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决定
太子和直亲王留在府上用的晚膳。
凝意记得直亲王先前很喜欢吃地锅鹅, 又是从军打仗回来，便让人弄了一只新鲜的小羊腌制了一只烤全羊送去前院慢慢烤。
还专门买了些新鲜的骨头做了顿羊蝎子火锅，将烤肉和火锅结合在一起。
前院, 三位爷没坐在屋里用膳, 尤其是直亲王看到热乎乎的烤全羊, 立刻又让张起麟等人去弄了些新鲜的羊肉串和牛肉串。
凝意在后院听得失笑，“大哥真是个会吃的人。夏日的晚膳就不要在屋子里头吃, 要不然热气散不出去反而会闷。”
将冰块早早放在门口那处纳了凉，北方的夏日到了晚上凉风习习, 坐着用膳纳凉唠嗑是再好不过的。
凝意瞧见苏安玟在弄荷花酥，“分成三份, 一份蒸了，一份烤了, 另外一份切了边放入油锅里炸，炸出荷花的形状再等一会子捞出来。”
“油炸的？”苏安玟诧异, “主子, 油炸的果子放在冬日吃正好，如今这天气怕是吃不了一个的。”
“本就是尝个鲜的。”凝意撑着下巴轻笑, “我肚子里这位想吃了。”
众人善意的笑开。
孙嬷嬷端了刚晾好的汤进来，慈爱浅笑，“您就是自个儿嘴馋了，还怪到小阿哥身上。”
“嬷嬷说的对！”锦愿伸了伸小手, “额娘贪吃还怪弟弟。”
凝意起了逗弄之心，“锦愿想要弟弟？”
“要！”锦愿脆生生的回答。
凝意挑眉，“妹妹不好吗？额娘更喜欢妹妹诶。瞧咱们锦愿长得多可爱多乖巧, 再来一个妹妹, 锦愿不喜欢吗？”
锦愿纠结的皱起了小脸, “那有了妹妹额娘还会疼我吗？”
凝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看着她那小揪揪有点乱，顺手解开给锦愿重新扎了一个，“锦愿这么乖，额娘怎么可能不疼你呀？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混蛋话，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额娘待锦愿和弘晖都是一样的。”
小孩子好哄，锦愿重新带上甜甜的笑容，“那我待会儿要告诉哥哥。额娘，锦愿跟你说个秘密哦。”
锦愿趴在凝意膝盖上，抬起小脸轻声道，“是哥哥担心，我不担心的。”
凝意掩唇偷笑，“那哥哥在哪里？”
“今天先生给哥哥他们留了好多课业，哥哥在做课业呢。”说着，锦愿拉着凝意起身往隔壁走去。
身后跟着不少人，生怕锦愿不小心摔倒，更怕她摔倒还把福晋扯倒了。
“额娘。”一看见凝意，弘晖跳下凳子，“阿玛说额娘要生小妹妹了，让弘晖不能冲撞了额娘。”
凝意忍俊不禁。
锦愿想要小弟弟，弘晖想要小妹妹……
她这是要再来一胎龙凤？
*
约莫过了一月，朝堂出了一件大事。
太子和首次被允许上朝的十三阿哥分别上了奏折弹劾索额图。
结党营私，强征民田，僭越犯上……重重罪名被缩短成两张薄薄的纸放在了康熙爷的桌上。
康熙爷看了后，当场按下并未发作，等众人下朝后却单独叫了太子、三爷、四爷和六爷十三爷等人，以及索额图和纳兰明珠进了御书房。
凝意今儿觉得心情很好，身子不酸不软，正好先生给几个小的放了一天假，她便带着两个孩子进宫给德贵妃请安。
永和宫内，德贵妃叫了敏妃荣妃和佟妃在打叶子牌。
德贵妃扔出去一张牌，“快把弘晖和锦愿借给本宫。”
凝意掩唇，“额娘今儿手气好，没他们两个也能赢的盆满钵满。”
“福晋说的是。”敏妃指着德贵妃手边的散碎银子，“姐姐快数数，这里头您的本钱可不超过五两，臣妾瞧着现在怎么着都有个五十两了。”
德贵妃佯装不悦，“还不是本宫的孙儿孙女们来了，两个孙女和两个孙儿给本宫带了好运气？凝意，你可别被她们骗了，本宫以往都是输的，就这半个月输给她们的远远超过五十两了。”
外头，弘昭跟着弘晖玩。
锦愿和锦姳待不住，两个孩子想去永和宫外玩，凝意本不太放心，但德贵妃吩咐了好些人跟着，还道不用拘着她们。
晗郡王福晋看着凝意还没显现的肚子，“四嫂这一胎怀的比之前轻松啊。”
“有经验了，这孩子也不闹。”凝意轻笑。
晗郡王福晋往凝意那边靠了靠，轻声道，“那四哥晚上还闹你吗？”
凝意耳根一下子便红了！
她转头嗔怒的瞪着晗郡王福晋，指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晗郡王福晋没以前害羞了，看凝意这模样更想打趣：“四嫂可不能惯着四哥，前三个月是最要紧的，就算忍不住也不能在这个时候。”
凝意：“……”
眼看着晗郡王福晋还要说，凝意也顾不得殿内的众位娘娘，捂住晗郡王福晋的嘴拽着人到了一旁。
她的脸已经红了个彻底，“别瞎说。”
晗郡王福晋连连发笑，笑的肩膀颤个不停，“不过，四嫂，你不担心吗？”
凝意不解。
晗郡王福晋拉着她的手，压低了声音以免另一边的几位娘娘听到，“这些爷后院进人也不是一味只看自己喜不喜欢的。我今儿听说你来给额娘请安，一是觉着也该来请安，二是想见见你的。”
“前段时日有人想着给咱们家王爷送几个人进来，说是能在仕途上帮到爷的。事情没到我面前，爷自个儿解决了。虽推了大半，但还是进了一个人。我瞧了那杨氏，眼角眉梢俱是风情，举手投足皆是风尘，怕不是什么正经人家出来的姑娘。”
这可不能乱来啊！
凝意担忧的看着晗郡王福晋，“你可查清楚了？烟花柳巷出来的姑娘若只是卖艺不卖身倒是还好，一旦卖身可得查个清楚。”
现在的医疗条件不如现代先进，有些病也没法一下子查出来。
晗郡王福晋俏皮的眨了眨眼，“爷没见过她，寻常也不让她来给我请安的。至于住的地方也不过是府上角落一隅，平常她也不怎么出门。也有一月了，她倒是也耐得住，至今还没出什么幺蛾子。”
晗郡王拎得清，凝意挑眉，“送这人进来的是个大人物？”
晗郡王福晋想了会儿摇头，“这点我也不是很清楚，但爷既然收了人，那背后那人必定是位大人了。比起我家王爷，四哥在朝堂上的风声更强更大，四嫂不担心吗？”
凝意倒是真的不担心。
但她现在有些担心六爷和以后年纪到了娶亲出宫建府的十四爷。
这二位爷和旁的几位爷不同，对于四爷而言，这两位是亲弟弟，外面想讨好四爷或者押宝押在四爷身上的人怕是不少。
眼看着四爷这边走不通，难免不会去叨扰六爷和十四爷。
凝意暂时管不了其他没发生的事儿，十四爷年纪还没到呢！
“你这些时日着人多盯着那个人。”凝意沉声道，语气中的担忧不加隐藏，“若有什么不对你又不好动手的便让人传个话给我，恶人我来当。”
晗郡王福晋本是没把那人当回事，可凝意的郑重让她觉得不安。
凝意拍了拍她的手，“希望是我多心了。”
晗郡王福晋若有所思，“多小心一些总是不错的。”
用过午膳，凝意本打算等着四爷一起回府，但张起麟来永和宫带了四爷的话，四爷道今晚还不知要到什么时辰，让凝意带着孩子先回去，不用在宫里等他。
凝意心尖儿一跳。
德贵妃这边早歇了叶子牌，闻言看着张起麟，“前头出什么事了？”
张起麟一知半解，知道永和宫的这位主儿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他知道的那些事儿德贵妃一探听便能知道，就没藏着瞒着，一股脑全说了。
“索额图？”德贵妃好似早有所预料，“不是什么大事。凝意，时辰不早了，几个孩子也玩累了，你和绣玉都先带着孩子回府吧。”
凝意面上带着笑颜，等出了宫上了马车才重重舒了口气。
她原本想着要躲过九龙夺嫡的，可这时间还没到康熙晚年，一个个大人物倒台的倒台，退出的退出……等到了那个时候，九龙夺嫡或许早就化解了？
四爷当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凝意并不知道。
翌日醒来时身边的床铺是热的，但四爷已经草草用了早膳进宫。
苏培盛送了不少东西过来，凝意没什么心情，“爷今儿说了大约什么时候能回来吗？”
“福晋，宫里的事儿奴才也不知道。”苏培盛为难道，“不过爷进宫前说会尽量回来陪您用晚膳。前几日爷让人去找了张太医，奴才待会儿去接了张太医入府。”
“张太医从太医院退出来，原本是含饴弄孙的，却没想到还得劳累他。”凝意失笑。
她站在廊下，看着夏日的艳阳高照。
仿佛闻到了荷叶的清香，帘子的清润，以及一簇簇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粉的、白的、紫的……
李氏过来时就瞧见这一幕。
看着凝意容光焕发的神色，她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妾身给福晋请安。再过半个时辰日头毒，福晋怀着身孕可不能这么站在烈日下。”
“你怎么过来了？”凝意稍稍拧眉，不解的看着李氏。
李氏笑道，“妾身此次过来是有个请求。”
“说吧。”
李氏笑容满面，“妾身入府后已经好几年没见家人，正巧妾身的娘亲这段时日带着妾身的妹妹进京了，不知妾身可否见一见家人？”
这个请求不过分，凝意没打算拦着。
她点了点头，“是已经到京城了？现在住在哪里？”
“三日前进京的，现下住在城中一家客栈，离这边也不算远。”得了凝意的同意，李氏笑意愈发明显。
“那便明日让她们进府来看看你吧。”凝意随口道，“你是府中的老人，规矩都是知道的。你娘和妹妹入府后你好生招待她们。”
李氏笑容不变，“是，妾身定会注意的。”
当晚四爷回来的早，凝意将李氏要见家人的事情告诉了他。
四爷没放在心上，只吩咐苏培盛等人多盯着些。
“皇阿玛打算巡幸塞外。”四爷沐浴完上了床。
凝意撑着胳膊肘，“今年？”
“恩。”四爷沉声道，眉间郁郁，手不由自主的落在凝意腹部，轻声问：“你可想去看看科尔沁草原？”
凝意更加意外了，“谁跟着去都是皇阿玛定的，妾身说了也没用啊。”
四爷抬眉，眸光深邃悠远，如一汪泉水深不可测。
凝意几乎是瞬间就明白，她脱口而出：“此次大哥和二哥都去？”
直亲王和太子要去，那按照顺序留在京城的就该是诚亲王和四爷。
凝意下意识摸了摸还未显怀的肚子。
她对科尔沁草原肯定是向往的，也很想去。
四爷许是察觉凝意心中所想，他长臂一揽将凝意护在怀中，“凝意，接下来几年爷会很忙，怕是哪里都去不了。熬过去，你想去哪里爷便带你去。可好？”
四爷的声音很低很沉，凝意还从里头听出了一抹尘埃落定。
就好像原本的举棋不定终于成了落子无悔。
她若猜的没错……四爷决定了。
作者有话说：
久等，来啦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