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击
王氏生的是个阿哥, 廉郡王本打算记在郭络罗氏名下,但不知为何过去几月都没个消息。
“时间越长,孩子越大, 八弟指不定就不记得这事儿了, 囫囵了过去。”理亲王福晋笑容有一瞬间嘲弄, 转而拍着凝意的手道:“今儿大家聚在一起是开心事,咱们不提那些糟心的。你生弘昐的时候我刚启程去畅春园, 没来得及亲自去道喜。”
“二嫂着人送了好些东西来,今儿弘昐穿的衣服还是你之前送过来的。”凝意抱着弘晖哄着他给理亲王福晋露出个没牙齿的笑容。
弘昐从小就爱笑。
凝意对名字没这么迷信, 从来不觉得叫了弘昐这孩子就会保不住。
她能保住弘晖,自然也能保住弘昐。
日后若还有儿子, 她不介意继续顺着叫弘昀。
这次聚会中途还有个小插曲。
四爷回来后见凝意不在府上,询问后得知她带着孩子来了理亲王府, 立刻让人备了马车亲自来接凝意回去。
另一边,廉郡王也得知了此事。
“又出门了?”廉郡王素来温和, 此时却忍不住蹙眉。
王氏:“理亲王福晋刚回京, 福晋上门送礼去了。”
廉郡王眉宇蹙的更狠了,“从太子妃成为理亲王福晋乃是贬斥, 皇阿玛的心思深不可测,此时每一步都要走的仔细。”
王氏眸色一闪,“福晋与隔壁的雍郡王福晋素来交好,雍郡王福晋和理亲王福晋如闺中密友, 说不定是瞧着隔壁的福晋去了,福晋这才去的。爷不要担心,等福晋回来后您问问便是了。”
红袖添香在侧, 温香软玉在怀, 廉郡王的气被压了下去, 满身满心的顺畅。
他揉着王氏细嫩的手腕,两人说着孩子的事儿。
王氏抱着孩子依在廉郡王身边,两人说着房中秘话,“妾身知道爷为着前头早产没了的阿哥伤心,福晋也很是伤心,爷还得多陪陪福晋……”
“她只顾着自个儿伤心,哪里还有时间关心爷?”廉郡王随口说道。
王氏知道她的这个男人在歪头风评极好,都说是温文如玉的淡雅君子。
可就是这样的人对内做事说话间总流露出淡漠与冷清。
“福晋多去外头走走,心情好了,以前的事情就能更快过去。”王氏轻柔的说道,“天色也不早了,不如爷去接了福晋回来?”
廉郡王瞳孔微缩,“爷瞧你还有心思关心旁人,看来是这几日还不够忙的。”
闻言,王氏立刻撒娇:“爷惯会取笑妾身的,妾身这些时日可被这小家伙闹得每晚都睡不好。”
廉郡王没去接郭络罗氏,可他今日找她是有事,等到天色黑透,还不见郭络罗氏回来,廉郡王愈发烦躁,忍着怒气让人去理亲王府接人。
四爷来接凝意时,凝意正和几个妯娌言笑晏晏,他便在前院和理亲王喝酒。
郭络罗氏听了来人的禀报,淡淡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福晋?”
郭络罗氏挑眉,“听不懂我说的话?”
那人心下担忧,着急道:“王爷在正院等您,说是有重要的事儿相商。还请福晋早些回府。”
郭络罗氏轻轻捻了块糕点尝着。
坐在她身边的晗郡王福晋听了全程,唇角扬起的弧度自始至终都没变,只顾着哄锦姳和弘昭玩。
“本福晋觉得眼下这事儿也是大事。”郭络罗氏淡淡落下一句话,“这么多福晋都在,我岂可先一步离开?你回去也不用怕不好交差,只管将我的话原样回禀给爷。若有什么罪责,我担着,不会落到你身上。”
下人战战兢兢,听完这话只觉得心里战鼓擂,心好似要从喉咙口跳出!
等人离开后,郭络罗氏才恹恹的打了个哈欠。
等她将眼里的酸意压下去,再抬头便见众妯娌都善意的笑看着她。
“各位嫂嫂这是作甚?”她有些不自然的说。
“问你有没有时间陪咱们打会儿叶子牌呢。”凝意撑着下巴,鼓励的看着她。
郭络罗氏立刻道,“好呀!我刚还在想着要怎么提起此事,之前就听说三嫂和五嫂是打叶子牌的高手,每次去四嫂府上都能赢。”
闻言,晗郡王福晋忙摆手,“我可不做散财童子,除了第一次去四嫂府上你们还觉着我没嫁过来让着我,后头是争锋相对寸步不让,玩一次输一次,我可不敢了。”
“就你记仇。”凝意抬着手指远远点了点她,“今儿三嫂和五弟妹都在,加上二嫂和我,咱们四个也正好能凑一桌。”
于是乎,不玩叶子牌的晗郡王福晋成了孩子头头,能跑能跳的一群孩子混在一起,“六婶”叫个不停,生生将她叫晕乎了。
*
这一年年底,发生了一件事。
太子成理亲王后,储位空悬,每个阿哥背后都有一拨支持的势力。
这其中以四爷、晗郡王和廉郡王为前三。
后来,晗郡王的态度摆的过于明显,又连着三月天天都到四爷府上坐一坐,身后那些怂恿他争储的人渐渐歇了心思,一股脑的涌向了四爷。
可廉郡王为人处世圆滑,很少有出错的时候。
比起四爷的冷厉,廉郡王显然更像个会好好对待旁人的。
到了年底,廉郡王的声望渐渐高于四爷,而就在除夕那一日,廉郡王福晋郭络罗氏起早进宫,在康熙和德贵妃面前告了廉郡王一状,并自请和离,若不能和离,宁愿下堂离去也不愿再做这个廉郡王福晋!
此消息一出,凝意都没来得及梳妆,只大概的弄了一下就先一步进了宫。
永和宫里,郭络罗氏神色冷淡,后宫的众位娘娘都在永和宫。
劝说的劝说,埋怨的埋怨。
郭络罗氏一概不管的,只顾着自己喝茶,不厌其烦时便闭目养神,一副不听劝的模样。
德贵妃敛眸无声的笑了一下。
佟妃看的真切,侧身过来低声道:“姐姐不打算管管?”
“你瞧的也清楚,此事怎么管?”德贵妃挑眉,丝毫想出面的意思都没有,“本宫瞧着闹一闹也挺好,老八最近风头正劲,皇上早已有了忌惮之心。偏惠妃和卫嫔猪油蒙了心,只知道权势滔天,却不知天子一怒浮世千里的道理。”
佟佳氏一族明显已经走在了四爷这条道上,佟妃的心自然偏向了德贵妃。
但她懂得分寸,只偶尔来永和宫坐坐,在外人眼里,她们二人关系并不亲密。
德贵妃不出声,惠妃和卫嫔就仗着一个养过廉郡王,一个生了廉郡王对郭络罗氏施压。
“给额娘请安。”凝意进宫后直接去了永和宫。
德贵妃稍稍坐正身子,“来啦。你与郭络罗氏关系不错,且去劝劝。若是小事,惠妃和卫嫔叫了老八来说上几句,夫妻间哪有隔夜仇的?”
凝意便去找了郭络罗氏。
郭络罗氏一瞧见她,才起了笑意,“四嫂来啦!为着我的事,倒是让四嫂着急的跑了一趟。”
“发生什么事了?”凝意看着她,“我观你神色很轻松,好端端要和八弟分开,这也忒突然了。”
郭络罗氏笑容微顿,“四嫂,我就是羡慕你。”
凝意愈发疑惑,“羡慕我你也不可能成了我呀。”
郭络罗氏哭笑不得,没想到会得了这样的回话,她掩唇痴痴的笑了起来,“都说我与爷伉俪情深,哪怕我日后不会再有孩子,可爷还是与我相敬如宾,更主动提出将妾室所生的儿子记在我名下。外头的传言可真好听,听多了连我自己都信了。”
这倒是真的。
外面的确将八爷塑造成了情深义重顾念旧情的好男人。
凝意听过几次,后头就免疫了,只当听了笑话,“然后呢?”
“一开始便说王氏生的孩子可以记在我名下,如今却说等孩子大一些,过了五岁去前院读书后再让他来正院。”郭络罗氏浅笑,“五岁,记事了。王氏不是个会教孩子的,孩子的教养可得从小抓起,若是从根上坏了,就算我将孩子要过来,我敢推心置腹的对他好?”
凝意呼吸微顿,她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只试探的问道:“你可知你这一闹会给八弟带去什么?”
“知道。”郭络罗氏笑容不变,悠闲自在的窝在椅子上晒太阳。
金黄色的阳光谣言夺目,落在郭络罗氏白皙的脸上,似是将她脸上的小绒毛都照了个干净。
和煦,温暖,好似前途一片光明,希望就在前方。
“四嫂,你不用骗我,我又不傻。”郭络罗氏闭着眼,“贵妃娘娘盛宠几十年不衰,膝下子女娶得好嫁得好,更何况四哥还有两个嫡子,后继有人。之前的太子是嫡出,如今嫡出的唯他一人。大哥和三哥没那心思,怎么轮都得轮到四哥了吧?”
“八弟妹!”凝意拧眉打断她的话,“这里是紫禁城,有的话能说有的话可说不得!”
在如今这个朝代,很有可能因着一句话就没了性命。
郭络罗氏没再说话,只道:“四嫂放心,我只要爷的一个承诺,他若是给了,我便去皇阿玛面前请罪。”
凝意撇嘴,“我不是来劝你的。”
这下换成郭络罗氏震惊了。
凝意坐在她身边,闭上眼睛任由微风阳光和煦的落在她脸上,“男人不能惯着,在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还是可以闹一闹的。只不过你这闹……怕是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等这事儿过去,你便常来我府上坐坐,与咱们一起去郊外赏雪踏青。”
因着这件事,康熙还是下令申斥了廉郡王。
毕竟王氏的确仗着自己被廉郡王宠爱,又为他生下了长子而给郭络罗氏脸色瞧,还屡次三番大不敬。
连她那不满周岁的儿子也没保住,最终由康熙出面将孩子记在郭络罗氏名下。
康熙的这道申斥放在往常无事,可放在如今的暗流涌动中却是给了廉郡王一党重重一击!
四爷也随即沉寂下来,外头的万事他都不理,就陪着凝意和孩子乐得自在,甚至还带着他们在正院种地,就是不在八爷被申斥的档口太过出头。
夏日,凝意瞧着结的西瓜默默良久,“爷,这西瓜也太多了,咱们给各家送一些吧?好歹是您亲手种的,这几月也不容易。”
四爷点头,“你看着办。”
说着,他点着弘晖写错的字指了指,“这个错了,罚抄一百遍。”
弘晖握着笔的手腕一抖,委屈巴巴的看着四爷,“阿玛……”
四爷和凝意是严父慈母,此时自然不会放松,“再求一次两百遍。”
弘晖扁了扁嘴唇,低头乖乖抄写去了。
凝意在一旁看着忍俊不禁,古往今来的老师都一样,写错了字就爱罚抄。
可她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历史上四爷种地的地方不是圆明园吗?
所以,四爷的万园之园什么时候能收到?
作者有话说:
久等,来啦QAQ,收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