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报复
秦守明大概是忘了,当年创业初期,是谁天南地北地跑业务?是谁四处找关系拉投资?是谁没日没夜加班做策划?
他当然忘了。
他把这一切都归为自己的功劳。
温饱思□□,公司步入正轨,沈婉素变成全职主妇,在他眼里也变成了糟糠之妻,而他也开始坐拥天下了。
他们也逃不了“可以共患难,不能同享福”的诅咒。
沈婉素不想纠缠,也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拎着包包就要离开。
“签好再联系我吧!”
“你等等,不许走!”
秦守明哪里肯依,这一走,就意味着他小半家产就没了,他用力拽住沈婉素的手腕,“你不能就这么走了,把话说清楚……就算我有错,难道你连一个改正的机会都不给我吗?沈婉素,你不能连审判都不审判,直接就要判我死刑,你不能这样!”
沈婉素才刚刚恢复,原本就虚弱,被他这么一拽,直接一个踉跄。
“你松开!给我松开!”
她是沈婉素啊,是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温柔和善,对他百依百顺的沈婉素啊!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如铁石,油盐不进了?
秦守明几乎要是失去理智,口不择言道:“沈婉素你不要太过分了!都是逢场作戏而已,你何必这么上纲上线的?我都认错了,为了你,我也愿意马上和她分手!你还要怎么样?天下有哪个男人不犯错?凭什么就你沈婉素容不得沙子……”
沈婉素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不知廉耻的话,出了轨还如此理直气壮,到头来变成是她的错,她不够大度,不够容忍。
沈婉素起身浑身发抖,耳朵嗡嗡作响,心口像被石头碾过。
“诶哟喂!干嘛呢这是?”
这时候,门口忽然来了个穿白大褂的男子,清清瘦瘦,个子很高,倚在门框老神在在的模样,“啥玩意儿啊?就给天下男人扣这么大一屎盆子,我怎么就不犯这样的错误呢?”
秦守明看向来人,皱着眉头,语气不善:“你谁啊?这是我们家务事,少他妈管闲事!”
陈敏俊刚刚正在查房,不小心听了一耳朵八卦,本着侄儿女朋友的小姨就是自己人的原则,这种事自然是管一管的。
关键这狗东西还给全天下男人给他背这么大一口黑锅,不能忍,不能忍!
陈敏俊双手插着白大褂的兜里,笑着说:“人家这不是正要跟你离婚了吗?离了不就不是家务事了吗?再说了,这是在医院呢,大呼小叫的,其他病人不用休息了?”
“你……”秦守明被他堵得一时语噎,手忽地一松,沈婉素立马挣脱开,躲到陈敏俊后边。
陈敏俊瞥见她白皙的手腕子生生被扼出一道红印子,对着他直摇头:“下死手啊这是?出轨就挺狗的了,还不懂得怜香惜玉,留着你干嘛呢?过年又不能当猪宰了吃。”
秦守明被他气得脸变形,“你他妈给我闭嘴!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人真的是奇怪,爱的时候觉得他千般好万般好,一旦撕破脸,只觉得他满面狰狞。
沈婉素说:“秦守明,你说没错,我就是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别人能忍,我不能,我觉得恶心。如果你再这样胡搅蛮缠,我只能让律师来跟你谈了,到那时候,我保证,绝对让你后悔。”
语气平静,目光冷然,不含丝毫的情感。
秦守明用手指着她,咬牙切齿:“沈婉素,算你狠,你给我等着!”
发了几句很,骂了两句脏话,最后愤愤地甩手而去。
沈婉素有些虚脱,晕晕乎乎的,险些没站稳。
陈敏俊扶了她一把,“没事吧?来,进去坐着休息下。”
沈婉素说:“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家丑不可外扬,如今估计人尽皆知了,还麻烦人家帮自己解围,沈婉素有些不好意思,温温柔柔地跟他道谢:“刚刚真是多谢,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陈敏俊没放心上,“嗨,不用客气,咱们也算半个亲家。”
沈婉素没听明白:“嗯?”
陈敏俊想起来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陈敏俊,陆也是我侄子。”
沈婉素礼貌又茫然:“沈婉素,你好,陈医生。”
陈敏俊恍然大悟,怕是对方还不知道陆也是谁吧?
搞半天,连人家门都没摸到,这么大一人情摆面前,可以加不少印象分了,陈敏俊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帮忙助攻一下的。
“哦,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侄女和我侄子是……”陈敏俊突然刹了车,反应过来人家小姑娘还没成年,尚处于早恋范畴,万一对方保守不是害了人家嘛,于是把到了嘴边“男女朋友”四个字咽下去两个,“朋友,我侄子叫陆也,当初还是他送你来医院的,你说这不是巧了嘛!”
沈婉素:“啊,是吗?那真得好好谢谢他!舒欢这孩子怎么都不跟我说呢,太不懂事了。”
说起舒欢,陈敏俊着实印象深刻,撕得一手好小三,英姿飒爽的,小小年纪不得了。
他带着赞许的神色道:“舒欢这丫头懂事着呢,当初那个啥跑来医院耀武扬威,被她生生给打回去了!你们俩真是……外柔内刚,铿锵玫瑰,新时代女性的楷模,佩服佩服!”
沈婉素被他劈头盖脸一顿夸,有点懵,又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忍不住笑了一下。
陈敏俊趁热打提,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以后都是自己人,你回去观察观察,要是身体有什么不对劲随时可以问我。”
沈婉素笑着接受:“那就麻烦你了。”
*****
沈婉素苏醒以后,舒欢不敢再继续耽误,重新回学校开始上课。
马上要期末考了,她的数理化这三门课还是处于两眼一抹黑的阶段,想要及格还得是超常发挥加撞了大运。
然而,在拼运气的这件事上,她从来没赢过。
“宜恩,我要吐了。”舒欢停下手中的笔,突然开口。
段宜恩不明所以:“啊,怎么了?是中暑了吗?”
舒欢看着化学试卷上面各种“离子方程式”“结构简式”“热化学方程”,脑子直抽抽,生无可恋地说:“不是,这化学题目太恶心了,做得我胃绞痛。”
原来如此,段宜恩安慰她:“没事,慢慢来啊,你为了照顾小姨请了那么久的假,有这样的成绩不错了,。你这次周考俩语都很好啊,生物也及格了,进步很大了已经。”
这话倒是不假。
好在这几门课对她而言,是属于付出了就能收到回报的类型,不至于让她被虐得太难看。
舒欢叹了口气:“不行啊,拐腿太严重,要是我姨知道我成绩这么烂,那她可太糟心了,生活就没件如意的事——来,你给我讲讲这道题,不是很懂。”
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婉素发来的,估计是今天出院报平安呢。
舒欢点开,先是一条陌生地址的信息,后面又紧跟着一条:新家。
舒欢有些意外,新家?这是摊牌了?
动作这么快!直接连住的地方都换了?
不过她啥也没问,心照不宣地回了一个表情:[好的.jpg]。
放学以后去到新家,发现所有东西都已经安置妥当,一应俱全。
事实上,沈婉素离开医院以后,就立刻叫了搬家公司回到之前的房子搬东西,属于她个人的东西全部打包搬走,就连挂在床头上的结婚照都撕走了她的那一半。
卫生是前两天就家政打扫好的,行李都是搬家公司打包的。舒欢的房间还是保留着原来的陈设,几乎是照之前的完完整整搬过来的。
新家是两室一厅的小户型,远不及原来的奢华,但是简单温馨,风景又好,在寸土寸金的城北,市价不菲。
当初沈婉素一眼相中,装修好一直空着,这些年倒是涨了不少,她投资眼光一向不差的。
沈婉素冲着抱歉的笑了下:“比之前小得多,好在离你学校还算近。”
舒欢抱着她的腰,甜甜笑道:“这样就很好,我很喜欢,我们两个人住刚刚好。”
问题在脑子了转了又转,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问出口:“小姨,你跟他摊牌了?”
“嗯,今天刚把离婚协议书给他。”
“他会同意吗?”
沈婉素笑了笑:“他会的,我提的条件不算太过分,只是让他掉块肉而已,不会要了他的命。舍不得归舍不得,但是真的打离婚官司他没有胜算,按照他的性格,就算咬着后槽牙也会把离婚协议签了的。”
舒欢心里暗自咂舌,之前还担心沈婉素太软弱,深怕她经不住秦守明的软磨硬泡、巧言令色,即使硬下心来要离婚,也撕不过他们。现在看来,沈婉素不可谓不是雷厉风行。
所以说,女子本弱,心死则刚。
不过沈婉素还是太心慈手软了,舒欢哼了一声:“要是我,非得要了他半条命不可!就撕掉一块肉,真是太便宜那对渣男贱女了。”
沈婉素笑着说:“既然知道那是个污水塘子,我就懒得往里面扔石头了,免得溅自己一身脏水。在他身上白白耗费了这些年,我现在只想尽快断干净,早点开始新的生活。”
她想起什么,转身拉着舒欢的手,问:“时瑶找你麻烦了?”
舒欢不以为然道:“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吧!被我狠狠打了一耳光,那样子实在太婊了,不收拾她我……“
舒欢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乖女孩子人设好像有点崩,声音不由的低下去,“……太欺负人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沈婉素点了一下她额头:“你啊,姑娘家家别总是打架骂街的,太不文雅了——也是小姨不好,没有处理好自己的事,连累你了。”
舒欢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咱们算是脱离苦海了,让他们那什么配那什么,天长地久去吧!”
吃过晚饭之后,舒欢就一头钻进房间,继续跟数理化死磕去了。
硬是逼着自己拿出了“数理化虐我千百遍,我待数理化如亲爹”的架势,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咬着牙在复习。
所幸在这看不到头的苦海里,不是自己一个人在瞎扑腾,向宁同学会时不时地给她扔个救生圈。
不懂的题目拍照给她,向宁在线指导,四两拨千斤,简单易懂,人美心善真学霸你值得拥有!
现在想想,以前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老想着把她往外推,好在峰回路转,又重新扬起了的友谊的小帆。
不过,舒欢尽量让自己琢磨,实在不懂的才去麻烦她。
沈婉素有些失眠,半夜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些从前的事,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起来吃一颗安眠药。
去客厅倒水的时候,她看见舒欢灯还亮着,她叹了一口气,觉得舒欢似乎有点太拼了。
于是又去给她准备了纯奶和饼干,敲门进去。
“欢欢,这么晚了,还在学习呐?”
“啊?”舒欢刷题刷得脑神经打结,有些茫然地应了一声,看了看时间,是挺晚了,“马上,一会儿就去睡觉。”
沈婉素将牛奶放在她桌上,在旁边坐下,语气心疼:“要期末考了吧?尽力就行,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舒欢喝了一口牛奶,说:“我知道,我心态好着呢,就是偏科太严重,临时抱佛脚!”
沈婉素想了想:“等考试结束给你请个家教吧,马上高三了,到时候会更加吃力,趁暑假多补一补。”
舒欢摇了摇头:“不用了,现在家教大好几百一小时,费那钱,我自己学着就挺好的。”
舒欢现在吃她的喝她的住她的,哪还好意思再让沈婉素破费,自己能努力的事,就不想花那些冤枉钱。
沈婉素像是识破了她的心思,笑着说:“小姨现在虽然离婚了,但还不至于落魄喔,该花的钱还是得花。”
舒欢没再说什么,笑嘻嘻地撒娇,插科打诨过去。
沈婉素临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事,问:“上次送我去医院的小伙子是你朋友吗?”
舒欢不料她会冷不丁提起这事,支支吾吾:“……也不算吧,就是……见过几次面,点头之交。”
白天陈敏俊说的什么“半个亲家”之类的,当时她没反应过来,后来仔细一琢磨,有点回过味来了,心里猜测多半是上回舒欢说的那个追她的男孩子。
沈婉素也不点破,笑眯眯地说:“那人家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帮了这么大的忙,也不好好谢谢人家?提都没跟我提。”
也是,想想是这个道理。
要是没有他,后果不堪设想,沈婉素现在人在哪都不知道,是得好好谢谢他的,她这几天忙得都把这茬给忘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那天对他口头表示感谢的时候,他直接一句“看在陆绪的份上”就把自己给堵回来了。
这话她怎么接,怎么谢?
再说吧,她真的挺不想跟陆也纠葛太多,这人表现总是让她感觉很奇怪,原来她看小说的时候认为他就是个善良又冲动的阳光大男孩呀,怎么如今跟他接触起来,感觉冷静疏离心思又深的。
捉摸不透。
陆绪跟自己是一个学校,还是隔壁班的,避无可避,而且他看着大大咧咧,实际上心思敏感又多疑,本来就怀疑自己对他哥有意思了,再这么一搅和……
舒欢想想都觉得头疼,这兄弟俩啊,比代数都让人头疼!
舒欢说:“不用了,人家做好事不留名,争当时代先锋的楷模,不会在意这些。”
沈婉素心里有她的盘算,谢谢人家是一回事,另外也想看看对方怎么样。
别向她这样遇人不淑才好。
她瞋了舒欢一眼,“人家在不在意是人家的事,要不要感谢是我们的事,别不懂事,等你期末考试结束,请他来家里吃饭吧!”
舒欢:“……”
*****
果然如沈婉素所料,秦守明在使用苦苦哀求、恶语相向、威逼利诱等一系列手段她都无动于衷之后,终于黔驴技穷,同意签字。
签了离婚协议书之后,沈婉素趁热打铁,要求当天就直奔民政局,把离婚证给办了。
两人各自驱车前往民政局,在门口碰面。
秦守明心有不甘,故意拿话恶心她:“这么迫不及待,找好下家了吗?哎,也对,像你这种年纪,二婚,还不能生育,很难有人接盘咯。”
沈婉素并没有被他的话所激怒,依旧保持得体,淡淡地往不远处的黑色宝马看了一眼,挡风玻璃后面,副驾驶上在着一个女人。
论迫不及待,谁又能比得过她?
估计得亲眼看见他们拿了离婚证出来才心安吧!
沈婉素说:“你倒是随时准备着备胎,拿了离婚证打算直接再领个结婚证吗?”
秦守明笑:“怎么?后悔了?你知道的,你一直是我的最优选项,现在要是返回还来得及,我勉为其难地接受你。”
褪去伪装的秦守明,不过是个小人得志的中年男人而已,怎么看怎么油腻。
这些年,自己真是瞎得太厉害了,沈婉素想。
她礼貌地笑了笑,转身走进了民政局的大门。
资料一应俱全,手续并不复杂,小小的一本离婚证到手,沈婉素终于松了一口气。
领了证出来,秦守明继续冷嘲热讽:“想好以后怎么打算了吗?虽然你分的财产不少,但是总归是会坐吃山空的,这些年你足不出户,早就跟社会脱节了,再想重新出来谋杀可就难咯!男人和女人到底不一样的,我还是节节攀升的绩优股,而你只能走下坡路了。以后需要帮忙,可以找我这个前夫,看上十几年的感情上,我一定会照应你的。”
沈婉素微笑:“不用,谢谢。”
“不客气,毕竟以后我过得是妻贤子孝的日子,而你……哎,要么干脆领养一个?以后给你养老送终,舒欢看着靠不住啊!”
说完,秦守明掏出一副墨镜戴上,装得一副精英做派,无耻得毫不掩饰,大摇大摆地就要走。
沈婉素突然开口叫住他:“等一下。”
“还有事?”秦守明杨着下巴,鄙夷之色连墨镜都快兜不住了。
沈婉素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上前两步,递到他面前。
“临走之前,送你一份礼物。”
“这是什么?”
“医院检查报告,上一次你跟我一起去的,这是结果。”
“我的?”秦守明预感不详,摘下墨镜,接过报告开始翻看,一堆的数据,各种专业术语,看得一头雾水,直接问她,“上面说什么了?”
沈婉素看了她一眼,似乎含有同情,语气淡然:“医生说,你的jing子不够活跃,存活率……极低。”
秦守明如遭雷击,瞬间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
沈婉素目光与他错开,投射在不远处那个坐在宝马上洋洋自得的女人身上,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说直白点,就是男性不孕的一种,所以说,这些年,问题不仅仅出在我身上啊。”
秦守明面色铁青,因为愤怒而变了型,恶狠狠地瞪着她,眼珠子似乎下一秒就会夺眶而出。
秦守明如何能不气呢?
如果他不孕的话,别的不说,那时瑶怀的是谁的孩子?
也就是说,不仅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儿子很可能不会再有了,眼下很有可能还被时瑶戴了绿帽子?
双重打击!
“沈婉素,你这个毒妇!见不得我好是吧!嫉妒我承欢膝下是吧!竟然伪造这种不入流的……所谓的检查报告来膈应我!你以为我会信?”
“不信也没关系,我原不过就是个善意的提醒。祝你以后夫妻美满,子孙满堂,再见。“
沈婉素施施然离开,优雅得体,从容不迫。
徒留秦守明在身后,怒不可揭,暴跳如雷。
从始至终,沈婉素都没有正面跟时瑶交锋过,不是她软弱,也不是她圣母,仅仅是因为,没必要。
对她而言,婚姻出现这种问题,这个男人已经没有不值得她做任何的努力了,撕不撕都是一个结果,就算没有时瑶,也会有其他的人。
但这不意味着她和她的家人就可以任人欺辱,这份报告就是对她的报复,已经足够。
*****
考试前最后一周,无关紧要的课陆陆续续的,该停的停,该考试的考试,德智体美劳除了智,其他向来都是过过场子。
当然也包括体育课。
最后一节体育课是考试,体育考试无非就是跳高、跳远、仰卧起坐和八百米,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卡得不严,倒也不难。
六班和七班是同一个体育老师,干脆两班一起考。
陆绪因为前两天被人开了瓢,头上缠着一圈绷带,于是顶着个病号的头衔躲过一劫。
他嬉皮笑脸地溜达到舒欢跟前,段宜恩见他过来,非常识趣地走开了,体育考试对胖子而言可不友好,她得好好准备准备。
“一会儿八百米需要我陪跑吗?端茶倒水,加油助威什么的?”
舒欢压了压腿,活动活动筋骨,“这么闲?有这劲,你参加考试去。”
陆绪啧啧叹气:“真是铁石心肠的人,怎么我做什么你都无动于衷呢?”
舒欢:“我小名冷血,外号无情,另外送你四个字,知难而退。”
陆绪笑道:“那可巧了,我小名追命,外号铁手,人生座右铭,迎难而上。”
这嘴,真是太贫了。
舒欢对他竖了个大拇指,“牛啤!脑残志坚,有这份执着,考清华北大去啊!”
“我这辈子的执着全给放你身上了。”
舒欢心理年龄毕竟比他大了好几年,有时候说起来话难免显得老气横秋了些:“年纪轻轻的,别动不动就一辈子的,一辈子长着呢!”
陆绪说:“有时候,我觉得你说话的样子,像个老妈子。”
舒欢瞪了他一眼。
陆绪嘻嘻哈哈:“不过,那也是最可爱的老妈子!”
懒得搭理他。
陆绪在她边上蹲下,开始玩手机,过了一会儿问:“哎,你怎么都不给我点赞啊?给你评论也不回我。”
说起这个就来气,自己伸张正义被人开了瓢,非说是因为帮她买灌蛋饼才导致的,死乞白赖地算在她身上,一套歪理邪说,整天跟着自己屁股要奖励。
舒欢被烦得不行,又怕他去骚扰段宜恩,只能给了微信了事。
现在又开始得寸进尺了。
舒欢说:“我忙着复习呢,哪有你那个闲情逸致。”
舒欢不再跟他贫嘴,准备接下来的八百米考试。
八百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很多女孩子来说,却是个噩梦了。
高中女生天天埋头苦读,疏于锻炼,个个身娇体弱的,又是个大热天,光想想就已经泄掉半截气,怨声载道的。
今天考试人多,体育老师按照学号分成两组,舒欢和段宜恩不在一组,舒欢先考。
男子一千米,女子八百米,四分三十八秒就算及格。
哨子一追,大伙一窝蜂地往前冲,哼哧哼哧地拼命跑。舒欢讲究策略,在前400米尽量轻松、匀速前行,保存体力。
大部分人跑了前一圈已经明显减速,气喘如牛,甚至体力消耗殆尽,捂着肚子,跑跑停停了。
舒欢情况稍微好些,但也是满头大汗,满脸通红,双腿跟糊了水泥一样,死沉死沉的。气息也有点跟不上,好在她一直坚持用鼻子呼吸,不至于太喘。
最后总算顺利跑完,缓冲了几步,累得正要一屁股坐地上,忽然被人拽住了胳膊。
“刚跑完别坐下,先走一段路。”
“我累。”
“一会儿就好了。”
陆绪拉着她往阴凉的地方走,走到背阴的地方才让她坐下来休息。
然后又给她递了一瓶冰水,舒欢喉咙都快冒烟了,咕咚咕咚地就开始灌,缓了半天才缓过来。
舒欢拿手扇风,“艾玛,累死我了。”
陆绪笑她:“看着挺强悍的,这身体素质不行啊!”
舒欢白他:“你行!就你行!被初中生开了瓢。”
“操,不提这茬你还是我女神。”陆绪想起来就堵心,他怎么就被几个小崽子给阴了呢,“现在的熊孩子忒坏了!”
陆绪从兜里摸出包烟,先往嘴里叼了一根,又问她:“要来一根解解乏吗?”
舒欢看着他:“脑门上缠着绷带呢还抽烟?”
陆绪打火的手滞了下,想了想,歪着嘴开始发笑。
“这么快就迫不及待管我呀?行吧,我就让你管一下吧!”陆绪把嘴里的烟了摘了,重新塞回烟盒里,“谁让你是可爱的老妈子呢!”
“神经。”
舒欢觉得和他说话伤脑,决定闭嘴。
这时候开始轮到段宜恩那组开始跑,她从一开始就忐忑,跑步对她而言简直就是个死穴。
舒欢冲她喊:“小恩,加油!慢点跑,别急!”
陆绪百无聊赖地看了一眼,幽幽地说:“够呛啊!”
确实够呛,开始没多久,她就开始呼哧呼哧喘上了,呼吸节奏不对,空气一下子全灌进肺里,总感觉有磨砂纸在刮着喉咙,难受极了。
太阳正大,火辣辣地打在身上,勉强跑了半圈以后,段宜恩头晕眼花,胸闷心悸,隐隐地有些犯恶心,硬着头皮,机械地向前迈着腿。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从旁边跑道冲过来,猛地撞了一下她。
“死胖子,喘得跟猪一样。”
段宜恩原本就摇摇欲坠,被这么一碰,轰然倒塌,一下子栽到地上。
舒欢早就意识不对,看到叶真真蠢蠢欲动地往她边上挤,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
舒欢:“叶真真,尼玛!”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地看段宜恩摔倒在地,而叶真真若无其事地继续跑,和赶来的舒欢擦身而过,“不关我的事。”
舒欢没心思跟她计较,连忙跑过去扶段宜恩:“小恩,你怎么样?没事吧?”
段宜恩双目紧闭,面色潮红,唇色发白,身上都是灰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陆绪赶过来看了一眼,把手里的冰水扔给舒欢,说:“给她用凉水擦擦,估计是中暑了,得赶紧送医务室。”
舒欢连忙倒了点水在手上,然后抹在段宜恩的脸上、脖子上,帮她降温,又和陆绪齐心协力地将她扶起来。
陆绪自告奋勇:“我背她去吧。”
说着,他绕到段宜恩,半蹲着身子,等舒欢将段宜恩扶到他的背上,松手,那一瞬,陆绪只觉得脑子空了一下。
陆绪微微踉跄了两步,背上犹如泰山压顶,硬是直不起来。
想他陆绪横走江湖十七年,打遍校园无敌手,今天竟然连一个女孩子都背不动?还是在舒欢面前,这让他以后怎么抬得起头来?
奇耻大辱,简直奇耻大辱。
有男生从旁边跑到跑过,是他的同班同学,笑着嚷嚷:“陆绪你行不行啊?她可是壮得像头牛,小心闪了腰!”
陆绪吼了回去:“滚你妈的!”
舒欢也觉得有点勉强,建议说:“要么我们一起搀扶着过去吧!”
陆绪闷声回了一句:“不用。”
又试了一遍。
纹丝不动。
空气里有一丝尴尬飘过。
段宜恩悠悠转醒,挣扎着起来,气若游丝:“没事,我自己可以走。”
这时候,从篮球场上跑过来一人,身材魁梧,体格健壮,一米八的陆绪站在他便是都显得秀气了不少。
他扫了一眼段宜恩,问:“怎么了?中暑了?”
舒欢说:“应该是,刚刚跑步晕倒了。”
“上来,去医务室。”
那人不由分说地将段宜恩背上身上,轻轻巧巧,健步如飞。
陆绪:“……”这脸让他丢的!
出操场的时候,体育老师冲着那人喊了一句:“升何,辛苦你走一趟了!”
“小事儿!”
******
“中暑,低血糖。”
“平时没好好吃饭吧?”
“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女生怎么想的?一天到晚瞎减肥。”
医务室的医生见到段宜恩之后,就开始碎碎念,句句戳心。
段宜恩降了温,又喝了藿香正气水,现在总算缓过来些,靠在病床上不敢吱声。
舒欢和陆绪也坐在边上,噤若寒蝉。
只有季升何浓眉蹙起,点头附和:“就是,平时也缺乏锻炼。”
他又看了陆绪一眼,他是知道他的,陆也那个惹是生非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完蛋弟弟,忍不住嘲了一句:“小伙子身体素质不行啊,空有一副架子,连个小姑娘都背不动。”
陆绪:“……”
段宜恩:“……”
一箭双雕,唰唰两下,分别插入陆绪和段宜恩的心口。
舒欢在边上憋着笑,心想报应来得实在太快,刚刚还diss她身体素质不行,转眼就被啪啪打脸。
段宜恩红着脸道:“老师,真是对不起啊,耽误你上课了。”
季升何说:“没事,我下午没课。”
他对七班的这位女生有点印象,之前就因为长得胖还被霸凌过,今天跑步晕倒,除了身边这两位,其他人竟然冷眼旁观,这届学生什么素质!
不过这姑娘还挺争气,学习成绩不错。
季升何问:“你就是段宜恩吧?”
段宜恩向来存在感低,默默无闻惯了,非任课老师还知道她名字,意外得有些受宠若惊:“老师你知道我?”
季升何笑得眉目俊朗:“当然,这次英语考试你考得很不错啊,作文都可以当范本了,你们英语老师在组里都炫耀还几天了!”
段宜恩赧然,心里又欢喜又意外,过了一会儿,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对:“老师,你不是教体育的吗?”
季升何被问得莫名:“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教体育了?”
“难道你是英语老师?”
“难道我不像个英语老师?”
不是……那个,这么健美,这么壮硕,长得就像是个教体育的啊……
******
季升何和医生离开以后,段宜恩还留在医务室休息,舒欢和陆绪也懒得回去上课了,医务室凉快,干脆直接就等着放学了。
陆绪受得打击不小,闷不吭声地坐在一边,灰心丧气。
段宜恩瞟了一眼,又瞟了一眼,犹豫了半天,嗫喏道:“其实吧,那个……嗯,我确实是挺重的,我爸都背不动我。”
陆绪:“……”
这事儿翻不了篇了,必会载入人生的耻辱柱!
舒欢拍了拍他肩膀:“没事儿,想开点,你还年轻,还能再发育发育,说不定明年就长出胸肌!”
陆绪气极,往椅背一靠,所幸破罐子破摔,“我有没有胸肌无所谓,倒是你,抓紧时间补补,晚了就发育不了了!”
“找死是不是!”
“来,弄死我!”
“你们俩别闹了……”
放学以后,陆绪寻思着这事得找补回来,于是对段宜恩说:“我骑车送你回去吧!之前你帮我抄了那么多回作业,也让我回报一下。”
换做以往,段宜恩估计都得乐得蹦起来,她对他的摩托车后座幻想已久,梦里都想着坐上一回,可是现在知道他对自己没那个意思,不知道怎的,也就没那么感兴趣了。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舒欢揶揄他:“身体素质差的人,协调能力估计也不大好,摩托车可不敢坐。”
陆绪跳脚:“怎么的呢?吃醋你直说啊!没说不给你坐!”
陆绪正跟舒欢吵着嘴,走到学校门口,抬头看见一人,瞬间阴沉了一张脸。
舒欢也看到了。
学校门口的合欢树下,陆也一身清爽,正跟人打着电话:“……嗯,我到了,你一会儿就出来,好。”
挂了电话后,陆也朝他们走过来。
陆绪剑拔弩张:“S大是不是快倒闭了,学生怎么那么闲呢?整天无所事事,四处瞎溜达!”
陆也没说话,眼睛不着痕迹地在他跟舒欢身上扫了一下。
心想努力总算没白费,看到他们出双入对的,他就放心了。
舒欢惦记着沈婉素要报恩的事,眼下既然撞见了,正好可以当面邀请,表达感谢。
陆也神色淡淡的,轻飘飘地拒绝:“不用了,小事而已。”
哦,也行,那她回去跟沈婉素就有交代了。
正要跟他们告别,忽然听到有人喊她。
“舒欢,小恩!”是向宁的声音。
她怎么现在来了?
舒欢和陆也同时变了脸色。
不明所以的陆绪眯着眼睛,闻声望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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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秦守明:你什么意思?
沈婉素:就是你被绿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