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合伙
外头, 凝意目光在众人面上掠过。
方才开口说话的乌雅氏和王氏成了凝意着重关注的对象。
凝意看过去时，乌雅氏压了压眼角的泪痕，王氏低头避开她的目光。
厅堂内的哭泣声此起彼伏, 比方才小了些, 却一个个都仗着凝意等人并非府中主子学了一整套的阳奉阴违。
可凝意是谁？她背后还有个大靠山呢！
顶多是惠妃说上两句, 说她越俎代庖。
可有德贵妃在……即便惠妃给她脸色看，那德贵妃不得站在凝意这边？
于是乎, 凝意沉着脸，垂眸瞧着自己昨儿刚修剪过的指甲, 圆润粉嫩，带着一抹抹浅白色月牙。
她轻轻冲着指尖吹了口气：“太医明确说大嫂需要静养, 我也给了你们机会‘请’各位回自己院子里去哭。”
众人眉心一跳，求生本能让她们下意识起身想退下。
可凝意又岂是那等好说话的人？
她抬眉, “寒露，你去外头将二嫂带来的人全叫进来。今儿天气不错, 看上去也不像是会下雨的, 在外头好好跪着哭吧！带下去！”
乌雅氏惊呼，“四福晋？您此举过分了。”
“你算什么东西？”凝意嗤笑。
寒露得了眼色, 快步上前反绞了乌雅氏的手，还没等后者反应过来，一个巴掌便甩了下来。速度非常之快，活生生将乌雅氏打懵了。
“请乌雅主儿记住自己的身份。”寒露按着乌雅氏跪在凝意面前, “主子。”
“这里是直郡王府，不是四贝勒府。”寒露这一下没收力，乌雅氏右脸红了一大块。
她被强硬的按着, 愈发不甘心, 视线掠过另一边的主屋, 突然大声哭了起来，泪眼婆娑：“王爷不在府上，福晋又无法起身，咱们这些做妾的难不成不是个人了吗？王爷，妾身不忍被人欺上门，不愿堕了王爷的名声与尊严，妾身愿以死明志，您日后若是愿意，可一定要给妾身讨一个公道啊。”
寒露一惊，左右为难。
凝意偏头，正视乌雅氏：“这罪名我扛不住啊。”
乌雅氏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她抬头，修长的脖子因着用力露了青筋，“四福晋，我等不过是关心福晋，并无旁的心思。”
“我让你们别哭，就是在阻止你们关心大嫂？”凝意叹气。
乌雅氏一时拿不定凝意的心思了。
她在府中虽说不受王爷疼爱，但在福晋这里却是很吃的开。
兢兢业业经营那么久，总算能让福晋万事都找她商量，而她的地位也在潜移默化中提升……
像四福晋这样的人，年纪终究还小，就算被四贝勒爷宠着疼着，也生下了嫡长子，可眼界都是随着年龄变化的。
她将自己寻死的打算摆在明面上，就是想着把四福晋逼到绝路，让她们能继续留在这里。
急火攻心，重病之人自然需要静养，这一点谁能不知道？
可那又如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伊尔根觉罗氏只要没了，直郡王福晋的位子才可能动一动。
凝意偏头，哂笑：“寒露，松开她。”
乌雅氏收回思绪，揉着刺疼的脸，“妾身多谢四福晋体恤，妾身……”
“你撞啊！”凝意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撞！伤了我给你请太医，死了我给你赠抚恤银。”
乌雅氏面色微白，身子晃了晃。
其余妾室面面相觑，在凝意看过来时慌忙低头，不敢正视。
“砰！”凝意扫了桌上的茶杯，杯盏碎了一地，冷声道：“别把我当大嫂！大嫂性子好，你们惯会蹬鼻子上脸，我脾气非常不好。就算今儿打死了你们，顶多就是被申斥几句。可你们莫要忘了，如今后宫做主的是谁。寒露！全拉下去，看着心烦。”
寒露在凝意身边伺候这么些年，自然清楚自家主子已经是怒气到了顶点。
这群人要是还不怕死的顶撞，主子还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厅内的人少了一大半，方才的吵闹也不再有。
凝意揉着眉心进了里屋，里屋的血腥味被清理的差不多，可混在熏香中的血气还是能浅浅闻到。
“你别担心。”太子妃拍了拍凝意的手，“就算惠妃娘娘知道了此事，你也是没错的。顶多也就是个越矩的说法，可你那是为了大嫂。再者，宫中还有德额娘，你莫怕。”
凝意自不是怕这个，她咬唇：“大嫂如何了？”
太子妃愈发放轻了声音，“尽人事听天命。”
“这么严重？”凝意虽早有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那大哥那边……”
“空穴来风却未必子虚乌有。”太子妃声音更沉了，“也不知这些事怎的一股脑全扑大哥大嫂这边了。”
言下之意，直郡王的确失了消息，可具体是重伤还是如何，此事并无定论。
“此事本是宫中秘辛，皇阿玛和太子一个时辰前刚得到的消息，连惠妃娘娘那儿都瞒着呢，这府中的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有人想趁乱摸鱼？”六福晋怀着身孕不能久站，放在靠着窗边坐着。
三人眼色互换，均不再说话。
屋子里的气氛很压抑，熏香的味道、淡淡的血腥味，以及浓浓的中药味混在一起行成奇奇怪怪的味道。
凝意抚着胸口。
“太子妃和二位福晋不如在外头等候吧。”廖太医煎好了药端进来。
“那咱们在外面等着。”太子妃点头说道。
凝意和六福晋也不待在里头，三人都等在外厅。
从厅堂往院子里瞧，还能看到跪在烈日下的众人。
太子妃摇了摇头，“希望大嫂快些好起来。要不然……”
“几位格格年纪都小，若没有额娘护着……上天庇佑，大嫂会没事的。”凝意轻声说，也不知是在安慰旁人，还是在说服自己。
太阳西斜，橙色的光芒浅浅的落在院中，将那碧绿的树叶映衬的斑驳。
“四弟妹和六弟妹先回去吧。”太子妃看着天色，“你家中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六弟妹又怀着身孕，这里有我呢。”
凝意的确不能长待，她接了太子妃的好意。
回到府上时，门口的灯笼已经挂了起来。
暖黄色的烛光透过薄薄的灯笼，凝意站在门口抬眉舒了口气。
“回来了。”四爷不知何时站在院子里，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门口牵起凝意的手往里走，“回来的有点晚，大嫂如何？”
凝意心情一起一落，她没立刻回答四爷关于直郡王福晋的话，而是在经过前院时倏地拉住四爷的手。
朝前半步的四爷停步，转身举起二人交握的手，空着的手落在凝意眉心轻轻抚了抚，“不太开心？”
“爷。”凝意抱着四爷的胳膊，“若今日妾身遇到这样的事……您觉得妾身该怎么办？”
“不会。”四爷语气很淡却很坚定，“大哥很看重大嫂，但他很少关心后院的事。今日的事爷也听说了一些，有些人浑水摸鱼想要对大嫂下手。爷不会，你也不会。”
凝意眨了眨眼，眸色璀璨。
“爷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地，万事都会想着你。而你……”四爷轻笑，顺着凝意的动作揽住她的细腰，“爷的福晋可不是会被轻易击垮的人。就算真到了那一日，爷信你。”
凝意舔了舔唇，下意识缓解昏暗环境中的寂静。
“走吧。”四爷牵起凝意的手不放，手指挤进指缝十指相扣：“弘晖和锦愿等着你回去呢。”
“他们还没用晚膳吗？”凝意和四爷并肩而行。
身后跟着的人慢慢拉开距离。
正院烛火通明，凝意进了自己的地盘脚步都轻快了。
“阿玛，额娘。”弘晖被霜降抱着站在屋檐下。
听到弘晖的声音，锦愿也从里头出来，高兴的手舞足蹈：“阿玛阿玛，额娘。”
而后扁了扁小嘴，肉肉的手装模作样的摸着肚子：“锦愿，饿啦。”
凝意忍俊不禁，弯下腰把两个孩子抱在怀中，“那咱们用晚膳啦！”
七宝和三宝摆了膳，四爷上前抱起重一些的弘晖，锦愿立刻扑进凝意怀里，明摆着不愿意自己走，要额娘抱抱。
凝意将她抱了起来。
今日给孩子们备的辅食是温泉蛋土豆泥，外加一道鸡汁鱼羹。
锦愿吃的津津有味，凝意喂得很顺利。
另一边四爷抱着弘晖，弘晖好动，四爷也没法子一个人喂他，就由四爷抱着，孙嬷嬷站在一旁喂弘晖。
“大哥的事情爷会留意，有消息了告诉你。”四爷道。
凝意点点头，“好。”
说完想起今日在府中发生的事，凝意抿了抿唇，笑盈盈的撑着下巴注视四爷。
四爷眉心跳了两下，心生警惕：“……有事要爷帮忙？”
凝意诧异，“爷怎知道？”
四爷：“……你每次有事情要爷帮着解决时的笑容，很狗腿子。”
狗腿子？
凝意撑着下巴的手指一滑，差点将坐在怀里的锦愿摔了。
她紧紧抱住锦愿，咬住后槽牙，“有您这么说自个儿福晋的吗？”
四爷忍不住弯了下唇角，“行，是爷的错。”
凝意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四爷的认错，“妾身今儿把大哥的妾室全按在院子里跪着了，烈日当头，跪到妾身离开的时候还没让起。”
四爷放下勺子，挑眉：“小事。”
“万一宫里的惠妃娘娘知道，必定是会阴阳怪气一番的。”凝意眼睛眨了眨，“那妾身不是给额娘添麻烦了吗？”
闻言，四爷慢悠悠的喝了口汤，这才漫不经心的说道：“估计现在还没起。”
凝意不解。
四爷偏头望过来，“二嫂让她们继续跪着。”
凝意双眼蹭蹭发亮：“那明日妾身去给二嫂道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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