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局
透明的小壁虎爬远了, 温昭昭听见门响动的声音，才慢悠悠的收回视线。
对面监视的人想必已经知道被发现了，接下来就等着对方的行动, 见招拆招吧。
温昭昭对门口小礼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粥，坐在病床上，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太久没有好好吃饭，虽然饿的厉害, 温昭昭实际上却吃不进去多少东西, 勉强喝了一碗粥之后，便吃不下别的了。
小礼担心的看着她, 接过了空碗，温昭昭却觉得舒服多了, 胃里暖和和的，四肢也渐渐有了力气。
身体摄入了食物，脑子里刚才清醒了不少，温昭昭伸手抻了个懒腰，心里琢磨着那只透明的小壁虎。
如果她没有猜错, 那个小东西确实是学校的眼睛，那么现在方校长应该已经得到了她醒来的消息, 并且知道了她已经发现了他们，他会怎么做呢？
实际上, 在她昏迷的时候竟然没有被学校的人暗杀, 这件事已经让温昭昭很震惊了。
在她的印象中，这种有着神明的小团体, 往往有着超乎寻常的凝聚力和疯狂, 方申再不济, 应当也有几个心腹，怎么会一个杀手都派不出来。
可安安稳稳度过的两天告诉她，好似方申确实已经无人可用了。
温昭昭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先与爷爷通个电话，她拿出手机的时候就发现了，不止是镇长，连近日来只跟她用信息交流的爷爷也打来了电话。
上次在森林里的事情镇长不知道，这次涉及到好几条人命在身的凶手，温昭昭还在医院昏迷不醒，于情于理，他这个做学生的应该也同老师汇报了。
温昭昭眨眼就想通了，心里有些发虚，双手捧着电话，听着里头嘟嘟的响声。
“喂，昭昭。”
熟悉的声音在耳膜上碰撞，温昭昭的鼻头一酸，这才意识到她有多想念爷爷，眼泪在意识想要阻止之前就落了下来，她用手随意的抹去了，撑着元气跟爷爷问了好。
“我都听说了好孩子，这次你救了很多人，不知不觉的，我的小昭昭也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
温昭昭几乎要克制不住哽咽了，这句话她在爷爷临终前也曾听过一遍，所以一时间格外的感慨，只觉得这通电话都像是偷来的，美好的让她想哭。
她已经尽力忍住声音了，但是抽泣的声音总是难以避免的，还是被爷爷听了出来，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好半响才重新开口。
“一个人在外头，要多注意安全，要是再有这种事情，就去找梁元求助，他是我的得意门生，早年间爷爷没少帮他，你不必顾忌太多。”
话说到这，温书顿了顿，才叹息一样的说出后半句话。
“小小年纪，别学着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爷爷还在呢。”
温昭昭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放开声音哭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哭声已经大的像几岁时在路边闹着吃糖的小孩一样了。
近日的压力随着眼泪一同卸了下来，她小声的“嗯”了一声，想见爷爷的心思一下子强烈到无法抑制。
“爷爷，小镇的通道开了，我回去看看你吧。”
听到她说话，一直担心着的温爷爷总算放心了些，“才出去一个月，你就想回来了，这可跟你出门时说的不一样。”
随口逗了她一句，温书随即认真思考起了让她回来的时间，终归是唯一的亲人，嘴上说归说，真要让这丫头吃个什么大苦头，他也舍不得。
“再过上一个多月，就到放假的时间了，到时候我就从和平镇离开，回老家去，你要是有时间，就也回来住一段时间吧。”
温昭昭一下子高兴起来，连声答应着，又跟爷爷说了好半天的话，才在他的催促下挂断电话。
之前也许是亲乡情怯，她日日都给爷爷发送信息，却总是不敢拨通电话，今天听到爷爷的声音，她就像是打破了什么枷锁一样，只觉得快乐又温暖。
爬走的壁虎在医院的墙角里消失不见了。
在小镇的西侧，外表还没来得及修缮的阿尔里斯学校里，方申不甘心的捏紧了手中写满了神纹的纸，将箱子里仅有的几只透明壁虎全部放了出去。
这种小东西的生命很短暂，只有短短两三天，平时都是小金负责培育，自从她死后，一时没人接手，只剩了这几只。
不过是用来监视的消耗品，方申并不心疼，只是因为能使用的数量不足而有些烦躁。
他已经派了新的人开始培育壁虎了，但总归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养出规模来，这几天他对于小镇的控制力将大大的下降。
庄黎死后，方申就变得格外不安。
他的焦虑从来不在表面上显露，但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脑子，加上那些更加难以管理的手下，让他增加了不少的工作量，几乎没有时间能睡一个完整的觉。
方申总有种预感，若是再不将温昭昭解决，被解决的恐怕就是他了。
小镇的警官们已经开始调查庄黎之前的行为了，那个蓝眼睛的羊羔没有死，把一切的事情都供了出去，还好圣祭的时候她是昏迷的，只记得庄黎拐骗她的时候，和后面被关在地下室的情形。
没有证据指明整个学校都涉及了这个案子，所有事情似乎像他想的那样被庄黎承担了去，又似乎有哪里出了差错，让他进入到了警官们的怀疑名单，被终日的监视着。
是的，这也是方申至今都没有亲自去杀温昭昭的原因。
警局作为特殊的单位，从警的警官自然也有着特殊的能力，方申通过壁虎观察着院子周围，四面都有潜伏着的警官，而且不论日夜轮番的看守着学校。
他派出去的那两个人终日流连享受之地，也不见有一位警官跟着，所有的警力都集中在了学校，方申就算是再傻，也知道他们盯着的是谁。
越是这样，他便越难妄动。
眼下温昭昭已经快出院了，他竟然连学校的大门都没出去过，这实在是窝囊。
方申憋闷的摔了装小壁虎的盒子，还是决定不能放过出院这个最好的刺杀时机，他观察了两天警官的换班时间，觉得大概摸透了他们换班的时间，耐心的等待了几个小时，借着夜色的掩护，顺着一处人少的墙壁翻了出去。
学校里的道具剩的不多，尤其是堆放在仓库里的卷轴，更是毁了个干净，要不然方申也不至于沦落到用翻墙的方式出来。
他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先是迂回到了城外，确认没有被人跟上，才谨慎的朝着医院的方向前进。
他没有看到的是，有几间暗着灯的民宅开着窗，窗口似乎有人影晃动。
早在几小时前，温昭昭刚醒来不久的时候，梁镇长就主动联系了她，关心了几句之后，立刻将事件的进展与她说了一遍。
这种细节，按理来说不应该告知给外人知道，温昭昭还在疑惑梁叔叔为什么说的这么细节，梁元已经道出了他的目的。
“昭昭，能不能麻烦你，当一次诱饵。”
梁元这话说出来也有些难堪，这件事情已经投入进去了很大一部分警力，他前几个小时还答应了老师，要好好照顾他的孙女，现在却提出要她去当诱饵这么危险的事情，实在有些挂不住脸面。
他们已经掌握了一定的证据，能证明整个阿尔里斯都牵涉在人命案中，但那些证据都太过单薄，甚至有些隐晦到需要猜测。
梁元知道凭借着这些，别提将这些人全都抓捕归案，就是想上门搜查搜出点东西，都很困难。
没有什么比抓一个现行更快的定罪方式了。
温昭昭已经成为了那个集团的眼中钉，梁元很清楚，他们一定不会放弃针对温昭昭的行动，思来想去还是厚着脸皮来提出了这个请求。
“我已经在医院外布置了二十余名警力，保证你不会受到伤害，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梁叔叔也不会勉强你。”
他的话才说到这，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温昭昭答应的声音。
梁元心思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手上的烟已经快燃到指尖了，随手将烟头戳在烟灰缸里，真心实意的对着电话道了声谢。
“你放心昭昭，叔叔一定会安排好的，绝对保证你的安全，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都是为了小镇的安全，梁叔叔言重了，请把计划详细的跟我说一遍吧。”
撂下电话之后，温昭昭去院子里溜达了一圈，特意与护士小姐聊了聊天，装作不经意的谈起了准备晚上出院的消息。
而护士台的透明隔板下面，有一只小小的壁虎，静静的趴在那里。
方申抱着必杀的心笔直的朝着医院前进，而在他经过的路上，一盏又一盏灯亮了起来，一个又一个人影出了门，关了灯，让街道回归了平静。
警员们跟的并不近，甚至可以说的上很远，足足隔了一条街，确保方申不会发现异常。
方申披着一件纯黑色的披风，只有捧在手上仔细看，才能发现披风上的不是黑色的染料，而是由黑色的神纹拼成的。
这件衣服给了方申很大的安全感，让他的行动比往常还要快上不少，从医院的后墙翻了进去，身手灵巧的爬上了外墙，静静的挂在了二楼的外墙上。
这是个很难被看到的位置。
医院的晚上，没什么人在外面走动，而房间里的人因为视角的原因，也完全不会看到贴着墙壁的方申。
黑色的披风很好的遮蔽了他的身影，让他与夜色更加融为一体。
温昭昭按灭了手机屏幕，没有朝着窗外看，一步又一步的走出了病房，像往常一样笑着跟来往的护士小姐打着招呼。
一楼结账的护士台离大门很近，温昭昭在这说话的声音算不上小，甚至于还有两个小护士八卦的问她上次的帅哥怎么没来接她，温昭昭含着笑，故意聊了一会儿，让门外的警官们能够确定方申的位置。
握在手心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温昭昭的笑容微不可察的淡了些，按照原定的计划挥别了几个还想聊几句的护士小姐，从大门走了出去。
她的表现很轻松，完全没有异常的样子，甚至是挂着笑容走出的大门。
而就在她的头顶，医院的大门防水台上，一道黑影静静的蹲守着，眼神不错神的看着地下，等待着猎物出现在他的面前。
光从医院内部射了出来，打在幽暗的地上。
院子里的灯很暗，不会映出他的影子，自然也不会暴露他的存在，方申几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成功，唇角无意识的上翘着。
一道属于女人的影子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方申无声的举起了刀。
作者有话说：
昨天复制竟然只复制了一半，蠢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