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新人
暴雨冲刷满地鲜血, 大风吹散满院血腥。
可笼罩在众人心中的恐惧迟迟未散。
正院廊下，凝意着人备了桌椅板凳，抱着两个孩子说话谈笑吃东西。
弘晖精神好了很多, 差不多恢复落水前的调皮劲。
外头的雨停, 天边乌云散去, 被遮住的阳光怯生生的洒落，许是察觉众人对它的喜爱, 它才开始放肆绽放。
“主子。”寒露悄声道：“您不解释给她们听吗？”
“解释？”凝意似笑非笑，轻捏了弘晖的脸蛋, 把他欺负的眼泪汪汪才收手，“为何要解释？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 在她们眼里不都是独占四爷不放的恶毒女子么？既如此，我何必在乎她们怎么想。”
“可她们要是误会了您……”
“寒露。”霜降轻声道, “主子的意思是有些话说与在乎的人听便罢了，并非要众人皆知。”
马佳氏从头到尾都是破绽。
这破绽源于凝意一开始让人分开审问, 如此一来马佳氏便无法和屋里的每个人串好口供。
她进去后, 张起麟和王朝卿问的问题都很精细，可马佳氏回答的笼统, 明显在避重就轻。
错漏百出！
凝意在这中途让赵和元去了一趟马佳氏屋里，趁里头无人搜了一遍，果然搜到了些东西。
马佳氏不想让人知道那晚她出去过。
湖中种了大片大片的荷花，以至于一旁的泥土是淤泥, 与旁的地方都不同。
她因着要保密，那晚沾了淤泥的鞋袜和衣裙都被锁在箱子里而没交给身边的人去洗。
也是凝意这段时日看的严，没给了马佳氏暗中将这些东西焚烧殆尽的机会。
凝意在问马佳氏贴身丫鬟夏荷的时候明确问了马佳氏这几日晚上都去了哪里, 唯独那晚夏荷不被允许在屋子里伺候。
“爷回来啦。”正院早已恢复如初, 众人各自忙着手上的事儿。凝意带着两个还在站在小地旁浇水, “小厨房炖了您爱吃的海鲜粥，里头加了十足十的鲍鱼，爷快去喝一碗吧。”
“新割了一拨小葱？”四爷看着光秃秃的葱。
“这几日雨水光照足，割了一茬接下来这一茬长得也快。正好妾身打算包些春卷，春卷里加上剁碎的肉馅和整根小葱，做好了切成小段放在油锅中一炸，绝对是酥脆油香。虽比不得外头那些卷子里头的馅料足，可也好歹是咱们自个儿动手做的。”
“阿玛。”锦愿将小碗推给四爷，“阿玛一起浇水。”
四爷半蹲下身子，将锦愿护在怀中一起浇了水。
锦愿看着小葱被浇的歪了，忙蹲下身护住，虎视眈眈的看着四爷：“阿玛不会浇水，不要浇了。”
四爷起了逗弄的心思，“让阿玛浇水的是你，不让浇的也是你。”
“阿玛不聪明。”锦愿努了努小巧的嘴唇。
四爷忍俊不禁，摸了摸锦愿的小揪揪，“明天用过早膳还是得去前院跟着先生读书习字。”
锦愿一听假期没了，连那浇水的心思也没了。
她扁了扁嘴唇，眼皮一耷拉，人这一低头做出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锦愿不爱读书。”
“那跟着孙嬷嬷学女工拿针线？”凝意自有治她的法子，“要么去前院跟着哥哥一起读书，要么在后院跟着孙嬷嬷学女工。”
两相比较，锦愿只能不情不愿的跟着弘晖一起去了前院。
凝意给两个孩子重新做了好看的小包包。
这边的小书包是单边斜挎包，凝意给两个孩子做的是双肩包，每天早上都背着去前院读书。
四爷请的先生是翰林院退下来的老大人，老大人和善，人品贵重，因材施教，学识渊博，弘晖跟着他读书后学问涨的很快。
马佳氏的尸体发还本家，本家怎么处理的凝意没再过问。
后院安静了许久，毕竟凝意做事雷霆手段，惧怕之外还对凝意的做事风格有所质疑。
李氏就曾在四爷面前暗戳戳的说凝意坏话，却被四爷以她精神不太好为由让小李氏替李氏照顾两个孩子，等晚上睡着后再送回李氏屋里。
西院那边日日鸡飞狗跳，李氏为了和小李氏争，两个本家的人闹起来可不得了。
二人还去找舒穆禄氏做主，舒穆禄氏得了侧福晋之位后性子一下子就沉淀下来，尤其是被董鄂氏在脖子上架过刀后，她日日都躲在屋里做针线活，做得多了就让冬雪拿到外面多换些银子。
她不管，凝意也不管，李氏求助无门，只能以自己格格的身份压着小李氏。
“侧福晋手上功夫好，她让冬雪拿出去卖的那些针线功夫外头的绸缎铺子都很喜欢。上次那个花开富贵，虽说样子并非时新，可侧福晋功夫好，引得几家铺子争抢呢。”霜降伺候凝意穿好衣服，梳好福晋的发髻。
凝意纵然不喜头上有太多头饰，但今儿是直亲王娶继福晋的好日子，她也得以福晋冠服前往。
四爷已经在前院等候，凝意带着两个孩子后他们启程前往直亲王府。
直亲王的这位继福晋出身张佳氏，是宫中惠妃娘娘亲自挑选的。
“张佳氏已经到了。”太子妃朝着凝意招招手，“你和四弟今儿来迟了，竟是比新娘子到的还晚。”
天色已经黑透，凝意笑着受了太子妃的打趣，“还不是弘晖闹腾。临出门前闹脾气不想出门，我便想着留他在府中，可一听要将他一个人留下他又不乐意了。”
“是吗？”太子妃听完笑的厉害，抱着弘晖继续打趣，“弘晖，告诉二伯娘，你为什么不想出门啊？”
弘晖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埋在太子妃怀中，露出来的耳朵绯红一片。
锦愿举手，“我知道我知道。”
“那你快和六婶说说。”晗郡王福晋看着拉住锦姳的锦愿，“你哥哥是怎么回事？”
锦愿脆生生道，“是因为哥哥听说要穿的美美的参加喜宴，他以为是阿玛要娶新人啦！所以哥哥不开心，不想出门。”
话音刚落，厅内众人笑开，笑声混在一起传入弘晖耳朵，让小家伙愈发不好意思。
太子妃抱着弘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果然是你额娘生的，这么向着你额娘。弘晖尽管放心，你阿妈和额娘这么恩爱，怎么可能还会娶新的福晋？”
弘晖悄悄看了众人一眼，见到众人善意的笑容，他缓缓的转过身子，腼腆的笑了。
凝意看着弘晖若有所思。
“作为阿哥的确是腼腆了些，可年纪还小，慢慢教就是了。”诚亲王福晋看出凝意的担忧，“四弟不是给弘晖请了先生吗？那位先生我也是知道的，之前还想着让三爷去四弟面前说说情，把弘晴也塞到你府上去听书呢。”
“这事儿好办，倒也用不着三哥专门来一趟。”凝意笑道，“今儿回去后我便和四爷商量商量。府上就弘晖一个男孩子，平常陪他玩的人不多，我瞧着不如让弘晴弘晊弘昭他们都过来，一群小子在一起读书习字，玩耍打闹，不说学问能见长，就是那兄弟情都能深了。”
诚亲王福晋抚掌大笑，“我瞧着不错。那你可千万记得要回去和四弟说说，一有消息可要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三嫂放心。”
弘晖被打趣的多了，脸皮子也厚了不少。
他挣扎着从太子妃膝盖上爬下来，蹬着小短腿扑到凝意怀中。
弘昭弱弱的拉了拉弘晖的手。
弘晖一低头和弘昭碰上，看小弟弟眼中崇拜的眼神，弘晖顿时觉得自己又是个哥哥了。
小孩子们都去玩了，几位福晋就在正院陪着说说话。
张佳氏坐在新房，听着外头热闹的声音。
“姑娘且安心，不用紧张。”随身伺候的燕嬷嬷轻声安抚，“外头太子妃和众位郡王福晋都来了。”
“嬷嬷，我也不是紧张。”张佳氏还盖着红盖头，“我只是有些担心。我听说前福晋与众位福晋关系很好，我只是怕我融入不进去。”
燕嬷嬷笑道，“不管外人怎么看您，您如今都是直亲王福晋。您眼小最紧要的是王爷，为王爷生下孩子才是您最该用心的事儿。”
张佳氏抿着红唇，“嬷嬷所言极是。”
“前头福晋留下的几个孩子，您就当自个儿孩子看待。格格家的没什么关系，等到了年纪您给一份嫁妆，风风光光将人嫁出去。日后，众位格格都会记得您的好，记得您在婆家面前替她们撑得场面。”燕嬷嬷絮絮叨叨的说着。
她知道自家姑娘担心紧张，也不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将她担心的那些点一个个说出来，剖析清楚。
喜宴是在晚上，直亲王先前已经有过一次成亲的经验，这一次很熟悉。再者万事都不用他这个新郎官去准备，他只需要走完成亲的流程即可。
喜宴闹到很晚才结束，凝意昏昏欲睡，靠在四爷怀中犯困。
弘晖和锦愿早就睡着了，离开时还是赵和元和张起麟抱着上的马车。
“方才去瞧了前头大嫂留下的几个格格。”凝意轻声说，“孩子怪可怜的，我瞧着她们战战兢兢。”
“张佳氏为人是惠妃亲自认可的。”四爷道。
凝意忍不住抬起头，深深的看着四爷，“爷，您可别怪妾身说话难听。就因为是惠妃娘娘亲自去选的，这人是惠妃看重的，所以大家才该担心呢。”
四爷显然也想到了惠妃之前的那些行为举止 ，在凝意的话语下沉默。
凝意顺道说起和诚亲王福晋说的那件事，“弘晖这个年纪身边还是要有几个同龄的玩伴，不如就在前院单独设立个院子给他们几个孩子读书。”
“想法不错。”四爷很是赞同。
凝意又道，“只是不知道先生愿不愿意。先生收人严谨，这次要来的几个孩子性格不一，有的调皮有的沉静。”
“那便让先生自己决定收不收。”四爷道，“咱们只管放出话去，若是能过了先生那关，先生自然会收，要是过不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四爷也不喜欢拖泥带水，回去后就让张起麟去问了先生，先生觉得也不错，对于四爷提出的条件很满意。
翌日一早，凝意就让赵和元等人将消息给各个福晋府上送去。
诚亲王福晋不愧是直爽的性子，信送出去不过一个时辰，人就在凝意府上。
紧随其后的是恒郡王福晋带着弘晊，晗郡王福晋带着弘昭和锦姳。
正院瞬间被孩子们的声音覆盖。
凝意无奈扶额浅笑，让霜降和寒露带着几个小阿哥跟着弘晖去前院接受先生的考教。
“今儿备了酸梅汤。”凝意喝了两口，“准备的是酸枣糕，中午还有一道醋溜小黄瓜……”
“等等。”诚亲王福晋一听就觉得牙齿酸的慌，“你怎的不管是喝的，吃的，还有菜全是酸的？”
作者有话说：
久等，来啦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