很久，她打下了一行字。
“师兄。”
“……”
对方没有回应。
知晚抿了抿嘴，激情打字。
“师兄，你好无情好冷漠。好了我都懂，我都明白，我是无人在意的野草，是垃圾桶里的垃圾，是被丢掉的小狗，是角落里的干枯的玫瑰，是沉默寡言的小朋友……世界上还有人会在意我的感受呢？你会吗？不，你不会，你只想扫你的雪！呜呜呜呜呜呜。”
“……”
对方依旧没有回应。
知晚沉默了:“……”
难道，他真的不是云卿羽，只是一个很云卿羽很像的普通道士？
……不可能！
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个那么好看的人！
知晚盯着屏幕，想了很久，忽然冷哼一声。从相册中翻出一张自己比较私人的照片，然后点了发送。
这不得把你拿下。
知晚疯狂地按着键盘:“你要是再不回我，我就把这张照片群发给好友。群发你懂的吧？你连手机都学会用了，应该不会不懂什么叫群发吧。”
“……”
这一回，对方很快就回复了。
“请自重。”
知晚终于放下心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师兄，果然是你。但是，你为什么不跟我相认呢？还在生气？不……你也没有那么小气啊。
知晚望着打开的聊天框，想了很久，还是没有继续骚扰云卿羽，而是陷入了思考，一个想法跃了出来。
难道说……他在担心自己不想跟他回去吗？
……
翌日，天空放晴了。
知晚没有回去，而是一边给老板发了辞职报告，一边申请起了道观的志愿者。
接下来的每一天，云卿羽在打坐时，她就在旁边一起打坐；云卿羽在扫雪时，她也提着扫帚一起扫；云卿羽在庭中练剑术时，她也陪着。
总之，云卿羽去哪里，知晚就去哪里。
道观的游客换了一波又一波，知晚却一直在。
又是一个雪天。
临近过年，云卿羽正准备下山购买物资，知晚也锲而不舍地跟了上去。
“真有毅力啊。”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就连道观中的小道士也不禁感慨:“竟然痴心到了这种地步。”
老道士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道:“你懂什么，缘如结，不易断，修你的道去吧。”
“师兄，等等我！”
下山的路上，石阶有些湿滑，知晚匆匆跟在云卿羽身后，不小心滑了一下。
“……”
原本头也不回往前走的云卿羽蓦然停顿脚步，回首飞快扶了她一把。
知晚笑了笑:“谢谢师兄。”
云卿羽:“……”
“快过年了。”
他收回手，拢在袖中，终于主动跟她说起了话，似漫不经心道:“你不回家吗？”
知晚眼眸微垂，轻声道:“我的父母很久以前就病去了，也有亲戚邀请我一起过年，不过看见人家团团圆圆的，心里总会有些寂寞，所以我都一个人。”
“……”
云卿羽眼中微恍，掠过许多往事，渐渐又沉默下来。
知晚连忙开口:“没事的啦，我都习惯了，而且也有朋友……”
“我们去买花灯吧。”
云卿羽忽然握了握她的掌心，轻声道:“你喜欢花灯吗？”
知晚恍了恍，笑道:“嗯，喜欢！”
山里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是除夕夜。
众人大多都各自回家去了，道观也显得有些冷清。而山下的人家里，不停地升起烟花，一簇一簇，将暗夜点亮。
知晚坐在殿前的广场上，跟亲朋好友们一一发送着新年好的祝贺语。
对了，云卿羽去哪了？
知晚收起手机，四下张望:“师兄？”
然而，守夜的道士们都说没见到云卿羽:“从今天傍晚就没见过他了。”“我倒是好像见到他往山下去了。”
“山下？”
知晚连忙往山下走去。
踏下一阶阶石梯，走到了半山腰，恍然间却好像感受到了灵力的流动。
“这是……”
知晚手腕上戴着的同生共死结忽然光华流转，一缕灵气往前牵引，沿着灵气走，却渐渐踏入了一座阵法之中。
阵法中央，云卿羽一袭白衣，已经在此等了知晚许久。
“知晚。”
云卿羽朝她伸出手，笑道:“跟我回去吧，我们会有一个家。”
“……嗯！”
知晚眼中泪蒙蒙，扑到他的怀中。
同生共死结彼此连接，阵法缓缓启动，两个时空在此交汇，将二人送回。
芸芸众生门中。
“知知他们真的会回来吗？”
菩提树下，小麒麟躺在李襄怀中，恹恹地扫着尾巴。
李襄神色坚定地望着天空，道:“……会的，他一定会把小师姐带回来的，对吧，小小师姐？”
萱萱紧紧握着掌心，没有回答。
这么多天过去了，知晚和云卿羽都没有回来，他们真的还能回来吗？
长空中，两道光忽然掠过。
“……”
几人相望一眼，皆是一亮，奔了过去:“知晚！”“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