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胤佑没有想到胤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有些呆呆的转头看着他,直到他走到跟前,才有些愣愣的努力的挤出来一个笑容问道:“二哥,你怎么来了?我正想去看看你呢。”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前脚刚刚说了让他皇阿玛出去玩一圈,让他二哥监国,这话音刚刚落了,这正主就来了,在这一刻,他看着胤礽,心里有些发慌。
他用手悄悄的扯了扯康熙的袖子,想让他帮忙说说话。希望他皇阿玛的话,能起点作用。
胤礽听了胤佑的话,充满怒气的脸,瞬间露出了一个笑容,反问道:“我不能来吗?我要不来我还不知道你竟然劝着皇阿玛出去,还要把我留下来监国呢。”
说完之后,他满脸难过的看着胤佑道:“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胤佑听了胤礽的话,有些无助的看着康熙,心里无声的呐喊:皇阿玛救命啊。
康熙看着胤佑那哀求的眼神,忍不住的轻咳了一声,嘴角微微地上扬了起来,他对着胤礽问道:“胤礽来了啊,你是来看你老祖宗的吗?”
胤礽听了康熙的话,微微地点头道:“回皇阿玛,我有段时间没有见到老祖宗了,就过来看看。”说到这里,他有些不满的看着胤佑道:“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小七这么的想要我监国呢。”
小七总是给他挖坑,监国的事情,小七自己都不想干,他怎么就知道他想做呢?
胤礽想到这里,转头看着胤佑威胁道:“小七,你别以为皇阿玛让我监国了,你就能好,到时候我非得拉着你一起不可,再说了,皇阿玛现在还那么年轻,就是出去巡视,也完全让折子都送到跟前的,就地办公。完全可以不用我监国的。”
说起来这个,胤礽就觉得有些怒火上升,他思来想去,他觉得他对小七很好啊,从来没有亏待过他。
但是小七却和他总是差点意思,也不是说小七对他不好,但是要是和其他的几个人还有他皇阿玛比起来,小七总是想要坑他,想让他监国,然后让皇阿玛带着他去玩?
这是身为一个弟弟该做的事情吗?!
胤佑听了胤礽的话,微微地垂首看着地面,佯装自己没有听到。
只是胤礽的眸光实在太过于强烈,而他皇阿玛一副看戏的样子,丝毫不打算帮他,他只能硬着头皮对着胤礽解释道:“二哥,就是因为我觉得皇阿玛还年轻,才想着让你监国的,要是皇阿玛老了,就跑不动了,到时候你就是想要监国也没有这个机会了。所以我才这么说的吗?再说了,索额图怎么也是你外家,你不得让皇阿玛看看,万一冤枉了他怎么办啊?”
说完他忽闪着大眼睛,有些无辜的看着胤礽。
胤礽看着他那个样子,一下子又觉得气不起来了,小七从小就能说会道,这会儿一副完全为他着想的好弟弟模样,乖巧的让他有些不舍得骂他了。
只是索额图的事情,他还是不要参与的好,免得到时候连累到小七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他对着胤佑郑重的道:“小七,索额图的事情你还是别管了,这些年索额图做的事情多了去了,就是没有这一件,他也落不得好的。皇阿玛处理他那是于情于理都在合法的范围内,这个你就别操心了,至于我的外家,这些年,没有他不是也挺好的吗?”
这些年索额图因为净衣局的事情,都和他不来往了,连大面都不走了,他又何必为了他去奔走,要是他皇额娘还活着的话,也绝对不想看到他为了索额图而犯下国法,让皇阿玛和他的兄弟厌弃。
想到这里,他看着康熙,眸子里带着沉重的道:“皇阿玛,你可别听小七的,自个儿带着他出去巡视,把我一个人扔在京城。”
说着,他的眼眸都有些红了起来,然后对着康熙有些委屈的道:“皇阿玛,我身为太子,自当是要为皇阿玛分忧解难的,但是小七一个郡王,怎么能够置身事外呢?而且我好像连京城都没有出去过呢。”
说到这里,他的眼眸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眸光灼灼的看着康熙道:“不如我先带着小七出去巡视一圈,皇阿玛在京城里等着我的汇报如何?”
康熙听了胤礽的话,一下子给气乐了,当初他有多么的希望能够入朝,现在就有多么的逃避,之前他还觉得小七把他的孩子都给带偏了,这会儿他发现不止是带偏了,还带歪了。
尤其是太子最为严重,当年他还能好好的在朝廷上积极经营,然后努力的为他分忧解难。但是现在他一心就扑在了那个火锅店里,导致火锅店年年的收益节节攀登,而朝廷里的事情,却不管不问了。
除非有重要的事情,还能让他过来帮忙,对就是帮忙,你让他干,他也不是不干,但是就是那种不情不愿的样子,看的他来气。
想到这里,他扫了一眼垂眸看着地面的胤佑,忍不住的笑道:“小七说的也对,你身为太子,是要为朕分忧解难,而且这京城里的事情,也早该熟悉一下了,朕决定,等晚上一段时间,就带着你老祖宗出去走走,让他老人家也见识一下,这大好的山河,看看她老人家的身子,能不能得到恢复一些。”
胤礽听了,一下子有些急了,他走到了康熙的跟前,用手拉住了他的胳膊,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他道:“阿玛,我身为太子,都还没有出过京城呢,皇阿玛不可能厚此薄彼,大哥从入朝开始,就不断的在外面奔波,跟着叔叔伯伯们打仗,现在又能出去赈灾,除了三弟之外,其他的几个弟弟也都去过别的地方,但是只有我,我都没有出过京城呢。”
胤佑看着胤礽卖惨的样子,忍不住的嘴角微微地抽了两下,然后才小声的道:“那二哥不是跟着皇阿玛去木兰围场打猎了吗?也去过蒙古的,怎么变成了没有出过京城呢?”
他二哥明明就是出去好多次京城,为了卖惨,才这么说的吧?他二哥为了不被留在京城里监国,也是拼了。
胤礽听了胤佑的话,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胤佑,然后威胁的道:“小七。”
说完,他有满脸都是笑容的看着康熙道:“皇阿玛,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让我也出去一趟?哪怕你派人在暗处保护着我也可以啊?”
胤佑闻言,嘴角微微地抿了起来,然后垂首看着地面,不再说话。说再多,都是这样,他二哥这是贴了心想要出去。
他记得火锅店在和净衣局一样,在大清各个县城都开了分号的,他这是借着巡视的机会,去查账吧?
一想到这里,他再看胤礽的脸,就觉得他猜对了,这么多年分号都是网上送银子的,但是具体的送多送少都是分号的管事说了算,他们好像还真的没有去查过账,突袭检查过呢。
要是真的有人在其中做手脚,他们可能还真的看不出来。
想到这里的时候,胤佑,觉得他二哥说的对,真的需要巡视一下大清,二哥去的话,也不错,还是把皇阿玛扔在京城比较靠谱。
康熙听了胤礽的话,看着他脸上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又觉得他说的对,他的这几个孩子,都出去过的,也去过别的地方,唯有太子在京城的时间是最多的,这想要出去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现在不是出去的时候,想到这里,他对着胤礽道:“胤礽啊,现在除了黄河那边比较紧急之外,其他的还真的没有什么地方能让你去,但是朕记得了,要是下次有不危险的事情,就让你去,好不好?”
他身为一个太子,是未来的储君,还是不要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吧,他虽然有那么多的儿子,但是还是不舍得让太子去冒险。
想到这里,他伸手拍了拍胤礽的背脊,然后笑着安慰他道:“但是你走之前,要找好代替你的人,知道吗?要不然朕一个人忙不过来。”
胤礽听到这里,眸子里的光芒一闪,片刻之后才对着康熙道:“多谢皇阿玛,要是皇阿玛让我出去办事的话,我就让小七和小四两个人在京城就行了,小四掌管着户部,小七顾全大局,朝里的那些老臣,也会辅助他们的,所以皇阿玛,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啊?”
这一说到出去,胤礽就觉得精神抖擞,连日来的处理山西的赈灾的疲惫,瞬间都一扫而光了。
康熙没有想到胤礽会突然变得这么的着急,他看着胤礽那期待的眼神,然后笑道:“总有几乎的,先等等。”
胤佑看着俩人嘴角含笑的模样,嘴角微微地抽了两下,然后看着康熙有些委屈的道:“皇阿玛,二哥说的不对。要说顾全大局的话,我不如我六哥看的透彻,不如让六哥和四哥两个人在京城里监国,咱们出去?还有大哥,三哥,也都可以,既然二哥想要出去,那这几个哥哥都长大了,就是胤禩和胤禟都差不多大了,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一顿,然后认真的对着康熙道:“对了皇阿玛,千万别让五哥监国就行,五哥满脑子除了吃,就没有别的事情,我都放弃他了。”
胤祺现在真的是彻底的摆烂了,他就弄他的净衣局,但是整个净衣局的生意却让他弄的蒸蒸日上,而且这银子如流水般的进来。
这也是让他没有想到的,但是胤祺聪明啊,这香皂在京城好卖,在别的地方一也是一样,他在全国各地开了好多的分号,有的虽然不挣钱,但是挣钱的也不少啊,不挣钱的地方,有山货的用山货换,没有山货的用鱼获换。
这弄得他仓库里的山货和鱼获都吃不完,他又弄了一个珍味坊,专门卖这些吃不完的山货和鱼获,这一下子有给他弄了不少的进项。
这满打满算的,让胤祺转的盆满钵满,更加的不想入朝了,这每次康熙让他如潮的时候,不是头疼就是肚子疼,反正就是各种法子不想去。
这次去山西调查赈灾的事情,要不是因为康熙下了死命令,他恐怕他是不去的。
想到这里,胤佑突然羡慕起来胤祺的生活了,他不是准格尔的大汗吗?那他什么时候能去准格尔啊?
这会儿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如此的迫切的想去准格尔任职。
胤礽听了胤佑的话,忍不住的轻笑了起来,小七这是遇到了一个比他还要懒惰的人了,但是胤祺这人也是唯一一个为了吃把自己整进了太医院里的人。
当年头一次用香皂换了好多的山货,结果山货里面掺杂这好多的蘑菇,谁也不知道这蘑菇竟然有毒,这吃了之后都出现幻觉了,吓得赶紧的选太医,又怕一个人看不出来,直接把人抬到了太医院去了。
后来才知道是不小心吃到了毒蘑菇。
这么多年还是这样,现在小七这么说,可见是这次出去的时候,见识到了胤祺的奇葩,只是胤祺这么能吃,怎么就吃不胖呢?要是他的话,早就胖起来了。
想到这里,他悄悄的看了一眼胤佑有些消瘦的小脸,突然就觉得有些心疼,小七这次出去之后,绝对是吃了不少的苦,要不然这小脸都瘦了一圈了。
想到这里,他对着胤佑道:“小七,前段时间你出去之前,我和你五哥研究出来了一种火锅的新吃法,你要不要尝尝?”
小七这么爱吃,多给他一点好吃的,应该很快就能养回来的。
胤佑闻言,眼眸一亮,然后又想到了屋里的太皇太后,然后微微的摇头道:“还是算了吧,我还要在景仁宫里,守着老祖宗,我怕老祖宗醒了之后,找不到我,会闹脾气。”
他从进城以来,还没有吃上一口饭,这会儿肚子早就饿了,但是因为在山西那么长时间的饥饿,让他觉得这种饿,还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也就没有开口,这会儿胤礽的话,简直是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馋虫,让他的嘴里口水不断的分泌,而且肚子也明晃晃的告诉他,饿了。
康熙看着胤佑那闪闪发亮的眸子,知道他心里想去。按照小七对太皇太后的在乎,这孩子八成从早上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呢。
想到这里,他转头对着梁九功嘱咐道:“梁九功,你让御膳房准备一下,就在景仁宫里吃,这新研究出来的火锅,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味道的。朕也好久没有吃了,前段时间太医让朕忌辛辣油腻,也是吃粥吃了好多天了。”
梁九功闻言,微微地拱手道:“是,奴才这就去给王爷准备好吃的。”
说完,他嘴角含笑的朝着外面推了出去。
胤佑听了康熙的话,眼眸微微的一亮,片刻之后对着梁九功喊道:“梁总管,你等等我,我跟你一块儿去,我也馋肉了,咱们弄烧烤吃吧,烤羊肉串,吃火锅,简直不要太美好啊。”
说着他抬脚就跟着梁九功跑了出去。
康熙看着胤佑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的上扬了起来,片刻之后才对着胤礽道:“保成啊,朕这辈子最不放心的就是小七,之前还担心你将来登基了之后会对小七产生怨怼,这几年下来,朕算是对你放心了,你和小七还有几个兄弟相处的很好,这就足够了。将来朕也能放心的把这皇位交到你的手上。”
前几年他是整日担心这个问题,但是也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够强求的。这才想着把胤佑扔到准格尔去,最少他们都是安全的。
而这几年,胤礽的做法让他彻底的对他有了改观,这大清教到他的手里,他也算是放下了心。
想到这里,他有些欣慰的伸手拍了拍胤礽的肩膀,嘴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不少。
胤礽听了康熙的话,微微地抬头,看着嘴角含笑的模样,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道:“皇阿玛,我能说说我现在的想法吗?”
康熙闻言微微地点头道:“行,你说吧,朕都能把江山放心的交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胤礽听了康熙的话,然后往后退了两步,对着他道:“那我真的说了,你可不许生气,也不许发脾气。”
他对他皇阿玛还是十分的了解的,这样的话也在他的嘴里饶了几次,都没有说出来,但是这次,他皇阿玛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说说他的心里话,也不为过吧?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他和康熙之间的距离,觉得还是不够远,要是他皇阿玛真的生气的话,他可能跑不掉。
想到这里,他又往后退了两步,才开口看着康熙道:“实际上这几年,有了这火锅店,有了小七,我觉得这皇位,这太子的位置,都不怎么重要了,就像小五一样,那日子过的不是也挺逍遥自在吗?”
说完,他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康熙,确定康熙没有生气,才开口道:“前几年皇阿玛带着草原上的时候,我的几个弟弟,胤祉、胤禛、胤佑还有胤禩,他们四个在背后议论我,说我是冤大头,才坐上了太子的位置,整天忙不完的朝政,说我看着就可怜,手里没有银子不说,还整天干不完的活。”
说到这里,他深深的洗了一几口气,然后观察了一下康熙变得哟西额发黑的脸色,然后继续道:“那会儿我就觉得,我真的可怜吗?他们说的也有道理,我身为太子,每天就是看折子,或者看折子的路上,像他们几个那样能够玩耍一下,能够找个地方好好的大吃一顿,出城骑个马,踏个青,这完全没有的啊,我整天为了朝廷上的事情,做好了没有奖励,作差了还要挨骂?”
康熙听到这里,他往前走了两步,对着胤礽道:“你这话里的意思,朕懂了,你说你自己是冤大头,也是在说朕吧?朕好像比你还忙呢?对吧?朕是不是更加的可怜?”
他从来没有想到,他和太子在几个孩子的眼睛里,竟然能用冤大头和可怜联系上,这是小七的话吧?要不然就那几个孩子,还不得为了皇位你争我夺的?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小七好的时候,真的挺好,这嘴巴有的时候真的欠揍啊。
就在这时,胤佑开心的指挥着梁九功端着的东西走了进来,他对着康熙甜甜的笑道:“阿玛,没有想到御膳房什么都准备着呢,我这一去,里面竟然就有。”
说完,一仰头,就看到,康熙那有些凉飕飕的眼神,瞬间一个激灵,他好像没有坐什么吧?怎么感觉他皇阿玛的脸色有些黑啊?
◉ 第143章
胤礽看着康熙那黑黝黝的眼神,悄悄的伸手摸了摸鼻子,转头再看胤佑那有些无知的眼神,瞬间觉得有些愧疚,他给他皇阿玛说几年前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太不厚道了?
只是一想到小七给他皇阿玛说,让他监国的事情,他又觉得他做的也没有错。
他之前不想监国而已。
康熙看着胤佑脸上开心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的压住了心底的怒火,然后往前走了两步看着胤佑那有些黑瘦的小脸,扬起的手,变成了抚摸。
片刻之后,才有些无奈的看着他道:“小七啊,你说你让朕该怎么做呢?”
小七这孩子,真的是致力于策反他的这几个哥哥和弟弟,让他们对皇位没有任何的兴趣,对入朝也没有任何的兴趣。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他的孩子避免了历史上那些皇子因为夺嫡而相互残杀的结局,却也让他们不能入朝帮他。
白白的让索额图与佟国维两人把持了这多年的朝政。
胤礽看着康熙无奈的样子,提着的心也算是放下来了,只要小七不挨揍,就可以了,至于被罚着监国批阅奏折什么的,那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他对着康熙道:“皇阿玛,先用膳,这个可是牛油锅底,还是小七提了一嘴,我才让人给研究了起来也,没有想到味道竟然是这么的好吃。我吃了一次就喜欢上了,味道就是太辣了,不过另外一边是清水的,你到是可以多吃一些清水的。”
康熙闻言,扫了一眼胤礽,在看了看胤佑那迷茫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样子,微微地颔首坐了下来。
他对着梁九功道:“梁九功,你去把戴佳氏叫出来,一起吃些,这些天她也是为了照顾太皇太后,也是辛苦了。”
梁九功闻言,对着康熙微微地躬身,抬脚就朝着屋里走去。
胤佑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了一下,然后有些讨好的调了一个蘸酱,放在了康熙的手里,笑眯眯的道:“阿玛,你尝尝味道如何?”
他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胤礽的话了,但是他说的没错,当时他和他三哥、四哥还有小八说话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么个意思,他皇阿玛和太子俩人就是可怜,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批阅不完的奏折。
至于大冤种,他敢肯定,他是绝对没有说的,他的哥哥和弟弟也没有说这样的话,那就是他二哥自己理解出来的意思了?
但是他们当时话里话外,好像就是太子就是大冤种的意思。但是绝对不包含他皇阿玛的。
想到这里,他悄悄的叹息了一声,他二哥在他说他坏话的时候,可以抓他个正着,但是他也抓住了他二哥在告状。
却只能装作不知道。
要是说他知道的话,那绝对是要挨揍的,没看到刚刚他阿玛的手,差点就落在他的身上了吗?要不是看着他最近黑了瘦了,他绝对挨打了。
胤佑的脑子快速的转动着,看着亮红色的牛油在锅底翻腾,他快速的拿了羊肉,倒在了里面。
又往旁边的清水锅底里,倒了羊肉。看着一片片肉片,在锅里翻腾,他就忍不住的舔了舔嘴唇,他现在觉得好饿啊。
这会儿戴佳氏扶着秋微的手走了出来,闻着从锅里散发的浓郁的味道,忍不住的笑道:“刚刚在屋里就闻到味道了,臣妾还以为是小七在小厨房又弄什么好吃的呢,没有想到是皇上在煮火锅啊。”
说着她走到了康熙的身边,对着他微微地福身。
康熙看着戴佳氏笑道:“快坐下,一会儿里面的菜熟了,就多吃些,这段时间,真的是辛苦你了。”
太皇太后生病,本来应该是皇贵妃和贵妃,妃子们都要轮流伺疾的,但是现在所有的担子都落在了戴佳氏的身上。
太皇太后对她也闹腾,但是却能够吃的下去饭菜,要是别人,别说吃了,那是弄的一团糟。
想到这里,他闻着锅里那浓郁的牛油的香味,眸子忍不住的朝着不远处的上书房看了一眼,有些意味深长的道:“这么香的味道,要是传到了上书房,你们说,小十和小十四会不会为了口吃的,逃课过来?”
这俩孩子完全和胤祺是一样的性子,俩人在上书房里在天不怕地不怕的,让李松柏简直白了头,但是人也聪明,但凡李松柏讲过的课,他们听上个几遍都能记得差不多。
背过的书,也基本上不会忘记,唯一的就是喜欢捣蛋,逃课。有的时候竟然跑到护城河跟前去抓鱼,夏天的时候会去抓个知了,然后交给御膳房的大师傅,让他研究知了的一百种吃法。
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可是这佟佳氏和钮钴禄氏两人,还把这俩孩子看的和眼珠子一样,护短的厉害。他也懒得再去管。
胤佑闻言,眼眸微微地一亮,然后看着康熙道:“应该来不了,这两天佟皇贵妃娘娘看小十四看的比较近。”
为了不让小十四胤礿和他过多的亲近,绝对是对他要严防死守的。更何况他回来的消息,这宫里的人,绝对都知道了。
想到这里,他对着康熙道:“你放心吧皇阿玛,他们都来不了的。”
此刻,上书房里的几人,九阿哥、十阿哥、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正在拿着书本,摇头晃脑的背诵着。
胤禟看着手里的书本,有些走神,这本书他早就背诵的滚瓜烂熟了,但是他还是不能离开上书房。他也想像他八哥那样,去户部给他四哥帮忙,要是有可能的话,他实在不想和小十和小十四在一起。
这俩孩子,又在相互说闻到了什么味道,这会儿正在商量着悄悄话,怎么从上书房里逃出去。
想到这里,他的鼻子微微地动了动,这味道好香啊,他也想去尝尝到底是做的什么好吃的。
景仁宫。
胤佑用公筷殷勤的给康熙夹了羊肉,还有牛肉,放在了他眼前的盘子里,又给戴佳氏夹了一碟子。
戴佳氏还是比较喜欢吃烫过的蔬菜,现在正是各种蔬菜降下来的时间,烫的脆嫩爽口,沾上芝麻酱,一吃,那真的是人间美味啊。
戴佳氏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她对着胤佑催促道:“小七,你也吃。你出去这一段时间都瘦了好多。”
说着她拿起公筷,给胤佑夹了一筷子的羊肉,她记得小七从小就爱吃肉,那么小一点抱着一个大肘子啃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一眨眼她就老了,小七也十六了。
想到这里,她看着胤佑那黑瘦的小脸,忍不住的感叹道:“岁月催人老啊。”
康熙听了戴佳氏的话,也放下了筷子,笑眯眯的感慨道:“是啊,当初小七还那么一点点,现在一眨眼,就变成了大小伙子。而胤礽朕刚刚抱来的时候,比小七还小那么一点,这一眨眼都成婚了。”
说到这里,他看着两人吃的热火朝天的样子,感慨道:“真的是岁月催人老啊,等黄河的问题解决了,朕就带着你出去走走,就今天小七,还说着要朕出去看看呢,不能只在朝堂里偏听偏信的。朕觉得很多,这大清的江山朕才走了多少?”
他说完,不由得感慨道:“成妃,到时候朕带着你,带着皇祖母。”
他在听到胤礽的话之后,几乎一瞬间就想开了,他身为皇帝,出去巡视一下自己的国家,有什么错呢?
要是说国库空虚,他没有银子,这件事他是不考虑的,现在他要银子有银子,要谁监国还不是一句话的吗?
就为了这么一点时间,他还纠结了那么长时间。
戴佳氏闻言,脸上的神色微微地一红,然后道:“好。”
这会儿太皇太后的声音从门里面传了出来,她有些闹道:“小七在门外吃好吃的,你不让哀家去,哀家一会儿哭给你看,你信不信。”
苏沫儿知道,康熙和太子都在门口,此刻她拦是有些拦不住的。只能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主子,主子,你听奴婢说,不是奴婢不让您去,是这东西闻着挺香的,但是您不能吃啊,您吃了会拉肚子的。”
太皇太后听了苏沫儿的话,伸手把人扒开,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
一走到门口,她看到康熙那一身明黄色的衣服之后,瞬间停下了脚步,转头就往回走。
这个给她吃苦药的人还在,她绝对不能去。一会儿再给她吃苦苦的药,怎么办?
只是小七不是答应她,要替她揍他的吗?怎么还跑到一块儿吃饭去了?等会儿小七来了,她一定要问问他才行。
苏沫儿看着太皇太后在屋里来回的焦灼的走动,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小心的走到他的跟前,然后扶着她的胳膊,安慰她道:“主子,奴婢要不出去看看?要是他们吃的好吃的,奴婢给主子端过来一碗如何?”
现在的太皇太后智力就和几岁的孩子一样,要是只让她在屋里闻着味道,等会儿,哪怕是怕皇上给她吃苦药,她可能还是要出去的,到时候就不会这么的和平了。
想到这里,她看着太皇太后脸上的褶子,心里有些酸涩,她跟在太皇太后身边几十年了,一直都是太皇太后对她多有照顾,但是现在,太皇太后需要她了。
而她也不再年轻了。
太皇太后听了苏沫儿的话,眼眸微微的一亮,然后看着苏沫儿道:“好,好,那你快点去,哀家闻到这个味道,就觉得特别的馋,这味道好香啊。”
说着她动了动鼻子,看着苏沫儿有些抱怨道:“小七吃独食,不给哀家吃。”
一说到这个,她的眼眸就有些发红。
胤佑端着碗,撩起帘子走了进去,他轻咳了一声看着太皇太后道:“哎,那这一碗好吃的,我就自己吃了,我吃独食。”
说着有些可惜的,继续道:“看来老祖宗是不喜欢的。”
太皇太后,一看到胤佑手里的碗,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她往前走了两步,盯着胤佑手里的碗,问道:“小七,这是什么?好香啊。”
这是他从来没有吃过的味道,只闻着味道,她的嘴里就忍不住的分泌口水。
胤佑说着把手里的碗,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笑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吹了吹道:“老祖宗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给老祖宗做,直到老祖宗吃够为止,好不好?”
从刚刚他看到太皇太后的一瞬间,他的心中就是有些酸涩,但是他知道他的皇阿玛心里更加的难受,他可是她最疼爱的人,只因为现在病了,却把他给忘记了。
反而因为逼着他吃了一次苦药,而一直记着。
太皇太后听了胤佑的话,笑着拍手道:“好好,哀家喜欢这个味道。”
说着张嘴,把胤佑手里的羊肉给吃进了嘴里,她开心的拿起胤佑手里的筷子,然后一点点的夹着吃了起来。
一会儿的功夫一小碗的菜和肉吃了个精光,她有些眼巴巴的看着胤佑道:“还想吃。”
胤佑闻言,对着她摇了摇头道:“不行了,再吃下去你肚子会受不了的,咱们等晚上再吃好不好?”
太皇太后闻言,用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吃撑的肚子,微微地点了点头。
胤佑这才端着碗,走了出去,一出门,他就听到大门口传来的声音:“就是这里,味道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绝对是七哥回来了,他是最喜欢弄好吃的。”
胤礿兴奋的咋呼着,往里冲,一进门,就看到了康熙那黑黝黝的眸子,瞬间吓得呆在了原地。
身后的九阿哥、十阿哥、两人一头撞在了他的身上,伟伟抬头,对上了康熙黝黑的眼眸。
心道:完蛋,要挨揍了,逃学被抓个现行。
◉ 第144章
胤佑看着站在门口的三人,嘴角微微地一抽,他赶紧的把脸朝着里面转过去,佯装没有看到他们。
他见过笨的,但是没有见过这么笨的,他五哥还知道在门口看看呢,里面有什么人,还知道看看他皇阿玛在不在再说呢,可是这仨真的是个憨憨,也不说在门口看看里面什么情况,就闯进来了,这不就被抓个现行了吧?
只是他们是为了找他。
想到这里,他微微地抬头,看了一眼三人脸上的馋样,心中瞬间了然。哪里是为了找他,分明是像他皇阿玛说的那般,闻着味跑来的。
这绝对是三个妥妥的吃货。
康熙的眸光落在了他们三个的身上,脸上的笑意丝毫达不到眼底的看着他们三个人身上,招了招手道:“过来,到朕这里来,也给朕说说,你们是怎么从上书房跑出来的?”
之前李松柏给他告状的时候,他还觉得,孩子吗,就是爱玩的天性,胤褆、胤祺和小七三个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但是现在不也是挺好的吗?
就连胤祺这孩子都知道要帮着他赈灾了。而且这次还山西的事情,他不仅掏出来了好多的银子让他赈灾,还专门和小七去了山西,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
这不是让他们懂得了国家和百姓的重要性,这怎么也比胤祉那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强的多。
只是他没有想到啊,这三个孩子太明目张胆了,竟然逃学逃到了景仁宫来,还被他抓了现行,这不揍他们,他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胤禟、胤?、胤礿三人听到康熙的话,磨磨蹭蹭走到了他的跟前。
胤禟从小就比较害怕康熙,这会儿看着康熙那板着的脸,双.腿一软,结结实实的跪在了地上,然后满脸惶恐的道:“皇阿玛,我错了。”
他怎么这么倒霉啊,从来没有逃过课的他,就今天冒出了一点想要和胤?、胤礿两人出来的想法,加上那不断在鼻子跟前徘徊的香味。
让他实在是没有忍住,就跟着跑了出来,但是就这么一次,就被他皇阿玛给抓住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特别的冤。
胤?没有想到胤禟会是这么的诚实,竟然这么干脆利索的认错?他转头看了一眼胤礿,又看了看康熙那笑容满面之下的暴风雨,立马跪地求饶道:“皇阿玛,我错了,我不该逃课的,请皇阿玛责罚。”
只是心里却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太倒霉了,怎么来着景仁宫,就发现了他皇阿玛呢?早知道就应该先打听一下,看看他皇阿玛在不在这里。
这就这么的稀里糊涂的闯了进来,被抓也是活该。
想到这里,他偷偷的抬眸看了一眼太子平静的坐在那里继续用膳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的微微地抽了一下,不管什么时候,他二哥总是这么的稳如泰山,好像除了他七哥之外,他们都不是他弟弟一般。
只是他七哥真的好聪明,就是他和十四都喜欢的不行,别的哥哥,又岂能不喜欢啊?
胤礿看着胤禟和胤?的样子,小脸瞬间吓得有些苍白,他则是一转头看到了站在廊下的胤佑,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然后对着胤佑委屈的喊道:“七哥,你救救我,我不想受罚。”
说着他的双.腿一软,然后跪在康熙的脚下。
胤佑这会儿就是装作没有看到他们,也是不可能了,除了他二哥之外,所有人的眸光都看着他。
他就是想要转身回到屋里去,都是不可能的。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脚就朝着康熙走去。
然后走到了康熙的跟前,有些明知故问的对着胤礿问道:“你们这是下学了?我记得这个点你们应该在上书房的。”
说完,他对着康熙抱怨道:“皇阿玛,我怎么才走了一个月,您就给上书房改点了?”
康熙听了胤佑的话,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嘴角微微地抽了两下,才对着胤佑道:“没有改点,他们三个为了看你,逃课了。”
说到这里,他对着胤佑问道:“小七,你说朕该怎么罚他们才好呢?”
胤佑闻言,缄默的看着康熙,片刻之后才道:“皇阿玛,看在他们还小的份上饶了他们吧,他们下次绝对不敢了。”
胤礽看着胤佑的样子,轻咳了一声,然后道:“皇阿玛,我觉得要严惩才对,要让他们知道,绝对不能在上课的时候逃课才可以的。”
说完,他端起了一杯去火的茶水抿了一口,才觉得嘴里的辣味冲散了不少,再看看跪在地上的三人,嘴角忍不住的上扬了起来,当初他虽然没有逃过课,但是也不妨碍他挨打过的。
尤其是他大哥,挨打的次数最多,而这会儿看着别人挨打,他怎么就觉得神清气爽呢?
胤佑看着胤礽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忍不住的动了动手指,他二哥可是真够腹黑的,这会儿明知道胤禟、胤?、胤礿三人可能会因为逃学的事情挨揍。
这会儿还落井下石,他记得他小时候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啊?
想到这里,他撇了撇嘴,看着胤礽道:“二哥怕是弄错了吧?他们有可能是闻着二哥新研究出来的火锅的味道太香才,才忍不住的逃课,想过来看看情况,只是没有想到,正好遇到了皇阿玛而已。”
胤礿闻言,抬起头,看着胤佑微微地点头,只是一抬头看到康熙的眼神,立马就垂首看着地面,乖巧的不得了。
他此刻只觉得自己比较倒霉,要是早知道皇阿玛在景仁宫,他是绝对不会来的。可是他当初怎么就闻着味道,就馋的不行呢?
想到这里,他的头垂的更低了,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他看出来什么,到时候这一顿打跑不掉。
胤礽听了胤佑的话,嘴角忍不住的上扬了起来,然后看着胤佑笑道:“你是的对,我这次的火锅味道真的是好,味道香,吃起来辣的过瘾,一经推出,就获得了一致的好评。”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然后对着胤佑继续道:“但是再好吃的东西,我也没有说让他们来吃吧?更没有说,让他们逃课吧?这都是他们自己做下的吧?再说了,当年大哥上课睡觉,还没有到走神的地步呢,皇阿玛可是都抽了他戒尺的。”
说完,他就住了嘴,不在说话了。反正他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这三个人的打湿挨定了。
要不然他们以为自己是小八呢,跑到了他的毓庆宫里为非作歹,被他抓住了不说,还搬救兵,要不是佟皇贵妃来的快,他绝对能让小十和小十四有好果子吃。
胤佑听到这里,他算是明白了,今天他二哥说在景仁宫里吃火锅,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要火锅的味道,在皇城里散开,然后传到上书房去,从而让这三人出来。
不,应该是两人,小十和小十四两人出来,这次胤禟虽然是无辜的,但是逃课的事情有一就有二,这次只能算他倒霉,谁让他和小十和小十四一起出来了呢?
想到这里,他微微地垂首看着地面。
胤礿一听,立马大声的哭喊道:“七哥,七哥救命啊,我只是来找你玩的,我不是给火锅吸引了。真的,你要相信我啊。”
胤佑听了胤礿的话,嘴角微微地抽了一下,才看着胤礿道:“十四,说自己被食物吸引过来的没错,但是你玩物丧志,七哥也帮不了你。”
说完,之后,他就站在了一边。
康熙看着三个人沮丧的样子,嘴角微微地一抽,片刻之后轻咳了一声才道:“既然如此,没人十板子,你们是吃完了之后才打,还是打完了之后再吃?”
胤?和胤礿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片刻之后异口同声的道:“吃完了再打。”
康熙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地有些僵硬,片刻之后才点头道:“行,你们先吃。”说完对着梁九功道:“去再给三位阿哥准备一下吃的,再添上三副碗筷。”
等会儿打的时候,你就后悔了现在急吃了这些东西了。
梁九功闻言,把一早背下的碗筷,从盘子里拿了出来,然后放在了胤禟、胤?、胤礿三人的手里,有指挥着丫鬟去端肉去了。
一会儿的功夫,胤禟、胤?、胤礿三人,就吃的有些肚儿滚圆,胤礿抱着肚子,看着康熙有些黑下的脸色,一时间没有弄清楚。
吃饱了再挨打不是很正常的吗?
康熙也懒得理他们三个,直接对着梁九功道:“准备东西,一人十板子,严惩不贷。”
梁九功对着康熙微微地躬身,一挥手,就开始去准备东西了,一会儿的功夫,三张板凳整整齐齐的摆成了一拍。
六个太监手里拿着板子,站在板凳的两边,只等着他们三个趴上去之后,就开始动手。
胤礿看着那宽大的板子,一时间吓得后退了两步,刚刚吃的火锅的味道,让他觉得嘴里有些难受。
他转头有些无助的看着康熙,然后道:“皇阿玛,能不能先打一半?下一半要是再犯的时候再打?”
他记得他大哥给他们讲过,曾经他小的时候为了不挨打,受罚了十板子。当时可是每天一板子,打了整整的十天才打完的。
这事儿,胤禟和胤?都是知道的。
所以到了他们这里,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啊?
康熙听了胤礿的话,咧嘴笑了一下,然后冷冷的道:“不能!”
胤?听了康熙的话,嘴角微微地一撇,然后看着康熙道:“那为什么大哥就可以,我们就不可以啊?我们也还小的。”
是啊,皇阿玛就是偏心,要不然他大哥犯错的时候,怎么就能一次一打板子,而他们却要一口气打完。
康熙听了胤?的话,一下子给气笑了,片刻之后才看着眼前的两人,笑道:“为什么?你们想知道为什么?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为什么。”
说到这里,他的脸板了起来,看着眼前的两人道:“首先,你大哥那会儿只是上课打瞌睡被朕抓住了。他没有逃课。第二,你们两个逃课不是第一次了吧?不要以为朕不知道,朕心里都记着呢,李松柏被气的请太医,是你们俩做的吧?朕那御花园的锦鲤是你俩弄走的吧?”
说完,他看着胤?和胤礿两人,眸光灼灼的道:“来吧,你俩现在说是,这是不是你们做的,要是时候不是,朕就让你们也每天挨一板子,争取十天挨完,如何?”
他前几天去御花园的时候,发现那池塘里的近邻怎么不见了,后来让梁九功去问了一下,才知道是这俩孩子做的,当时他气的手指都打颤,要是可以他真的想要揍死这俩孩子。
当时他就不断的在心里默念,只是几条锦鲤,没事,只是几条锦鲤。
可是现在看来,是几条锦鲤的事情吗?完全不是,是这俩孩子欠揍,而且揍得比较轻造成的。
想打这里,他对着梁九功道:“一人二十大板,刚刚说的有些轻了,要不然这俩人不涨记性!”
看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动他的锦鲤,还敢不敢逃课!
胤?完全没有想到,他们就是提了个一件,这一件没有提成,反而被打的更加多了,一时间他有些害怕的喊道:“皇阿玛,皇阿玛,我错了,你还是打十板子吧。一口气打完也没有关系。”
求饶他是不敢了,万一打的更多了呢?
胤礿则是被吓的哇哇大哭,边哭边喊道:“皇阿玛,饶了我吧,我还为咱们皇宫做了贡献呢,我粘了知了,让皇宫里清净了不少,而且还让皇阿玛能睡一个好觉了。皇阿玛饶了我吧。呜呜……”
有些事他是调皮,但是也做了正事啊,皇阿玛怎么自己的他犯的错呢?
这个事情不提还好,一提,康熙的火气,就涌了上来,他猛然间站了起来,然后看着胤礿道:“梁九功,胤礿三十!”
粘知了从树上摔了下来,差点砸在了他的身上,要不是看清楚是胤礿,他绝对任他摔断腿,只是一想到他从树上摔下来的瞬间,他的心瞬间都觉得呼吸困难。
他这个岁数了,难道有一天还要看着一个孩子,就这么的死在他的面前吗?
想到这里,他对着梁九功道:“三十五,打胤礿三十五板子,看他还敢不敢无法无天!”
胤礿闻言,一下子傻眼了,他绝对是没有想到,他真的会越加越多,从十板子,硬生生的加到了三十五,这不是要他的小命吗?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漱漱的往下掉。
认命的趴在了板凳上,哭的有些可怜的。
胤佑闻言,拧眉,看着康熙道:“阿玛,十板子就行了,三十五板子,会要了十四的命的,请皇阿玛三思啊。”
胤礽听到这里,也站起身来,微微地拱手道:“皇阿玛,请三思,当时儿子受了三十大板的模样皇阿玛不是还历历在目了吗?请皇阿玛三思。”
就在这时,佟皇贵妃脸色苍白,脚步踉跄的走了进来,她一走到康熙的跟前,眸光狠狠的瞪了一眼胤佑和胤礽,然后跪倒在了康熙的脚下,哭着道:“求皇上饶命啊,妾身这辈子就这一个孩子,皇上也是知道的,十四比旁的孩子身子要弱,臣妾精心养了九年,才让他变得和正常人一样啊,您这三十五大板下去,会要了十四的命啊!请皇上收回成命啊!”
胤佑听到这里,已经不想在说话了,佟皇贵妃的话,无疑是在指责康熙,想要胤礿的命。而且他刚刚说了就这一个孩子。
这是要把上了玉蝶的胤禛处于何地?
本来康熙还能饶了胤礿的,但是有了佟皇贵妃的这番话,八成饶了不了他了,可能还会打的更重。
想到这里,他微微地垂首看着地面,没有在开口。
在佟皇贵妃的眼里,他和他二哥都是虚假的求情罢了。
果然,康熙听了佟皇贵妃的话之后,脸上的神色更加的黑了,他眯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泪的佟皇贵妃,猛然间笑了起来。
然后冷冷的盯着她,声音能掉出冰渣子似的问道:“你就这一个孩子,那小四呢?小四可是你上了玉蝶的,名正言顺的孩子?朕怎么不记得朕又把小四的玉蝶给改了?!”
佟皇贵妃听了康熙的话,一下子忘记了哭泣,她有些无措的看着康熙,她刚刚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胤禛,更加没有想到胤禛是她上了玉蝶地长子!
◉ 第145章
戴佳氏听了康熙的话,微微地往前走了两步,她对着康熙微微地福身道:“皇上,臣妾以为,佟皇贵妃定然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看着十四要挨板子,一时情急罢了。”
她和佟皇贵妃已经多年未曾联系,曾经还是因为她帮了她,帮她救了小七,帮她揭穿了乌雅氏的阴谋,只是从那以后她们之间几乎是再无交集。
而佟皇贵妃见到她,也只是微微地点头,一副不乐意搭理的模样。
那会儿她还猜测,是因为佟皇贵妃为了避嫌,才这么做的。
可是现在想想,八成不是,这才是佟皇贵妃对她的真实心态。只是佟皇贵妃能够这么对她,她还是要报答她当年帮忙的恩情。
康熙听了戴佳氏的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佟皇贵妃,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道:“看在成妃为你求情的份上,朕这次就先饶了你,但是下不为例,你要是不想要胤禛的玉蝶,也可以直接给朕说,朕给你改了就是。”
胤禛现在是在户部任职,官职不大,为人却是正派的很,也很得他的喜欢。尤其是从他任职之后,这国库里的银子越来越多了,他岂能不喜欢?
而佟皇贵妃的话实在是让人寒心,也让胤禛寒心,让他都提胤禛觉得有些不值。
佟皇贵妃听了康熙的话,浑身一个激灵,片刻之后才对着康熙道:“皇上,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觉得,胤禛长大了,入朝为官了,而十四还小。臣妾这么说并不是说只有十四这么一个孩子,是只有十四这么一个还小的孩子。只是一时情急说的有些快了,说错了嘴,还望皇上赎罪。”
胤禛现在可是在户部任职,将来可是十四的一大助力,她岂能就这么的把人给推出去?哪怕她心里现在对胤禛多有不喜,嫌弃他不够听话。
但是他总会看在他们是一个额娘的份上,会帮助十四一把的。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平静了不少。
胤佑听到戴佳氏的话,又看了看康熙和佟皇贵妃,等了片刻,他才猛然间想了起来,他没有给戴佳氏说过关于佟皇贵妃针对他做的一些事情。
前几年乌雅氏给他下毒的时候,戴佳氏与佟皇贵妃两人曾经是合作过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额娘竟然还记得她的恩情。
当年佟皇贵妃确实是救了他,但是同时她也得到了胤禛这个儿子,并且把他记在了她的名下,要是她没有胤礿的话,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变得,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了胤礿之后,虽然为了稳住胤禛,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佟皇贵妃绝对是不一样了,她的重心都放在了胤礿的身上。
而且培育胤禛也是为了胤礿的将来,她一直都是那个野心勃勃的佟皇贵妃,而不是她想给世人看到的那样,温和无害的模样。
只是不管佟皇贵妃多么的可恶,但是胤礿绝对是无辜的,他对佟皇贵妃做的任何的事情都是一概不知,一心和胤?两人,想着如何的捣蛋。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这会儿要是真的挨了三十五大板,他可能真的撑不过去。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趴在凳子上,脸色苍白的胤礿,然后对着康熙道:“皇阿玛息怒,九弟这是第一次逃课,想必是因为上书房里学的课程都会了,才会觉得无聊,又恰逢咱们这边吃火锅,味道有点重,小九才跟着小十和十四出来的。皇阿玛是不是应该饶了小九呢?”
这三个人绝对是不能够放在一起的,要是分开的话,他皇阿玛还能想想他的好,但是合在一起的话,就全部都是气。
康熙听了胤佑的话,微微地转头看着趴在凳子上沉默的胤禟,片刻之后才道:“你是说的对,小九也不小了,是不该再待在上书房了,毕竟上书房里该学的东西都学了,再学,还不如去藏书阁看书了。”
说到这里,他谋了一眼胤佑,然后微微地颔首道:“行了既然你和戴佳氏都为他们求情,那这就饶了胤禟吧。”
康熙知道戴佳氏是不想让胤佑他们兄弟生出间隙来,但是胤礿这孩子真的缺乏管教,才会这么的无法无天。
尤其是佟皇贵妃把人看的太重,才导致的他敢爬树,敢下河,遇到一些危险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唯一就是怕挨板子。
胤佑听了康熙的话,嘴角的笑容微微地加深了不少,然后对着康熙道:“皇阿玛,你看胤?和胤礿两人也知道错了,尤其是胤?,小脸都吓得有些苍白。想必是怕了的。”
说着他凑近了康熙道:“阿玛,你想想小十,他现在虽然还小,但是天生力气比旁人的大,去年咱们去木兰围场,可是在那些是蒙古子弟中,为皇阿玛挣了一口气啊,这回头要是让他们知道小十挨打了,那今年的木兰围场,小十还不得被笑话一番?到时候还不是咱们脸上无光吗?”
康熙听了胤佑话,想了想觉得也在理,只是这孩子在木兰围场表现的再是优异,但是这逃课的事情,完全就是事实,要是这次不揍他,下次他可能还敢在逃课。
好好的一个阿哥,要是因为不识字被人嘲笑,那不是更加的让他丢人?
想到这里,他扫了一眼胤佑道:“既然你帮他求情了,那就五大板,谁在说都没有用?!”
胤佑听了康熙的话,然后赶紧的笑拱手道:“多谢皇阿玛。”
说完他的眸子落在了胤礿那可怜巴巴的眼神上,就是佟皇贵妃都拼住了呼吸,等着胤佑喂胤礿求情。
她从一开始来的时候,就说错了话,要不然的话,她不可能现在都不开口。
胤佑想了一会儿,看着康熙笑道:“皇阿玛,十四虽然有错,但是也不至于打三十五大板,对不对啊二哥。”
当初他二哥打了这三十大板的时候,可是被打的血肉模糊,不省人事。而且当时太子的身子骨还是比较不错的,还能被打的趴在了床上躺了足足将近一个月。
要是胤礿的话,他可能会更加的严重,毕竟胤礿因为佟皇贵妃的娇生惯养,导致他基本上不怎么锻炼,一点苦都不想吃。
要是真的三十五大板打下去,他可能真的去了半条命,说不定还可能会死。
胤礽也知道胤佑话里的意思,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三十五大板对胤礿来说确实有些多,到时候打的血肉模糊的,又得让佟皇贵妃恨他和小七了。
到时候还不是要出手对付他们两个?
想到这里,他轻咳了一声,对着康熙道:“皇阿玛,我觉得打胤礿三十五大板实在是有些多了,当年您打儿子的时候,才三十大板,就差点要了儿子的命。儿子担心您这会儿打了十四之后,会像心疼儿子那会儿,心疼十四。”
说到这里,他对着康熙,劝说道:“儿子最是了解皇阿玛,也知道皇阿玛是对十四恨铁不成钢,心中想着管教他一番,让他不敢再做什么越轨的事情。您也知道早些年,大哥和小七两人还有儿子,都做了不少糊涂的事情,现在不也是长成了您期待的样子吗?”
胤佑听到这里,赶紧的附和道:“是啊,皇阿玛,十四现在还小,好多的道理都还不懂,您这次就先饶了他,等他长大了,就懂得您今天的良苦用心了。”
说到这里,他伸手扯了扯康熙的胳膊,然后继续道:“皇阿玛,您想想我小时候,在看看大哥,那个不是您打着长大的,您要是实在气不过,打十四十板子?好不好?”
胤佑说完,对着康熙道:“三十五大板实在是有些多了。”皇阿玛。
康熙听了胤佑的话,又看了看一旁的胤礽,然后轻咳了一声,然后道:“那胤?五板子,胤礿十板子,要是剩下的二十五大板先记下来,要是朕在发现你去爬树,还差点从树上掉下来,摔出来个好歹,朕亲自用板子打死你,免得有一天你摔下来,朕看着难受。”
说完他对着梁九功摆了摆手道:“打吧。”
跪在地上的佟皇贵妃这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片刻之后仿佛突然醒悟了一般,她微微地扬首看着康熙,用帕子沾了一下眼角的泪水问道:“皇上,您刚刚说的什么?十四从树上掉下来了?”
一说到这里,佟皇贵妃几乎有些不敢相信,十四是调皮的厉害,但是他从来没有给他她说过,他爬树还从树上掉下来的事情啊?要是他说了,就今天挨揍她绝对不会来求情的。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这十大板是不是打的有些少啊?
康熙听了佟皇贵妃的话之后,微微地颔首道:“你以为朕为什么这么生气?前两天朕还和你说,让你好好的管一下十四,你当时怎么说的来着?朕敬你是朕的表妹,觉得你多年无子,好不容易有了小四,又有了十四,这算是上天对你的怜悯。”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再次爬上了一抹怒色道:“可是你倒好,觉得朕不疼十四,看他不顺眼,哭哭啼啼的在那里抱怨朕,你当朕不知道你是在护着十四。但是你要知道十四不光是你的儿子,还是朕的儿子,你这般的宠爱他,只会让他越来越无法无天,等将来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你后悔都来不及!”
爬树还是其次,他担心他再次爬树,就专门让宫里的小太监盯着他,只是这两天小太监汇报的情况可是这孩子胆大包天的想要哄着胤?出宫!
出宫去哪里,他不知道,但是这孩子一旦出宫里就面临着无数的危险。而且还是偷偷的,就这一点他就是丢了,找不到了,他们都不可能知道他去了哪里?
想到这里,他微微地叹息了一声,今天说要打十四三十五大板,实在是有些多了。
佟皇贵妃被康熙的话,吓到了,她的眸子瞬间爬上了一抹血红,然后眼泪漱漱的往下掉落,片刻之后,她有些凝噎的看着康熙道:“皇上,臣妾觉得十大板有些少了,还是打二十吧,二十大板下去,他绝对没有精力去爬树了。”
佟皇贵妃的话音一落,让整个院子里的人,瞬间变得静了下来。
就连正在挨打的胤礿,都忍不住的喊道:“额娘,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皇阿玛好不容易才让打十板子,你却让打二十?!额娘,你怎么能这样?!”
他万万没有想到啊,那三十五大板他皇阿玛都同意只打十大板了,他额娘却想着让他打二十。
十大板只是有一些皮肉伤,而二十大板他最少要在床上爬上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行。这是他绝对不想要的。
饶是如此,康熙听了佟皇贵妃的话,微微地颔首,然后道:“行,就听你的,让他躺十天半个月的,安宁会,怎么也比爬树,和摸索这偷偷的出宫强。”
康熙明白佟皇贵妃对胤礿的感情,他一直都知道,佟皇贵妃在没有胤礿之前,她可能还把胤禛视作亲生,甚至为了他的身份,不惜动了一些手段。
但是这些他都能理解,也明白乌雅氏是自作自受,毕竟乌雅氏对小七下毒,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现在佟皇贵妃有了孩子,有了胤礿,这就不同了。
她对着胤禛一天天的疏远,甚至到现在对外称呼只有一个孩子,这就让他觉得有些过分了,你要是不想要胤禛的玉蝶,那他可以修改,而不是让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只有胤礿一个孩子。
这不是伤了胤禛大心吗?
只是他也知道,这几年胤禛对佟皇贵妃的态度也变了,变得和兄弟更加的亲近,而不是凡是都听佟皇贵妃的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地叹息了一声,终究不是亲生的啊,这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亲生的佟皇贵妃会护着,这不是亲身的,就强差人意了。
胤礿听了康熙的话,咬牙扛着身上的疼痛,等十大板结结实实的打完之后,他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抬手擦了一把,有些无力的趴在了板凳上,努力的扬首挣扎着看康熙,几乎哀求的道:“皇阿玛,我爬树了,我承认,但是我没有出宫啊,我绝对没有想着出宫的事情。皇阿玛不要冤枉我啊。”
胤礿再清楚不过,要是他额娘知道他想要偷偷的出宫,这就不是三十五大板的是事情了,而是每天三十五大板了。
只是更加让他有些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的皇阿玛会知道了这件事情,他明明谁也没有说的
想到这里,他微微地一动,牵扯到刚刚被打的伤口,疼的他有些龇牙咧嘴,眼泪都落了下来,他几乎是凝噎的辩解道:“额娘,你要相信我啊,我绝对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
康熙听了胤礿的话,脸上的表情微微地一抽,对着梁九功道:“梁九功,你去把证人带来,朕就让十四输的心服口服。”
说完,他看着佟皇贵妃那黑下来的脸色,瞬间心情好了不少。正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就是这个道理。
要是一开始胤礿不开口的话,他可能就只有十大板,就完事了。
但是现在他偏偏自作聪明的给自己求情,这不是越求事情越多了吗?
想到这里,他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只是一转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胤佑和胤礽,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草率了。
胤佑看着眼前的各种反转,简直是觉得哟西额惊心动魄,他悄悄的趁着人不注意,让文竹去拿了瓜子和糖块。
悄悄的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这样的剧情可是难得,嗑着瓜子,吃着糖块,时不时的再肯上两口西瓜,这简直不要太舒服了,就是像胤礿这样的,凭着实力坑自己的人,实在是不多见啊。
◉ 第146章
转眼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山西那边关于灾情好转的消息不断的传了过来。
康熙连日来紧绷的心也算是彻底的放了下来。
尤其是在收到胤禔的折子之后,他才知道,就在这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里,那些塌掉房顶的房屋,已经得到了修缮,倒塌的房屋,也从新建了起来。
让百姓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并且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把马铃薯种植在了地里,只等着秋天来临了,收获就好。
等到秋天再种下小麦,也不用担心冬天没有吃的熬不过去。
想到这里,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忍不住的连连叫好。
这样好的结局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山西靖安县。
钦差大臣朱大人,此刻与胤禔并肩而立,他们站在了县城的制高点上看着远处,新修缮起来的房屋。
朱大人脸上的笑容就变得灿烂了不少,他之前被派去救灾的时候,都是给银子让他们自己修缮房子,给他们粮食,让他们自己种植。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直郡王直接拿着这些银子,聘请靖安县的百姓,给清徐县的百姓修缮房屋,让靖安县的百姓通过这次的劳动,得到这些银子来补贴家用,而那些家园无家可归的灾民,则是很快就有了房屋栖身。
为了让百姓知道朝廷对他们的看重,除了清徐县之外,其他的受灾严重的县、镇都得到了不同的补助,并且确定房屋的建立之后,适当的发放补助的银子,还免费发马铃薯的种子,让百姓现在种下,等几个月就能收获。
毕竟现在这个时间再是种植其他的农作物,也没有办法在秋天就收获。
想到这里,他看着胤禔那年轻的侧脸,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这样年轻有为,又为民着想的王爷,是真的不多了。
胤褆转头看着朱大人那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抬手指了指那整排的房屋,有些自豪的道:“朱大人你看,咱们来的时候那里还是一片的废墟,现在确是整排的房屋,那里是荒芜的草地,现在已经种上了马铃薯,而且已经发芽,长出来了绿色的枝叶。”
说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感慨道:“当初本王拿着这些银子,要建造房屋的时候,朱大人还拦着呢。”
他记得清楚,当时朱大人还说,不能让这些银子,浪费在房屋的建设上,要把银子交到百姓的手里。
而且死活不让打开他带来的赈灾的银子,还是他拿着自己带来的银子,给一部分百姓建立了房屋之后,他看到了效果,才勉强同意了下来。
朱大人是一个好官,也是一个清官,只是他有的时候,太过迂腐,想不到变通的法子罢了。
朱大人听了胤褆的话,也不生气,他对着他微微地拱手弓腰道:“微臣实在是不如王爷深谋远虑,要是微臣有王爷的这等心胸,也不是现在一个小小的钦差大臣了。而是坐上了大学士了。”
说完他自己忍不住的用手缕了一下胡子,脸上掩饰不住的高兴。
只要百姓能够得到实际的效果,他就是开心的,而现在直郡王的做法,比他那个直接给银子,效果更加的好,用别的县城的才行,给出银子来建设另外一个县城,这是谁能想到这样的事情呢?
本身给的补贴里面,就是包含房屋修缮,只是要是给银子,大家一个村里,一个县城里,人口众多,受灾的人口也是不少,大家都想要修缮房屋能有个地方住,这城里的工钱就会增加,而直郡王直接从别的县城里调来百姓,并且管吃管住,还给工钱,那个人不想去呢?
这才短短的一个月的功夫,已经把清徐县还有另外两个县城,以及附近的镇子,村庄都修缮妥当,这实在是让他佩服的不行。
胤褆听了朱大人对这样的方法赞同的话,心里开心的不行,他笑着反驳道:“我哪里有这样的脑子,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是小七,临走前把自己的想法都写在了纸上,让我按照他的想法来做就是了。要不然我可能也会和你一样,给了银子了事。”
小七的临走前的纸上写的十分的清晰,对着各处灾民的安置,还有那些种子的下发,银子的补偿,这些东西都是事无巨细的写的清清楚楚。
生怕他看不懂一般,一项项的都标的十分的清楚明了。
朱大人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地一愣,片刻之后才有些不敢相信的对着胤褆问道:“王爷就这么的相信淳郡王?就不怕他这次出了岔子,到时候让您担这个责任?”
他从一开始听说淳郡王聪慧过人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夸大其词,一个小孩子能又多么的聪明?
但是这次的事情,他们两个有了直面的接触,他才发现淳郡王胸有沟壑,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先是能在那么多人中,猜出他的身份,又是轻而易举的就把这灾情的矛盾降低,在直郡王来赈灾的路上,就慢慢的把已经因为逃难而离开的灾民,都给用另外一种方式给拉了回来。
就这一点,一般人都是想不到的。
而淳郡王竟然想到了,又担心他离开了之后,没办法解决灾民的安置问题,又在临走之前,写了信件,简明要略嘱咐他们如何的安置这些灾民。
开始他还觉得这银子给另外一个县城里的人,而不是交给灾民,他心里有种窒息的难受,这么多银子都浪费了。
而且给这些灾民修缮房屋,给他们银子,他们不是也能自己建造吗?
只要种了马铃薯的人,都可以去领不同程度上的补助,这个更加的鸡肋,种子都领回去了,他们又岂能不种呢?
现在看来,村里的一排排的清一色的房屋,看起来实在是让人舒心,房屋的背后是每一家的种植蔬菜的地方。
田地里更是一簇簇绿莹莹的马铃薯的长出来的枝桠,三个人看着就忍不住的欣喜。
受灾的百姓,在地里忙碌,而自己的房屋又被从别的县城里的人帮着修缮,让村里的人一下子就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城里的就更加的容易多了,整齐排列的房屋,看上去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每一家都有一个单独的院落,一大家子人家住在一起。当然也有小家,一个家的,全部按照人口来分的,一人一间房子。
这样让那些原本就贫穷的,没有房子的人家,也有了房子居住,只是那些原本的富户就觉得有些不公平,和他们原来的房屋不成比例。
只是淳贝勒在信里写的清楚,要是房屋没有损坏的,完全可以不去领这个房子,而是按照人头拿了银子就行。
到时候他们只需要回到自己的住处就好,只有房屋损坏没有房屋的可以去申请。
这让那些大户人家,都去领了银子,直接回到自己的家收拾了。
这完全不用担心冒领的问题,每一个县城里都有对人口的登记,没有腰牌的人,没有登记的人,想要领银子和房子,最少要十个人作保,不然房子和银子都是无法领走的。
这样虽然麻烦了一点,也让整个县城都没有出任何的乱子。
短短的一个月之内,让灾后的房屋恢复了原貌,甚至比之前还要繁荣了不少,第一批栽种下的马铃薯,已经长高,在等俩月就能收获了。等到秋天再种上小麦,就完全可以过冬了。
胤褆听了朱大人的话,嘴角忍不住的扬了起来,笑道:“这怕什么?我和小七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他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出过错,而且我相信他所做的一切安排都是为了尽快的解决灾民的实质性问题。他之所以能够这么放心的走,就是想着把这次的功劳就给我们,他要是真的喜欢抢功劳,完全就可以自己留下来的。”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着朱大人笑道:“说出的来你不信,当年我被封为郡王,还是托了小七的福呢,要不是小七设计把葛尔丹逼上了绝路,让他无处可逃,而皇阿玛正好带着我赶到了地方,这才让我捡了个便宜,要不然我那里能成为郡王呢?连个贝勒都不一定呢。”
他记得前几年这个问题在那那些文臣当中流传的十分广泛,就是说小七抢了他的功劳,皇上太过偏心。
当时他就想上去一顿解释的,还被小七给拉住了,这样的事情真的要顺其自然,有的时候越是解释,越是让他们容易误会。
当时他就记得这些人中,就有这个朱大人的。
朱大人闻言,有些诧异的微微地抬头,当年的事情,他听说了一点,尤其是后来淳郡王被封为了准格尔的大汗,还同时和直郡王两人被封为郡王,剩下的五阿哥六阿哥两人只是被封了贝勒。
当初他们一些人聊天的时候,还给直郡王抱不平,觉得他生擒了葛尔丹,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封赏,反而让淳贝勒,这个稚子得到了那么多的好处,觉得皇上偏心淳贝勒,偏心的太明显。
只是没有想到,封赏之后,任何的阿哥都没有意见有意见,大家反而全部都乐见其成。
就是让他们这些人,讨论的声音也都降低了不少,当时他们都准备了折子,只等着直郡王说出一个不满来,他就上折子为直郡王鸣不平的。
结果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现在想想,要是当初的淳贝勒就是和现在一样聪慧,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临危不乱,那他设计葛尔丹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真相,却以为是直郡王的功劳,反而被淳郡王给抢了。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好笑,有的时候真的不是他们想象一下,就能得到真相,需要当事人的真实回答之后,才能知道到底是谁抢了谁的功劳。
朱大人对着胤褆微微地拱手,然后道:“回去之后,微臣要向淳郡王道歉才行,要不是您这么说,我们大家都是误会了淳郡王,我一直以为是淳郡王抢了您的功劳,得到了比您更加多的封赏,还为你鸣不平。”
胤褆听了,忍不住的哈哈笑了起来,片刻之后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道:“你是应该去给小七道歉。”
说完,他对着五福道:“这边的事情基本上已经结束,五福,你收拾一下,咱们后天出发回京城。”
说完他背着手往回走去,封郡王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九年,到现在还有人议论小七的郡王来的名不正言不顺,这是他绝对不能允许的。
五福对着胤褆微微地躬身道:“是。”
朱大人胤禔的背影,嘴角微微的一抽,他算是知道了,直郡王简直就是一个宠弟五度的人,他刚刚这么多话,合着就是在这里等着呢。
京城里一片祥和,灼热的阳光烧烤着大地。
景仁宫里却是一片的凝重,此刻太皇太后紧闭着双眼,脸上的神色变得犹如纸金色,嘴唇白的看不到一点的血丝。
康熙站在床前,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静静的等待着太医的诊脉结果。
胤佑站在康熙的身边,脸上的神色崩的紧紧的。前几天太皇太后的身子还好好的。
那个时候,张太医还说,太皇太后的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以前硬朗,但是还算硬朗的。
只是这才短短的三天的时间,太皇太后就躺在了床上,人事不知了。
看到这里,他只觉得心中犹如一团棉花堵着一般,让他上下不能,难受的厉害。
张太医把手从太皇太后的手腕上拿了下来,,郑重的对着康熙拱手道:“皇上,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微臣也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现在微臣能够把人给叫醒,但是叫醒之后,就不容乐观了。”
太皇太后今年已经八十四岁了,在历史上能够活到这个年纪的人,都不多,太皇太后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上天眷顾。
要是再强求的话,恐怕也强求不来。
康熙听了之后,眼眸有些发红,他看着躺在床上的太皇太后,嗓子有些酸涩的说不出话来。
胤佑对着张太医问道:“那老祖宗他老人家,要是醒了之后是和之前一样糊涂,还是能清醒过来?”
他知道这两年,太皇太后的日子过的十分痛苦,不清醒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上次她清醒的时候,还是在他准备去山西的时候。
张太医听了胤佑的话,微微地摇头,解释道:“这个微臣也不能保证,太皇太后之前清醒的时间很短,之前还能坚持个一半天的,最后一次应该是王爷直郡王去山西赈灾的时候。这种病自古以来都是不可治愈的病,微臣就是医术再厉害,也是无法。”
说到这里,他对着胤佑微微地拱手,然后看着太皇太后,眼眸里的泪水簌簌的往下落。
在现代的时候,他就听人说过,越是慈祥和善的老人,得了痴呆之后,越是闹腾。有的会和孩子一样,闹得整个家鸡飞狗跳,有的把自己最喜欢的人厌烦的事情,一件件的拿出来做,直到所有人都讨厌她为止。
老人的心越是善良,不舍得让自己的亲人难过,她们会在自己痴呆的时候让自己的亲人厌倦,到时候真的走了,也会让家人不会有太多的遗憾和眷恋。
一想到这里,他的喉咙微微地动了两下,然后对着梁九功问道:“梁总管,不知道我大哥他们可有写信,什么时候动身?”
梁九功闻言,抬眸看了一眼康熙,在得到他的肯定之后才开口道:“直郡王预计三天后动身,只是奴才不能确定他们什么时候能抵达京城。”
康熙看着胤佑满脸泪水的样子,微微地仰头,把自己眼里的泪水逼了回去,然后对着胤佑道:“小七,别担心,你老祖宗还要看着你成婚呢,有能如何就这样的走了呢?你放心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说完,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张太医道:“你施针吧,朕不怪你。”
太皇太后的年纪放在哪里,他知道哪怕他再伤心,再难过,也不能因为这个,而要了张太医的命。
这样只会增加他的负担,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张太医听了康熙的话,对着他微微地拱手道:“是。”
说完,他从自己的药箱里,取出来了银针,一根根的银针,闪烁着银色的光芒,他抽出一根,快准狠的扎在了太皇太后的头上。
一会儿的功夫,太皇太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回复了一些红晕,让众人提着的心,也慢慢的放了下来。
随着张太医的最后一根银针落下,太皇太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浑浊中带着一丝的迷茫。
张太医看见太皇太后渐渐恢复的脸色,眼疾手快的把一根根的把银针从太皇太后的头上拔了下来,都收了起来,放在了药箱里。
他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帕子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才对着康熙拱手道:“皇上,微臣已经尽力而为,能不能多坚持几天,就看太皇太后他老人家的造化了。”
康熙听了张太医的话,也明白太皇太后现在只是被吊着命而已,他对着张太医微微地拱手道:“知道了,你去吧。”
张太医对着康熙微微地拱手,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
太皇太后此刻已经清醒了过来,她微微地转头,看着胤佑之后,才猛然间想到小七好像要去山西赈灾的。
想到这里,她对着胤佑招了招手问道:“小七,怎么还没有去山西?山西的百姓如何了?灾情严重吗?”
胤佑听了太皇太后的话,赶紧的快走了两步,走到了太皇太后的身边,拉着她的手,有些凝噎的道:“老祖宗,您可醒了,你吓到小七了。”
说着眼泪落在了太皇太后的手背上。
灼热的泪滴砸在了她的手上,让她觉得烫进了心里,她微微地抬头看着康熙那通红的眼眶,然后抿嘴露出了一抹苦笑,她用手慈爱的摸了摸胤佑的小脸,然后问道:“这次是多长时间?”
她自己的病情她多少还是知道的,唯一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犯迷糊了多久而已,现在看着小七脸上的神色,她就知道,这次的时间更久。
胤佑看着太皇太后,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只是他想到了她曾经的话。
扬首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道:“老祖宗,你不是想要看着小七成婚吗?那你给小七选个未婚妻吧。”
太皇太后的时间不多了,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两天。要说她临死之前有什么遗憾,可能就只有这么一件事了。
这些年他几乎都没有见过几个格格或者福晋,更别说自己找一个喜欢的了。
要是说这是太皇太后的遗愿,他愿意在她去世之前,娶妻。
太皇太后听了胤佑的话,脸上的笑容灿烂了不少,片刻之后才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道:“小七啊,当年你和你皇阿玛说,想要自己找个合适的媳妇的,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哀家等了那么多年,也没有等到,眼看着你的几个哥哥一个个的都成婚生子,就是弟弟,也要有了福晋,只有你连个未婚妻都没有,哀家这心里担心啊。”
这些年她每次清醒的时候都在是在想这个问题,但是又不舍得催促胤佑成婚,这是当年康熙的承诺,她岂能破坏?
只是小七说是要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但是迟迟的也不见动静。实在是让她心焦。
胤佑听了太皇太后的话,一时间脸色涨得通红,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之后才对着太皇太后道:“老祖宗不是小七不找福晋,是小七从小就没有见过贵女,哪里能找到合适的?”
太皇太后听了胤佑的话,微微地一怔,片刻之后才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是啊,她怎么就把这个事情忘记了,小七从来没有见过贵女,从何谈起喜欢呢?
◉ 第147章
康熙嘴角含笑的听着两人的谈话,心里却是忍不住的有些难受,他比谁都清楚,太皇太后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太皇太后道:“皇祖母,当年朕可是答应了小七,不参合他的婚事,也不给他赐婚的,现在都十六了,连个未婚妻都没有,这说出去也不好看啊。”
说完,他朝着一旁红着眼睛,默不作声的戴佳氏看了一眼道:“再说了,成妃可是从来没有和那些贵女联系过,就是娘家的姑娘也没有见过几个,就因为当初朕说的不让她参合小七的婚事,现在只能看您老人家的了。”
戴佳氏听了康熙的话,附和道:“是啊,老祖宗,妾身这么多年深居简出的,对这宫外的贵女都不怎么了解,好不容易小七吐口要成婚了,您多给操操心吧。”
这些年,她母族的人,不是没有人来找过她,都被她用各种理由给拒绝了。
当年皇上说过,她和他是不会参与小七的婚事当中的,现在一晃十几年过去了,眼看着比他小的都要成婚了,只有小七没有一点动静。
别说贵女什么的,就是宫女他那郡王府都没有几个,这让她如何的不着急?
只是再着急,她也明白,君子一诺千金,皇上的话已经说了,她岂能为了自己的一点私欲,让皇上难做呢?
只是现在有了小七自己的话,让太皇太后给他选妃,不管好坏,嫡庶,只要能成婚就行。
太皇太后听了两人的话,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她看了一眼胤佑,又看了看康熙和戴佳氏道:“你们说的也对,只是现在哀家人是的那些人,可能早就已经死光了,那些小辈倒是还有一些,就是不知道他们的孩子,品性如何?”
说到这里,她伸手拍了拍胤佑的手,有些为难的道:“哀家的小七,是人中龙凤之姿,一般的贵女岂能配的上?”
说到这里,她的眸光微微的一亮,然后对着戴佳氏道:“成妃,现在天气也慢慢的凉爽了,咱们办一场赏花宴如何?邀请宫外的那些适龄的贵女,和二郎们,让他们都来参加,要是有相互喜欢的,皇帝可以直接赐婚。”
说完之后,她才叹息了一声,有些感慨道:“只可惜了小七,哀家觉得有些对不起你。”
小七的腿有问题,要是给那些贵女知道了,那个愿意嫁给他啊,虽然平时看不出来,但是脱了衣服还不是一目了然。
那是小七的媳妇,又不可能不坦诚相见,不然怎么给她生小孙孙呢。
胤佑看着太皇太后皱在一起的脸,忍不住的轻笑了一下,对着她安慰道:“老祖宗,别担心,你到时候就散出去消息,就说是为我寻找福晋,而且把我的腿上的问题夸大其词,要是有真的不介意的,到时候自然就来了。”
说到这里,他又继续道:“反正我的腿上的问题就是事实,要是一个两个不介意的,到时候,就看看合不合适,要是多的话,就比武招亲。”
他的腿的问题,他觉得必须要提前说清楚,别到时候成婚了,又因为他的腿的弟弟问题,不开心。
上辈子他没有机会成婚,更是没办法体会这种夫妻之间的感情,但是他从他大哥二哥这里,还是能够看出来一点。
他大哥夫妻之间虽然也是各种问题,但是相对和谐,这也让他大哥整日说起大嫂,比较嘚瑟。
而他二哥则不怎么说夫妻之间的感情,毕竟他在有太子妃之前,就已经有了侧妃。
有个提前住在毓庆宫的侧妃在,他二哥和二嫂之间的感情,想培养都比较难。
还一个就是孩子当年的问题,太子妃将来生下的孩子,不论男女都是嫡子嫡女,而那个比他还要年长的庶长子,又岂会甘心?
不是那一个人,都是大哥的,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没有夺嫡的心。
所以他只需要找一个不介意他的腿的,功夫比他好的,只要看对眼,不论嫡庶都可以。
他虽然不是什么主角,但是也总是遇到各种危险,万一有人想对他的福晋下手,她功夫好,也得逞不了。
能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
康熙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的一拧,然后板着脸道:“胡闹,你身为郡王,岂能比武招亲?还真当自己要嫁出去不成?!”
胤佑听了扛着的话,忍不住的噗呲一声笑了起来,他拉着太皇太后的手笑道:“老祖宗,你看我阿玛急了,我从小身子骨和其他的几个哥哥弟弟来比,都占有弱势,武力值不行,我想找个武功高强的福晋,也不为过吧?再说了我就喜欢功夫好的,不行吗?”
说到最后,他不去看康熙越来越黑的脸色,转头拉着太皇太后的胳膊,有些委屈的道:“老祖宗,你看我阿玛,他说好的不参合我的婚事的,我才提了一个要求,他就有意见了。”
他才不管康熙脸黑不黑呢,现在就是拖延时间,他老祖宗有着未完成的心愿,这会儿绝对不可能说撒手就撒手,至于选福晋,真的要和眼缘的才行。
不说后期慢慢的培养感情,要看对眼才能培养啊。
要是整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别说培养感情了,还有可能像他大嫂那样,一直想给他大哥安排妾室。
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毕竟能练武的贵女,家里都是比较开明,性格也不会是那种娇滴滴的性子,说不定还上过战场。
太皇太后听了胤佑的话,用手摸了摸他的小脸,然后对着康熙道:“说好的不参合小七的事情,只要小七喜欢,不论嫡庶都可以,没道理说好的让他自己选,你这不同意那不同意的,到最后给你选秀,还是给小七选福晋?”
说到这里,她对着胤佑道:“你说的这个有点难,这贵女中要说骑射好的,那是不少,但是功夫好的,可就只有那几个将军的孩子了,只是他们常年在边关镇守,孩子也都在边疆,想要他们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康熙看着胤佑脸上的笑容,忍不住的摸了摸鼻子,再看太皇太后和之前并无二致的笑容,他忍不住的跟着轻笑了起来。
然后对着太皇太后道:“那朕就给他们圣旨,召他们带着家里的贵女回京。到时候摆个擂台,给小七比武招亲,要是那人长的丑,或者是五大三粗的模样,到时候你也要给朕捏着鼻子认了!”
虽然京城里的这些贵女,每一个都是有些娇气。
但是他们这些人家都是在贵女没有出嫁之前,都是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存在。
按照那些贵女家中长辈的话来说,贵女长大之后就要嫁人,嫁人以后就不能在肆无忌惮的玩乐,开心的笑。
要在夫家有当家主母的样子,要伺候公婆,到时候日子就难了。
所以没有出嫁之前,每一家的贵女都是都是手心里的宝贝,甭管嫡庶,大家都是一视同仁。
但是贵女自己为了能找个好的夫家,也会十分注重保养,但是也有一些比较特别的。
胤佑听了康熙的话,轻笑了一声道:“我认不认无所谓,只要人家没有被我的腿给吓到,就已经不错了,但是咱们提前说好,皇阿玛不得对任何人施加压力,要不然的话,我就不成婚了。”
太皇太后听了胤佑的话,伸手点了点他的脑袋眉目慈善的笑道:“你阿玛也是为你好,你还得寸进尺了。”
说完,就对着苏沫儿道:“苏沫儿,你替哀家写了信,给那些边关的将军们的夫人,京城里的人,也都发下去帖子,等十天以后,给咱们小七比武招亲。”
说到这里,她看着小七又补充了一句道:“把小七的腿有问题的事情,也写上去。”
说完,她抱着胤佑的肩膀,有真难受的道:“只是苦了我们小七了。”
这相当于把照射的弱点告诉给所有人。
胤佑听了,笑着摇头道:“没关系的老祖宗,只有这样才是真实的。我也想像大哥那样,找个喜欢我的和我喜欢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转眼就是十天过去了,太皇太后这几天还算精神不错,已经超过了张太医的预想。
当初他以为,按照太皇太后的身子,最多也就撑个五天左右,就是万幸了。
没有想到竟然撑了十天。
张太医把手放在了太皇太后的手腕上,感受着那形如枯槁的脉搏,站起身来。
太皇太后仿佛又恢复成了她以前睿智的模样,她把袖子上的衣服,捋了下来,才对着张太医问道:“张太医,哀家这身子如何?”
她从那天醒来,看到了胤佑那通红的眼睛,就知道,她的身子怕是撑不了几天了,尤其是这几天她觉得身子越来越虚弱,甚至连吃进嘴里的饭菜都变得没有任何的味道。
她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强迫自己每天多吃一点东西,只是吃下去的东西很快又都吐了出来。
她都让苏沫儿悄悄的把东西给处理了。
张太医听了太皇太后的话,浑身一个激灵,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有些颤颤巍巍的道:“启禀太皇太后,微臣…微臣…”
他不敢说,就太皇太后现在这样的身子,还能完全清醒的和他对话,已经是他意料不到的事情,他又岂敢断言她活不久?
太皇太后听了张太医的话,嘴角微微的上扬,轻叹了一口气道:“没关系,能坚持过这几天就可以了,你下去吧。”
小七用这种方法来留住她,她懂。只要看着小七找到他喜欢的福晋,她觉得值得。
◉ 第148章
景仁宫的偏殿里。
戴佳氏给胤佑系好腰间的玉佩,才上下打量着他,看了一会儿,满意的点头道:“小七这么一看,真的是长大了,比额娘还高了不少呢。”
说到这里,她为胤佑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褶皱的衣服,然后有些感慨的道:“过了今天,小七就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很快就可以成婚了。”
她在小七小的时候,就想过这样的事情,可是没有想到真的等到要给小七选福晋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有些酸涩,和不舍。以后小七就不再只是她的儿子这么简单了。
他还要成为别人的夫君,孩子的阿玛。要承担起一个家庭的责任了。
想到这里,她拍了拍胤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嘱咐道:“小七,以后有了福晋,有了孩子,就要担得起责任。可不要像之前那样任性胡闹了,知道吗?”
之前胤佑虽然没有做多少出格的事情,但是整个人还是孩童的心智,有的时候还是会比较任性。
有的时候还会带着几个弟弟一起去玩耍,但是有了未婚妻之后,他就不能这样了,要有个大人的样子,撑起来一个家庭的责任了。
胤佑听了,伸手抱了抱戴佳氏的肩膀,然后点头道:“知道了额娘,别担心我。”
说完,他对着戴佳氏,笑眯眯的道:“额娘你先慢慢的收拾,我去看看老祖宗。”
戴佳氏这些话,从他一开始说要太皇太后帮他选福晋开始,就不断的嘱咐他,生怕他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
他知道那是因为,他的外祖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有了银子不着家,没了银子回家之后,从家里拿。
而他的那个外祖母,也是重男轻女,对他额娘说不上多么的好。
好在戴佳氏入了宫,成了秀女,又被康熙看中,要不然等待她的日子不定是什么样呢。
戴佳氏听了胤佑的话,微微地点头道:“去吧,去吧,我这一会儿也就好了。”
秋微看着胤佑的背影,然后对着戴佳氏道:“主子,老爷那边,咱们真的不做吗?”
前几天她家主子的额娘进宫了,那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想要淳郡王娶了他们家的嫡女为福晋,争取亲上加亲。而且还说淳郡王的腿那样,要不是皇上宠着的话,又有几个人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嫁给他?
今天来的这些人,那个不是冲着皇上对他的宠爱,才过来的?要不是他的身份,就他那样,谁愿意拿来好好的女儿嫁给他?
还让他家主子,好好的想想。
现在整个京城里都是风言风语,所有人都在议论淳郡王,哪怕她是戴佳氏的额娘,但是她也不曾真的见过淳郡王的。
当时她家主子就把人给撵了出去。
戴佳氏听了秋微的话,冷冷的扫了她一眼道:“小七的腿又不是一天两天才出的问题,他从小就是这样,你看到本宫嫌弃他了?”
说到这里,她有些气愤的道:“本宫还没有嫌弃小七,她一个外人凭什么这样说小七?!”
说完,她气的拍了下桌子,对着秋微有些气急败坏的道:“以后我额娘要是再递牌子,就别让她来了。小七是本宫的心头肉,又是皇上心尖上的儿子。就因为腿不好,就被人看不上吗?我还就不信了,除了我的母族的那些势利眼之外,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看到小七好的人?!”
秋微听了戴佳氏的话,微微地垂眸,看着地面,片刻之后才道:“主子也别气了,淳郡王的腿这些年来已经恢复的挺好,而且现在穿着特制的鞋子,让人完全看不出来他有什么问题,这会儿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腿有问题,才能刚好的看清楚那些贵女对淳郡王最真实的想法。”
说到这里,她拧眉对着戴佳氏劝说道:“只是奴婢觉得,主子还是不要和家里闹的太僵的好,将来咱们郡王说不定还要用他们的。”
要是真的闹僵了,到时候他们郡王真的需要人的时候,恐怕他们就不会帮忙了。
戴佳氏听了秋微的话,也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只是一想到她额娘的嘴角,冷笑了一下道:“用他们?他们不连累我的小七就好了。”
说完,她抬脚就气冲冲的朝着外面走去。
胤佑一路走到了景仁宫的主殿门口,迎面就撞上了张太医,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张太医之后,对着他微微地颔首,抬脚迈过门口就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开心的对着太皇太后笑道:“老祖宗,你看我这一身如何?”
太皇太后闻言,撩起眼皮,有些混浊的眸子,上下打量着胤佑,只见他一身淡青色的长袍,外面穿了一件炫黑色的马甲,头上带了一件镶嵌着红宝石的黑色的帽子。
整个人看起来就俊朗了不少。
她看到这里,然后对着胤佑摆了摆手道:“好,好,哀家的小七,就是清风霁月,俊美无双。”
反正她自己家的孩子,她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都增加了不少。
胤佑听了之后,笑着跑到了太皇太后的身边,用手抱着她的胳膊道:“那老祖宗,等额娘来了,咱们就过去,听说那些贵女和公子们,都已经在了御花园了,咱们也去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他对这个十分的好奇,在她们知道了他的腿有问题的情况下,她们又是抱着一个什么样的想法来到了宫里?
难道就不怕万一被他看上了,不是要嫁给他这个瘸子吗?
太皇太后听了之后,扶着胤佑的手,笑道:“咱们满族的姑奶奶啊,有的时候是上得了马,射的了箭的。和汉人的那些贵女是不一样。但是这几年皇上推崇汉化,多少还是有了一些汉人贵女的规矩。”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道:“说到底,不管满人还是汉人,都是咱们大清的人,规矩被同化也是正常,只是有些习俗哀家还是不敢苟同而已。”
比如那个裹小脚,好好的一双脚就这么的给毁了,走起路来不知道有多疼。
只可惜这样的事情,就是皇上明确的颁布了法令,也是屡见不鲜。
胤佑听了,抱着太皇太后的胳膊笑道:“不敢苟同,但是咱们也要尊重啊。”
太皇太后听了,笑着点头道:“你说的对。”
两人正说着,戴佳氏一身盛装的走了进来,她对着太皇太后微微地躬身,然后道:“老祖宗,刚刚下面的人来报,说是那些贵女该来的都来了,在御花园等着呢。还有那些公子,也在了另外的一个院落里安排上了。”
贵女们想来的都来了,不想来的,就是强迫他们,也来不了的。再等下去也是无用。
太皇太后说完,用手拄着拐棍,站起身来,笑道:“走吧,咱们现在也过去。”
几人朝着御花园走了过去,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叽叽喳喳的声音,胤佑突然觉得有些心里没有底气了,他犹豫了片刻对着太皇太后道:“老祖宗,要不我还是先不进去了?你们先帮我看看?”
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见过几个女人,而现在要是让他突然进去面对那么多的贵女,他担心他会紧张的手足无措,别说看人了,恐怕都是他被人围观的份。
太皇太后听了之后,笑着点了点头道:“去吧,先去另外一个院子等着,等会儿一起汇合的时候,再看就好了。”
胤佑听了之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太皇太后微微地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了,他才慢慢的停下了脚下的步子,扶着自己有些砰砰跳的胸口,松了一口气。
转头就看着文竹憋着笑的样子,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道:“文竹,你长本事了,竟然敢笑话你家爷了?”
文竹听了,实在有些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片刻之后才道:“主子,平时见您都是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没有想到您也会紧张啊。只是奴才有些不明白,只是见一见那些贵女而已,怎么就让您紧张成这样?”
他家主子当初就是被葛尔丹的匕首差点射中脑门的时候,都是面不改色的站在哪里。
可是现在竟然因为紧张,而红了脸,这样的情景实在是有些稀奇。
胤佑听了文竹的话,恶狠狠的道:“你懂什么!你…”刚刚说到这里,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仿佛他们是瞎子一般,贴着墙根从他们身边走过。
文竹顺着他的眸光看了过去,眯着眼睛张嘴叫道:“站住,你是谁家的?怎么跑到了这里来?”
今天宫里的外男比较多,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是皇宫,不能随意的乱闯,而眼前的这个人明显比他们家郡王矮了一头,人也低垂着脑袋,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让人心生警惕。
万一是混进来的刺客,到时候伤了人就不好了。
那人听了文竹的话,抬眸看了一眼胤佑,然后直起身,若无其事的对着胤佑行礼道:“给这位爷请安,我是纳喇白木,受到邀请来到了宫里的。”
胤佑闻言,眸子里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白木,有些纳闷,他看了受邀请的名单。
他记得十分清楚,在这个名单里,公子这边是没有一个叫白木的人。
但是贵女那边却是有一个叫慕白的,纳喇氏家的人。
他撩起眼皮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视线落在了她那扎着耳洞的耳朵上。
就可以确定这白木就是贵女慕白,她的长相偏向偏中性,皮肤是一种健康的小麦色,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动,一看就知道这个慕白,不是那种沉闷的性子。
只是她不去贵女那边,一个人女扮男装的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而且再往前走,可就是景仁宫的方向了。
想到这里,他对着慕白微微地拱手,然后善意的提醒道:“在下池旭,不知道这位公子要去哪里?在这皇宫里,还是不要乱跑的好,免得到时候被当成刺客抓起来,就不好了。”
一个女扮男装的贵女,在宫里如此的乱走,也不是什么好事,要是万一被抓了可能还要受到一点惊吓的。
慕白闻言,忽闪着明亮的大眼睛,对着胤佑问道:“那公子知道这景仁宫在哪里吗?”
她来这宫里,就是为了见到那个传说中的淳郡王,听说淳郡王是个瘸子,但是这最好了,这样那些贵女就不会和她抢了。
胤佑闻言,看着慕白问道:“景仁宫?白木公子要去景仁宫?景仁宫现在是太皇太后和成妃娘娘的住所,不知道这白木公子要去哪里干什么?”
这个慕白到底想做什么?来宫里就是为了去景仁宫吗?景仁宫可是他老祖宗和额娘住的地方,他绝对不可能让她一个不知道身份真假的人,去那里的。
慕白看着胤佑那眯起来的眼眸,心中一个激灵,片刻之后有些不自在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她抬眸扫了一眼周围的,确定周围没人之后才对着胤佑压低了声音对着他道:“别装了,我知道你看出来我是女子了。”
说完她微微地仰头看了胤佑正常的双腿一眼,有些骄傲的道:“我去景仁宫,就是想要给太皇太后和成妃娘娘说,我要嫁给淳郡王,我要当他的福晋。”
说着她的脸上扬起来一抹灿烂的笑容,仿佛她已经嫁给淳郡王一般。
胤佑闻言,看着慕白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嘴角微微地一抽,对着她疑惑的问道:“那你见过淳郡王吗?就说要嫁给他。”
他还真的不知道,竟然有人这么的喜欢他?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受欢迎了?
慕白听了胤佑的话,微微地摇头道:“没有见过,不过我见过他的背影,英俊潇洒,俊美无双,简直就是我理想的夫君模样。”
胤佑听到这里,忍住即将笑出的声音,一个背影,竟然能看出来英俊潇洒俊美无双?他怎么不知道他的背影竟然长成这样?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慕白劝说道:“那姑娘可知道,淳郡王是个瘸子,他的腿……”
胤佑这句话都没有说完,就被慕白一拳头打退到了墙上。
并且举着拳头看着胤佑恶狠狠的威胁道:“不准你这么说淳郡王!他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最俊美的男子,谁都不能说他不好!”
胤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慕白,有些诧异的看着她的手,他竟然被一拳头打飞了两米远,还是个女子难道是个大力士?
◉ 第149章
文竹听着他家主子和这个男扮女装的女子说说笑笑,完全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家主子就挨打了!
而且还是被一个女子给打了?!
他赶紧的一个健步扶助了靠在墙上的胤佑,有些惊慌失措的问道:“主子,主子,你没事吧?”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宫里,他家主子还能被人打。想到这里,他转头对着慕白凶道:“你是那家的贵女,竟然敢对我家主子动手,等会儿非要把你给抓紧宗人府去不可!”
慕白闻言,再看胤佑那苍白的脸色,一下子有些吓到了。有些暗自后悔,自己贸然动手了。
只是她心里也是有些犯嘀咕,这小公子看着也挺壮实的,怎么就这么的不禁打啊,她还没有怎么使劲呢,怎么就把人给打成了这样?
还是说,她的力气,在不知不觉中,又增加了?
不是吧?
想到这里,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害怕,然后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胤佑的跟前,眼圈有些发红的问道:“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带你去太医院吧?那个地方我去过,让太医来给你看看,要是你真的受伤严重的话,我……我把我攒下来的嫁妆给你买补品,给你看病,你看行吗?。”
胤佑被打的半晌没有反应过来,这慕白的力道真的很重,但是也在他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只是这姑娘的脑回路有些不一样,竟然要那她的嫁妆给他买补品?
难道她除了嫁妆之外,就没有其他的银子就吗?
他有些疑惑的打量着慕白那愧疚的模样,心里有些犯嘀咕,她真的就这么的喜欢他吗?喜欢到可以不让任何人说他坏话的地步吗?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解了身上的疼痛,然后对着慕白道:“我没事,但是姑娘,我说的都是事实,这事情太皇太后和成妃娘娘两人下帖子的时候,就说了。也不是只有我自己说吧?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慕白听了胤佑的话,脸上的焦急瞬间消失,她扬起拳头,有些凶的比划了一下道:“那又能如何?我就是喜欢淳郡王,甭管他的腿好不好,不好的话更好,就能便宜我了,这些年我可是为了嫁给淳郡王,准备了不少的嫁妆的。”
胤佑听了慕白的话,心中莫名的觉得有些开心,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竟然有人这么喜欢他。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说什么,只觉得眼前这个慕白,看着比刚刚顺眼多了。
慕白见胤佑不说话,她压低了声音对着他问道:“我听说淳郡王最爱银子,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她从励志要嫁给淳郡王之后,就开始存银子,这么多年下来,也存了几万两,不知道当嫁妆的话,够不够。
胤佑看着慕白那亮晶晶的眼神,嘴角忍不住的抽了两下,才转移话题的问道:“你不去御花园吗?我来的时候,可是看到太皇太后和成妃娘娘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了,这会儿差不多到了吧?万一太皇太后和成妃娘娘看上别人,你不是亏大了吗?”
慕白闻言,黝黑的眸子滴溜溜的转动着,想了一会儿也觉得胤佑说的对,只是看着胤佑那有些苍白的脸道:“你说的对,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就等着这一天呢,我可不能让别的贵女占了先机。”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然后看着胤佑有些不解的道:“我从小力气比较大,被那些贵女排斥在外面。我一直觉得只有女子是水做的一般,经不起我的拳头,但是现在我觉得你也是水做的。”
文竹听了慕白的话,嘴巴气的鼓鼓的,刚想张嘴,就被胤佑捏了一下他的手背。
才垂首看着地面不在吱声。心里却忍不住的犯嘀咕,他家主子不会就看上了这个没有一点女人样的贵女了吧?
要是她真的成了郡王妃,到时候他犯错了,那是不是就要被也要被这么的打了?到时候郡王府里的人各个武功高强,除了他家主子以外?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的心中一个激灵。
胤佑听了慕白的话,脸上的笑容微微地一僵,他竟然被一个姑娘说是水做的?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心中的火气,有些好笑的道:“姑娘,就你这力道,这侍卫统领都够呛能够接得住,何况我这样的没有练过武的呢?”
慕白听了之后,眼眸微微地一亮,她看着胤佑有些羞涩的道:“你说的对,我要是全力的话,我大哥也不是我的对手。”
说完她朝着不远处看了两眼,然后道:“我先去贵女那边看看,你在这里等着,别走。我等太皇太后确定了我能嫁给淳郡王之后,我就赶过来,让我大哥带着你去太医院看看,就你这样小身板,说不定真的会被打出来问题。”
说完,抬脚就朝着御花园跑了过去。
等慕白走远了之后,胤佑才站起身来,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看着慕白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的上扬了起来。
文竹看着他这个样子,嘴角微微地一抽,然后问道:“主子,你不是看上她了吧?”
胤佑闻言,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文竹,反问道:“怎么?她不好吗?”
文竹听了胤佑的话,抬手挠了挠头道:“奴才也没有觉得不好,就是觉得她武力值那么高,到时候你们吵架的话,你打不过她怎么办?我们都是奴才,又不能拉偏架。”
说到最后,他一脸的为难的看着胤佑。
胤佑闻言,看着文竹那皱在一起的脸,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吵架是拌嘴,增加夫妻感情的融合剂,就像大哥和大嫂一样,他们还不是每天都吵架的吗?但是你看他们动过手吗?再说了,我身子这么弱,她怎么舍得对我动手呢?”
说着他用手揉了揉自己被打的肚子,感觉上面还有一些生疼,亏得他穿着软甲,要不然这一下子下去,他可能到现在还直不起来腰呢。
想到这里,他抬脚就往回走去。
文竹看着胤佑的动作,赶紧的追了上去,然后对着他问道:“主子,您不是要去公子们待的那个院子吗?这是去哪里啊?”
胤佑闻言,笑道:“去看看这个慕白,怎么说服我老祖宗和额娘,让她嫁给我的。”
这样的事情,他真的是第一次见到,满心的都觉得有些稀奇,而且这样的女子他也是头一次见到,让他觉得新奇的同时,又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就冲这一点,他觉得他和慕白这个小姑娘,也算是很般配。
慕白刚刚走到御花园门口的拱门前,就听到里面叽叽喳喳的声音,早已经安静了下来,那些贵女一个个安静、矜持的坐在自己的桌子跟前,而主位上已经做了两为身穿华服的人。
一看两人的年纪,就能猜出来,那个年纪大点的是太皇太后,而那个年轻的就是成妃娘娘,淳郡王的额娘。
她的小丫鬟冬怜,在里面焦急的搓着手,她家小姐已经出去好久了,现在连太皇太后和成妃娘娘都来了,她还没有回来,她岂能不焦急。
而且她家小姐最从小就喜欢吃淳郡王研制出来的辣片,后来又知道香皂也是淳郡王弄出来的,这两样已经让她家小姐对淳郡王心生好感。
等太子殿下的火锅开业了,她从小道消息那里又听说了这也是淳郡王弄出来的。
这一发不可收拾了,就更加坚定了她想要嫁给淳郡王的心。
只是后来家主等人都对她多方阻止,只因为淳郡王的腿有问题,那身子可能也会十分的弱,而她家小姐则是力大如牛,一般人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啊。
到时候万一他俩看对眼了,这不是找麻烦吗?
只是越是阻止,她家小姐越是坚定,现在更是接了帖子就来了皇宫。
想到这里,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拱门口一身男装不敢进来的慕白,眼眸中的焦急更加的明显了。
她家小姐的衣服怎么还没有换回来?要是被太皇太后和成妃娘娘看到,别说是嫁给淳郡王了,就是嫁给普通公子哥都有些难了。
胤佑走到了御花园门口,看着慕白站在宫门口那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忍不住的轻咳了一声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怎么不进去?”
慕白被胤佑声音,吓的一个激灵,她转头有些沮丧的看着他道:“我可能没办法嫁给淳郡王了。你看太皇太后和成妃娘娘,对好几个贵女有了好感,而且看那架势要点其中的一个了。”
说完,她转头看着胤佑,有些关心的问道:“你身上的伤这么快就好了?刚刚看着挺严重的啊?”
她那一拳头下去,一般人都要好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要是身子虚弱的,可能还会被她打出内伤来,可是这小公子看着弱弱的,脸色苍白的没有多少血丝,但是他竟然这么快就好了,实在让她有些觉得惊奇。
胤佑听了之后,对着慕白笑道:“无碍,休息了一会儿就感觉好多了,你也不用沮丧,淳郡王可是说了,除了自己喜欢的人,任何人都不能为他做主的。而且你看现在大家虽然其乐融融,而且太皇太后也选了几个了。”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道:“淳郡王说了,最后是比武招亲,所以我觉得你不会输的。”
就冲着慕白的这身手,她怎么都不可能输的,唯一的是别下手太重,把人给打伤了就好了。
慕白闻言,眼睛一亮,她有些惊喜的看着胤佑笑道:“真的?要是比武招亲的话,我绝对不会输的。”
说到这里,她微微地一顿,然后继续道:“只是这第一轮,我怎么能让太皇太后选上我呢?我要是现在不进去,第一轮就是弃权了,到时候可能就没办法参与比武招亲了。”
她现在再不进去,恐怕就没办法进入第一轮了,到时候还怎么有第二轮,恐怕这辈子她都不能嫁给淳郡王了。
胤佑听了慕白的话,笑道:“这个好办,你先去换了衣服,等会儿我进去之后,吸引她们的注意力,你趁乱进去就好。”
慕白听了胤佑的话,小脑袋使劲的点了点,悄悄的看了一眼也里面的情况,然后说道:“好,那就多谢你了,等我嫁给了淳郡王,到时候请你吃好吃的。”
说完,她满脸豪气的拍了拍胤佑的肩膀,然后迈着小碎步朝着另外隔壁的屋子跑了过去。
胤佑被拍的肩膀有些生疼,看着慕白的背影,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对着文竹耳语了一会儿,让他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文竹听了胤佑的话,嘴角微微的抽了一下,才转头看着胤佑脸上的笑容,片刻之后抬脚走了进去。
他走到了戴佳氏的跟前,压低了声音对着她说了一遍胤佑说的话,就看到成妃脸上露出了一抹惊喜的模样。
她朝着胤佑待的地方看了两眼,才微微的颔首表示知道了。
等文竹离开之后,戴佳氏才压低了声音,对着太皇太后道:“老祖宗,一会儿小七带着一个姑娘过来,您老人家看看如何?”
太皇太后听了戴佳氏的话,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问道:“姑娘?什么时候认识的姑娘?哀家怎么从来没有听他说过?”
说完之后,她又嘴角含笑的问道:“那小七喜欢嘛?要是喜欢的话,咱们直接给他订了。”
小七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说过姑娘的事情,那就是刚刚出去这一会儿认识的,这下面的贵女看着不少。
但是她们心里的那些小心思,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要么是冲着小七被皇上宠爱,要么是冲着小七的钱。
还有的就是佟皇贵妃的娘家人,或者宜妃的娘家人,都是想着拉拢小七的。
真正冲着小七这个人来的,可就没有几个。
她本身还想着,这次要是不行,她可能真的见不到小七的福晋长什么样了。
没有想到小七竟然给了她一个惊喜。
戴佳氏听了太皇太后的话,忍不住拿着帕子捂着嘴轻笑了一声道:“刚刚文竹过来就是说这个问题,一会儿他进来的时候,会有一个姑娘跟在他身后悄悄的进来。到时候咱们装作不知道就好,比武招亲的时候选上她就行。还有就是咱们别说他就是小七,先对着这里的人隐藏他的身份。”
说到这里,她的双眼有些明亮的看着太皇太后道:“只是妾身却是想看看那姑娘知道他就是淳郡王的时候,小七这孩子怎么跟人家姑娘解释。”
◉ 第150章
胤佑拱门口等了一会儿,就看到慕白一身浅黄色的旗袍,脚下踩着花盆底子鞋,脚步有些踉跄的走了过来。
她走到了胤佑的跟前,勉强的扶住了墙,对着他微微的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个鞋子穿起来太难走了,我也没有穿过几次,差点忘记怎么走了。”
胤佑看着慕白脸上的笑容,忍不住的轻笑了一下,然后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即将笑出口的声音道:“走吧,你稳着点,跟在我身后,趁着他们不注意,悄悄的落座就行。”
说完,抬脚就朝着里面走去。
胤佑一进去,就吸引了众人的眸光,所有人都在猜测这是不是淳郡王,只是一看到他稳如磐石走路的双腿,完全没有看到他那里跛了。
这才收回了眸光。
慕白看着胤佑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背脊,抬脚就跟了上去。
她趁着所有人把眸光放在了胤佑身上的功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她身边的冬怜看着她家小姐的模样,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总算是回来了。
胤佑一路走到了太皇太后的跟前,对着她微微的拱手道:“老祖宗。”
太皇太后闻言,眸光落在了慕白的身上,然后嘴角含笑的看了她两眼,笑着点头,声音放到最低道:“不错,哀家觉得挺不错的,这女娃看着就是个激灵的,而且还特别的俊俏。”
说到这里,她转头眉目和善的看着胤佑道:“这样哀家也就放心了,”
不看着小七找到合适的人,她这心里,也是不能放下心来。
现在看到这个小姑娘,她这心里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胤佑听了太皇太后满意的话,笑道:“这是缘分。”
下面的慕白则是被太皇太后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
而且心里也是对着胤佑有了怀疑,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站在了太皇太后的身边?
看着他们熟稔的样子,让她觉得这个人不是淳郡王的哥哥,就是他到底弟弟。只是今天她把他打了,到时候会不会让淳郡王难做啊?
一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心虚,她当时真的应该把这位公子的话说完,再动手的。
太皇太后看着慕白越看越是满意,她对着戴佳氏嘱咐道:“那就再加上刚刚进来的那个姑娘吧。”
戴佳氏闻言,微微地点头,然后对着众人道:“本宫刚刚和太皇太后商议过了,刚刚选下的六个姑娘,再加上刚进来的那位姑娘,一共你们七个。进行比武招亲,功夫最高的胜出。就是淳郡王妃。”
戴佳氏说完,然后对着众人微微地抬手道:“那边擂台已经准备好了,请各位贵女们移步。”
说完之后,先前选定的那六位一转头就看到了慕白那笑眯眯的脸蛋,吓得瞬间花容失色。
其中一个刚刚站起身来的,脚下一软,跪在了地上,对着戴佳氏有些哀求道:“启禀成妃娘娘,臣女能不能弃权?”
这京城里要说女子谁最为出名,可不就是纳喇家的三小姐慕白。
天生一身怪力,还特别的贪嘴。吃的比别人多,力气比别人大,别说她们这些贵女,就是她们的父兄也不一定就是这慕白的对手啊。
她们犯不着为了一个郡王妃而搭上性命啊。
这会儿除了这位头戴红宝石珠花的姑娘以外,另外的五名,也都纷纷跪在了地上,直接认输。
胤佑看着众人的反应,再看看慕白,那脸上的惊喜,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这慕白看来在京城之中还是十分有名的,就是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名声了。
太皇太后和戴佳氏见此,相互对视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胤佑之后。见他没有反对,这才笑道:“那既然你们这么说了,那就让这位姑娘成为郡王妃吧。”
说完,太皇太后抬起手,慈爱的笑道:“你过来,让哀家看看。”
慕白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扶着冬怜的手,缓缓的站了起来,然后姿态轻盈的走了过去,她对着太皇太后微微地福身道:“臣女慕白纳喇氏,给太皇太后请安。”
此刻她的心怦怦直跳,她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的顺利,她开始都准备好了一大堆的说辞,来推销自己,结果没有用上。
戴佳氏微微地颔首看着眼前的人笑道:“模样俊俏,人也聪明,是个好的。”
说完他对着太皇太后福身道:“臣妾谢谢老祖宗。”
太皇太后闻言,看了两眼慕白,笑着摆了摆手道:“苏沫儿,咱们回去吧,等会儿男宾过来了,就热闹了,哀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说完,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扶着胤佑朝着外面走去。
戴佳氏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道:本宫在这里,怕是大家也都不自在,好好的玩。”说到这里,她对着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的太子妃道:“劳烦你了。”
太子妃听了戴佳氏的话,笑着颔首道:“都是我应该的。”
但是太子妃心里明白,这次的事情虽然是为了给淳郡王选妃,但是却是为了给她抬身价。她入宫的时候,毓庆宫里已经有了侧福晋,而她这个福晋,就显得有些多余。
尤其是她的肚子这一年多来都不曾有任何的动静,这就让侧福晋的位置比她显得高,哪怕太子有意的抬举她,也不能让她一下子就搬回劣势。
而这次成妃和太皇太后明显的抬举,更是给足了她脸面。这让她在宫里扬眉吐气起来。
太皇太后坐在了凤撵上,对着苏沫儿道:“回慈宁宫。”
胤佑闻言,看着太皇太后有些微微眯起来的眼神,拧眉道:“老祖宗,您还是回景仁宫吧,在那里我额娘还能照顾您呢。”
他在听到太皇太后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一声,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太皇太后闻言,伸手抚摸了一下胤佑的脸蛋,笑眯眯的道:“不了,哀家是时候回去了。”
胤佑闻言,一路上有些沉默,等凤撵走到了慈宁宫门口的时候,太皇太后仿佛睡着了一样,微微地闭起来的双眼,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无声的落泪。
他用手轻轻的扯了一下太皇太后的胳膊,落泪道:“老祖宗,到家了,你醒醒啊,醒来再看一眼小七。”
◉ 第151章
天空一声炸雷响起,瓢泼的大雨倾盆而下。
胤佑跪在灵堂上一动不动,已经足足两天了。
这两天的时间里他仿佛把自己关在了自己的小世界里,脑子里全部都是闪现着他和太皇太后相处的点点滴滴。
而以后,他将再也见不到太皇太后她那和善慈祥的笑颜了,也听不到她那笑着嘱咐他的声音。
一想到这里,他的眼泪就无声的顺着脸颊落了下来,砸在了他眼前的火盆里,溅起来一片的火花。
他有些机械的拿起一张张的纸,放在了火盆里,看着它们快速的化成了一团更加明亮的火焰,映射在他的脸上。
康熙看着胤佑那机械的落泪的动作,心中有些难受。
他站起身来,朝着胤佑走了两步,一把把人给拉了起来,拽的他踉跄了两步,跟着康熙走到了后厅。
此刻后厅里则是坐满了,红着眼睛,休息的人,他们看到康熙脸上的神色,和被他拽着的胤佑,相互对视了一眼,默默的抬脚走了出去。
等人都出去之后,康熙的双手抱住胤佑的脸,强迫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然后才一字一句的道:“小七,看着朕!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如此的介怀,生老病死是人的本能,是每一个人都要经历的事情。而且你老祖宗她已经八十四岁了,这样的岁数在历史上也没有那个人能活到这个岁数的。”
他知道胤佑从太皇太后去世的那一刻开始,心里就不断的自责,他责怪自己,为什么这么快,就把福晋的人选给敲定了,他要是多坚持几天再选的话,太皇太后是不是现在就不会死了?
只是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这个胤佑远不远福晋又有多大的关系?
想到这里,他放下了手看着胤佑低垂着的脑袋,有些难受的继续道:“你老祖宗从刚刚一得上痴呆开始,她就有了轻生的想法。她一辈子那么好强的一个人。她是怎么忍下来这么多年的?她每次哭闹之后,再清醒的看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是多么的痛苦?你知道吗?”
说到这里,他微微的合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心中的酸涩道:“她是为了你才选择这么痛苦的活了这么多年的,就是为了给你选福晋,为了看着你成婚才选择这么痛苦的活着的!而现在她在给你选下了福晋之后,也含笑九泉了。就不应该因为她的驾崩而如此的折腾自己!她看到你这个样子,该如何的伤心?她才刚走你就这么的不爱惜自己。”
胤佑听着康熙的话,猛然间抬起头来,半晌之后他的脑袋微微地垂了下来,然后跪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他自诩对太皇太后如此的了解,但是和康熙比起来,还是差的多了。
太皇太后初得痴呆的时候,他虽然看得出来她的精神不太好,他那会儿也是尽量的在慈宁宫里陪着她,让她开心。
开始的那两三年之内,确实很少像现在这样,和一个孩子一般哭闹,那会儿只是时不时的忘记了自己刚刚做的事情,有的时候是忘记了他是谁。
他虽然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他是小七,是她的重孙。
太皇太后也就在不记得人的时候知道他是她的孙孙,仅此而已。
再后来她病的越来越严重的时候,她有的时候拒绝见他,那会儿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想,太皇太后那样一个要强的人,怎么能接受这样一个自己?一个如孩子一般哭闹不止的自己?
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变相的折磨。
设身处地的想一下,要是自己清醒的时候知道自己糊涂的时候做下的事情,他恐怕也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更何况太皇太后呢?而现在他却强迫着太皇太后折腾了那么长时间。
他实在是不孝啊!
康熙看着胤佑那崩溃的哭声,一瞬间眼泪顺着脸颊落下,他伸手如小时候一般把人揽在了怀里,小心的对着他安抚道:“小七,你老祖宗要是在九泉之下看着你这么的不吃不喝的,她会心疼的,你多少吃一点东西,才能保重身子啊。”
说到这里,他看着胤佑继续道:“你老祖宗为你选下了福晋,那孩子朕替你去打听了一下,挺好的一个孩子,也和你般配,你老祖宗在这之前留下了懿旨,说是让你不必守丧三年,就成婚的。”
康熙说完,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老祖宗希望你能过的开心,而不是因为她的驾崩而伤心欲绝。”
这才短短的两天的时间,小七已经水米未进,要是这样下去的话,就他自己的身子恐怕就吃不消了,更别说还要停灵七七四十九天,到时候他都担心他要陪着他老祖宗一起去了。
可是这话他不能说啊,说了之后很难劝的动他。
小七从小脾气倔,人虽然活泛,但是崛起来的时候,不是任何人能够劝说的动的。
就是今天胤礽给他暗示了几次,他才把人给弄了出来,之前太子和他的哥哥给他说话,他完全都听不进去的。
胤佑听了康熙的话,用手擦了一把眼泪,微微地抬头嗓子沙哑的开口道:“阿玛,我心里难受,我觉得要是我选福晋选的再慢一点,是不是老祖宗也能多坚持几天呢?”
“我一想到再也见不到老祖宗了,我就觉得呼吸都是痛的。人为什么要生老病死?为什么要失去?”
当年他的爸妈在眼睁睁的看着他在病床上失去呼吸的那一刻?是不是也是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是不是也难受到和他这般什么都吃不下呢?
还有这个最疼爱的老祖宗,他确是再也见不到她了,也听不到她那和蔼可亲的声音了。
这辈子他彻底的见不到她了。
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康熙听了胤佑的话,有些缄默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道:“只有逝去,才有新生,只有失去,才有得到。要是整个世界都没有逝去,那还会有新的生命降临吗?所以小七有的时候真的需要往前看,看的多了,时间久了,有些人有些事就是埋藏在心底深处了,想了之后就拿出来品尝一下其中的快乐,而不是像你这样时刻的沉浸在失去的背痛当中。”
他和太皇太后之间的感情不比小七和太皇太后的感情差,只是他明白这是每一个人都要走的路,只是路走到尽头了而已。
他不是不伤心,只是看着小七那悲痛欲绝的模样,不敢再伤心,生怕自己一个看不住小七就把自己折腾病了,这是他们这些活着的人,还有已故的人都不想看到的。
说完之后,他对着一旁的梁九功摆了摆手,示意梁九功拿了粥过来。
梁九功把一早准备好的粥,端了过来,走到了康熙的身边。康熙端了碗之后,拿起勺子吹了吹,对着胤佑道:“把粥吃了,就躺在榻上睡一会儿,说不定在梦里还能见到你相见的人。”
胤佑闻言,微微地抬起头来,看着康熙。
从他的手里接过来粥碗,吹了吹,一勺子一勺子的把碗里的粥喝了个精光。
一碗粥下肚,让胤佑觉得有些冰冷的身子,慢慢的暖和了起来,而两天未曾合眼的眼睛有些酸涩,他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朦胧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只来得及喊了一声:“皇阿玛。”
然后整个人就倒了下来。
梁九功看着胤佑趴在康熙身上的样子,忍不住的悄悄的擦了一把眼睛,才弯腰把人给扶了起来,让他躺在塌上好生的休息一会儿。
康熙坐在榻上,看着胤佑那恬静的睡颜,忍不住伸手帮他揉了一下拧在一起的眉心,有些艰涩的道:“小七好好的睡一觉,醒来之后就好了,你老祖宗那么疼爱你,她只是坚持不住了。”
说完他伸手擦了一下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泪水,站起身来,脚下有些踉跄起来。
梁九功快速的往前两步,扶住了康熙的胳膊,有些担忧的道:“皇上您没事吧?”
皇上担忧淳郡王的身子,但是他自己也是两天两夜未曾合眼了,只是因为淳郡王在这里,还有太子和一众的妃子,又是太皇太后新丧,他每次都强迫自己喝一碗粥。
他自己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康熙听了梁九功的话,抬手摆了摆手道:“没事的,你给小七的粥里加了多少安神药?他能不能睡到明天?”
梁九功闻言对着康熙道:“回禀皇上,按照太医的嘱咐,这些药能让王爷一觉睡到天明。只是您也要保重您自己的身子,别到时候淳郡王没事,您却倒下了,整个大清可是需要您的。”
康熙听了转头看了一眼胤佑,扶着梁九功的胳膊道:“没事,朕没事的,皇祖母还等着朕陪她呢。”
说完扶着梁九功的胳膊,朝着外面走去。
胤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十分,外面跪着的人已经全部离开了,只有康熙跪在了距离棺椁最近的位置,他絮絮叨叨的给太皇太后说着他和太皇太后之间的事情,说道最后又说到他的身上。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想必是康熙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这样,才把人给遣散了。
胤佑刚刚准备走进去,就听到外面一个大臣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他一看到康熙,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康熙哭道:“皇上,大事不好了,黄河决堤了,距离黄河最近的一十八个县,全部给水冲了!”
◉ 第152章
康熙手里拿着的纸微微地一顿,他把手上剩下的纸,放在了火盆里,然后擦了一把眼睛,站起身来看着太皇太后的棺椁道:“皇祖母,你曾经说过,有多大的能耐,就要担多大的责任。你看就是现在这个时候,孙儿也不能有丝毫的松懈也没办法陪着皇祖母身边。只是还望皇祖母在天之灵,能够保佑那些黄河边上的百姓,让他们能够逃过此劫。”
说完,他从地上站起身来,眼前有些发黑,扶着梁九功的手微微的抖了抖。
胤佑看着康熙的动作,赶紧的上前走了两步,然后扶着他的胳膊,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皇阿玛,你没事吧?”
太皇太后的去世,不止是他一个人受到了打击,他皇阿玛的心也是和他一样难受的不行。
只是他把这个悲伤埋在了心里,让人看不出来他的难过罢了。
康熙听到声音,一转头就看到胤佑有些通红的眸子,然后清了清嗓子道:“没事,跟朕去前面看看吧。”
说完,他稳了稳脚下的步子,放开了胤佑和梁九功的手,对着梁九功嘱咐道:“梁九功,把京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全部叫来,去乾清宫研究一个对策,还有派人去看下胤褆他们到了哪里?要是还没有回京,就让他们直接去黄河决堤的地方。”
说着,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
胤佑看着康熙那冷凝的样子,生生的打了一个激灵,十八县都被冲了,那这要死多少人?
他看着康熙有些匆忙的背影,他转头对着太皇太后的棺椁微微地鞠躬,然后抬脚就追了上去,面对着大的灾难面前,就是心中对太皇太后的死再是悲伤,也要压制住,因为外面有更多的人,正在面临着生离死别。
胤佑一出门,就被文竹手里的雨伞撑在了头顶,康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雨幕当中。
天空中炸起几个响雷,闪电照的整个天空犹如白昼,天空中的雨水下的更大了。
胤佑接过文竹递过来的雨伞,撑在头顶,快速的朝着雨幕当中走去。
文竹拿起来雨伞就追了上去。
湿滑的青砖路走起来有些费劲,等他走到了乾清宫的事情,康熙已经坐在案桌跟前,用手擦着脸上和身上的雨水,眸子里落在了桌子上的奏折上。
梁九功看到胤佑的脸上落下的雨水,赶紧的拿着帕子递了过去。胤佑接过了梁九功递过来的帕子擦了一下脸上的雨水,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凝重。
山东一十八县,里面那是几万的才行啊,就这样被大水给冲了。
胤礽满身水汽的走了进来,他看到康熙的瞬间,对着他有些焦急的道:“皇阿玛,我去黄河边上走一遭吧,黄河虽然年年都决堤,但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一下子就淹没了十八个县,这是绝无仅有的,我怀疑这其中怕是有其他的事情。”
这其中要是没有人为的因素,他是不相信的。但是人为的因素,又是为了什么?
黄河前几天来的奏折还是喜报,说是已经把河堤加固,还说今年绝对不可能决堤的。
这才几天?就黄河决堤,还一下子冲了十八个县。
想到这里,他擦着身上的雨水,眸子看着康熙,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胤佑听了胤礽的话,直接开口反驳道:“皇阿玛,我觉得不妥,要是这是人为的,那二哥此去就会太危险了,他身为储君,绝对不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要是去的话,我带着阿大他们过去看看,不就清楚了吗?”
说到这里,他看着胤礽继续道:“我已经去了一次山西,多少有了一些赈灾的想法,要是真的是人为的话,我还是能够看的出来的,而且这次是十八个县遇到洪水,到时候地里的庄稼不说,但是房屋倒塌,百姓流离失所,这是必然的,让四哥做好赈灾的准备,而且现在暴雨连绵,更是要做好疏通才行。受灾的百姓如何安置?绝对不能再像山西那边一样,出什么岔子了。”
山西那边的事情他虽然在奏折上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康熙,但是没有那么直观的面对灾民,心中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只有真的深入其中,才会明白那些人的苦,和无奈。
而且他怀疑这次的事情太过于巧合,或许和佟皇贵妃有关系,还可能和索额图有关系。
只是具体的是谁,他想要见一见索额图才行。
康熙看着胤礽和胤佑,沉寂了片刻,有些焦急的道:“黄河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危险,但是咱们当中必须要有人去赈灾才可以,朕觉得,还是老三和老四过去比较合适。老三研究了好多的河堤修筑的方法,他去了之后说不定还能亡羊补牢一下,到时候怎么也能让受灾的才行减少一些。”
说到这里,他微微的一顿,然后继续道:“老四则是能够完美的调配去赈灾的粮食。也不至于被人贪墨了去,到时候还能尽早的解决灾民安置的问题。”
他是不想让胤佑过去,也不想让胤礽过去。
首先胤礽是太子,太子遇到危险的话,会动摇国本,到时候因为太子遇险,其他的孩子为了争夺太子的位置而打的头破血流,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而小七的话,则是他刚刚从山西回来才几天,身子还没有养好,就遇到了太皇太后驾崩。
这几天更加的心里憔悴,要是让他去的话,他担心他会心不在焉,到时候一个不小心掉进河里,到时候,可就让某些人称心如意了。
只是黄河决堤的事情就像胤礽和胤佑说的那样,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怎么就在太皇太后驾崩的时候,就黄河决堤了?这是有人想要趁着他心里憔悴的时候搞事情啊。
就是不知道是针对谁来的?
太子?小七?还是他?
想到这里,他的眸子再次落在了胤佑的身上,看着他郑重的道:“小七,朕觉得你刚刚从山西回来,身子骨还没有恢复呢,再跑出去的话,朕不放心你的身子。”
胤佑听了康熙的话,心中有些感动,他缄默了片刻之后,才对着康熙道:“皇阿玛刚刚说的让三哥和四哥去,我觉得有些不合适,你之前就说了,要让大哥、五哥、还有六哥转道去那边,但是现在你要是再让三哥和四哥去,您这身边的成年的皇子,可就只有二哥和我了。”
说到这里,他冷静的分析道:“要是京城里真的有事情的话,我一个腿脚有问题的淳郡王,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他现在一点也不怀疑,就是有人故意为之,不过他倒是可以带着他三个一起去看看。
看看是自然决堤,还是被人炸了河堤。
要是自然决堤的话,那还好说,但是要是被人炸了河堤的话,那就是可以诛九族了!
康熙听了胤佑的话,瞳孔微微地一缩,片刻之后才看着胤佑道:“你这么一说,朕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只是你现在能行吗?朕实在担心你的身子。”
胤礽眉头拧在了一起,他看着康熙道:“皇阿玛就让我和小七一起去吧,我……”
他刚刚说道这里,胤佑就开口打断道:“二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京城里,等我们都走了,老祖宗又驾崩了,皇阿玛要是心里憔悴的出个什么问题,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二哥,你必须在京城里,在皇阿玛的身边才可以。”
说到这里,他从身上拽了下来,他腰间的玉佩,然后对着胤礽道:“要是真的遇到事情,就去找纳喇氏慕白,她到时候会帮你的。”
就那天他和慕白的接触,他就知道慕白对他是认真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是骗不了别人的。
哪怕慕白的家里人反对她的做法,但是她绝对会帮他们的。
这也是以防万一的时候了。
胤礽听了胤佑的话,看了他片刻,才伸手接过了他手上的玉佩,然后微微地点头:“你多小心啊。”
胤佑想到的事情,他不是没有想到,但是这会儿他两边都是着急的,他不能离开京城,又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是隐约的觉得这件事绝对是和佟皇贵妃有关系的。
可是他们不是没有证据吗?
康熙看着俩人旁若无人的话,忍不住的轻咳了一声道:“朕没有答应呢。”
他还没有答应呢,这俩孩子就旁若无人的商量好了。他同意了吗?
胤佑闻言,走进了康熙,压低了声音对着他道:“皇阿玛,我想见一见索额图。”
要是说这件事,索额图一点都不知道的话,他是不相信的,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绝对在之前就觉察到了什么。
只是因为被关在了宗人府,才没有办法给他们说而已。
康熙闻言,眸子微微地一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刚刚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胤佑那跳脱的思维方式,这会儿听到索额图的瞬间,他的心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小七和胤礽,这是怀疑有人要趁着太皇太后去世,他心力憔悴的时候,要他的命吗?
但愿是小七和胤礽两人多心了。要不然的话,京城和外面是一样的危险。
想到这里,他扶着桌子的手微微地一晃,然后点头道:“准了。”
胤佑看着康熙有些苍白的脸色,赶紧的上前了两步,扶住了康熙的胳膊,然后有些担忧的道:“皇阿玛,你没事吧?”
康熙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力的摆了摆手道:“没事,没……”
说到这里,他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在倒下之前,他悄悄的捏了一下胤佑,冲他眨了眨眼。
◉ 第153章
胤佑被康熙的动作,吓得心中微微的一悸,他几乎是含着哭腔得对着康熙道:“皇阿玛,你别吓小七,皇阿玛!”
在被康熙的捏了一下手指之后,才微微的有些呆愣,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
他皇阿玛是装的。
想到这里,他提着的心缓缓的放了下来,抬脚走了两步,来到了胤礽的跟前。用手扯了扯他的衣摆,悄悄的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胤礽这会儿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康熙,又看了看正在擦眼睛的胤佑,沉默了片刻,明白了过来。
只是他脸上的焦急未变,朝着康熙走了过去,关切的问道:“皇阿玛,你没事吧?”
康熙躺在了床上,一会儿的功夫,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从床上挣扎着坐了起来,然后用手捂着头有些痛苦的道:“没事,你们别担心,可能是这两天过于疲累,造成的有些头晕。”
说到这里,他转头又对着梁九功嘱咐道:“梁九功,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你看看那些大臣是否来了,要是来了给他们准备一下姜汤。”
说着他用手捂着嘴咳咳了起来。
梁九功闻言对着康熙微微的躬身道:“是,奴才这就安排下去。”
胤佑走到了康熙的跟前,关切的道:“皇阿玛,这事情你就先不要管了,安心的养身子才是正事。”
说完他对着胤礽道:“二哥,皇阿玛的身子不适,劳烦你先和诸位大臣商议一下,等皇阿玛让太医看了之后再做其他,我这边实在是不放心黄河那边,先带着人过去。到时候后续的补给,希望二哥让四哥尽快落实。”
黄河决堤淹了十八县,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灾难,这必定会有无数人因为这个而无家可归,要是救援不及时,到时候恐怕会有更多的人因此而失去性命。
胤礽知道胤佑说的话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他沉默了片刻才微微地点头道:“好,只是小七,你去的话一切小心,万万不能贪功冒进,要是真的遇到什么事情,一定等着大哥他们到来,再做打算知道吗?”
这件事要是认为,那就是诛九族的大事,小七去调查真相,定然会有人阻止。
这中间的危险可想而知。
但是现在也只有小七去才是最合适的,他大哥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就像刚刚分析的一样,他和胤禛这段时间还要提高警惕,万一有人声东击西的话,他们在京城里也是危险的心。
这样一想,那看似危险的河堤,也变得安全了不少。
胤佑闻言,微微地点头,悄悄的摸了摸手心里康熙塞给他的令牌,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佟国维。
佟国维那圆乎乎的脸,在看到胤佑的瞬间,露出来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对着胤佑微微地躬身道:“见过淳郡王。”
胤佑看着佟国维含笑的脸,微微地颔首招呼道:“佟大人。”
说完以后,错身走了出去。
胤佑走到门口,眸光落在不远处的雨幕上,微微叹息了一声。
文竹拿着伞快速的迎了过来,他对着胤佑微微地躬身,压低了身子道:“主子,刚刚佟大人从承乾宫的方向来的。”
承乾宫那是佟皇贵妃的住的宫殿,这会儿太皇太后驾崩,皇上留了不少的人在宫里守灵。
但是夜里也会让一部分人回去休息,当然也有一部分得宠的大臣会留在宫里。
而佟国维就是留在宫里的人之一。
现在这个点他去了承乾宫,那就说明他一早就知道了,黄河决堤的事情,过于比他们还早。
现在佟国维必然会料想到了康熙的反应。
这才能让他这么快赶来。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乾清宫,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冷笑。
胤佑手上拿着令牌,去宗人府更是一路畅通无阻。
直到走到了地牢的门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狱卒看到胤佑的瞬间,微微的躬身行礼:“给淳郡王请安。”
因为微微的的颔首,然后对着他道:“我要见索额图。前面带路。”
狱卒闻言,对着拿了灯笼,对着胤佑微微的躬身道:“请随奴才这边走。”
说完拿着灯笼在前面引路。
一路走到了索额图的牢房门口。胤佑看着端坐在牢房里的索额图摆了摆手,示意狱卒把牢房的门打开。
狱卒拿着钥匙,抬脚走了过去,绑着牢房门的锁链,哗啦一声落下。文竹把门打开,就站在了门口。
狱卒十分有眼色的对着胤佑微微地躬身道:“王爷,要是有事情,就叫奴才,奴才在外面候着。”
胤佑闻言,微微地颔首。
索额图听到声音,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胤佑,缄默了片刻,才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要说在这京城里最聪明的人是谁?老夫以为非淳郡王莫属。”
说完,他用手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胤佑冷冷的看着索额图沉默不语,他打量了他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我就想知道,当初在山西的那场灾情里,你参与了多少?”
山西的地震,那是天灾没办法避免,但是后面却是人祸!是有些人故意挑起争端,眼睁睁的看着灾民饿死,又毁灭一县的代价来激发民愤,从而想把他们兄弟几个给留下来。
虽然没有成功,还让他们扒出来索额图的一些手段,只是这样的事情,在证据确凿面前,别人相信是索额图干的,但是他不相信,最少是不全部相信。
索额图把持朝政这么多年,又和明珠分庭抗礼,明珠都倒下了,索额图都没有倒下。他岂能会做这样的没有脑子的事情,还把那些书面的信息,留在了明处?
为了怕他们差不多索额图的身上吗?
越是这样,他心中对索额图的怀疑越是没有那么重。
索额图听了胤佑的话,轻轻的咳嗽了两声,撩起头发看着他,平静的道:“皇上把我囚禁在此处,自然是有他的道理,首先我所做的时候,被囚禁在这里也是罪有应得。但是不是因为山西灾情的事情,皇上是抓住了我实质的证据,才把我打入了宗人府的。”
说完之后,他看着胤佑笑道:“我不怨皇上,也不怨太子,是我一开始走错了路。”
这些年太子和他决裂,也不曾和他有什么来往,却偏偏太子更加得皇上的喜欢了,而且几个皇子没有一个对太子不敬,也不曾表现出想要谋夺皇位的意思。
太子和兄弟团结,得皇上喜爱,这不就是从一开始他想要太子争夺的吗?
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太子不争不抢的就那么容易的得到了?他还能不明白吗?
他从一开始想要太子挣,想要他抢的时候,他就错了。
只是这么多年来,他早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尤其是参与了买官卖官之后,就更加不能脱离那个泥沼了。
好在太子殿下,早就和他撇清了关系,他不会连累到太子殿下了。
想到这里,他轻叹了一声,看着胤佑道:“我知道的不多,但是我能告诉你的就是,小心佟国维,小心佟皇贵妃。”
这两个人,他之前真的是小瞧了他们,要不然他不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的。
胤佑听到这里,轻笑了一声,看着索额图道:“我觉得索大人还是有些人性的,参与买官卖官,但是却不曾真的对百姓杀戮。而这次你可知道,太皇太后他老人家刚刚驾崩,在这节骨眼上,黄河决堤,冲了一十八个县,造成大量的百姓无家可归,甚至是死亡!让皇阿玛心力憔悴,直接昏了过去。我来这里的时候,皇阿玛虽然醒了,但是也要召见诸位大臣,商议对策。”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一顿直直的盯着索额图那浑浊的眼眸道:“我就想知道这件事索大人能知道多少?”
索额图闻言,脸上的表情微微地一裂,片刻之后才微微地垂首声音沙哑的道:“我知道的不多,这件事一直都是佟国维的人在负责,就我之前所知道的消息来看,今年黄河不应该决堤的,各处易决堤的地方都得到了加固,而且从下面来的都是好消息,针对黄河的加固图,我也是看了的,按照现在的雨量来算,是不可能冲了十八个县的,最多有一个两个,已经是不错的了。”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骤然大变,他看着胤佑有些惶恐的道:“我怎么没有想到这里?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他爬着往前跑了两步,抓住了胤佑有些颤抖的道:“千万不要让太子去黄河巡视,也不要让他去赈灾,他会回不来的!”
说完他看着胤佑继续道:“总有人要去的,我希望那个人不是你。”
太子的几个兄弟能够如此的团结起来,就是因为淳郡王在中间起到很大的作用,要是没有淳郡王的话,迎接皇上和太子的,八成就是兄弟相残的局面。
而现在要是淳郡王死了,很难不保证皇上会因为太皇太后和淳郡王的死,病情加重,到时候真的就让佟国维得逞了。
想到这里,他紧紧的抓住了胤佑的胳膊,满眼的哀伤和担忧。
胤佑听了索额图的话,看着他脸上的焦急,轻笑了一下道:“总有人要去的,我不能让我阿玛身边孤立无援,更不能看着我的哥哥们就这么的去黄河边上遇险,思来想去,也就是我最合适了。”
说到这里,他对着索额图微微地拱手道:“多谢索大人据实相告。”
说完,抬脚就走了出去。
一出宗人府,外面的雨水落的更加急了,他扬首看了一眼暗沉沉的天空,对着文竹沉声道:“走吧,回去准备一下就出发。”
胤祉站在宗人府的门口,撑着伞站在风雨里,雨水噼里叭啦的砸在油纸伞上,一部分的雨水落在了他的身上,打湿了他的衣服。
他把手里的图,往怀里放了放,眸子继续盯着不远处的宗人府的里面。
生怕错过了胤佑出来的时候。
他看到胤佑出来的瞬间,就笑着迎了上去道:“小七,这是三哥这些天绘制的图纸,你一个人去那里一定要小心。”
他本来是要跟着去的,只是他皇阿玛病了,病的都不能下床了。还有太皇太后的灵前不能没有管事的人。
这一时半会的他是没有办法离开京城了。
黄河决堤的时候,也就只有小七能去了,到时候他大哥和五弟、六弟再转道过去。小七也就比较安全了。
但是前提是小七去了之后,绝对要小心,要等他大哥过去了之后,才能动手,要不然会有危险。
还有胤礿的事情,这几天,他仿佛一早就知道黄河会决堤一般,每天都朝着他那里跑。
想到这里,他有些谨慎的对着胤佑道:“最近十四比较奇怪,他整天往我那边跑,我虽然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是你一定要小心知道吗?”
胤佑闻言,微微地颔首道:“知道了,三哥,你回去吧。”
说完,他伸手接过了他手里密封的竹筒。
抬脚朝着雨幕中走去,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带着阿大,雷七和文竹朝着城外跑去。
天色已经大亮,雨淅淅沥沥的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城门口没有几个人,只有一个身穿蓑衣,不断的朝着他们张望。
在看到他的瞬间,他扬首对着胤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一下子冲到了路中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喜笑颜开的道:“七哥,我和你一起去。”
◉ 第154章
胤佑的眸光落在他那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
胤礿!
他眸子微微地一沉,他拧眉看着他,沉默了半晌之后冷冷的呵斥道:“回去!”
胤礿跟着的话,对他来说,是有一定的好处。要是真的是佟皇贵妃和佟国维下的手,有了胤礿在身边,他们定然会手下留情。但是不管怎么说,胤礿是他的弟弟,他虽然是佟皇贵妃的儿子,但是他也不能因为这个事情去利用他。
这孩子这会儿能过来,就已经说明了,他和佟皇贵妃的目的是不一样的。
胤礿听了胤佑的话,脸上的表情微微的一滞,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七哥。
难道他七哥不知道他跟着他的意义吗?
他要是跟着他的话,他额娘绝对不敢对他动手的,他们也相对安全的多,但是现在他竟然让他离开?让他回去?
想到这里,他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抓住了胤佑的腿,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问道:“七哥,你让我回去?你知道我跟着你去意味着什么吗?你却让我回去?”
他也是前几天听了他额娘和佟国维的对话,才知道今年雨水大,黄河会决堤,到时候他们会趁着胤佑外出,对他动手。
只是后面的他还么有听到,就被佟国维发现了。
他这几天天天去他三哥那里,就是想看看,黄河堤坝的修筑图是啥样的?为什么佟国维如此笃定这黄河会决堤。
只是还没有等他研究出来什么东西,太皇太后就驾崩了,再有就是他听到黄河决堤的消息。
太皇太后驾崩,导致宫中有大量的朝臣和官眷滞留在宫中,所以天不亮他就悄悄的爬上了一辆马车,悄悄的从皇宫里跑了出来,就是为了跟在他七哥的身边,保护他七哥。
而现在,他七哥竟然不问青红皂白的让他回去。
想到这里,他有些不服气的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抓着胤佑的腿,有些威胁的道:“七哥,我不走,我就要跟着你一起去,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自己跑过去。”
反正他是不可能让他七哥就这样过去的,从小到大,他七哥对他都是一视同仁。并没有因为他额娘对他做的事情,而对他厌恶,或者区别对待。
现在他需要他了,他岂能袖手旁观?
胤佑闻言,拧着眉头看着胤礿,片刻之后转头对着阿大命令道:“阿大,去把人送回去。”
阿大闻言,看着抱着胤佑的胤礿,眉头紧锁,片刻之后才开口劝说道:“主子,不如留下十四阿哥,奴才要是现在把人送回去,可能还要解释一番,这一来一回的差不多就要一个多时辰了,咱们能等得起,但是黄河边上受灾的百姓等不起啊,不如留了信件,让他们给佟大人送过去?”
阿大从看到胤礿的身影的时候,就猜到了他想要做什么。
也知道胤佑不同意的原因,他们两个人,都想要保护对方,不受到伤害。
只是佟皇贵妃的做法,不管成不成,对胤礿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胤佑听了阿大的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拉着胤礿的手走了两步,有些气道:“十四,你听话,乖乖的的回去,皇阿玛现在病了,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你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京城知道吗?!”
说完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脸上的表情,才对着胤礿道:“十四,不是七哥不相信你,是因为七哥不想你遇到危险,你要是跟着我去了黄河边,是有可能回不来的,你知道吗?你现在才九岁,还小呢,有些事情,还不懂。”
现在胤礿才九岁,他还不知道他额娘的想法,等将来说不定就明白了他额娘的苦心。
而这次博弈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胤礿有没有将来很难说,但是他这次做的事情,却是更加的危险。
想到这里,他用手摸了摸胤礿的脑袋,继续道:“十四,听话,回去,在皇宫里好好的学习,有些事不是你这个年纪该参与的,知道吗?”
胤礿听到这里,他的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片刻之后微微的抬头,有些凝噎的道:“七哥,我都懂的,你不说我也知道,我额娘想要借着这次黄河决堤的时候,除掉你,除掉大哥他们。可是我额娘是我额娘,我是我啊。我不想我的哥哥因为我额娘而失去性命。”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他抓着胤佑的胳膊,呜咽道:“为什么我额娘就不能像大哥的额娘一样,大家和平共处,而不是为了争夺皇位尔虞我诈?为什么偏偏是我的额娘?”
说完,他用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通红的眼睛看着胤佑道:“七哥,你就让我去吧,我觉得我活着才是最大的累赘,是我的出生给了我额娘做这些事的勇气,要是没有我的话,这一切的事情可能都不会发生,那怕我死在了那边,我也是开心的,最少我能用我的实际行动来告诉我的皇阿玛,告诉我的哥哥,我真的不想争夺皇位的。”
胤佑听到这里,他微微的叹息了一声,片刻之后才开口道:“别哭了,上马,让阿大带着你跑。”
说到这里,他微微的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你要有心里准备,绝对不能乱跑,黄河边上不止有大水的危险,还有无数的灾民,这些都是不安定因素,所以你必须听话,知道吗?!”
胤礿的话,却是是打动了他,他自己心里觉得皇帝和太子的位置不好,整天忙的要死,但是架不住权利大,有人为了这个位置飞蛾扑火。
而佟皇贵妃就是其中的一个。
胤礿听了胤佑的话,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然后使劲的点头道:“嗯嗯,我都听七哥的,时刻跟在七哥的身边。”
胤佑听了胤礿的话,对着一旁的阿大道:“阿大,带上十四阿哥,咱们出发。”
说完走到马的跟前,用手拉着缰绳一个用力就跃上了马背,一夹马腹,就朝着城外跑去。
马踢踩在泥泞的路面,溅起一片水花。
承乾宫。
此刻佟皇贵妃的捏着手里的信纸,脸上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她这么多年的筹谋眼看着就要实现。
可是她的儿子却在这个时候给她拉了后腿,他一声不吭的偷偷的跑出了皇宫,甚至还跟着胤佑,这个她要处理的对象去了黄河边上赈灾!
她和佟国维都已经打算好了,在淳郡王和直郡王两人巡视其他河堤的时候,直接炸了河堤。
到时候直接把这四位成年阿哥给除去。
而京城里皇上既然病倒了那就一直病着吧,瞅准了时机,只剩下太子和胤祉、胤禛,这三位虽然也是成年皇子。
但是胤禛是她上了玉蝶的孩子,胤祉不问世事,太子谋害皇帝被关入宗人府,到时候整个大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胤礿还能提前登基。
可是现在胤礿做的事情,完全就是和她背道而驰,他去了黄河边上,那他们的计划就要发生变化,最少不能再炸河堤。
想到这里,她捏着手上的信纸,对着一旁伺候的人嘱咐道:“去,看看佟大人忙完了没有,要是忙完了,请他来这承乾宫坐坐。”
宫女闻言,微微的躬身,慢慢的退了出去。
佟皇贵妃眸子里的光芒微微的闪烁,在宫女走到门口的时候,开口道:“等等,本宫亲自去。”
说完,她抬脚就朝着乾清宫走去。
胤佑这边不能动,但是并不代表京城里能够安稳,十四不在没有关系,只要他们掌控了京城,到时候等他们回京不是一样的结果吗?
死在哪里不是死呢?
想到这里,佟皇贵妃脸上的阴沉慢慢的散了开来,她脚下的步子,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 第155章
佟皇贵妃悠然自得的朝着乾清宫走了过去。
直到乾清宫的门口,她才停下了脚步,拿着帕子的手,微微的擦了一把眼睛,脸上也换上了一抹心焦。
她脚下的步子也变得有些跌跌撞撞,一路跑到了廊下。看到了梁九功之后,有些惊慌失措的问道:“梁总管,皇上在吗?”
梁九功闻言,眉头微微地拧起,对着她微微地躬身行礼道:“回禀皇贵妃娘娘,皇上在的,太子和佟大人都在呢。”
就在刚刚皇上召见了诸位大臣,商量了一个时辰,也没有商量出来一个结果,到最后还是因为皇上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太子这才做主把所有人都遣散了开来。
让他们先回去休息,户部那边及时的准备好物资,争取天亮之后就送过去。
唯有佟国维没有走,被太子殿下留了下来。而现在佟皇贵妃竟然也过来了。
这是他们说好的吗?
想到这里,他低垂着的眉眼里一抹厉色一闪而逝。
佟皇贵妃听了梁九功的话,眸子微微地一沉,片刻之后才有些凝噎的道:“劳烦梁总管通报一声,就说,十四留书离家出走了,他…他跟着小七去黄河边上了,本宫实在是担心啊!”
说着她有些低低的啜泣起来,手上的帕子擦着眼角落下的泪水,眉宇间尽是焦急。
梁九功闻言,心头微微地一震,难道佟皇贵妃并不是因为知道皇上昏迷的事情,才来的?而是十四阿哥离家出走了?
只是十四阿哥才九岁,这个时候去黄河边上,绝对是让人担心的。
佟皇贵妃这人心机再是深沉,但是这边十四阿哥却是个好的,和淳郡王的关系挺好。
梁九功面上平静的对着佟皇贵妃,有些为难的道:“皇贵妃,并不是奴才不给皇贵妃通报,是皇上本身因为太皇太后驾崩的事情,心力交瘁。而现在又因为听闻黄河决堤的事情,晕了过去。好不容易清醒了过来,又和众人商议如何救灾的问题,就在刚刚,又晕过去了,太医说要皇上好好的修养才行。”
说到这里,他微微的一顿,然后继续道:“就是十四阿哥真的离开了皇宫去了黄河赈灾,奴才为了皇上的身子着想,也是不能让您进去的,还望皇贵妃娘娘见谅。”
皇上这会儿本身身子就虚弱,要是这会儿知道了十四阿哥离开皇宫跟着淳郡王去了黄河,那他这身子怕是好不了了。
佟皇贵妃听了梁九功的话,眼泪掉的更加的快速了,她有些凝噎的朝着里面看了两眼,用帕子擦了一下眼泪,微微地颔首道:“你说的是,本宫这个时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去打扰皇上的。只是本宫就这一个孩子啊,这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啊,梁总管应该明白本宫的意思,请梁总管把这件事给太子通报一下,现如今太子监国,怎么也要帮本宫找一下十四啊,他才九岁,要是再黄河边上出了什么事情,你让本宫如何的活啊?!”
现在太子监国,已经距离她原本的目标非常的近了,要是胤礿在京城,他们就可以直接炸毁河堤,让几个皇子命陨黄河,到时候还能给太子扣上一个谋害兄弟的罪名。
到时候皇上就是病好了,也能再让他病起来!
只可惜胤礿这个孩子!
想到这里,她微微地合眼,掩饰住自己心中的失望,这个孩子竟然如此的胸无大志,要是她有选择的话,她绝对不会让这个孩子登基的,好在他还小,等他再长大一点,他就明白了做皇帝的好处了。
梁九功闻言,对着佟皇贵妃微微地躬身道:“是,奴才这就去请太子殿下和佟大人去偏殿,皇贵妃娘娘去偏殿稍等片刻。”
梁九功说完,就撩起帘子朝着屋里走了进去。
胤礽听了梁九功的话,脸上的神色微微地一变,然后看着佟国维道:“佟大人随我一起去吧,十四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去?好端端的怎么就和小七去黄河边上了?小七是去赈灾救人,他一个九岁的孩子去干什么捣乱吗?!”
说完,他有些气冲冲的抬脚朝着外面走去。
佟国维则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胤礿根河胤佑去黄河了?十四阿哥到底是怎么想得?他去了黄河,他们还如何的动手?到时候淳郡王和直郡王平安的回来,他们还有什么机会?
只是现在他心中再是恼怒,面上却还是不能显现出来,毕竟他是十四阿哥的外家,他岂能表现出暴怒的情绪呢?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看着胤礽的背影,眸光微微地闪烁,他岂能不知道太子话里的意思?太子到底是关心十四阿哥,还是有些开心?他怎么觉得这话里话外的有些奇怪?
胤礽出门之后,用手搓了一下脸,把自己眸子里的笑意给搓掉,取而代之的尽是生气和关心,就在刚刚他听到十四跟着小七去黄河边上的那一刻,他提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在这京城里面,要说最有人想要对他动手的,那就只有佟国维了。
他是继索额图之后,把持朝政时间最长的人,对朝廷影响力最大的人,门生无数。但是他却十分的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的,让人猜不出他到底想的什么。
要不是当年佟皇贵妃自作聪明的想要用他皇阿玛的愧疚来换取皇后的位置,他们可能还真的想不到他的身上。这些年他虽然在各方面都注意佟国维的动静,而佟国维也越来越低调,尤其是十四出生了之后。
这让他很难不朝着他怀疑,十四的出生,给了佟家野心和欲望,而他们低调也是为了等十四长大。现在等不下去了,那是因为十四已经九岁,而且他和小七的关系越来越好。
要是现在不动手,很难保证将来十四长大了,还会对他们兄弟动手。只要有小七在一天,十四就绝对不可能和他们兄弟相残。
想到这里,他顺着廊下朝着偏殿走去,不管今天佟皇贵妃如何的说,他都答应就是,小七没有危险,他就完全可以专注钓鱼了!
他还不相信,他们还能沉得住气?
胤佑这边一路上马不停蹄的朝着黄河边上跑去,在第五天的时候,他们总算是跑到了黄河边上。此刻已经雨过天晴,无数的难民闭着眼睛,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他们的脸上惨白的没有任何血丝。
只有那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胤佑从马背上一跃而下,他拧着眉头看着地上那满是泥泞的水坑,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树木,在不远处还是一片汪洋。
洪水还没有完全退去。
胤礿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无数的难民甚至连哭泣都发不出声音,只是双目无神的盯着远处的一片汪洋,默默的流泪。
他看到这里,眼眶有些发红,扯了扯胤佑的衣摆问道:“七哥,咱们怎么才能帮助他们?”
是啊,这黄河决堤,竟然会造成如此大的灾难,这是他怎么都想不到的,而现在这些难民首先没有吃喝,而且他们的家人也有好多被水冲走了,下落不明。
他们连哭泣力气都不曾有了,更别说活下去的希望。
而这一切的作俑者,有可能就是他的额娘做的。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脏就不受控制的剧烈的跳动,仿佛被人用手给攥紧了一般,呼吸都觉得疼痛。
胤佑闻言,看了一眼远处的众人微微地叹息了一声道:“我已经让人从最近的县城朝着这边调用物资,最快也要明天才能送达,而今天他们该如何支撑过去呢?!”
就在这时,一个身上满身泥巴的老者,他扶着身边的以为年轻的人,踉踉跄跄的走到了胤佑的跟前,浑浊的眸子看着胤佑问道:“你是皇上拍下来的人吗?”
胤佑闻言,看着眼前的人,微微地颔首道:“是,我只是淳郡王,前段时期刚刚去山西那边赈灾,现在听闻黄河决堤,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只是没有想到还是有些迟了,让诸位受苦了。”
说着他微微地拱手,对着老者弓腰。
老者听了胤佑的话,眼眸里满是泪水的摇头道:“不是淳郡王的错,您能亲自来这边,我们这些被大水冲了家园的百姓,就已经心中十分感激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一顿,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哀嚎道:“只是淳郡王啊,老夫求您为我们这一十八县的百姓做主,黄河不是被水冲垮的,是人为的啊!求淳郡王为我等做主啊!”
胤佑闻言瞳孔微微地一缩,人为?!竟然真的是人为!
◉ 第156章
胤佑听了老者的话,他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眼眸中所有的情绪,然后和善的伸手把老者扶了起来。
往后退了一步,平静的道:“老人家,这话可不能乱说的,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可需要详细的看过之后才能知道,还有就是老人家可是有什么证据?”
这话要是胤礿不在的话,他都可能不会开口问的,他会直接让这老者拿出证据,或者收集证据,让阿大送回京城。
只是现在胤礿也在身边,他就要问清楚,不能让他觉得,他是公报私仇,故意陷害他额娘和佟国维。
至于这是不是佟皇贵妃和佟国维做下的事情,只有让他自己看清楚,他才能知道,他们是如何的丧心病狂,为了一个计划,他们竟然要了那么多人的命,这已经不是区区一点阴谋诡计的了。
哪怕将来佟皇贵妃成功了,她还真的能成为一个皇太后吗?胤礿能让她坐上太后的位置吗?
胤礿则是听着老者的话脸上的表情怎么都恢复不过来,他有些紧张的抓着胤佑的胳膊,眸子缩在了一起,此刻他紧张到了极致。
老者听了胤佑的话,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惨烈,只一会儿,他就露出了一个似哭还笑的表情,才对着他解释道:“老夫从十六岁开始,就在这黄河边上跟着诸位大人修筑河堤,每一年的黄河决堤都有预警,大家都猜测个八九不离十,而在水位达到一定的程度之后,我们这些距离黄河最近的县城,就会提前搬到其他的县城去避难。”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看着胤佑,浑浊的眸子里闪烁着泪花,一抹前所未有的憎恨从他的满是泪花的眸子里一闪而过。
他继续说道:“而今年是张大人最为成功的一年,水位一直都不曾达到水线,而且河堤得到了加固,这也让所有人都相信,今年的黄河绝对不会决堤。”
“这几天的阴雨连绵,张大人心里不放心,提早就让这我们县城的人,撤离到了之前避难的县城,而他自己每天天不亮就亲自带着人去检查河堤,直到天空黑透时方才会回来,而这次他天黑透了都不曾回来,就在我去河堤边上寻找张大人的时候,就听到河堤的方向发出一声巨响,黄河就这样决堤了?!”
他说到这里,几乎是泣不成声,然后用手抹了一把脸,凝噎的道:“草民知道,这黄河决堤是年年都有的事情,心中也早就做了打算,那怕是张大人那么努力的加固河堤。只是黄河决堤这是天灾是任何人都无法控制的,但是那一声巨响,草民是不可能记错的,曾经有一年黄河大水的时候,就是用火药开的河堤,用来分流,这才不至于让河水淹没了这么多的百姓,而这个声音和那次的一模一样。”
老者说到这里,已经满脸的愤恨,他痛苦的用手捂着脸道:“而张大人至此再也不曾回来,草民怀疑他是在巡视河堤的时候发现有人想要炸了河堤,被那人发现了,杀人灭口之后,扔到了黄河里了,而黄河的水那么的湍急,张大人此刻是凶多吉少了啊。”
胤佑听到这里,他心中的怒气已经升了起来,他微微地合眸,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眸中的怒色已经消失殆尽,他伸手拍了拍老者安慰道:“你说的这些事情,我会亲自去黄河决堤的地方去调查一下。要是真的如你所说,是有人故意为之那黄河决堤口,就不可能没有一点痕迹留下,火药这东西不管是哪个时候,都是被禁止的,而拥有火药的人,只有一些火器营,和朝廷管制的烟花坊,黄河决堤不管是对百姓,还是对朝廷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停顿了片刻继续道:“百姓受难,失去家人和家园,朝廷要出银子赈灾,这对谁来说都不是好事,所以我现在不是不相信你的话,但是咱们要将就证据才行,我需要调查清楚,才能给大家一个交代好吗?”
胤佑心里对这老者有些怀疑,他话里话外都是这件事是朝廷做的,但是朝廷为什么这么做,却又说的稀里糊涂。
就在这老者说这话的时候,周围横七竖八的那些难民,已经对他们投了怒目,要是让他继续下去。
他们可能会被围攻。
老者听了胤佑的话,用手擦了一下眼眸里流出的泪水道:“淳郡王说的是,总不能就听我这片面之词就能轻易的下了结论,更何况现在还没有证据,就能证明我说的这话就是事实。”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垂眸,片刻之后才道:“要是能够找到证据,还望淳郡王告知一下,让我等受灾的十八县的百姓,心中有个明了,死也要死的明白一点才是。”
胤佑闻言,沉默的看着老者那浑浊的眸子,片刻之后才微微地颔首道:“好,我会给大家说的,请你相信我,相信朝廷会给大家一个公道的。”
说完之后,他看了一眼胤礿道:“十四,没事的,大哥很快就带着赈灾的物资过来,明天还会到一批,很快就有吃的了,等大水下去,还要从新建造家园的。”
老者听了因有的话,眸子微微地一缩,片刻之后才地垂下了脑袋。
胤礿听了胤佑的话,微微地颔首,片刻之后才有些蔫蔫的道:“七哥,咱们什么时候去河堤跟前看看?要是真的是人为的,咱们去河堤跟前找找,说不定就能找到线索呢。”
他要去河堤跟前,只有去了河堤决口的地方,才能知道到底是人为还是天灾,要是真的如这个老者说的这样,是人为的话,他该如何是好?他又能如何的来面对这死去了诸多家人的百姓,他又怎么能够来面对他的七哥,他的皇阿玛?
想到这里,他的脑袋垂的更加低了,他在这一刻无比的痛恨自己,要是没有他的出生,他额娘就不会有了更高的欲望,也不会为了他伤害了那么多的人,就是他将来坐上皇位又能如何?还不是一辈子心中对他的哥哥们心怀愧疚?
胤佑看着胤礿的样子,用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道:“等明天吧,今天太迟了,咱们先进城看一下,县衙里的人应该还在的。”
县城外面的百姓受灾严重,被大水冲走了颇多,而县城建造的地方则是地势比较高,受灾的情况应该次外面的村庄好的多。
只是他大哥现在没有来,他也不能贸然就去河堤跟前看,要是在河堤跟前让胤礿遇到危险的话,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还是先把人放在县城的县衙里再说。
想到这里,他拉着胤礿轻声道:“走吧,十四,咱们去县衙。”
几人一路来到了县衙跟前,只见所有的衙役都在打扫着门口横七竖八的木头树枝。
整个县衙的门口是一片狼藉。
他们看到胤佑的瞬间,微微地抬头。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对着胤佑微微地拱手道:“不知道这位大人是来找谁?我们这边刚刚经历了洪水,现在还没有收拾妥当。”
这几人的穿着一看就是十分的显贵,衣服虽然有些散乱,但是还算是整洁,那衣料都是他们这边不常有的锦绣,这样的料子只有在锦绣盛产的江南,或者是京城,才会比较多。
而能穿得起这样料子做出来的衣服,那定然是京城里的大官,而能够做到大官的,年纪定然是不小了。所以这人八成就是皇宫里的阿哥,被派来赈灾的。
传闻前段时间山西地动的时候,就是皇上派去了淳郡王和直郡王两人,那现在这位看着年龄的话,八成就是淳郡王和皇宫里的一位阿哥。
想到这里,他微微地拱手道:“见过淳郡王,和阿哥。”
胤佑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赞赏的道:“好眼力啊,只是不知道你是这县城里的县令,还是文书?”
这人听了胤佑的话,微微地躬身道:“小的姓武,是这武安县的文书,我们县令赵大人,陪着张大人去巡视黄河的时候,没有回来,现在这县城暂时由小的来管理,请淳郡王随小的进来说话。”
说着微微地躬身,引导着胤佑朝着里面走去。
一进入县衙,胤佑看着周围有些已经整洁的大厅,然后道:“劳烦武文书给我们准备几间房子,让我们先休息一下,明天我们要去黄河决堤的地方去看下,还要去别的地方转一圈。”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一顿,然后继续道:“还有就是我大哥还有运送物资的人,明天可能就能到达,到时候劳烦武文书带着人安置一下,争取让那些城外的灾民,尽快吃到东西,防止爆发瘟疫。”
但凡是大水过后,必有瘟疫,而现在就是最佳的防疫时刻,不能等到瘟疫爆发之后再防控,那个时候就已经迟了。
想到这里,他对着武文书郑重的道:“武文书,还有一个事情,就是城外的那些灾民,还望文书好生安置一下,让他们就这么的在城外缺衣少食的,身子很容易就会生病,这会让一些原本逃过大水的人,因为这个而死去。”
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再因为生病死去,到时候这十八县的人,还能剩下多少?那就不知道了。
武文书听了胤佑的话,微微地躬身道:“郡王爷,不是小的不做这些事情,你也看到了,咱们整个县城里的水也是刚刚的退下,要是说有银子和粮食的,怕是只有那些富户人家,他们的房子是二层,所以应该还能有一些余粮的存在,而且这边年年发大水,所以他们应该是有一些让粮食防止被水冲的手段,只是现在大家都是这样,恐怕是没有人愿意拿出来做这个善心的。”
要是他们武安县没有被大水冲的话,这会儿粮仓里应该还有好多的粮食,但是现在粮仓里的粮食全部都泡水了,想要吃的话,怕是不能了。
也有一些富户人家,舍得下血本,把粮食送到楼上,只要楼不倒塌,粮食就没事。
但是现在大家缺衣少食的,谁不想着自己,谁又愿意拿出来这些东西,来填补这么多灾民的肚子呢?
胤佑听了武文书的话,沉思了片刻,扬首道:“这个你先别管,今天务必把整个县衙收拾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干的东西,把屋里烤干,还有清点一下粮仓里的粮食还有多少,泡水了也没有关系。”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然后看着武文书继续道:“要是出了芽,就用麦芽做糖,要是稻谷的话,直接磨成浆做其他的吃的,反正不能浪费了。另外散出去消息,就说要是有人拿来粮食捐赠,就可以得到朝廷的嘉奖。但是只有明天直郡王到达之前的才算。另外通知下去,晚上我亲自设宴来款待诸位乡绅和富商,来不来都可以就看他们自己,但是这嘉奖的东西,是和科举有关系。”
每一个商贾人家,想要参加科举,是需要名额的,而这仅有的名额也是需要县太爷说了算。
而这次赈灾的话,要是给他们能够参加科举的名额呢?
他就不相信这些商贾会不来,那怕不为了自己,为了将来孩子能够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也会来的,到时候还会抢着捐赠。
武文书听到这里,他的眼眸微微地一亮,片刻之后有些崇拜的额看着他道:“这等计谋,小的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郡王爷实在是让小的佩服啊。”
但凡有一些想法的商户,等到晚上的时候,就不会不来,商户子想要科举,那是难上加难,但是要是这次的恩宠是参加科举的名额呢?
商贾们手里有的是钱,那就是还缺权,但是权对他们来说只有科举这一条路,钱多有路子的,或许能够捐官,但是像他们这些不上不下的人呢,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参加科举。
到时候就不怕这些人不来。
这淳郡王真的是思维敏捷啊。
胤佑看着武文书那闪闪发亮的眼神,嘱咐道:“我和十四先去休息一下,我们已经在路上跑了五天,没有休息,要不然晚上没有精力来应付那些老狐狸了。”
尤其是十四从来没有骑过马,这会儿突然跑了那么多天,腿上想必也是磨破了。
只是这孩子倔强的厉害,到现在都不曾吭声。
武文书听了胤佑的话,赶紧的把人往屋里领,这是整个衙门唯一的一间干爽的屋子,里面已经用艾草熏过,只剩下了少许的潮气。相比其他的房间,已经好了许多。
胤佑跟着武文书走进了屋里,然后不着痕迹的看了一下墙面上的水渍,片刻之后拉着胤礿道:“你先躺下休息我去去就来。”
他需要看一下这个县城里,商贾之人能有多少,二层的房子能有多少,等到晚上,他才好应对,别到时候被人钻了空子,就不好了。
胤礿听了胤佑的话,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有些警惕的道:“七哥,你不会去河堤吧?”
河堤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他七哥不会是现在一个人就去河堤吧?
现在虽然不下雨了,但是河堤跟前还是有危险的,万一他额娘的人,就趁着他现在不在,对他七哥动手怎么办?
所以不管如何,他都不能离开他七哥的身边,只有这样他才能护着他,平安的回到京城。
胤佑闻言,看着他脸上的凝重,轻笑了一下用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道:“去什么河堤啊,我现在去的话,可能天黑了回不来的。而且晚上还有事情,我不会去的,我就是在这县城里转一圈,然后看看这富户大概有多少,还有粮食的话,能被水泡了多少。”
他刚刚进屋的瞬间,可是看到了这水位线,要说真的被水冲了,他不是不信,但是现在却是这水位线没有漫过床,那又怎么能让城外的百姓冲成了这样?还是说着被水冲了十八个县,有些谎报的成分?
黄河边上是被水冲了,但是却没有十八个县,而他能来这里,完全就是自己的要来的,但是这人却不打算让他活着回去。
这所有的计谋就是让他去黄河决堤口那里吧?从而让他死在那里。
而大水冲了十八个县,虽然有谎报的成分,但是却是是受到了灾难。唯有最近的一两个县城比较严重。
他猜测这人可能是为了趁着太皇太后驾崩的机会,从而让他皇阿玛心力交瘁,让他生病。要是再听到他和几个哥哥被大水冲走的消息,他可能真的会因为自责命不久矣。
要是他皇阿玛出了事情,那在京城的太子,就是首当其冲,有可能就是被众人以谋害皇上的罪名抓起来处死。
想到这里,他的眸子微微地一冷,片刻之后看着胤礿的眸光都变得冰凉。
胤礿看到胤佑的动作,微微地打了一个寒颤,他七哥,也不是那么的人畜无害。
胤佑看到胤礿的动作,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一下,才对着他道:“好好的睡觉,等晚上和我一起见见那些富商。”
胤礿听了胤佑的话,沉默的点了点头,只要他七哥不去黄河边上就行。
想到这里,他乖乖的爬上了床,躺了上去,他开始还想着努力不让自己睡着。
只是这身子一沾上床,他的眼睛就不受控制的合在了一声,让他很快就陷入了黑甜的梦想。
胤佑看着胤礿的样子,用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对着雷七嘱咐道:“你好好的守着十四,看看他的腿没事吧,要是出血了就给他上点药。我和阿大出去转转很快就回来。”
雷七闻言微微的躬身行礼道:“是。”
胤佑和阿大在武安县城里,走了一圈,发现整个武安县不是特别的大,但是高门大宅却是特别的多,两进三进的院子都是二层的房屋,青砖瓦房,或许武安县在这黄河的边上,算是一个地处高的位置,平时的时候,水位是淹不到这里来的,而这次之所以能到这里,很大的可能是因为黄河决堤口的面积比较大,而且位置位置较深。
在入城之前,遇到的那个老者说的话,十有八九就是真的,而且这一切都是胤礿的额娘做的。
想到这里,他微微地叹息了一声,片刻之后才抬脚往回走去。还没有走到门口,就看到雷七神色慌张的跑了出来,他看到胤佑的瞬间,有些焦急的道:“王爷,十四阿哥高热的厉害,现在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 第157章
胤佑闻言,心中咯噔一声,胤礿从来没有骑马那么长时间,大腿内侧被磨破他猜测到了,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因为这个高热。
还是他大意了,他应该在他休息之前,就先检查一下他的身体,给他上药,而不是让雷七给他上药。
想到这里,他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胤佑一路走进了县衙,他径直的朝着后院走去。撩起帘子进了屋,就看到武文书,和一个大夫模样的人站在屋里。
武文书听到声音,心里有些慌,十四阿哥刚刚到他们武安县,就高热,这要是有个好歹,他们这些人还能活?
尤其这十四阿哥可是佟皇贵妃的儿子,他的身后可是站着佟国维。
现在谁人不知,这宫里佟皇贵妃就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子。
而朝廷里佟国维也是只手遮天,要是真的出了事情,他们都是难责其咎,要给十四阿哥陪葬。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已经满是汗水,他用手擦了一把脸上留下的汗水,他对着胤佑躬身道:“请王爷责罚,小的没有发现十四阿哥身上有伤,导致他伤口发炎,这才引起了高热,请王爷责罚。”
这十四阿哥身上的伤,一看就是路上骑马给磨破的,只是这话他怎么给淳郡王解释?只希望淳郡王不要迁怒到他身上才是。
想到这里,他微微的抬头,看着胤佑那紧绷的脸,又赶紧的解释道:“不过王爷放心,大夫说了,一会儿熬了药吃了很快就能下去,只是这药有些难度,您也知道咱们这地方刚刚经历了洪灾,本身就缺衣少食的,药材的话,可能不太齐全。”
说完,他微微地垂首,这药材岂止是不太齐全啊,简直是没有的,只有最基本的两味药材,还能找到一点,其他的药房的好多都被水泡了,或者受潮了,不能用了。
至于那些大户人家,想要从他们身上弄到药材,怕也是难上加难的。
胤佑听了武文书的话,提着的心慢慢的放了下来。只要不是瘟疫引起的高热,这都好办。
想到这里,他从怀里拿出来了一个小药瓶,瓶子里装着一颗颗圆润的黄褐色的药丸。
这药丸是他之前就让太医院给配下的,有着消炎退热的功效,最主要的事就退热。
人走在外面自然会遇到一些意外和紧急情况,这是谁也不能预料的到的,而这个药丸他上次去山西的时候,就带在了身上,这次出来他又多带了一部分,就是因为这边是决堤,容易引发瘟疫。
而这药丸也就用的上了。
胤佑走到了床前,用手摸了摸胤礿有些滚烫的额头,镇定的从药瓶里倒出来一颗药丸,放在了掌心里,用力的塞进了胤礿的嘴里。
在这一瞬间胤礿仿佛清醒了过来,他看着胤佑的脸,有些迷糊的道:“七哥,我冷。”
胤佑听了,把人揽在了怀里温柔的道:“没事的十四,别怕,七哥在呢。安心的睡一觉,醒来之后就好了。”
胤礿听着胤佑的声音,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胤佑看着胤佑那拧着的眉头,对着阿大道:“阿大,去烧点水过来。”
等会儿拿着热水帕子给胤礿降降温,多少也能让他舒服一点。
武文书听了胤佑的话,踌躇了一会儿,还是上前了一步,对着他拱手道:“郡王殿下,咱们这边没有干净的水,就是我们这些身强体壮的人,喝了井里的水之后,还会有些不舒服的,更别说十四阿哥现在这样了。”
这井里的水因为黄河大水的原因,已经变得不干净了,就是烧开了之后,他们也不敢多喝,怎么也要等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彻底的恢复过来。
在这中间,他们就是口渴也会忍上一忍,被污染的水喝多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闹肚子都是小事,还有可能会高热,在加上缺衣少食,没有药材,很快就能演变变成瘟疫了。
到时候这日子更加难过。
胤佑听了武文书的话,微微地沉默了一会儿,片刻之后,他对着武文书道:“你去准备几个大的漏斗,越大越好,还有散乱的泥沙,干净的宣纸,用那种最便宜的就可以。准备好了之后,叫我。我在这里,陪着十四休息一会儿。”
说完,他靠在了墙上,让胤礿枕在他的腿上,微微地闭了起来。
武文书听了胤佑的话,心中有些纳闷,但是看着胤佑那已经合起来的眼睛,只能微微地躬身退了出去。
大概半个时辰左右,武文书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妥当,走到门口对着阿大微微地躬身道:“大人,现在要不要去给王爷说一下,王爷要的那些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而且天色也不早了,要是真的按照王爷说的,要宴请诸位乡绅的话,这个时间就需要开始准备饭菜了。”
阿大听了武文书的话,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再等半个时辰吧,王爷已经将近五天五夜没有合眼了,这会儿好不容易睡了过去。至于你说的饭菜,你先准备起来,有什么就做什么,那些乡绅是不会挑剔的,一切有王爷呢。”
淳郡王从出来京城的那一刻,就没有闭眼休息,眼眸熬的通红,一路上也是吃了不少的苦。
他自己不说,他也知道,除了十四阿哥的大腿内侧被磨伤了,他的腿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这些都是他的猜测,他又不曾看到淳郡王的腿,更没有见到他走路不舒服的样子。
阿大话音刚刚落下,胤佑就哑着嗓子道:“让他进来吧。”
他说完,用手摸了摸胤礿的脑袋,确定他已经不烧了,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用手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在了床上。才动了动自己有些发麻的腿道:“阿大,你先守着十四,顺便也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武文书准备的东西。”
说着,他垫了一下有些不舒服的腿,抬脚朝着外面走去。
阿大听了胤佑的话,微微地躬身道:“是。”
然后坐在了椅子上,抱着手里的剑,微微的合眼。
胤佑出门之后,看着院子里摆放着的东西,找了个架子一个一个的组装了起来,一会儿的功夫一个简易的净水装置就组装完成,他对着武文书道:“去打井水过来。”
武文书有些纳闷,看着这摆起来的东西,微微地躬身,就退了出去。一会儿的功夫,就用木桶提着一桶水走了进来,然后对着胤佑微微地躬身道:“王爷,这水现在真的不能给十四阿哥喝的。”
这水十分的混浊,里面的木棒,秸秆都有,喝了之后绝对是没有好处的。
他在黄河边上生活了这么多年,每次发大水之前,大家都提前准备几缸水,以防万一。
而这次事出突然,才没有准备。
胤佑闻言,笑着摇头,直接用勺子盛了一勺子水,倒进了漏斗里,漏斗里的水漏的很慢,但是也在缓慢的下沉,等了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下面盛水的盆子里面,就有了一层浅浅的干净的水。
大概半个时辰左右木盆里,已经有了小半盆清澈见底的净水。
胤佑看了看木盆里的水,对着武文书嘱咐道:“去吧,拿着这个,煮了给十四喝就好了。咱们这边条件还算可以,能用泥沙和宣纸作为过滤的容器,要是没有这个条件的,完全可以用泥沙来过滤,但是要多上几层。这样的水也是可以煮沸了直接喝的。”
武文书听了看着盆里干净的水,脸上有些激动,他对着胤佑微微地躬身道:“是,小的这就安排下去,这样的话,这城里的饮用水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说完,他有些激动的眼睛有些发红。
胤佑听了他的话,笑着道:“去吧,水让下面的人收拾就行了。”
武文书听了之后,对着胤佑点道:“好的。王爷。”
说完,转身就跑了出去。
雷七看着自己手里放着的木盆,有些哑然道:“主子,武文书也是一个急性子。”
这武文书的性子如此的急,但是这都是一心为了百姓的人,急一点也无妨。
想到这里,他把手里的盆交给了身边的人,让他去煮水。
胤佑听了雷七的话,笑着摇了摇头道:“他这是和赵大人一样,心怀百姓,做一个文书实在是屈才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缄默了片刻,对着雷七问道:“咱们府里出来了多少人?”
他郡王府里的人,都是当年太皇太后给他的暗卫,也就是阿大身边的那些人。平时他们就是护卫这郡王府的安全,要是他出去的话,也会十几二十人,在暗处跟着。这次出来的匆忙,忘记安排这件事了。
但是他雷七和阿大在一起磨合了这么多年,也是知道的。
雷七闻言,对着胤佑微微地躬身道:“回主子的话,来的这些人,还是之前咱们去山西的那一批,本来阿大准备让他们休息的,但是一听要来黄河边上赈灾,都非要跟着来保护你的安全,阿大没办法就让他们继续跟着来了。”
可不是没办法吗?比武的时候赢的人才能跟着来,就这些人功夫最好,而且熟识水性,要是真的出了事情也能下水救人。
阿大也是没办法,只能继续带着这一批人出来了。
胤佑闻言,走到了雷七的跟前压低了声音道:“那你让他们分出来十个人,去黄河的下游寻找一下,看看张大人和赵大人有没有可能被大水冲走了,务必要找到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知道吗?”
说到这里,他的眸子微微的有些发冷,一道寒芒一闪而逝,他继续道:“暗处行驶时,不要让人发现,还有今天咱们来时见到的那个老者,也调查一下,我怀疑他和张大人的失踪有关系。”
这个老者就是一个普通的百姓,一个普通的百姓,又是如何能够知道张大人的事情的?
雷七闻言,看着胤佑有些不解的问道:“主子,他不是哭的十分凄惨吗?看样子就是黄河决堤的受害者啊?”
只是这老者确实可疑,那么多人都没有想着来告诉他家主子关于黄河决堤的事情,只有这老者过来,哭的与声泪下。
胤佑闻言,嘴角微微地上扬,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道:“他说的太详细了,详细到,仿佛这一切都是他亲身经历的一般。”
说到这里,他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雷七反问道:“难道不应该怀疑吗?”
这要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那就显得更真一点,但是要是只有这么一个人说出来的,就显得不怎么可信。
更多的是让人觉得他是故意想要引导着他去黄河决堤口的。
雷七闻言,瞬间明白了过来,他对着胤佑微微地躬身,然后道:“是,奴才这就去准备。”
说完,他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
胤佑看着雷七的背影,抬脚就朝着屋里走去。
阿大听到声音,猛然间睁开了眼睛,那带着杀气的眸光一闪而逝,片刻之后才站起身来,对着胤佑微微地躬身道:“主子。”
胤礿的眼眸此刻已经睁开,他动了动有些干裂的嘴唇道:“七哥。”
胤佑闻言,走进了之后,看着他有些虚弱的样子,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道:“以后受伤了一定要说,要不然就像你现在这样的话,七哥会担心的。”
这孩子一声不吭的,也是能忍的,只是伤口有些严重,就是涂了药,也会好几天才能全好。
胤礿听了胤佑的话,有些瓮声瓮气的道:“知道了。”
然后拉着胤佑的手道:“七哥,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掉进了黄河里,怎么都爬不上来,而且黄河的河堤十分的湿滑,我越是往上爬,越是往下滑的厉害,到最后差点被淹死的时候,才猛然间惊醒了过来。”
说到这里,他扬首看着胤佑,有些难过的道:“七哥,我感觉我这次好像回不去了。”
从他闭上眼睛之后,脑子里的噩梦就不断的侵蚀着他的心智,让他沉入了噩梦之中,怎么都清醒不来。
他没有说的是,他在恶梦里看到了她额娘喝了毒酒自杀,佟国维被抄家。
到最后就剩下他一个人,他的兄弟们对他的排挤,让他觉得活着都是一个痛苦,让他就想沉浸在那噩梦之中再也不想醒来。
胤礿的话,让胤佑的心头微微地一震。片刻之后才笑着安慰他道:“别胡思乱想,赶紧的好起来。等明天,我还要带着你去巡视河堤呢,不管怎样,七哥怎么把你带出来的,就要怎么把你带回去,知道吗?”
说到这里,他用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你腿上的伤,都是小事,我开始去山西的时候,也是骑马来着,结果比你这个还严重,撒了点药就熬过来了。你这没问题的。”
胤佑看着胤佑那有些苍白的小脸,忍不住的有些心疼,他知道这次的事情,本身就是佟皇贵妃和佟国维一起算计的,但是胤礿却是最为直接的受益者。
也可以说是受害者,他想要摆脱他额娘的掌控,但是又因为年纪的问题,完全没办法有自己的注意。
而且佟皇贵妃和惠妃娘娘还不一样,她从一开始养胤禛的时候就有了某方面的算计,又成功的把胤禛的玉蝶放在了自己的名下,也算是有了儿子傍身。
只是她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有身孕,还能生下一位皇子来。
胤礿听了胤佑的话,抱着胤佑的胳膊微微地蹭了蹭,有些难过的道:“我只是觉得,我不应该在这个世界上,因为我的存在,才多生了那么多的事端。”
胤佑闻言,他用手捏了一下他有些消瘦的脸颊,安慰道:“没有你的话,还有四哥呢,他也是皇贵妃玉蝶上的孩子,这些年虽然与皇贵妃的关系不好,但是要是真的到了那一步的话,你觉得皇贵妃会放弃这到手的权利,去支持其他的皇子,还是直接推四哥上位?”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神色温和的道:“十四,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把这件事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就像是你无法左右你额娘的决定,而你额娘也没办法阻止你跟着我来黄河边上一样。”
这一切和胤礿的关系不大,但是也算是有着直接的关系。
只是佟皇贵妃一个人执迷不悟,他不能因为他,而伤了十四的心,毕竟十四从一开始对他额娘的做法都是反对的,都是抗拒的。
胤礿听到这里,仿佛听懂了胤佑的话,片刻之后才微微地点头道:“我知道了,七哥,我一定会快点好起来,然后跟着七哥去黄河边上巡视,还要努力的练武,保护七哥。”
他就是真的要病倒,绝对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他七哥还在危险当中,他不能就这么的倒下了。
胤佑闻言,微笑着颔首道:“好了,再睡一会儿吧。”
雷七端着水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对着胤佑微微地躬身道:“王爷,外面有人求见,说是要捐赠粮食。”
胤佑闻言,微微地颔首,他从雷七手里接过水之后,放在胤礿的嘴边:“十四,把水喝完,好生的休息,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胤礿听了之后微微地点头,乖巧的躺在了床上。
胤佑一出门,就看到一个身材有些圆润的男子,他的脸上带着一抹喜庆的笑容,看到胤佑的瞬间,就笑眯眯的走了过来,然后对着胤佑下跪行礼道:“草民许可章给淳郡王请安。”
在他下跪的一瞬间,他心里对胤佑也有了评价。
这个淳郡王是皇上最喜欢的一个皇子,前段时候听说他去了山西赈灾,这会儿又马不停蹄的来到了黄河边上。
可见这个皇子是务实,做事情也是雷厉风行。
只是比传说中看着还要小一点。
胤佑眼疾手快的托住了他的胳膊,把人给拉了起来笑道:“许公子,快快请起。”
这许公子一看就和那些普通的商贾不一样,他年轻,长相喜庆,整个人还有些胖乎乎的模样,和小全子差不多,让人一见到他,就觉得有些亲切。
胤佑也不可能被许可章这种表象给骗了,这人可是曾经与索额图攀附上关系的,而且就是这武安县的首富,甚者是整个州府的首富。实在让人不容小觑。
许可章看着被胤佑抓住的胳膊,微微地一怔,片刻之后才对着胤佑道:“草民听闻淳郡王来了,而且又用科举之事来让商贾捐赠粮食,就觉得可行。现在就赶紧的带着粮食过来了,还望淳郡王说话算话才是。”
胤佑闻言,被许可章这样的快人快语给惊了一下,这人完全不应该是这样的开场,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想到这里,他笑道:“我没有想到许公子如此的快人快语,许公子有什么其他的要求一并说出来吧,到时候我会酌情斟酌的。”
但是心里也明白,这许可章对别人可能就是一个笑面佛,但是对他这会儿却是直来直去。恐怕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是第一个来捐赠的人,他自然是不可能亏待他,才敢这么痛快的直来直去?还是说有其他的事情?
许可章闻言,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不少,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胤佑,然后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草民这辈子唯一的希望,就是家里能出一个光宗耀祖的人,但是草民这辈子怕是不成了,只能把这希望寄托与草民的孩子,而草民的孩子也和草民一样,不喜欢科举。”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的有些苦笑了一下:“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学不好,但是对记账这一块,却是有些独特的天赋。所以草民就想着,能不能让犬子给淳郡王身边当一个账房先生,多少也为草民家做个靠山。”
要不是上面逼迫的太过紧迫,而恰逢淳郡王前来赈灾,他是绝对想不到这样的注意的,他可是拿了他积攒下来的三个库房的粮食,就连他自己家里,也只是留了今年的嚼头,他就不信在这个节骨眼上,淳郡王会拒绝。
胤佑听了许可章的话,微微地抬头,上下打量着他,片刻之后才轻笑了一下道:“许公子这是要你家孩子做本王淳郡王府的账房先生吗?”
这样的胃口可就大了,账房先生虽然是他们王府的,但是背靠的人却是他,到时候这许可章真的犯下了什么事情,都是他的过错。
最主要的是王府里的账房先生可是掌管着整个王府的进项和出项,礼尚往来,可不是一个普通的账房先生能够比拟的。
许可章闻言,心中咯噔一声,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然后对着胤佑有些结结巴巴的道:“草民并不是这个意思,是草民听闻淳郡王开了诸多的店铺,需要账房先生,这才想着推荐一下草民的儿子,要是王爷觉得不可,草民这就走就是了。”
胤佑听到这里,眸子扫了一眼在门口的东西,片刻之后才道:“账房先生做不得,但是你得一些事情,本王还是能够管上一管的。”
许可章的事情,他在下午出去的时候,就探听到了一二分,许可章这人也就三十来岁,人看着十分的憨厚可掬,但是心狠手辣,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的就让自己成了一方的首富。
只是这首富也有烦恼,那就是首富需要找个靠山,要不然就是要面临着其他人的打压,到时候日子自然就难过了。
而许可章开始找的人,恰恰就是索额图。
而索额图现在倒下了,他要是再找不到合适的人,到时候他手里的银子和粮食怕是就保不住了。他现在过来,从他拉来的粮食上面,就可以看出来,这是下了血本的。
许可章听了胤佑的话,胖乎乎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个惊喜,他赶紧的对着他解释道:“多谢淳郡王,想必你也知道了,像草民这样的商贾人家,除了安分守己之外,就是要有靠山,而草民的靠山恰恰是索大人手下的人,索大人倒了之后,这人也受到了牵连,自然也就无法为草民作为依靠的存在。”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一顿,然后看着胤佑继续道:“因为这个,就遇到了敌对人的打压,要是再找不到合适的人,草民这恐怕就要远走他乡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一声朗笑,他对着胤佑微微地躬身道:“草民闫良福给淳郡王请安。”
说完,他转头对着胤佑笑道:“王爷可不要被许可章给骗了,他在来之前可是给佟大人送了三箱子珠宝首饰,用来求佟大人保命的。”
◉ 第158章
胤佑看到闫良福的瞬间,嘴角忍不住的勾起了一抹嘴角。
闫良福是他五哥在武安县里代理香皂的人,说话做事也算是有些章程,唯一的就是他除了卖香皂之外,还有其他的生意。
包括给胤祺网络一些吃的东西,但是这个闫良福也是个有本事的,能够在网罗一些吃的的同时,还能经营的绘声绘色,还挣了不少的银子。
只是这闫良福毕竟不是在京城,他对他的了解也不是太多。要是想要知道的更加详细一点的话,可能就要让雷七调查一下了。
想到这里,他对着闫良福微微地颔首,然后直接了当的问道:“你带了多少的东西?”
闫良福听了胤佑的话,笑道:“草民把周围的几个县城,和州府的东西,能调来的都调来了,要是想要救助百姓的话,也足够这县城的百姓吃上个两三天的。”
说完,他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许可章笑道:“不知道许公子这次来是带了多少的东西啊?要是少了,怕是要入不了淳郡王的眼呢。”
许可章闻言,脸上的神色有些铁青,片刻之后才看着胤佑道:“王爷,草民是把送给了佟大人珠宝,但是草民就是想让佟大人能够救草民一命罢了。草民不想死,难道有错吗?”
说到这里,他看着闫良福有些嘲讽的道:“那也比有些人,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好,明明是恒贝勒的人,却又想着讨好佟大人。在索额图倒下之后,帮着佟大人来谋害我的时候,怕是忘记了吧?”
他现在是豁出去了,反正有了闫良福的话,他就是被打上了佟国维的标签,这淳郡王与佟国维就不是一个派系的。
淳郡王是属于太子派系的,而佟大人这边还有十四阿哥,所以将来的斗争谁也说不准,因为闫良福的话,他现在是两边不讨好,或许已经两边都得罪了。
到时候他还能做什么?怕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死了。
想到这里,他也都没有必要瞒着掖着,这闫良福也不是个好的,他死也拉着他一起下地狱吧。
闫良福闻言,脸色一变,他悄悄的看了一眼胤佑的脸色,才对着许可章怒道:“许可章,你这是混不下去了,才想着拉我一起死吗?!”
说完他转头对着胤佑解释道:“王爷,事情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胤佑听了两人的话,心里已经有了一下想法,他对着闫良福笑道:“行了,你们二位都是为了受灾的百姓而来的,这会儿百姓还没有得到帮助,怎么就自己先吵起来了?”
说到这里,他笑眯眯的拍了拍许可章的肩膀道:“许可章,你带来的粮食想必也是不少的,下面带来人了吗?让人去清点一下,然后在城门口的支撑起来粥棚,然后开始施粥,能做到吧?你要是真的一心为了百姓,你说的事情,本王自然会考虑一下的。”
胤佑没有把事情完全说死,就是因为他知道闫良福现在不知道是可信还是不可信的人。要是闫良福这人,脚踏两只船,那么这几天就让他翻上一翻。
但是要是许可章说的是假的,那他不就是亲者痛仇者快了吗?
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他还是如之前一样就行。
许可章听了胤佑的话,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笑容满面起来,他对着胤佑微微地躬身,然后笑道:“是,草民这就去安排。定然让城外的灾民都吃上一顿饱饭。”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胤佑看着许可章那急不可耐的样子,轻笑道:“别着急啊,我还有话没有说完,这城里的好多房屋都需要修缮。”
说到这里,他对着许可章道:“你回头写个告示,贴在城门口,和衙门口,但凡愿意收留城外灾民的人,都可以去你那里领两日的米饭,保证灾民有饭吃的同时,也要有地方住。而灾民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必须帮助这家修缮房屋,打扫周边被水冲走的东西。”
他说完之后,抬眸看着许可章有些震惊的眸子,然后笑道:“怎么?这个很难吗?”
许可章听到这里,他看着胤佑那认真的眼神,赶紧的摇头。
他只是没有想到,淳郡王竟然是这样一个为民的人。
之前山西的事情都传开了,他那会儿还觉得,这其中有着夸大的成份,现在看来,这是事实。
而他这次,真的是来对了。
想到这里,他赶紧的躬身抬脚就走了出去。
等许可章离开之后,闫良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对着胤佑有些结结巴巴的解释道:“主子,您这是相信了许可章的话,人为草民是吃着锅里看着碗里吗?”
胤佑闻言,有些沉默的看了他一眼,才问道:“你带来的东西,是你自己的产业呢,还是我五哥的?”
闫良福听了浑身一抖,赶紧的解释道:“王爷,这东西虽然都是恒贝勒的,但是都是草民一手准备的啊,草民这些年在这边虽然也有一些产业,但是这次绝对是都拿了出来。只是想着在王爷面前表现一下,这才动了恒贝勒的一些东西。”
说到这里,他赶紧的继续道:“要是草民只拿自己的产业,那绝对是不可能打得过许可章的,到时候还不是丢了王爷和恒贝勒的脸吗?”
闫良福的话,让胤佑忍不住的轻笑了起来,片刻之后才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武文书笑道:“武文书,剩下的人,你接待一下吧,至于闫良福带来的东西,你就按照刚刚本王说的那样,分配下去。闫良福知道本王说的什么。”
说到这里,他眸光幽深的看着闫良福问道:“对吧?闫良福?”
这个闫良福不老实啊,许可章是商人,他在失去了靠山的情况下,病急乱投医,他可以理解。
但是闫良福却不行,他的靠山是他五哥,是恒贝勒。他五哥又没有倒下,犯得着他再去拿着从他五哥那里得来的银两去敲佟国维的门吗?
从这一点来看,这个闫良福背着他们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呢,只是现在是用人之际,他不对他动手,等他五哥来了,让他五哥自己决定吧。
闫良福被胤佑的眸光看的一个激灵,他使劲的点了点头道:“是,是草民知道王爷说的什么。”
说完,就赶紧的朝着武文书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的武文书,满脸的诧异,再看看胤佑脸上的神色,才跟着闫良福走了出去。
胤佑看着闫良福和武文书的背影,嘴角微微地勾了起来,许可章和闫良福已经是整个武安县里最大的富商,再来的都比他们要差上一截。
这其中的诧异也是能够从一下细微的差距上看的出来。
但是胤佑知道,现在他让许可章与闫良福去赈灾,今天就不会再有任何的富商过来找他了,所有人都会被拦在县衙的外面,帮助许可章与闫良福。
想到这里,他抬脚朝着屋里走去,现在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着他大哥与五哥、六哥的到来,等他们来了之后再去黄河边上就可以了。
只是转眼过去了三天,胤褆还是没有来到这武安县,周边来送物资的人,断断续续的来到。
依整个武安县为中心,这一十八个不同层次的被大水冲了的县城,慢慢的也在得到恢复。至于距离黄河特别近的村庄和乡镇里的水,也慢慢的退了去。
露出被大水冲过和淹没的痕迹,原本干瘪的田地上,露出了一层厚重的黑色的淤泥,也算是变相的肥沃了田地。
胤礿的身子也慢慢的好了起来,此刻他却是有些焦急,他七哥不是说要去黄河绝地口看看吗?怎么这都过去了三天,还不曾过去呢?
胤礿坐在椅子上,有些漫不经心的吃着手上的饭菜,夹了一筷子的咸菜,放在了粥碗里,又抬眸看了一眼胤佑,满怀心思的喝了一口粥。
胤佑看着他的样子,轻笑了一声问道:“十四这是有什么事情吗?怎么这幅模样呢?”
他心里明白,胤礿从第二天睁开眼睛开始,就一直想着要去河堤决堤口看看。只是他不提,他也不想开口,而胤礿也就变得满腹心思的模样。
胤礿听了胤佑的话,实在有些忍不住的道:“七哥不是说要去黄河决堤口看看的吗?这都过去了三天了,怎么还不去啊?”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一顿,然后看着胤佑道:“是不是大哥他们没来,所以咱们才不去的?只是大哥不是说第二天就能到达吗?这都三天了,怎么还没有踪影啊?”
他七哥刚刚来那会儿,还说他大哥第二天就能过来,但是现在都过去三天了,都还没有回来。别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了吧?
还有他七哥说的去河堤口的,到现在也没有了动静,这让他的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怎么都安定不下来。
胤佑闻言,看着胤礿脸上那一抹担忧,轻笑道:“武安县的事情,我给大哥在信件里简单的说了一下,让他带着人去周边找人了,当时赵大人和张大人两人一起巡视河堤消失的。不管是生是死,都要先把人找到了再说。”
说到这里,他轻叹了一声,继续道:“咱们一会儿就去河堤口看看,现在差不多也是时候了。”
胤礿闻言,眼睛微微地一亮,他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道:“七哥?现在能去了?”
胤佑闻言,对着他微微地颔首道:“时候到了。”
两人吃完饭之后,胤佑就带着胤礿,坐上了马背,一路上不避开任何人的朝着决堤口奔去。
等走到了决堤口,看着那翻滚的波涛汹涌的带着泥沙的河水,胤佑忍不住的轻轻的而叹息了一声。
胤礿则是站在他的身边,眸子里不断的朝着地面看去,片刻之后才有些沮丧的道:“七哥,我看着这黄河边上也没有什么问题啊?一点线索都没有,咱们怎么查啊?”
黄河边上别说火药的痕迹了,就是打斗的痕迹都没有,这怎么看得出来是人为的,还是黄河决堤呢?
胤佑听了胤礿的话,笑道:“怎么可能会有线索呢?就是有,也早就被黄河水和大雨给冲没了,咱们来就是看看这决堤口的水位线,你还真当能找到什么线索吗?”
这人为不人为的,自然是看不出来的。但是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更加确信,这就是人为。
胤礿闻言,一时间有些沮丧,他拉着胤佑的衣摆,有些不满的嘟囔道:“那咱们还来干什么?不是白跑一趟吗?”
胤佑听了胤礿的话,朝着他看了一眼,笑道:“怎么可能会白跑一趟呢?这人不是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本来打算更两三章的,结果可能夜里受凉了,今天一天都有些偏头痛,对不起小可爱们。
◉ 第159章
胤礿听了胤佑的话,脸上有些疑惑,他顺着他的眸光朝着不远处看去。
就发现一个笨拙的人影不断的朝着他们靠近,距离虽然有些远,但是依稀的还是能够看得到是谁的。
他要是没有看错,这人就是之前他们刚刚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给他们哭诉的老者。
只是这老者这会儿来这里干什么?他记得他上次挺瘦弱的,怎么这会儿看身形胖了不少?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着胤佑问道:“七哥,这事情和他有关系?”
胤佑听了嘴角微微地勾了起来,他看着胤礿轻笑了一声,眸子落在了不断朝着他们靠近的老者身上道:“我只是怀疑,有没有关系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都是假的。但是他本来是没有关系的,现在既然来了,那就变得有关系了。”
说完之后,他用手拍了拍胤礿的肩膀,然后嘱咐道:“一会儿你不要说话,就看着就可以,你猜猜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到他的身上的?”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就是他在这里赢了,把佟皇贵妃的人都一网打尽了。但要是京城里的康熙和胤礽输了,他还是输了。因为到时候她们是不可能放过他们这些成年的皇子的,让一个稚子去登基为帝,为了什么?
还不是佟皇贵妃和佟国维那可笑的监国权?
但是要是胤礿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呢?又坚持反对这二人监国呢?
佟皇贵妃还有时间让另外一个孩子登基吗?
想到这里,他眸光和善的看着胤礿,不管如何,他现在教导一下胤礿一些最基本的看人的本事,将来哪怕他不能阻止佟国维和佟皇贵妃二人。但是在他长大之后,未必不能如少年康熙一样,用自己的实力来夺得这掌权的机会。
胤礿听了胤佑的话,微微地点头,黑黝黝的眸子,落在这老者的身上,闪烁着疑惑。脑海中却想着前几天与这人的初见和现在的见面的场景结合在一起。却也未曾想起个所以然来。
老者很是顺利的走到了胤佑的跟前,在看到胤礿之后,他的眸光急促的闪烁了一下。片刻之后才对着胤佑微微地拱手道:“给淳郡王请安,给十四阿哥请安。”
胤佑把这老者的反应看在眼里,轻笑着道:“起来吧,这是在外面,不必如此的行礼。”
说完之后,他的眸光朝着不远处那翻滚的黄河水看去,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他镇定的对着老者问道:“不知道你这个时候过来,是所为何事?”
这老者过来这里,无非是两种想法,其一是把他们这些人炸进黄河里,让他们所有人都不能活着回到京城,只是十四在这里,他敢吗?不敢。
那么就是第二种了,想要打着为灾民着想的旗号,来问他有没有找到线索?从而达到他的另外一个他现在还没有猜测出来的目的。
想到这里,他挺直了背脊,双手背在了身后,眸光深邃的注视着眼前的老者。
老者听了胤佑的话,刚想开口,就看到他那气势的变化,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心里有些发怵,这淳郡王不是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了吧?
只是他也没有显露出来啊?
想到这里,他用手摸了摸自己袖子里的火折子,深吸了一口气道:“草民只是有些担心张大人的安危,还有这城内外百姓的生存情况。又看到王爷您带着人出来,才想着跟过来看看的。”
说到这里,他微微的一顿,才有些笃定的道:“毕竟黄河是被人炸决口的,这人一天没有抓到,一天就没办法给被大水冲了的百姓交代。要不然怎么对得起那失去家园的百姓呢?”
胤佑闻言,嘴角微微地上扬了起来,片刻之后才开口道:“你说的对,这黄河决堤的事情,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绝对不能让黄河边上的百姓就这样无缘无故的失去亲人。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本王听了你的话之后,就专门派人顺着黄河的下游寻找张大人的踪迹。”
说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看着老者道:“功夫不负有心人,张大人没有找到,但是找到了跟在张大人身边的赵大人。也就是说,等会儿回去之后,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胤祺和胤祚也顺着河流的下游去寻找了,怎么也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而这人哪怕是顺着水流被冲走,总有停下的时刻,总会被人发现的。
要是活着的话就更好了,死了也没有关系,他可以从伤口上推断出来是怎么死的。
老者闻言瞳孔微微地一缩,然后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灿烂了起来,他对着胤佑跪地,有些激动的道:“草民多写淳郡王,多写十四阿哥。”
胤佑闻言,微微地颔首,伸手拉了一下胤礿的胳膊,笑道:“走吧,咱们先回去,这会儿人差不多就到了。还要去请大夫,这人毕竟被河水冲走了那么多天,能活着就是万幸了。”
说完,就牵着胤礿的手,往回走去。
两人走出了老者的视线,胤礿才不解的问道:“七哥,你刚刚是在骗那个老头的吗?我怎么就不知道赵大人被找到了?还有我怎么感觉这个老头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说到这里,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才突然恍然大悟道:“他好像用那些受灾的百姓,来威胁你。但是威胁你也没有什么用啊?咱们找不到线索,不是一样不知道黄河如何决堤的吗?”
而且这个老者,天气这么热,竟然穿了那么厚重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鼓鼓囊囊的,让人觉得十分的笨重。仿佛里面藏了东西一样。
胤佑听了胤礿的话,用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他就是想要我多朝着黄河边上跑几趟,最好是哪天把你放在府衙,等着我大哥他们回来的时候,再来这里看看。”
这么热的天气里,真是难为他穿了那么厚重的衣服,来掩饰自己身上的火药,只是那么一点的火药能够炸开河堤吗?还是说,他只是单纯的想着炸死他们呢?
胤礿跟着他,才让他有所顾虑,要不然的话,他可能就顺着河堤冲走了。
想到这里,他看着胤礿那疑惑的眼神,笑着指点道:“你没有看到他身上那些鼓鼓囊囊的东西吗?这么热的天气里,穿了那么厚重的衣服,这衣服下面藏了什么?有可能就是那个火药,今天你要是没有跟着的话,他可能就对我下手了。”
说到这里,他声音温和的道:“多亏了十四,跟着,才让我躲了过去。”
这也可以确定这就是佟皇贵妃的人,他之所以没有动手,就是因为胤礿在他的跟前。他生怕动手的时候,连累到了胤礿身上,到时候佟皇贵妃岂能饶了他呢?
胤礿听了胤佑的话,脸上猛然间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片刻之后才有些沮丧的看着胤佑问道:“那是不是就可以确定是我额娘做的了?”
胤佑闻言,微微地颔首道:“我从出来京城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是你额娘做的。我也知道是你额娘想要你做皇帝,而且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在京城,可能已经开始对皇阿玛动手了。”
京城的事情虽然不容乐观,但是好在也有回旋的余地。
胤礿闻言,脚下的步子微微地一顿,瞳孔里闪烁着一抹惊慌。他拉着胤佑的胳膊,有些不知所措的道:“咱们回京吧,七哥,我给我额娘说清楚,我不要做皇帝。只要说清楚了,她一定不会逼迫我的。七哥咱们回去吧。”
胤佑看着胤礿的样子,有些心疼的道:“十四,我给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要你想得开,让你知道你额娘做下的事情。要是你额娘败了,你不要恨皇阿玛和哥哥们,我们也都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说到这里,他拉着胤礿的胳膊有些语重心长的道:“要是皇阿玛和哥哥们输了,你也要振作起来。要撑起整个爱新觉罗的基业,还要护住下面的弟妹,断断不能让这大清的基业成了佟家的,知道吗?”
只要胤礿活着,佟皇贵妃自然不会看着自己的儿子吃亏。
她会为了胤礿来斗佟国维,胤礿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胤礿听了胤佑的话,眼眸中露出一抹红色,他强忍着泪水看着胤佑道:“我知道了,七哥。”
胤佑闻言,微微地颔首,抬脚就朝着马匹走去,踩着马镫,一跃而上。
他坐在马背上伸手对着胤礿道:“回去了。”
胤礿看着他七哥那嘴角含笑的模样,抬手抹了一把眼睛,伸手抓住了胤佑的手,和他共乘一匹马,晃晃悠悠的往回走去。
一回到衙门口,武文书就满脸惊喜的从衙门里面跑了出来,他对着胤佑喊道:“王爷,恒贝勒带着赵大人回来了。只是我们大人现在还昏迷不醒,要不然咱们就能知道当时在河堤跟前发生的事情了,还有张大人的去向。”
胤佑闻言,微微地颔首道:“这不是挺好的吗?让大夫来给赵大人看看,我倒要看看这是谁敢对着朝廷命官动手!”
说完,他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然后扶着胤礿跳下马背,大步流星的朝着衙门里走去。
胤祺看到胤佑和胤礿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了不少。
他有些黝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一把抱住胤佑使劲的拍了拍道:“小七,我好想你啊,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见不到你,吃不好喝不好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胤礿听了胤祺的话,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他拉着胤佑的胳膊有些不满的道:“五哥,你弄疼七哥了。”
胤祺听了胤礿的话,把手上的力道松了松,然后伸手捏了捏胤礿的脸,对着胤佑问道:“小七,你怎么把十四这个小鬼带出来了?京城那么大还不够他折腾的?消息都跑出京城里吗?”
说到这里,他看着胤佑不禁感叹一声道:“当年咱们小的时候,只是折腾一些朝臣,从来没有出过皇宫啊,还是现在的孩子会玩啊。”
胤礿听了胤祺的话,一下子炸毛了,他一巴掌拍掉胤祺的手,气鼓鼓的道:“我是为了帮七哥,你不知道就别说话,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说完他又转头对着胤佑告状道:“七哥,你看五哥,他欺负我。”
胤佑看着两人斗嘴的样子,忍不住的轻笑了起来,这几天的压抑,让他在看到胤祺的瞬间,感觉轻松了不少。
想到这里,他对着两人道:“好了好了,别吵了,咱们去吃饭。这都跑了一天了,我肚子都饿了。”
胤祺闻言,他的肚子十分配合的咕噜噜的响了一声,引得胤礿咯咯的笑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都洋溢着轻松的氛围。
夕阳慢慢的落下,在天空中留下了一抹红色。
胤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看着武文书问道:“这大夫是哪个地方的?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来?”
胤祺也是坐在一旁,安静的吃着手上的点心,这段时间他吃不好睡不好的,好不容易快到武安县了,又被小七一封信让他出去跑了好几天。
这会儿坐在凳子上,两眼有些发直,手里的点心也慢慢的点落下来。
他听到胤佑的话微微一个激灵,然后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闫良福满脸笑容的拉着一个背着药箱的三十多岁的,留着一抹胡须的中年男人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他边走边对着胤佑高兴的道:“王爷,谢大夫来了。他家住的比较偏远,这才来的迟了一些。”
说到这里,又生怕胤佑不相信他似的解释道:“草民家里的人,都是谢大夫给诊治的。他医术虽然比不得太医院里的太医,但是在这十里八乡的也算是比较出名的了。”
胤佑听了闫良福的话,撩起眼皮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然后对着谢大夫微微地颔首道:“去吧,给赵大人看看,他这会儿怎么就昏迷不醒了。”
闫良福闻言,对着胤佑微微地躬身,对着谢大夫朝着屋里走去。
走进了屋里,闫良福脸上的笑容和谄媚瞬间消失,他有些阴冷的对着谢大夫微微地使了一个眼神。
谢大夫会意,从袖子里捏出了一根银针,朝着躺在床上的赵大人的天灵盖射去。
眼看着银针即将插入赵大人的天灵盖,阎良福的嘴角忍不住的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谢大夫拿着银针的手就被一只细长的手指给捏住了手腕,一股子剧烈的疼痛,让谢大夫忍不住的发出一抹惨叫,手腕应声而断。
作者有话说:
推一下自己的预收文<咸鱼皇子躺赢了>喜欢的可以预收一下。
赵锦秀一朝穿越成了黎朝的四皇子,无心朝堂安于现状,励志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却不成想被人栽赃陷害,到最后一杯毒酒含恨而终。
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重生了,重生到自己刚刚穿过来的时候。
什么行万里路读万卷书,都不如活命重要,
这次他一定要为他自己闯一条血路,谋天下而定。
后来,赵锦绣要斗奸臣,结果奸臣倒了。
赵锦绣要夺嫡,还没有开始,太子就被废了。
直到后来,赵锦绣坐到了皇位上,还满脸的懵逼。他不是应该斗天斗地斗空气吗?
怎么还没来得及努力,就躺赢了呢?
◉ 第160章
闫良福看到谢大夫那不自然下垂的手腕,脸上露出了一抹惊恐之色,他转头朝着门口看去。
就看到胤佑背着手站在门口,嘴角含笑的看着他问道:“怎么,闫良福不认识赵大人吗?那还真是可惜了,这么劣质的演技都没有被发现。”
说完之后,有对着谢大夫笑着问道:“我是应该称呼你老人家呢?还是应该称呼你为谢大夫?”
从这个谢大夫进来的那一瞬间,胤佑就知道猜测到了他的身份。只是他不知道当时这人的易容手段竟然和刘诸容有的一比。他头一次遇到他的时候,是完全没有看出来这人是易容的。只是从他的只言片语中猜测他可能与黄河决堤有关系。
与佟国维和佟皇贵妃有关系。
一个人再是化妆,脸上的样貌几经改变,但是他的眼睛里的光是无法改变的,除非是刘诸容那样的专门用这个来骗钱的。
这是那会儿刘诸容和刘大人的职业,他们自然会注意这样的细节,而这个谢大夫,脸上的手法比刘诸容要厉害,但是眼睛却出卖了他。
谢大夫听了胤佑的话,用手扶着不自然下垂的手腕,冲着他呲牙笑了一下道:“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很快整个大清就是佟大人的天下,你就是一个郡王,也无力回天。”
说着他脸上那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落下,一滴滴的落在了青色的方砖上,有些狰狞的道:“只是我没有完成娘娘的任务,实在是有些遗憾。”
胤佑看着谢大夫的样子,知道他想自杀。
他缄默了片刻,有些意味深长的道:“我以为你会自缢呢,没有想到你只是说话说的漂亮而已,实际上你死不死的都关系不大,我六哥来信了,他找到了张大人和赵大人,只是我等不及才用这样的手段来诓你的。而你的做法也确实印证了我的猜测。”
说到这里,他看着闫良福道:“闫良福的到来让我知道,这净衣局里有了佟皇贵妃的人,就是我们突然都死去。净衣局还是能一如既往的运作。”
胤祺站在胤佑的身边,有些虎视眈眈的看着闫良福,他眯着眼睛冷冷的道:“闫良福,我对你如此的信任,你怎么还生出来背叛之心?你是觉得在这个地方亏了,还是觉得银子少了?只是你一个商贾之人,所要的不就是这些东西吗?”
闫良福负责山东境内的净衣局的一切事物。办事干脆利索,给他带来了许多的利润。
这也让他三番两次的推荐给他二哥,只是他二哥并不打算把火锅开往这个地方,这才作吧。也亏的他二哥有先见之明,没有任用闫良福呢,要不然连他二哥也会被坑了。
闫良福闻言,脸色的恐惧瞬间消失,他看着胤祺有些狰狞的道:“好?你那是对我好?你不过觉得我就是一个奴才罢了,一个奴才能有多么的上心?佟皇贵妃可是给了我科举的名额,那怕将来我不能够科举通过,也会让我去做个县令!”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梦幻的笑容。
胤佑闻言,有些怜悯的看着闫良福,片刻之后才对着胤祺道:“五哥这是没有告诉他,索额图在皇阿玛面前还是自称奴才,越是这样越表示亲近之意。”
说到这里,他看着闫良福脸上有些震惊的表情,片刻之后轻笑了一下道:“看来你是不知道呢,索额图和佟国维在当今皇上面前,都是自称奴才。五哥给了你足够的信任,你却不要,真是可惜啊。”
闫良福这会儿就是再傻,也明白,他一直想要的,早已经得到了。
只是佟皇贵妃抓住了他这个心里,故意骗他罢了,这将来就是佟皇贵妃真的赢了,那也没有闫良福什么事情。
他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他想到这里,脸上的神色狰狞的厉害,看着谢大夫的样子,冷冷的问道:“谢大夫,淳郡王说的可是真的?!”
谢大夫听到这里,忍着疼痛,对着闫良福道:“这个事情也不能怪佟大人,佟大人自己都是一个奴才,你想做主子,那就只有造反。”
胤佑听到这里,对着胤礿道:“十四,听到了吗?!”
胤礿这孩子也算是脾气倔的厉害,他对佟皇贵妃做的事情都有所猜测。
但是没有见到真凭实据之前,还是在自己骗自己,不肯相信。
这会儿听了谢大夫的话,那怕他早有准备,也犹如被人当头一棒,敲得头晕眼黑,他扶着门框,对着胤佑微微的的点头道:“我知道了七哥。”
谢大夫听到两人的对话,那里还能不明白胤佑的想法,他强忍着疼痛看着闫良福,露出一抹阴冷的杀意。
手上的银针微微的一翻就朝着闫良福射了过去。
雷七反应迅速,他一把捏住了银针,然后伸手把谢大夫的另外一只手打断,直接让他躺在了地上不得动颤。
闫良福被谢大夫的动作给吓到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谢大夫会对他动手,而且一出手就是想要他的命!
他被谢大夫这一下子,给吓到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有些结结巴巴的道:“王…王爷,谢大夫是佟皇贵妃的人,是他弄来的火药炸了河堤。也是他陪着张大人去了黄河边上,结果就他一个人回来了。所以草民猜测是谢大夫杀了张大人和赵大人的。”
胤佑一听,就知道这话里半真半假,要是按照闫良福的话。那谢大夫就是杀了张大人和赵大人的凶手,是导致这么多人受灾的刽子手。
可是要是这样的话,那谢大夫怎么会不知道赵大人的长相?
他知道赵大人的长相,就会知道这个躺在床上的人是假的。
所以说这个事情是闫良福猜测的。
想到这里,他微微的点头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等会儿就签字画押吧。”
说到这里,他对着阿大道:“派人把他们两个关在一辆囚车里,送往京城,务必让皇阿玛严惩他们。”
闫良福闻言,一下子有些惊了,他赶紧的跪地求饶道:“王爷,王爷,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说完他见胤佑不为所动,转头对着胤祺哀求道:“贝勒爷,贝勒爷,你看在草民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草民这一次行不行?草民以后绝对不会三心二意的,求求您了贝勒爷。”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胤祺是个心软的人,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背着他投靠佟国维。
只是这次,他低估了胤佑在胤祺心目中的地位。
胤祺听了闫良福的话,冷冷的笑了一声道:“怎么一个咬主子的狗,剥皮抽筋也不为过,你还想着活命?!你要恨就恨那个骗了你的人,为了区区一个科举,竟然背主求荣。小七对你算是好的了,要是我的话,我绝对要对你剥皮抽筋也不能解我的心头恨。”
说完他对着阿大摆了摆手道:“带走,赶紧的带走,我一会儿也不想看到他们。”
阿大对着胤佑微微的躬身,就拎着两人退了下去。
胤祺看着闫良福的背影,忍不住的轻叹了一声道:“这闫良福也是个聪明人,怎么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呢?这下好了,这边也没有人管着了,多少要乱上一乱了。”
胤佑听了,眸子落在了站在门口的许可章身上。他对着胤祺努了努嘴道:“这不是现成的人吗?许可章还是可以用的,但是五哥可不能像以前那样当个甩手掌柜,多少也要费点心才行。”
再是衷心的人,时间久了也会有些其他的想法。
所以要松紧有度,保持着他心中对他的那一份敬畏才行。
而闫良福之所以能有今天,这其中还是有他五哥的很大一部分责任的。
胤祺听了满不在乎的打了个哈欠,然后道:“我就是懒得管,一个管事而已,不忠心了,直接换掉就行,没必要浪费那么大的精力。”
闫良福干的好,他就留下他,干的不好直接换掉。净衣局又不是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谁还能离不开谁啊。
只是这闫良福实在有些可惜啊,好端端的怎么就投靠了佟国维呢?
还差点害了小七。
胤祚什么时候回来啊?
想到这里,他悄悄的看了一眼胤佑那板着的小脸,忍不住的有些苦着脸叹息一声。
雷七板着脸,几个起落就跑到了胤佑的身边,他趴在他的耳朵跟前压低了声音道:“主子京城来人了。”
◉ 第161章
胤佑听了雷七的话,眼睛眯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胤礿,缄默了片刻才道:“五哥京城里有人来了,不知道是皇阿玛的旨意,还是佟大人的旨意。”
要是康熙的话,他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派人来招他回京。
只是按照康熙的计划和他现在的安排,康熙是不可能输的。除非这中间有其他的人参与其中,让康熙有些意想不到。
胤祺正在用手捂着嘴打哈欠,嘴角的哈欠才打到一半,就顿在了那里,他有些诧异的道:“京城来的人,是来接十四的吗?只是这有些不对劲啊?十四这孩子跟着咱们,佟皇贵妃娘娘难道还不放心吗?怎么这么着急的要把十四接走啊?”
他实在是不想动脑子,只是这会儿胤祚这个动脑子的人不在。小七要是找人商议的话,也只能找他了,十四这孩子还不如他呢。
只是佟皇贵妃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怎么突然从京城就来了人呢?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的抬手揉了一下自己有些涨涨的鬓角,转头对着胤佑道:“小七,你还是说说你的想法吧,别让我猜。猜来猜去的,猜的我脑子疼。”
胤礿则是紧绷着一张小脸,他有些紧张的看着胤佑片刻之后,声音有些颤抖的道:“七哥,你和五哥先躲起来。我看看是谁来了,要是我额娘的旨意,你就和五哥去准格尔吧。我记得我小时候听皇阿玛说过,准格尔是你的封地,你去那里的话,是安全的。”
说完,他有些沮丧的耷拉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尖,片刻之后才道:“要是皇阿玛的旨意,我就跟着你们一起回京。”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让他额娘伤害到他七哥。
这么多的哥哥和弟弟,只有他七哥无条件的宠他,给他好吃的,好玩的,而不会在他捣蛋的时候对他发脾气。
总是在他犯错的时候,耐心的给他讲道理。
胤佑听了胤礿的话,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他用手揉了揉胤礿的脑袋笑道:“没事的,要是京城真的被你额娘把控了。罗琦会来接我的。”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一顿,然后继续道:“你放心,十四,我不会有事的。我都想好了,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就去准格尔,到时候安稳的待在那边就好了。”
准格尔毕竟是他的封地,伊泰和罗琦两人这几年已经把准格尔发展起来了,要是和中原的富饶相比,那还差的远呢。
只是等他过去了之后,他会专门发展那边,一定让整个准格尔成为所有人都向往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对着胤祺道:“五哥,你先进屋吧,现在知道你来这里的人不多。”
胤祺听了两人的话,微微地颔首,抬脚就朝着屋里走去,这会儿他正好可以先好好地休息一下,睡一觉,要不然等会儿不定又出现什么事情呢。
胤佑看着胤祺有些摇晃的背影,一副悠闲的模样坐在了院子里的椅子上,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水才笑道:“十四,过来喝茶。”
武文书站在他们身边,有些焦急的搓了搓手,片刻之后才对着胤佑问道:“王爷,那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这些人也算是刚刚跟随了淳郡王,但是这会儿淳郡王就遇到了危险,他们是继续跟着呢?还是直接撇清关系。
一旁站着的许可章,看着胤佑悠闲自得的模样,对着武文书道:“武文书,我这是已经一无所有了,就是淳郡王不帮我,那到最后我也是一个悲惨的结局。而淳郡王帮了我,我可能又是另外的一个局面。我不打算动了,怎么也不能辜负了淳郡王对草民的信任才是啊。”
他不投靠淳郡王也是一个死,投靠了淳郡王也是一个死。而第一个是必然会死,第二个则是淳郡王输了的情况下,输赢还五五开分呢,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局如何。
他已经拿了身家性命来堵,输了又能如何呢?
胤佑听了许可章的话,忍不住的的轻笑了一声道:“许可章,你这人是聪明的,懂得为自己选一条最有利的路。”
正说着话,门口传来了一声尖细的声音:“圣旨到,淳郡王与十四阿哥接旨。”
胤佑闻言,扯了一下胤礿的胳膊,然后跪在了地上。
等人跪在地上之后,拿着圣旨的太监,才有些趾高气昂的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淳郡王此次赈灾有功,实该论功行赏。但不经允许肆意带着幼弟离宫,是功过相抵。现命淳郡王带着十四阿哥立刻回京,不得有误。”
说完,他对着胤佑有些漫不经心的道:“淳郡王接旨吧。”
只是看着胤佑的眼神有些闪烁。
胤佑从记事开始,就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被一个小太监如此的看不起,还是头一遭。
胤礿看着那传旨太监的样子,瞬间不干了,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抓住那太监就打了下去。
他边打边骂道:“那个给你的胆子敢这么的对待我七哥?我七哥也是你这样的人敢开口污蔑的?!等我回京之后,我非要禀告给皇阿玛,让皇阿玛要了你的狗命不可!”
他在心中明白,这太监敢如此的对待他七哥,八成是皇阿玛他们输了。就是皇阿玛输了,那也不是他一个太监能够糟践的!
胤佑从地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伸手拉了一把胤礿,有些轻描淡写的道:“十四,这样的人,你拳打脚踢可是不会让他长记性的,他心中只会嫉恨。甚至会如毒蛇一般想着在什么时候咬上你一口。”
说完,他对着阿大摆了摆手,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道:“杀了吧。”
阿大闻言,拿着手上的剑,就朝着传旨太监走去。
传旨太监这会儿才慌了,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胤佑哀求道:“淳郡王饶命啊,淳郡王饶命,奴才也是不得已才这么做的,请淳郡王饶了奴才这一次吧。”
他在宫里就无数次听说过淳郡王是皇上最喜欢的孩子,也是最为心软的一个人。他在宫中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打杀过任何一个奴才。甚至都不曾惩罚过任何一个人。
脸上整日里都带着和善的笑容,曾经他还从一个管事的手里救了他一命的。
胤佑闻言,摆了摆手对着传旨太监问道:“那我问你,我阿玛怎么样了?你这旨意是谁传出来的?!”
这个传旨太监有问题,他从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还觉得正常。
要是按照正常的话,传旨太监是不可能被他这么一吓,就跪地求饶的,哪怕要了他的命,他还要张狂的让背后的人给他报仇的。
而这人倒好,就吓唬了他一下,他就立马倒戈了?一个传旨太监怎么会如此的没有骨气?
传旨太监听了胤佑的话,立马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京城里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原来胤佑走了两三天之后,皇上就病重的不能下床了,这期间太子全程伺候守在他的身边,完全不假他人之手。就是如此皇上的病情也是一日日的加重。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佟皇贵妃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一个赤脚大夫,那人诊治出来是皇上中毒了。
这毒十分奇特,也只有太医院的已经退休的院正才能调制出。而佟皇贵妃派人过去的时候,院正一家已经畏罪自杀。但是却从他们家里搜罗出来了太子与他来往的密信。
这密信里所写的东西,就几乎是做实了太子谋害皇上的证据。
佟国维这人把持朝政,那怕是有人与他对抗,也是无法为太子翻案。他利用手中的权柄逼迫三阿哥和四阿哥两人,要把太子送入宗人府。
只是被纳喇家的人给拦住了,惠妃和荣妃、宜妃、成妃四人联合起来各家族才算是勉强让太子被圈禁在了毓庆宫里。
只是太子不出门,就算是做实了他的罪名。
而佟皇贵妃这会儿派传旨太监过来,就是想着让胤佑回京。只是在回京的途中设下埋伏。
等传旨太监说完之后,他才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对着胤佑叩首道:“奴才就知道这么多,请王爷饶命啊。”
阿大看着传旨太监那有些惊慌失措的模样,片刻之后道:“你是葛总管的义子?葛福生?”
葛福生听了阿大的话,微微地颔首道:“是的大人,前几年王爷路过,把奴才给救了下来,奴才也不能有今天的。奴才本想着和王爷演一场戏,等会儿还能回去为王爷打探消息的。”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忍不住的露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
现在被阿大揭穿,他也知道,演不下去了。
毕竟知道的人不少,到时候他回去只能是一个死了。
胤佑听到这里,微微测垂眸看着葛福生道:“我就说,你怎么一吓唬就跪在地上了,还噼里啪啦的把所有的事都倒出来了。”
说到这里,他对着阿大道:“你带着他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身份都暴露了,回去也是送死,干脆别回去了。”
这人能够冒着如此大的危险,来给他送情报,就说明也是衷心的。
葛福生这么一说,关于他的记忆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前几年葛福生还小的时候,被葛总管罚跪,因为是雪天,他有些看不下去就帮他求了情。
没有想到他当年的举手之劳,竟然被他记在了心里,还冒着如此大的危险来给他送消息。
胤礿却是垂首看着自己的脚尖,有些不知所措,片刻之后才抬头道:“七哥,我说我是你,我跟着他们走行吗?”
他要是装作他七哥的话,是不是就能代替他七哥回京城了?那他七哥是不是就安全了?
胤佑听了笑道:“没用的,要是我没算错的话,梁九功也该来了。”
说着他对着胤礿道:“十四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大哥我一早就给他信件了,让他直接回京了。而且罗琦和伊泰两人也带着人去了京城的周边,只要佟国维真的有所动作,到时候他们完全能够护得住皇阿玛的。唯一难办的是他们给二哥下套,要二哥担了这个罪名。”
说到这里,他的眸子里快速的划过一抹厉色,他对着阿大嘱咐道:“阿大,带着人去清理一下那些跟着葛福生来的人,咱们也该回京了。”
阿大闻言,对着胤佑微微的颔首,脚尖轻点地面,人就越过了衙门的高墙,转瞬间就消失在了墙外。
◉ 第162章
阿大的速度很快,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手里提着带血的剑,就从墙头跃了进来,他对着胤佑微微地拱手道:“王爷,一切处理妥当。”
跟着葛福生来的这些人,都是准备在路上刺杀的人,他们的功夫比一般的侍卫还要好点。
他刚刚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商议着如何动手。
亏的王爷未卜先知,事先料到了,要不然回去的路上,他们也是一个麻烦。
胤佑闻言,微微地颔首,他对着武文书和许可章嘱咐道:“你们二人好生的处理这边受灾群众的事情,我会让我五哥留下。他之前参与了山西地震受灾的事情,对于房屋的建造和修缮,都有一定的经验。”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一顿,看着武文书沉声道:“赵大人的尸首已经找到,不日就能送过来。等这件事结束,我会向皇阿玛推举你为这武安县的县令,毕竟你在这里的时间长。对这里也是比较熟悉,我相信你能够很好的安置那些百姓的。至于投靠不投靠的,这个都是说笑,不管怎么说,你是大清的官员,而得到你救助的人,都是大清的百姓。”
说完之后,他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武文书的肩膀,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
武文书听到这里,他的眼眶微微地泛红,淳郡王的话,让他心中有些钦佩。就算到了这个时候,那要是别的官员,恐怕早就想着如何的活命,在这个时候那里还能顾得上城外的百姓,可是淳郡王却平静的嘱咐他,按部就班的做下去,不要因为其他的事情而收到影响。
想到这里,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胤佑砰砰叩了几个响头,才有些凝噎的道:“是,奴才定然不会辜负王爷的期望,定然把城外的灾民全部安置妥当。”
胤佑闻言,笑着摆了摆手道:“可以让许可章协助你。”
商贾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获得科举的资格,而许可章也算是一个能人,留下他帮着胤祺,也不是不可以。
而现在让他协助武文书,算是变相的看看他分能力。
想到这里,他的眸光扫了一眼雷七,隐晦的看了一眼胤礿。
雷七会意,他微微的的垂眸站在胤礿的跟前,捏了捏手指。
胤礿看了一眼胤佑的背影,眸光带着一抹焦急,抬脚就朝着外面追了过去。还没有走两步,就被雷七一个手刀打在脖子上,人直接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雷七从刚刚收到他家王爷眼神的瞬间,就明白,他家王爷让他把十四阿哥留下。
只是十四阿哥也是执拗,这会儿时间紧迫是完全没办法给他讲道理的。
也没有时间给他讲道理,干脆简单粗暴的弄昏过去就好了。等他醒来之后,他们也已经走远了,想要追过去也是来不及了。
更何况恒贝勒也在这里,他还能帮忙拦着十四阿哥。
想到这里,他把胤礿放在了许可章的怀里,然后嘱咐道:“王爷不想让十四阿哥现在跟着回京。你们好生的照顾好十四阿哥还有五阿哥,等待消息就行。”
说完不等许可章开口,抬脚就追了出去。
一出门,雷七就看到了胤佑他们已经坐在了马背上,眸光微闪,走到马的跟前一跃而起,坐在了马背上。
胤佑看着雷七那利索的动作,漫不经心的问道:“十四留下了?”
雷七闻言,对着胤佑微微地拱手道:“回禀王爷,奴才把十四阿哥给打晕了,恒贝勒也在这里,定然会看着他的。只是王爷,奴才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把十四阿哥留下?”
要是十四阿哥跟着,他们这一路上多少也能少些麻烦的,进京的途中还会更加的顺利。
而且回到京城里之后,要是佟皇贵妃为难他们的话,十四阿哥就是一个人质般的存在,让佟国维和佟皇贵妃两人完全就可以束手就擒。
只是他家王爷却不打算带着十四阿哥,这让他有些想不通。
胤佑听了雷七的话,轻叹了一声道:“十四是佟皇贵妃的儿子,要是这次的事情佟皇贵妃输了,那么等待她的将是抄家灭族,你能让十四就这么的看着吗?”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然后继续道:“要是皇阿玛输了,等待着我们的命运,也有可能是死,十四又能看着吗?他才九岁,就要面对这样的选择,有的时候,不在跟前,反而更好。”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马儿犹如离弦的箭一般朝着前方跑去。
雷七听到这里,抓着缰绳的手指微微地收拢,片刻之后才抿起嘴角,双腿一夹马腹追了上去。
转眼就是五天过去,胤佑他们已经来到了京城的城门口。
城门口戒备森严,来来往往的人都要接受盘查,才能进出城。
胤佑看了一会儿,就在城门口不远处的茶棚下面,找了个位置坐下歇歇脚。这一路上又是不眠不休的跑,让他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
眼眸里迅速的爬上了一层水花。
阿大抬手给胤佑到了茶水,端到他的面前,问道:“王爷,咱们什么时候进京?”
而且看他家王爷的样子,今天是不准备进京一般。
胤佑的眸光时刻注意着城门口的动向,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眯着眼睛道:“先等等,等六哥来了之后再说。”
胤祚带着的人虽然比他们早走了两天,但是他们是马车,跑起来和马是没法比的,但是算着时间的话,他们这会儿也快到了。
阿大闻言,以为胤佑是怕这样进去,引起佟国维的重视。
他想了一会儿对着胤佑道:“王爷,不如往奴才进京,把刘诸容给带出来,让他给您化妆,到时候进去的话不是易如反掌了?”
刘诸容这人就在郡王府里,要是把他弄出来。到时候这守城的人,八成是没染看的出来的。
胤佑听了之后轻笑道:“阿大,我是郡王,又是皇上的儿子,想要进城还用偷偷摸摸的吗?而且我现在不在京城,佟皇贵妃要是想给我按罪名的话,可能不打容易。”
他在这里等,除了等他六哥之外,还有就是等消息。
他相信他二哥和他四哥绝对会派人在这里守着,就为了给他传递京城的消息。
而不是就这样的两眼一抹黑的进了城。
就在这时,一个吊儿郎当的贵公子模样的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一走到胤佑的跟前,眼眸里就闪烁着惊人的光芒。
他拿着扇子的手,对着胤佑轻点了一下笑道:“这小公子生的模样正好,要不去我那桌坐坐?”
阿大闻言,脸上的神色瞬间一寒,手中的剑就抽出了半截,有些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冷冷的道:“找死。”
胤佑抬眸看着人,伸手拍了拍阿大的肩膀,嘴角微微地勾起道:“慕白,你怎么来这里了?”
慕白听了胤佑的话,有些不高兴的瘪了瘪嘴道:“我这样你都能认出来?只是当时在皇宫里,你怎么没有给我说你就是淳郡王呢?害的我当时打了你一拳,你还疼吗?”
说到最后她的脸上露出来一抹可疑的红色。
当时她要是知道他就是淳郡王的话,她绝对不可能对他动手的。现在好了她虽然是淳郡王赐婚的福晋了,但是她心虚啊。
有哪个福晋那么大胆子的,竟然在还没有成婚之前,就先打了自己的夫君?
想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抬眼看了一眼胤佑。
阿大听到胤佑的话,就把手上的剑给收了起来。
慕白他知道,就是皇上赐婚给他家王爷的未来福晋。
只是他之前去调查这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她爱女扮男装的?差点就误会了。
想到这里,他抬眼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胤佑,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这个慕白和他家主子还挺般配。
胤佑听了她的话,轻笑了一声道:“这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你还想着呢。早就没事了,你来这里干什么?不会是专门等我的吧?”
当初他走的时候给他二哥了一块玉佩,就是让他二哥在关键时刻,拿着玉佩去找纳喇氏,让他们知道他的立场。
他现在已经与慕白算是未婚夫妇,纳喇氏在关键时刻,定然会出手相助。
当然要是他们身边,没有人背叛的话,这玉佩就完全是用不到的。
现在看来是皇阿玛身边或者他二哥身边的人,出了问题,才导致的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
慕白听了胤佑的话,往前走了两步,才对着他压低了声音道:“当初四阿哥带着玉佩过来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你竟然在太皇太后驾崩的时候,去了山东赈灾,舍去小我,成全大我。”
胤佑听了慕白的话,嘴角微微地抽了两下,才看着她道:“说重点,我想知道京城里的事情,我二哥怎么就被圈禁在了毓庆宫里?”
这慕白果然如他调查的那样,就和他五哥差不多,唯一的就是比他五哥的功夫好,要是说识文断字,可能还不如他五哥呢。
想到这里,他看见慕白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错愕。
他忍不住的轻笑了一下,然后在她错愕的眸光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不是凶你,是有些心急,我担心皇宫里迟则生变,到时候就无法挽回了。”
慕白听了胤佑的解释,干脆也不再说其他的,她直奔主题道:“当时四阿哥来的时候,我就带着他去找了我阿玛和我哥哥。他们商量了一下,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的。又觉得我和你有婚约在身,哪怕是佟皇贵妃赢了,这婚姻之事也是不可能作废的。就在第二天上朝的时候,推波助澜,让本来要进入宗人府的太子殿下,先圈禁在了毓庆宫里。”
说到这里,她微微地一顿,然后继续道:“只是皇上的身子,谁也不清楚,之前太子在皇上身边的时候,能够了解皇上的情况。现在太子不在,只能是四妃在皇上的身边伺候。而这四妃当中,可能也有别的人,后来惠妃娘娘和荣妃娘娘一起,宜妃娘娘和成妃娘娘一起。几人轮流着来,所有吃的喝的,全部经过几位娘娘的手,才能送进去。而且她们在佟皇贵妃和佟国维发难之后,就不许佟皇贵妃进去乾清宫了。”
说完之后,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又继续道:“还有就是皇上好像真的昏迷不醒,一时间也没有办法给太子殿下洗脱嫌疑。
胤佑听到这里,对着慕白问道:“那佟国维呢?”
既然宫里如此的凶险,那在前朝的佟国维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
慕白闻言,有些义愤填膺的道:“佟国维最为过分,他把持着朝政,哪怕有四妃的母族的人,加上我阿玛他们这些大臣与他相抗衡的话,也是比不上他的势力,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持了半个朝政。”
说到这之后,压低了声音继续道:“而且他的手上,有着一些人的罪证,也就是说,我们这些人虽然在努力与他抗衡。但是心中都有顾虑,谁也不知道佟国维赢了之后,会不会把罪证公布出来,但是要是输了,他绝对会拉着众人陪葬。这才让朝廷上的人好多人都有些投鼠忌器。”
胤佑听到这里,瞬间明白了慕白话里的意思。她阿玛让她来探探他口风,就是想要看看要是佟国维手里的证据被公开以后,会不会被皇上革除功名。要是这样的话,还不如一早投了佟国维呢。
想到这里,他对着慕白问道:“这是你阿玛来让你给我说的吗?要是的话,你回去告诉他,这件事完全可以不用担心,要是只是贪污受贿,把所有贪污的银两补全,我定会让皇阿玛不追究任何人的责任。”
慕白闻言,有些沮丧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说到这里,她对着胤佑道:“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阿玛怕我说不清楚,给我了一份信件,让我交给你,说是你一看便知怎么回事了。”
说完,掏出来信件,放在了胤佑的怀里,手上的温度瞬间让她红了脸颊。她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尴尬,有些落荒而逃的朝着城门口走去。
但是心里却如小鹿乱撞一般,砰砰直跳,这淳郡王怎么就这么的温柔,眼眸就想她姐姐说的那般眉目含情?
而她刚刚好像摸到他的手了。
一想到这个,她忍不住用手搓了一下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不少。
胤佑不知道慕白想的什么,只觉得她和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完全一样,一惊一乍的。只是今天的背影显得有些匆忙。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看着手上的信封,轻笑着摇了摇头。
他撕开信封打开信件,脸上的神色蓦然冷了下来。
◉ 第163章
他捏着手中的信纸,手指微微的有些发抖,片刻之后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皇阿玛的身边出现了叛徒,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是谁。
胤佑想到这里,沉默的把手上的信纸,放在了茶碗里,提起水壶把茶碗住满,看着纸上的字迹一点点的冲开,才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阿大道:“你安排两个人,在这里候着,只要看到我六哥的马车,让他先不要进城,让他与大哥和罗琦他们汇合。”
现在京城里不安全了,要是他六哥现在没有回来,那就先不要进城吧。
他大哥和罗琦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阿大听了胤佑的话,拧眉看着他,缄默了片刻,微微地拱手道:“是。”
雷七的心头此刻有些不平静,他虽然没有看到信件里写的是什么。他在宫里待了那么长时间,多少也能猜测出来玩一点,八成是宫里那边出了问题。
要不然他家王爷的脸绝对不会这么的慎重。
想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对着胤佑微微的拱手道:“王爷,要不奴才进去探一探虚实?”
他的轻功在整个皇宫里可以说是最好的一个,就是出入皇宫,也完全不在话下。尤其是他不止是王爷的暗卫,还是皇上身边的人。
他所有的册子都是皇上的名下,就是真的被抓住了,他也可以说是回去复命的。
完全牵连不到他家王爷身上。
胤佑闻言,用手揉了揉自己有些胀痛的眉心,断然拒绝道:“不行,刚刚慕白给我的信件里,明确的写着皇阿玛身边有人叛变。这人是谁还不清楚,但是既然是身边人,那么你的事情绝对是知道的。要是让你进宫探探虚实,那咱们八成就中了圈套。”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一顿,露出了一抹讥笑,继续道:“本来他们还抓不到我的把柄的,你这么一去,现成的罪证就送过去了。”
佟皇贵妃手上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他出了什么错,所以一时半会的也就拿他没有办法。
但是雷七要是一进宫,这不就是给人送把柄去了?
所以现在雷七不能进宫,但是他们却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城了,不止要光明正大,而且还要声势浩大才行。
想到这里,他对着雷七道:“收拾一下,咱们准备进城。”
雷七闻言,有些错愕的看着胤佑,片刻之后才问道:“王爷,咱们就这么的进去吗?不装扮一下?”
现在城门口戒备森严,要是他们现在就进城的话,那不是闹的人尽皆知了?到时候他们可能就会被监视起来,再想要有什么动作可就难了。
胤佑看着戒备森严的城门口,冷冷的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用手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泥土,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笑道:“就是要光明正大的进去,而且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回来了。”
说着他对着阿大嘱咐道:“阿大,你去准备一面旗帜,上面写清楚黄河赈灾的成果,然后再打上一面旗帜就写淳郡王回京,虽然不至于敲锣打鼓的,但是一定要声势浩大才行。”
只有这样,他回到府里之后,才会吸引所有人的眸光,而他才有机会去做那些重要的事情。
阿大闻言,对着胤佑微微的躬身,转身就和茶馆的小二商量去了。
他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胤佑要的这些东西准备妥当。
胤祚远远的看到飘扬起来的旗帜,眸子微微的一闪。
双腿一夹马腹就朝着胤佑他们冲了过去,走到跟前他才笑着喊道:“小七,果然是你。”
胤佑听到喊声,猛然间转头,就看到胤祚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庞,他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片的喜悦。
胤佑此刻看到胤祚,也觉得心情瞬间舒坦了许多,他已经几个月没有见到他六哥了。
想到这里,他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走到了胤祚的身边,笑道:“六哥,我还觉得你要再等一天呢,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既然来了,咱们正好一起进城。”
到时候让他六哥帮他看着外面,他自可放心的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胤祚听了胤佑的话,笑道:“我估摸着时间,你这边差不多到了,一路上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在城门口给遇上了,”
说到这里,他看着胤佑身边那飞扬的旗帜,眸子里闪过一抹疑惑的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胤佑闻言,看了一眼飞扬的旗帜,神秘兮兮的道:“这些东西,是保证咱们平安进城的东西,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说着他的眸光朝着胤祚身后看去,没有看到张大人的身影,才问道:“张大人没事吧?怎么没有看到他?”
胤祚看着胤佑嘴角的笑容,不自觉的感到一阵的轻松,这是他这几个月一来从未有过的时候。他听到胤佑的问话,笑道:“当时黄河决堤的时候,张大人在水里泡了太久,身子亏空的厉害,我担心他和我一起会有危险,就提前安排他先行回京,我在后面拖延时间,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算算时间他差不多早就进城了。”
至于他们这一路上遭遇了五六次的刺杀,还每次都是针对张大人和他来的,这会儿已经过去,就没有必要告诉小七,让他跟着担心了。
胤佑闻言,上下打量着胤祚的身体,有些担忧的问道:“六哥,你这一路上没事吧?”
胤祚闻言,笑着摇头道:“没事,这一路上有应木护着,我倒是没有什么事情。”
胤佑闻言,提着的心这才慢慢的放了下来,他对着胤祚道:“咱们还是早点进城,别让人发现了张大人的踪迹。还有就是皇阿玛身边出了叛徒,本来好好的局现在有些分崩离析,就是二哥也背上了谋害皇阿玛的罪名,被圈禁在了毓庆宫里。”
张大人见过谢大夫,知道谢大夫是炸毁河堤的人。还有闫良福。
这两个人他都当做了重要的证人,送去了他大哥那里,只要他大哥回京,就能把人平安的带回来,到时候佟国维所面临的就是抄家灭族。
而现在他大哥这边这段时间迟迟没有给他信件,他们也没办法直接把佟国维给抓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地一顿,然后继续道:“我之前去了一趟闫良福的家里,从他那里找到了一些证据,也足够定罪佟国维炸毁河堤的事情了。”
“有这么一个就足够了,我惟一担心的是他万一咬死了二哥,到时候他该如何的脱身?”
胤祚闻言,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他对着胤祚道:“小七有没有想过,二哥在咱们兄弟里面那是叫一个老谋深算。就是皇阿玛身边有人背叛,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被软禁起来。”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一顿道:“他或许不想做这个太子了。”
这两年他二哥对太子的位置有着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厌弃,只是他现在没有任何的理由,让自己辞退太子的位置。而现在正好是现成的机会,他要是真的趁着这个机会离开的话,谁也无法阻止他。
胤佑听了胤祚的话,猛然间抬头,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之后,才有些不敢置信的道:“不可能吧?”
说完之后,又想了想他二哥之前对不能出京的怨言,还有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也不是不可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佟国维和佟皇贵妃之所以这么的猖獗,就是他皇阿玛和他二哥设的局。就想着把佟国维的党羽和宫里那些眼睛一律清理掉。
那他二哥和他皇阿玛是不是就没有什么危险了?
只是他二哥想要算计谁来接替他的位置呢?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的开口道:“”要是按照你这么说,咱们是不是也不用那么紧张了?只是不知道将来谁这么倒霉的去接替二哥的位置。”
◉ 第164章
胤祚听了胤佑的话,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曾经他额娘对他说了好多的话,都是让他如何的争宠,如何的得到皇阿玛的欣赏,如何的在众多的阿哥中脱颖而出。
像现在这样,他的兄弟之间相互友爱,兄友弟恭的情况,他从来没有想过。而现在真切的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在这一刻,他的心里有着和小七一样的想法,最后做上皇位的那个倒霉蛋是谁?
想到这里,他用手攥紧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笑道:“快别这么说,要是让皇阿玛知道你是这么想的,难免这件事不会落在你的头上。”
胤佑闻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腿,一副胸有成竹的道:“六哥放心,就是皇阿玛有这个想法,这前朝的朝臣也不可能同意的,历朝历代哪有跛脚的皇帝?”
说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胤祚道:“走吧,咱们进城,争取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回来了。”
说完,他走到黑的的骏马跟前,用手拉着缰绳,脚下踩上马镫,一个用力就跃上了马背。
胤祚看着胤佑脸上灿烂的笑容,眸子落在了他的脚上,心中闪过一抹心疼。
要不是他知道小七不想做上他二哥的位置,他绝对要为他挣上一挣的。只是现在不止小七不在意,就是他的几个哥哥还有弟弟,都把太子的位置视作洪水猛兽。他又何必给小七增加烦恼呢?
要是他真的为他挣了,他敢肯定,小七绝对要好多年不理他,他的气性可是不小的。
想到这里,他轻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跃上马背,和胤佑并肩而行。
走到城门口,胤佑坐在马背上,伸手把身上的令牌扔给了守城的官兵。
官兵接住令牌,看了一眼之后,赶紧的跪在地上道:“给淳郡王请安。”
胤佑微微地颔首道:“起来吧,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戒严了?”
守门的军官闻言,对着胤佑微微地躬身,把手上的令牌递到了他的手里,赶紧的开口解释道:“回王爷的话,最近城里有些不太平,佟大人,让所有的人都戒严了。至于具体的事情,奴才也不清楚。”
胤佑微微地颔首,脚下一夹马腹,就朝着城里走去。
等进城之后,胤佑笑着对胤祚问道:“六哥,果然是佟国维。”
现在城门口戒严,那皇宫里的守卫可能更加的森严才对,他需要赶紧的进宫去看看才行,要不然他虽然能够猜测出来,这事情十有八九的是他皇阿玛和二哥下的套。
但是没有见到他皇阿玛和他二哥的人之前,他这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不安定。
总要亲自确定一下,才能安心。
几人一路走到了淳郡王府门口。阿大无视雷七满脸的愤恨,把手上的旗帜塞在了他的怀里,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径直的朝着门口走去。用手敲击了两下门。
大门吱的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隙,他看到阿大的瞬间,脸上露出了一抹惊喜的笑容道:“老大,你回来了?”
阿大闻言,微微地颔首,冷冷的道:“小城,打开中门,王爷回来了。”
小城闻言,伸头朝着外面看去,看到已经从马背上下来的胤佑,开心的对着里面喊道:“文总管,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
说着又指挥着人道:“开门,赶紧把中门打开。”
厚重的木门缓缓的打开,胤佑看着小城的样子,忍不住的笑道:“小城又长高了啊?”
小城是阿大他们这些人里面最小的一个,也是和胤佑接触的最多的一个。别看他年纪小,为人十分的激灵,轻功又好,要是真的门房上出现了什么紧急的事情,他就能在最快的时间里跑到胤佑那里通知。
虽然从进了这郡王府开始,还没有一次用得上呢。
小城听了胤佑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着胤佑絮絮叨叨的道:“王爷,你不知道,咱们这里差点就被佟大人给围起来了。太子殿下的火锅店都给封了,而且佟大人说您和太子走的进,一准是同党,还想要把咱们府里的人都抓起来呢。”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一顿,眸子里闪烁着明亮且崇拜的光芒道:“但是咱们未来的福晋她收到消息之后,就带着他阿玛和侍卫赶了过来。当时咱们府里的人都没有来得及动手,就被福晋左一手、右一脚的全部给打倒了。”
他之前听到皇上给他家王爷赐婚的消息,心里多少觉得这名不经传的未来福晋,有些配不上他家王爷。
现在看来简直就是绝配啊。
王爷拳脚功夫不行,福晋的好啊。王爷爱研究吃的东西,而福晋正好爱吃。这不是绝配这是什么?
文竹这会儿正好走了过来,听到小城的话,忍不住的轻咳了一声道:“小城,怎么乱说话,还不去门口忙去。”
当时他可是答应慕白这个未来的福晋的,绝对不能把这件事告诉王爷的,就是怕影响她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只是这小城就是一个大嘴巴,自己对未来的福晋崇拜就是了,这会儿还拿出来在他家王爷面前炫耀。
小心他们未来的福晋知道了,到时候收拾你。
想到这里,他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城,然后对着胤佑微微地躬身道:“给王爷请安。”
胤佑和胤祚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胤佑伸手走到了文竹的跟前,轻咳了一声道:“我已经见过慕白了。”
他也没有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慕白竟然成了他郡王府的英雄。只是这也是好事,他对慕白的印象不差,将来应该也能很好的相处。
文竹听了胤佑的话,嘴角微微的抽了抽,有些耷拉着脑袋道:“未来福晋不让说的,怕你生气。”
他看了一眼文竹,轻笑了一下嘱咐道:“你准备一下,我要和六哥两人梳洗一下,这么多天没有好好的洗澡了,实在是需要好好的泡一泡了。”
他这郡王府是与皇宫最近的一处府邸,里面有一处暗道是通往皇宫的。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他在一次无意中发现之后,就央求着康熙把这座府邸给了他。而现在就是这密道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文竹闻言,微微地躬身道:“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等文竹离开之后,胤佑拉着胤祚的胳膊朝着洗浴房走去,边走边解释道:“六哥,你知道皇阿玛为什么把这个作为郡王府赏赐给我了吗?就因为这座宅子里有一处暗道,是通往皇宫的,而其中有一条小路,是可以和皇阿玛的乾清宫相连。”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胤祚道:“而咱们这会儿就是要顺着这条暗道,去乾清宫里看看,确定皇阿玛的身子是否安康。”
从慕白给他的只言片语中,都是显示着康熙现在的身子状况不容乐观。还有他被圈禁起来的二哥,也是让人忧心。而现在就是去乾清宫里一探虚实的时候了。
胤祚闻言,眉头微微地拧了起来,他看着胤佑问道:“咱们刚刚回来就过去,是不是有些不太好,要不行我在外面守着,你自己去看看?”
而且这暗道的时候不是小事,它关乎着未来大清皇帝的安全。他觉得他还是不知道的好。
胤佑听了胤祚的话,拉着他走进了浴室,他踩了一下脚下的一块凸起,然后地面上的一块容纳一人的方砖就哗啦啦的收起,露出了一个漆黑的密道口。
他从墙上拿起火把解释道:“无碍的,皇阿玛说了,这个密道本身就是为了破国之时,给未来的皇帝留下的一个逃生的通道,但是要是真的灭国了,那个皇帝又愿意真的逃生呢?这也就是能够救个皇子和公主罢了,用处不大。”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一顿,拉着胤祚顺着台阶往下走,边走边说道:“这密道在乾清宫里藏的也不严实,我十岁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发现了,皇阿玛怕我不小心说出来,就把这府邸给我做淳郡王府了。我猜测这密道四通八达,可能还有其他的出口。”
说着他有些遗憾的继续道:“只是皇阿玛不准我继续探索,生怕我在这里走丢了。”
所以他现在就只知道这么一条通道,是从乾清宫通往郡王府的。
胤祚听到这里,看着胤佑脸上的遗憾,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对着他道:“听了你这话,我算是知道了,佟国维和佟皇贵妃对皇阿玛那所谓的围困,简直就是皇阿玛故意为之。他就是想要找出来这朝廷里和皇宫里佟国维和佟皇贵妃埋下的人?”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怪不得你不让十四跟来呢。”
胤佑闻言肚子和胤祚道:“也不是,开始皇阿玛和我还有二哥是这样算计的。但是现在我受到的消息,都是皇阿玛昏迷不醒,要是皇阿玛真的昏迷不醒,这密道完全是没有任何作用的。而我不让十四跟着回来,就是想到了这一点,万一皇阿玛输了,十四心中难过。但是要是佟皇贵妃输了呢?他也是不会好过的,不管是哪个对十四来说都很残忍。”
胤祚闻言,微微地垂眸看着地面,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深邃了不少,这不就是他一直喜欢的小七吗?
两人大概走了一个时辰,才走到了暗道的尽头。他从一个柜子里,拿出来了两件太监服饰,然后对着胤祚努了努嘴道:“先换上,然后出去,等会儿看看能不能去毓庆宫或者景仁宫。再不济去惠娘娘的宫里也可以。总之先去探探情况再说。”
胤祚看着手上的衣服,一言不发的找了个地方换了下来,然后和胤佑两人相互对视一眼,这才打开门朝着外面走去。
康熙听到声音,微微地转头,他有些诧异的看着胤佑和胤祚两人那一身太监服饰,黝黑的小脸上带着一抹沧桑。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有些心疼的道:“小六,小七,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胤佑的眸光落在了桌子上的点心上,还有胤礽有些错愕的脸上,再看看他皇阿玛脸上轻松自在的笑容。在这一瞬间,他觉得十分的委屈看,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润,拉着胤祚就要往回走,边走边气冲冲的道:“我就是个傻子,亏得我回来什么都不做,专门跑来看看你俩的情况。结果倒好,你俩在这,又是吃,又是喝的。这小日子过的别提多潇洒!”
◉ 第165章
胤礽听了胤佑的话,再看着他脸上的委屈之色。
他脸上的轻松瞬间散了去,犹豫了片刻站起身来走到了他的跟前,笑着安慰道:“好了,好了,这事儿本来就是你走之前就说了的,怎么你自个儿反倒委屈上了?”
他记得他皇阿玛装病,还是小七给他提醒的,这会儿他怎么还生气了?
还是说他们演的太真,小七当真了,吓到他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的垂眸看着胤佑那别扭的脸,心下了然,果然是他们演戏演的太真了,小七自己把这事当真了,给吓到了。
胤佑听了胤礽的话,微微地偏头,直接躲开了胤礽的手,转头有些生气的道:“二哥,四哥知道你的计划吗?他知道你和皇阿玛是在演戏吗?他可是为了你可是跑断了腿,磨破了嘴,要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会怎么做啊?”
他是没有见到人,又收到消息说是他皇阿玛身边出了叛徒,这才担忧。
现如今知道人没事都是在演戏,他提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只是他二哥的话让他生气。好像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一般。
亏得他这一路紧赶慢赶呢,现如今看着这俩人轻松自在的模样,他就觉得他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胤礽闻言,用手摸了摸鼻子,一副理亏的模样,他朝着康熙看了一眼。干脆闭上嘴不说话。
小七这次真的被吓到了。只是胤禛的话,他好像还真的没办法给他交代呢。尤其是现在,小四还在外面为了他的事情,东奔西走呢。
想到这里,他朝着胤佑身后的胤祚看去,看着他冷着脸默不作声的样子,一时间有些心虚。
康熙听了胤佑的话,嘴角忍不住的上扬了起来,他伸手拉着他的手解释道:“小七别气了,阿玛知道错了,下次要是再遇到这样的事情,阿玛绝对第一个提前通知你的。这次是觉得你走之前咱们商量了一下的,没有想到你还是这么的担心阿玛和你二哥。”
说完,他有些讨好的拿起一块点心放在了他的嘴边:“你和你六哥这一路上真是辛苦了,你吃块点心垫垫肚子吧。”
康熙看着胤佑那板着的小脸,一时间有些心疼,这孩子出去这段时间又瘦了一圈,人也黑了不少。
从山西回来时养的一点肉,这一趟又霍霍没了。
胤祚一直都知道康熙疼爱胤佑,就在刚刚他听到他话里对康熙和胤礽的指责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放心。毕竟这俩人一个是以为帝王,另外以为则是未来的帝王。哪怕小七是儿子,是弟弟。
他皇阿玛和二哥也会生气。
可是他低估了他皇阿玛对小七的疼爱,这会儿竟然头一个认错,拿着点心讨好他。
想到这里,他走到了康熙的跟前,有些埋怨的道:“皇阿玛只给小七点心,小六的呢?”
康熙闻言,看着胤祚脸上的笑容,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然后对着胤佑道:“小七要是不饿,那就给你六哥了。”
胤佑闻言,有些不满的张嘴,直接把点心叼在了嘴里,有些气呼呼的威胁道:“下不为例,要是再有下次,我直接就去准格尔,再也不理你们了。”
康熙听了胤佑的话,笑眯眯的道:“好好,等这件事结束,小七就去准格尔看看,那里毕竟是你的封地。只交给伊泰和罗琦两人也不是个事。”
伊泰毕竟是葛尔丹的儿子,让他一直掌管着准格尔,时间久了难免多生事端。
小七现在也不小了,是时候过去看看了。
就在这时,靠近暗道的地方,一阵急促的铃声响了起来。
胤佑闻言,眉头微微地拧了起来。
这个密道只有文竹知道,而他借着沐浴的时刻,跑来了这里。现在有铃声响起,那就是郡王府那边出事了。
想到这里,他端起茶杯一口把茶水灌在了嘴里,把点心送了下去。然后有些着急的道:“皇阿玛,我先回去看看,我怕文竹应付不来。我这么大张旗鼓的回来了,这人还不得赶紧的给我安排一个罪名?万一我跑到宫里来,与二哥同流合污就不好了。”
这人也是心急,他刚刚到家,就赶紧的去他的府里找麻烦,生怕他进宫了一样。
可惜的是,这就是他们的圈套。
康熙听了胤佑的话,他笑着摇头道:“不用着急,你先去换上衣服,现在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也该收网了。”
宫里那些人该查出来的也都浮出水面了,朝里佟国维的党羽也基本上都清楚了,至于那些被佟国维威胁的贪官,自然也要酌情处理。
等来年就是恩科之后,该换掉的就换掉了。
朝里也能安稳几年。
想到这里,他对着门口的人喊道:“梁九功,你去给小六小七拿两身衣服来,让他们换上,咱们一道出宫去。”
门口的梁九功闻言,对着康熙应道:“是,奴才这就去。”
胤佑听到梁九功的话,他对着康熙问道:“皇阿玛,之前慕白给我的信件里说是您身边的人叛变了,才会导致您昏迷不醒,那人找出来了吗?”
这个背叛的人,是他开始猜测,到后来的得到证实之后,一路上都担心的事情。
现在看到康熙叫梁九功,突然想起来这件事了。
康熙听了胤佑的话,心头微微地一暖,片刻之后才开口解释道:“哪里有什么背叛,是朕让梁九功身边的小全子合伙起来演给佟皇贵妃看的。有了小全子的加入,这宫里的那些伺候的,是人是鬼就一目了然了。”
说着他伸手揉了揉胤佑的脑袋,看着他被晒的黑漆漆的脸,有些心疼的道:“让你担心了,小七。”
他就说平时小七怎么会突然发脾气呢,原来是因为这件事。他虽然和胤礽和梁九功设局设计了佟皇贵妃,但是却没有想到小七会因为这件事而担忧他们。要是知道这孩子会因为他身边人的背叛,这么的担心他,他一定会提前知会他一声的。
胤佑听了康熙的话,伸手抱住了康熙的胳膊,微微地蹭了两下道:“阿玛和二哥没事就是,这一路上我和六哥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胤褆来,然后猛然间抬起头来看着康熙道:“完了,我让大哥去准格尔了,而且让罗琦带着兵围了京城,就等着我这边给他们消息,只要消息有变,或者对咱们不利,立马就让大哥动兵。”
说完之后,他有些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看着康熙。
康熙听了胤佑的话,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道:“小七啊,别担心,阿玛已经收到了你大哥发来的消息,这会儿他在城外候命呢,没事的。”
说到这里,他看着胤佑那黑黝黝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道:“其实这段时间朕和你二哥两人商议了好久,你二哥觉得他在这太子的位置上做了几十年了。也是明白朕这个作为皇帝的不容易,就一直想着要朕趁着这个机会把太子的位置给让出去。只是朕觉得突然间废除太子的位置会动摇国本,这才迟迟未曾有所动作。”
说完之后,他拍了拍胤佑的肩膀,有些语重心长的道:“实际上你二哥说你更适合坐上他的位置,朕还觉得不信。你才多大啊,怎么能够想得如此长远?而现在看来,小四都不如你想得周全。”
他的这几个孩子竟然为了太子的位置相互推脱,他应该开心的。
可是他的心里总是有些酸涩,怎么好端端的就都视皇位为洪水猛兽呢?谁也不想坐。
尤其是太子,你都在太子的位置上做了那么久了,这会儿却一直给他说不合适,竭力推荐小七。
胤佑听到这里,立马的摆手道:“打住,打住。皇阿玛这件事你想都别想,二哥在太子的位置上已经待了几十年了,也是轻车熟路,怎么能够想着推卸责任呢?再说了,我人小力弱,是完全担不起这个责任的,皇阿玛既然这么的宠爱二哥,就再好好的寻摸一下。”
让他当这个冤大头?想什么呢?
梁九功端着衣服,撩起门槛走了进来,他对着康熙微微地躬身道:“皇上,佟皇贵妃来了乾清宫,这会儿正在主殿那里与成妃娘娘和宜妃娘娘对峙。”
胤佑闻言,抬手拿了梁九功手上的衣服,朝着身上套了上去,然后系上腰带眼巴巴的看着康熙道:“阿玛,走吧,别让额娘吃亏了。”
佟皇贵妃不管怎么说都是皇贵妃,他额娘是妃子,不管怎么说两者相互对峙的话。他额娘绝对会吃亏的。
康熙闻言,微微地颔首,对着胤礽道:“胤礽带着人把闯进淳郡王府的人都抓了,还有佟国维一起抓了。”
佟国维这人也是聪明,要不然他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到了这一步,之前却都没有发现。
他的做法比索额图、明珠更加的极端,这样的人,那怕是他的外家,也是不能留了。
胤礽闻言,微微地拧眉,片刻之后才对着康熙微微地躬身道:“是,儿臣这就去做。”
佟国维是他皇阿玛的外家,看来这次黄河决堤的事情;加上他把持朝政陷害他的事情,是触动了他皇阿玛的逆鳞。他不打算给他留下退路了。
只是任何一个皇帝都不能容忍这个臣子三心二意的背叛吧。
想到这里,他抬脚朝着门口走去。
胤祚抬眸看着胤礽的背影,又看了看胤佑脸上的焦急,他对着康熙拱手道:“皇阿玛,儿子去帮助二哥。”
康熙微微地颔首道:“去吧。”
佟皇贵妃做的事情还不止这么一点,小六的额娘乌雅氏就是她动手杀死的,只是乌雅氏本身就是获罪之身,死了也就死了。
但是她怎么说都是小六的额娘。而佟皇贵妃又是十四的额娘,两人现在的关系还是十分融洽的,他不能让小六和十四因此反目。小六现在不在跟前也好。
等胤祚离开之后,胤佑才看着康熙问道:“阿玛,当年乌雅氏的死是不是和佟皇贵妃有关系呢?”
他从一开始只是猜测,现在看到胤祚离开,康熙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而他却被留下来了。这让他觉得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但是留下他是干什么的?
只要康熙过去,他额娘是绝对不可能有事情的,那就是还有事情是和他有关系的。
康熙闻言,微微地颔首,他伸手柔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
乾清宫主殿。
佟皇贵妃满脸怒色的看着眼前拦着她路的戴佳氏,微微地眯起了眼眸冷冷的道:“戴佳氏,别以为你儿子是郡王,本宫就不敢动你,要知道这次他把十四拐走的账,本宫还没有和他算呢!”
当初十四离开皇宫的时候,她实在是没能觉察。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她心中想着其他的算计,又知道胤佑的脾气,知道他绝对不会伤害到十四,这才没有派人把人给抓回来。
而现在戴佳氏竟然敢来着她的路,阻止她进乾清宫,阻止她去看康熙。
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想到这里,她狠厉的眸光快速的从戴佳氏和宜妃的身上划过,一副想要把人给拆吃入腹的模样。
宜妃被佟皇贵妃的样子,吓得微微后退一步,站在了戴佳氏的身边。
戴佳氏听了佟皇贵妃的话,丝毫不畏惧,她扶着秋微的手,嘴角忍不住的上扬了起来,然后对着佟皇贵妃和善的道:“皇贵妃娘娘严重了。十四离开皇宫的事情,佟皇贵妃不去内务府查询?怎么能怨到我家小七身上呢?妾身还担心十四偷偷摸摸的离宫,拖累了小七的行程,从而被皇上怪罪呢。”
说到这里,她微微地一顿,嘴角含笑的道:“再说了,太子殿下被皇贵妃找了理由圈禁起来了,您这会儿要是进去见皇上的话,没准是想谋害皇上,你说妾身能让您进去吗?”
当时就她一个人伺候的时候,皇上突然睁开眼睛,从床上走了下来。那会儿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计谋。至于和她在一起的宜妃,则是因为她担忧自己拦不住佟皇贵妃,才拉着她一起的。
她在主殿里也是伺候多日,自然也是知道康熙装病的事情。因为也是更加的安分守己,就是怕有一天皇上装病把她们郭络罗氏也给办了。
毕竟在朝廷里,她们家还是不如佟皇贵妃的家族的势力。
皇上要是真的想要动手的话,也不会那么麻烦。
只是他们家可是比佟家安分守已的多了。
想到这里,宜妃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慢慢的困了下来。都是秋后的蚂蚱了,还在这里蹦跶呢。
她往前走了两步,拿起帕子轻点了一下嘴角,然后开口帮腔道:“妾身也觉得成妃妹妹说的对,皇上不醒来,任何人不能进入乾清宫的寝殿里,要不然咱们也是不怕闹得鱼死网破,人尽皆知的!”
佟皇贵妃听了宜妃的话,嘴角下意识的抿了起来,她知道宜妃话里的意思,也明白她的威胁。
但是这会儿她的心里却是有些七上八下的不定,当初设计这一切的时候,确实是可以保证万无一失。而现在她总感觉这一步步的全都是坑,就等着她们佟家往里跳呢。
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从迈出去第一步开始,就已经无法回头了。
想到这里,她对着身边的人微微地一摆手,有些恶狠狠的道:“请宜妃和成妃下去休息。”
这会儿拦门的账,她等会儿再和她们算,当务之急是先进去看看皇上到底如何了。
她话音一落,她身后带来的宫女还有太监,就朝着戴佳氏和宜妃两人一拥而上。
戴佳氏和宜妃两人身边的人也是不甘示弱。两边就开始争执起来。
就在众人争执的时候,康熙走到了拱门口,他看着乱做一团的众人,冷冷的从佟皇贵妃身上扫过,沉声道:“住手!”
佟皇贵妃听到康熙的声音,脸上的表情微微地一滞,她有些僵硬的转身,眸光带着恐惧的看着康熙,脚下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皇……皇……皇上!”
此刻她也是终于明白,成妃和宜妃两人为何会如此拼命的拦着她了。就是从一开始皇上的病就是假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针对她在后宫里的安排。
那她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他是不是都看在眼里,就是为了把她们一网打尽,才装了这么久的吗?
想到这里,她有些呆呆的看着康熙,一时间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康熙看着佟皇贵妃那熟悉的脸,眸子里说不出的厌恶,曾经他对她有多深的感情,现在就有多恨她。
他走到了佟皇贵妃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冷冷的问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佟皇贵妃听了康熙的话,猛然间回神,她抬头看着康熙,片刻之后才痴痴的笑了起来,笑了片刻之后,用帕子沾了一下自己笑出来的眼泪,微微地摇头道:“臣妾无话可说,请皇上降罪。”
成王败寇,她虽然早就在心里做了准备,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在这一刻,她的心里突然有些感谢胤佑,要不是他把十四带走,并且把人留在了山东。
按照那孩子的心性,绝对会跑来给她求情。到时候免不得要被她连累了。
好在他不在这里。那怕她死了,他也会好好的。
康熙看着佟皇贵妃那视死如归的模样,沉默的道:“朕这么多年,一直觉得你温淑贤良。虽然这几年也犯过错误,但是终究没有酿成大错。而这次朕对你是觉得不会姑息。只是在最后了,朕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当年戴佳氏有孕的时候,他派人对她多方照顾,但是还是让她跌了一脚差点小产,从而导致小七的腿从出生开始就有足疾。
而小七越是天真无邪,越是对他依赖,他心里的疑问越是强烈。随着他慢慢的长大他表现出那超人的天赋,对政治的敏感,他的心中越是悔恨。要是当年他能够注意一点,是不是小七的腿就不会是这样的?
而在胤礽表现出不想做太子的时候,他是不是就能考虑到他的身上?
这个孩子可是从始至终最为合适的一个人,而现在却是被从娘胎里的时候,就毁掉了。
他现在也是可以力排众议,让他坐上这个位置,只是小七却没有那个心。
佟皇贵妃听了康熙的话,眸子微微地闪烁了片刻,才看着胤佑回答道:“皇上是想问当年戴佳氏差点小产的事情吧?”
说到这里,她微微的垂眸,看着地面,片刻之后抬起头,看了一眼戴佳氏有些怔忪的脸,笑着承认道:“是臣妾做的,当年皇上对戴佳氏太过于宠爱,以至于臣妾嫉妒。就花钱买通了秋然,让秋然在戴佳氏的鞋子上做了手脚,才导致她摔倒的。”
说完之后,她微微地垂眸看着地面道:“乌雅氏也是臣妾看着她死的,只有她死了,才能让胤禛成为臣妾的亲生儿子。只是那会儿臣妾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自己还会怀孕,还会有一天有十四这个孩子。”
胤佑完全没有想到,他的腿的问题竟然和佟皇贵妃有关系,当年秋然到死都没有说出这件事。或许她就是知道,她要是说出来这件事的话,不止没有人相信,恐怕等待着她的就是更加痛苦的死亡。
这才到最后都没能说出来这件事。
而佟皇贵妃这会儿开口,却是因为康熙开口问她了。
戴佳氏扶着秋微的手,微微地有些发抖,片刻之后她才有些撕心裂肺的喊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要不是因为你,我的小七不会受了那么多的苦。我对你一向恭恭敬敬,敬爱有加,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害我的小七啊!”
说到这里,她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的砸在了地上。
胤佑看着戴佳氏那激动的样子,快步走了两步,扶着她的胳膊安慰道:“没事的额娘,别气了,我现在挺好的,我有皇阿玛和你的疼爱,这就够了。额娘我现在挺开心的。”
他并没有自己的腿的问题,而感觉到自卑,反而为自己有个健康的身子而开开心心的。
到目前为止,他一直觉得自己十分的幸运,有一个全心全意为他的额娘,还有一个宠他爱他的阿玛,还有好多的兄长和弟弟,他们对他都很好,并没有因为他腿的问题而看不起他。
他甚至比别的皇子阿哥,得到的宠爱更多。
戴佳氏听到这里,她几乎凝噎的不能自己,断断续续的道:“小七,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当年发现你的腿有问题的时候,宫里就流传你是不详的征兆。那会儿我特别的自责,怎么好端端的就生的你的腿上有问题呢?为什么别的阿哥一出生都是好好的,只有我把你生成了这个模样?要不是太皇太后劝说我,说小七已经这么的可怜了,要是再没了额娘,他将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啊?!我才苟活了下来!”
这些年的自责和愧疚无时无刻的不在啃食着她的心,让她不能触碰心中的那一片地方。哪怕上面已经结了痂,长了肉,也是无法提起的事情。
只要一提起来,她就觉得被人剜心般的疼痛。
而现在当她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佟皇贵妃的时候,她是恨的。
她恨佟皇贵妃对一个还未曾出生的孩子下手,更恨自己没有及早的发现当初秋然的动作。害的她的小七的腿从出生就出了问题。
胤佑听着戴佳氏的话,心脏仿佛被攥紧了一般,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他用手拍了拍戴佳氏的肩膀,片刻之后才对着秋微道:“你先扶着我额娘回去,这里的事情有皇阿玛呢。皇阿玛会给额娘一个交代的。”
佟皇贵妃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算是穷途末路。要不然这十几年前的陈年旧账也不会认的如此痛快。他就是请求康熙再惩罚她,还能惩罚出个什么结果?顶多就是一个死了。
而她做下的事情,已经足够他活不了。
就是十四在,他皇阿玛也会要了她的命。
秋微扶着几乎瘫倒在地上的戴佳氏,脚步蹒跚的朝着门口走去。
宜妃看着佟皇贵妃那嘴角含笑的脸,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片刻之后才对着康熙微微躬身道:“皇上,臣妾先行告退了。”
佟皇贵妃一向是那么的温柔病弱,这宫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不曾参与其中。结果她却是在背地里坐着最为恶毒的事情,那前几年宫里发生的事情,是不是也和她有关系呢?比如太子得了天花,差点夭折,还有一些其他的未成年的孩子?
她想到这里,脚下的步子更加的快了,犹如身后的佟皇贵妃是洪水猛兽一般。
康熙看着宜妃脚步踉跄的模样,心中微微地一滞,片刻之后他扬起头来,微微地开口道:“佟皇贵妃贬为庶人,赐白绫一条。”
说完之后,他转头拉着胤佑就朝着屋里走去。
佟皇贵妃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她直起身来来看着胤佑道:“淳郡王,十四自小就崇拜你,希望你看在他将来无额娘照顾的份上,多多佛照一二。”
她对自己做下的事情,是供认不讳的。就是死了,也是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唯一让她不放心的就是胤礿这个孩子了。从小就愣头青的,闯起祸来只有小七能够管住,而现在她走了。
今后他没有了庇护,这孩子该如何的生活。
她还害了小七的腿,他还会看顾十四吗?
胤佑闻言,脚下的步子微微地一顿,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十四是我的弟弟。”
说完抬脚就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康熙进屋之后,坐在了案桌上,脸上的神色淡淡,片刻之后用手搓了一下脸道:“小七,朕觉得朕对不起你,从你没有出生,就让你遭受了那么多的苦难。”
当初他心中虽然怀疑,但是却没有抓住任何的把柄,这才对这件事一直都没有提。
而现在一提起来这件事,他的心里都是悔恨和愧疚。
胤佑听了康熙的话,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笑着摇头道:“皇阿玛没有对不起我,从小皇阿玛和老祖宗都是最疼小七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小七留着,这就足够了,我从来不觉得我比别的哥哥或者弟弟失去了什么,他们有的我都有,他们没有的我也有。这就足够了阿玛。”
康熙听到这里,伸手把胤佑抱在了怀里,这孩子还是如以往一般,如此的回安慰人。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梁九功撩起帘子走了进去,他对着康熙微微地躬身道:“启禀皇上,佟佳氏断气了。”
康熙闻言,对着人摆了摆手道:“知道了,佟家抄家,抄出来的财务都用来修筑河堤。但凡参与这件事的佟国维的人,不论官职如何,一律流放宁古塔。”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一顿继续道:“佟佳氏葬了吧。”
她在皇宫里这么多年,现在又死了,怎么也不能让她就这么的曝尸荒野,找个地方葬了她,算是她最好的归宿了。
梁九功听了康熙的话,微微地躬身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说着他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又停下脚步问道:“皇上,那宫里的这些人呢?”
宫里的人也是不少的,她们为了各式各样的理由,选择了佟皇贵妃这边。而现在佟皇贵妃败了。她们自然也不会被留下来。
康熙听了梁九功的话,沉默了片刻道:“发配到慎刑司,情节严重的直接流放宁古塔。再不济就给佟佳氏陪葬吧。”
梁九功闻言,微微地躬身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等人离开之后,康熙才对着胤佑道:“小七,等这件事结束了,你就去你的封地看看吧。那边虽然贫困,但是毕竟有朕呢,等将来朕年纪大了,也去找你养老去。”
他都想好了,小七是他的儿子,准格尔贫困是常态。而既然这是小七的封地,那就多给他一点赏赐,怎么也不能让他的子民食不果腹啊。
等他年纪大了,他就去准格尔去找小七,然后去那里养老去。
胤佑听了康熙的话,轻笑了一下道:“好,那皇阿玛我能带着我额娘吗?”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垂眸看着地面,继续道:“我额娘在这皇宫里生活了大半辈子了,而且又因为十四额娘的事情,而耿耿于怀。要是让她跟着我一道去散散心的话,说不定很快就能恢复过来呢。”
别看现在戴佳氏看着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她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这心结要是解不开的话,多少要大病一场的。而现在他就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要是她现在知道了要陪着他去准格尔的话,这心里不知道怎么想,但是绝对没有功夫再想其他的事情了。最少她最纠结的他腿的问题,绝对没有时间再想了。
康熙知道胤佑话里的意思,他看着他那期待的眼神,微微地颔首道:“好。”
说完之后,他有继续道:“还有那个慕白,她可是朕给你钦点的郡王妃,等三年之后,你再回来成亲。当然,派人来接亲也是一样。”
胤佑闻言,对着他微微地颔首道:“好。”
接下来的几天,康熙把所有与佟国维相关联的事情都处理了一遍,剩下的佟国维手里有他们罪证的,则是看轻重缓急酌情处理,要是所有人都处理了的话,到时候整个朝廷就没有人了。
而胤佑则是有条不絮的开始收拾东西,他需要带的东西不多。但是这些年他收集的那些工匠还是要带着的,这准格尔以后的发展还是很用的上的。
至于银子,那就更不用说了,这个东西在哪里都能用上。还有就是种子。
在现代准格尔那一片地方就是种植棉花,葡萄,哈密瓜、西瓜之类的东西,那既然他去了,那就就要试试,总是能够种植起来的。
到时候他会让整个准格尔变得富饶起来。
转眼就是走的这天,胤佑坐在马背上,身边跟着阿大和雷七两人,周围的随从也都是他府里的那些人。文竹坐在马车上,驾驶着马车浩浩荡荡的朝着京城外的官道走去。
等出城之后,戴佳氏撩起了窗帘,看着京城那高耸的城墙,满脸的感慨道:“我这辈子就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离开皇宫,会离开京城。”
从她入宫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了自己的归宿,而现在能离开京城,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胤佑听了戴佳氏的话,看着远方笔直的蜿蜒展转的官道,他轻笑了一声安慰道:“额娘,你想回来了,咱们就随着回来看看。皇阿玛又没有说我们不能回去。”
戴佳氏听了他的话,看着胤佑那有些俊朗的下巴,轻笑了一声道:“回不回来无所谓的,我对这里没有多少的留恋,更何况小七就在我的身边。小七在那里,那里就是我的家。”
说完,她放下了窗帘,对着胤佑道:“走吧。”
胤佑听了戴佳氏的话,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是,额娘。咱们出发。”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慢慢的朝着远处走去。
清晨的太阳缓缓的升起,一抹明媚的阳光落下,给青色的方砖路上撒了一层金芒。
前方路途遥远,他们却带着希望。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了,只剩下番外了。在这里瞄酒特别感谢陪着瞄酒的慢慢成长的小可爱们,爱你们。
推一下一本要开的《清穿之咸鱼废太子》
辛邈一不小心穿越到了清朝,成了废太子胤礽。
曾经忙成狗,连套市中心的房子都混不上的他,瞬间成了有房,有车,还有人伺候的高薪一族。
京城的最中心,紫禁城有房子,吃穿用度完全不用愁,还有超级高月俸可以拿,这不是他向往已久的生活吗?
辛邈觉得反正会被废,不如直接摆烂,提前过上咸鱼躺的逍遥自在的日子。
只是没有想到,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被废的圣旨,反而坐上了皇位。
辛邈忍不住的仰天长叹,说好的二废太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