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累死老娘了
他们在的这条路, 鲜有人来,去医务室的路, 可是人来人往。
还没走到医务室, 贺同和豆丁受伤的消息就被好心同志通知了家长。
刚从养殖场回来的周淼又往医务室赶,一拐弯正好撞见赵梅兰。
“走吧,应该是孩子打架, 要是贺同动的手, 我指定骂他。”周淼先表明立场,男孩和女孩打架,大多是女孩吃亏, 虽然豆丁比贺同还大俩月。
“我家那个也不是安生的, 在家就是祖宗,一定是她去烦贺同了, 应该就是两个娃娃推搡了几下。”赵梅兰也猜着是俩娃娃说话不对付,逗火了。
一进医务室,看俩孩子脸上都挂了彩, 周淼和赵梅兰心里都咯噔, 怎能这么严重。
护士正给俩娃娃上药, 雷子成了发言人。
周淼和赵梅兰听完, 都觉得为难,怎么还有赵小桃的事。
当初叶远被抓,和叶远交往过密的胡小美没有任何罪名, 是经过多方调查, 胡小美没参与任何活动,更可以说, 也算被叶远害了。
几年前, 胡小美跑了, 把孩子留在了岛上。
赵营长和胡娇娇都不想要,更别说一直催着胡娇娇快点怀孕的陈喜蕊。
胡娇娇把孩子抱回了娘家,但胡家爹娘也死活不收,这年头,外人也没人愿意抱养女娃。
胡家想过扔,但怕犯法,更怕胡小美那天回来了,发现孩子没了,会报复。
胡小美发疯的样子,他们都见过,那是要把全家的丑事抖落出去,想想都后怕。
胡家爹娘只好来岛上和赵营长商量,以后这个娃娃的生活费他们出,多多地出,条件是把这个娃娃过继给赵家,让娃娃姓赵。
赵营长和陈喜蕊当然不同意,但给的钱太多了,他们就点头了。但给孩子起名没有用烨,而是叫了小桃,
虽然赵家养着这个孩子,却很少让这个孩子出来玩,想着最好让所有人都淡忘这个孩子的身世。
但越想让别人忘记,别人提起时,才更像突然爆炸的炮竹,炸得人生疼。
因为文工团有人议论赵小桃是怎么来的,被胡娇娇听见了,俩人打起来,最后都受了处分,胡娇娇也不再是副队长,排练的时候,开始频繁担任配角或者反派。
赵营长这几年一直没升,把怨气也都撒在赵小桃身上。
怨别人总比怨自己容易。
现在的赵家谁也不想来往,一想就麻烦。
等贺同和豆丁都上好药,周淼挨个问,到底怎么回事?这俩娃娃的伤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皮肉伤,大多都是被指甲划的。
等听完来龙去脉,周淼更迷糊了,豆丁走在路人,赵小桃上来就打她,豆丁到现在也不知道为啥。
贺同是个劝架的,算是无妄之灾。
雷子更憋屈,还赔上了一根皮带。
雷子还想要回来,“周姨,那根皮带是姥爷今年送我的生日礼物。”
贺同更关心,“贵不?”
“你觉得呢?”雷子反问。
贺同知道了,严爷爷能送出手的东西,就没便宜的。
按理,应该是赵梅兰去要,这事的根还在豆丁和赵小桃打架。
赵梅兰见雷子和周淼都看着她,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抚摸,“我怀孕了。”
“那我去要?”周淼说出的是问句。
赵梅兰发出肯定,“好啊。”
“我能说不吗?”周淼还想挣扎,遇上和胡家姐妹沾边的事,她心里也发怵。
“算我欠你人情。”赵梅兰更怵。
“一会儿去家里拿片芦荟,咱们豆丁这么好看的脸留了疤就可惜了。”周淼端着豆丁的小脸看,娃娃的皮肤真让人羡慕。
周淼牵着贺同刚起身,准备回家,外面冲进一个人,“周顾问,大鹅带人和高年级打群架了,一群家长往学校跑呢。”
周淼一屁股又坐下,“能不能消停会儿,都是来讨债的。你也是。”
贺同被波及,赶紧往角落里缩。
“一个连女娃都打不过,一个带着一群娃打架。你们可真是好兄弟。”
周淼气呼呼地走出医务室,又往学校赶。
贺同站在原地,捂着口袋里的桃酥,幸好没碎,还好还好,今天没挣到的钱,来日再挣。
等周淼到了学校,老师办公室门口已经挤了十几位家长,见周淼来了,让路让她进去,毕竟她家娃娃才是带头的。
这架势,像是列队欢迎贵宾,气氛却像□□。
我的好大鹅,真会给你娘我惹祸,我在岛上通过讲故事教娃娃们忠孝廉耻勇,你在后面拖后腿。
进来才知道,一年级一班和四年级二班打架,受伤重的,是四年级的。
守在门口没进来的,都是一年级的家长,娃娃们没受什么伤,现在已经凑在门口聊闲嗑。
所以周淼刚刚感觉气氛像□□,只是心虚产生的错觉,进了办公室被高年级的家长扫射,那才是真实。
周淼先拉过大鹅,前后左右看了一圈,没受伤,状态还很精神。
“说吧,怎么回事?”
周淼问大鹅。
大鹅还没说话,高年级那边的家长,先吵开花。
“停,不是谁受伤重,谁就有理,事情总要分个对错,再谈赔偿吧。”
周淼这话一出,得到一年级家长的热烈支持,周淼没来前,他们像无头苍蝇,那边怎么骂,他们都听着。
现在周淼来了,就来了主心骨。
那边有人喊,“你家娃没受伤,你当然不着急。”
这边也有人敢说话了,“你家娃娃大,我还没说你们打算以大欺小,没想到连小的都打不过。”
“你放屁。”
“你才放屁。”
“我放屁不臭。”
“我就不放屁。”
关于屁的争夺,被一年级的班主任喊停。
“叫你们来是解决问题,不是来吵架的,王向东,你来说。”
好嘛,大鹅打得还是师长家孙子。
小时候,王向东还来周淼家听过故事,这几年没来过了。
王向东摆脱了雷子,不和雷子一个年级后,被镇压的嚣张,如今全冒出来了,“是他约我们放学后在操场打架,打输了要向对方喊爷爷我错了。”
一年级班主任追问,“他为什么约你打架?”
王向东吞吞吐吐,来了句,“他看我长得俊。”
“俊个毛线,是你抢我们班小娟的话本,小娟不给,你就把小娟推倒了。”大鹅忍不住反驳,要说俊,那我还不如找雷哥呢。
“对,就是他欺负我们小。”
一年级的娃娃们大多长句子说不利索,短句子喊得可顺。
五年级的班主任长叹一声,问王向东,“是这样吗?”
“他带着一群娃娃用头撞我们肚子,还摆什么阵型,趁我们弯腰,就抓我们头发,够不着我们头发,就抓我们胳膊,你看我这胳膊,都是他们抓的。”
王向东刚把胳膊伸出来,上下翻,外面走进一个人,一巴掌拍王向东后脑勺上,“你还有脸说,欺负女娃娃,还被一年级的小娃娃们打到哭天抹泪,你还有脸说,道歉,会不会道歉。”
王向东看板着脸的爷爷,哭着弯腰道歉说对不起。
王师长像接到贵宾似的,一个个握住一年级家长的手,挨个道歉。
王向东看爷爷这么屈躬弯腰,更不服。
小声对大鹅说,“你给我等着。”
“随便你。”大鹅才不怕。
等师长走了,四年级的家长们觉得没理,没要赔偿也走了。
一年级的娃娃们高喊,“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为民除害。”
“这话,谁教你们的。”一年级班主任纳闷这些成语,可不是一年级的学习范围。
娃娃们不用回答,看向大鹅的眼神,给了答案。
“贺辉,你给我回家。”
娘又叫我大名了,曾奶奶救我啊。
大鹅使劲往家跑,等周淼到家时,大鹅已经缩在贺奶奶的怀里撒娇。
“三水啊,娃娃们打架就是闹着玩的,哪个娃娃小时候不打架的。”
“贺辉,你自己说,你都干了什么?”周淼一天下来,是真的累了,想假装生气,也没力气了,只能板着脸,装个样子。
“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为民除害。”
“我还没问,这话谁教你的?”
周淼猜着不是雷子就是馒头。
“我姐。”
好吧,她猜对了,也没什么可高兴的。
馒头教弟弟们成语,教的时候是对的。
弟弟们用的时候,可真随便。
“说吧,你错哪了?”周淼提着最后一口气。
“下回一定不让老师叫家长,偷偷地打。”大鹅看出娘累了。
“你就不能不打架。”
周淼非常想当一个慈爱的娘,但娃娃们不让。
“我尽量。”大鹅觉得这已经很难了。
幸好娘饶他一命,放他一马。
快吃晚饭了,包子馒头才回来,今天钟老师带全班去岛上的农场一游,滚了一身的泥。
张嘴喊饿,就不吃饭前洗澡,非要先吃饭。
饭桌上,周淼看着四个娃,脏的、横的、衰的,深觉养娃之路任重而道远。
吃过饭,周淼就去睡觉,碗是贺建军的,洗衣服这活也是贺建军的。
贺奶奶刚来时,总抢着干,不让贺建军动手,觉得大男人干这,娘拉吧唧的。
后来看贺建军干习惯了,贺奶奶还觉得挺顺眼,是啊,为什么男人不能干,只要贺建军回来不是很累,贺奶奶就再也不抢。
贺家进入梦乡,赵营长在家因为一条皮带,半夜兴奋到睡不着觉。
这皮带,娘说是今个去杭城正好遇到百货大楼搞特价。
赵营长深信不疑,第二天就抽这条皮带上班,故意把腰挺得直直的,一上午下来,故意伸了好几次腰,把皮带露出来。
看,我这皮带,一看就上档次。
然后就被贺建军叫进了办公室。
“贺团”赵营长拘谨地站着。
“你的皮带是严老爷子买给雷子的生日礼物,希望能归还。”贺建军看赵营长愣住没动。
接着说,“难道要雷政委亲自来要?”
贺建军话音刚落,皮带就在桌上了。
“贺团,我不知道。”赵营长锤头丧气,被桌子挡住的拳头握得死紧。
“都是娃娃们闹着玩,你也不用太在意。”说着话,贺建军就把皮带收了。早上周淼和他提了一嘴,媳妇觉得发怵,那就他上,不就是一条皮带吗?
赵营长出去,贺建军接着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