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红枣鸡蛋糕
周艳艳最近志得意满。
她和戴志清的串串香生意失败, 俩人赔了底朝天。
将她仅有的存款都亏得一干二净。
戴志清更是连吃饭都吃不起。
没了钱,两个人就开始闹矛盾。
上辈子, 戴志清就是个好逸恶劳的。把她勾到手, 整天就想着炕上的那点事儿,不出门工作了。
周艳艳跟着戴志清吃了好一阵西北风。
重生归来,她也没想和他在一起。
戴志清不过是她利用他勾引柳暄红的手段。
可惜, 柳暄红羞着小脸,眉眼含春,眼看着就要和戴志清勾搭成奸,不知怎地,突然听到他们俩的风言风雨,愣是把她气退了回去。
功成一篑, 周艳艳也气的要死。
她本想立刻甩了戴志清。
可是那会儿,她哄他哄的太成功, 戴志清对她死心塌地。
就连不知道什么时候, 竟然真的有人看到她夜里去小学部里找他。
消息传到她娘那儿, 周老娘立马将她锁在屋, 生怕她坏了名声。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关于俩人的传闻出现, 俩人的名字连在一起,是怎么也脱不开了。
周艳艳干脆和老娘摊牌, 说她要嫁给戴志清。
并以此为理由, 摆脱乡下的相亲。
而另一边,戴志清听到了, 感动的死心塌地。
甚至把老婆本都拿出来, 支持周艳艳的串串香事业。
可惜, 俩人自信满满, 然后扑了个底朝天。
周艳艳至今回想起来, 那天她路过朱茜红的摊子,听到食客们说,吃过她家的串串香,再吃朱茜红家的,感觉美味了几分呢。
一拉一踩的话,把周艳艳气的半死,串串香从此成为她最讨厌的食物。
赔了钱,周艳艳就想和戴志清分道扬镳,干点别的。
她有上辈子的重生记忆,失败也没什么,她不怕。
但是戴志清,没钱,也没了勾搭柳暄红的用处,成了一个没用的废物。
周艳艳可不想留着他拖累自己。
她为人精明惯了,晓得不好一脚把戴志清踢开,便哄戴志清说,她要出门打工还钱。
戴志清当然不愿意。
他是喜欢周艳艳,但是他人不傻。
他没了钱,再不把周艳艳抓在手里,岂不是人财两空!
无论周艳艳怎么讲,戴志清也不肯放她离开。
即使周艳艳说他能回城,娶一个好媳妇。
戴志清眼神闪了闪,心动后,依然纠缠着。
他清楚自己的条件,在乡下,他一个没有编制的小学老师,比大多数汉子吃香,但是等他回了城,小学的工作是不能干了,他没编制,回去也安排不了什么岗位,家里不活动,他就是一无业游民,可找不到一个像周艳艳好看的媳妇。
何况,戴志清是真心喜欢她。
男人不放手,周艳艳没办法,只好改变策略,和他灌输改革开放政策的好处,未来的趋势。
说的人心头松动了,周艳艳抹着泪语调哀切:“我知道,你因着卖串串香赔了钱,心底怕了。”
戴志清垂头丧气。
“可是这回不一样。”
“我想过了,我们去上海批发一些好看的衣服拿回来卖。外面的衣服一条裤子卖二十,咱们拿回来,一条裤子卖一百,一百块的大衣卖一千,挣差价,能数钱数到手抽筋!”
“卖吃食,咱们没有技艺,容易吃亏,但是卖衣裳不同,女人爱俏,你还不相信我的眼光?”
都说灯光下看美人,煤油灯下的周艳艳粉面含春,穿着一件乡下里谁都穿的蓝衬衫,黑裤子,小腰勒得细细的,可就是比乡里那些普通妇女穿着好看。
戴志清信了。
不过他相信周艳艳也没用。
俩人没钱了。
没钱就不能做买卖。
周艳艳出门找小姐妹借了二十块,戴志清向学校预支了半年工资,又找周老娘借了十块,凑够了一百五十块钱,买了两张车票,戴志清请了假和周艳艳一块踏上了前往上海的火车。
周艳艳这回是下定决心要挣钱的。
她不顾戴志清对上海大城市的留恋,直奔百货商场,买了一条裤子和三件时兴女式上衣,剩下的钱,她买了艳红鲜绿的小丝巾。
花光了钱,她们连回去的车票钱也没了,学着人扒火车回家的。
去一趟上海,周艳艳是吃足了苦头,风餐露宿的滋味她这辈子也不想再体验第二遍了。可是带回来的收获也是极丰厚的。
上海的时髦衣服在松山县很稀罕,周艳艳守着机关和厂子,把衣服和丝巾高价卖了,挣了两百多块,尝到了甜头,俩人跑了几趟,迅速发财,累计了两三千身价,也算村子里鼎鼎有名的千元户。
有了钱,周艳艳更想分手,不过戴志清晓得了她的挣钱能力,态度愈发暧昧,周艳艳去哪儿都死皮赖脸跟着,甚至还为了看住她,辞了小学的工作!
这让周老娘都刮目相看,十里八乡都晓得他们的破事儿,周艳艳更摆脱不了了。
俩人只能一直黏黏糊糊。
周艳艳不爽。
等她听到柳暄红的卤味店大赚,宋渊即将回来的消息,周艳艳更生气了。
她现在挣了钱,对宋渊没有那么深的执着了,但是对柳暄红,她是恨的牙痒痒。
要不是柳暄红不上钩,她怎么会摆脱不了戴志清!黏上这么一块皮膏药撕不下来。
柳暄红!
松山县的人都夸她胆子大,能干,会挣钱。
周艳艳忿忿不平。
她柳暄红再能干,也要早起贪黑洗菜卤肉,卖吃食挣的是辛苦钱,而她周艳艳,坐几趟火车回来轻轻松松挣两三千。
柳暄红能和她比?
一想到松山县的人怎么夸柳暄红,周艳艳就不服气。
不过柳暄红自打搬去县城,和周艳艳再没交集。
周艳艳再不忿,也只能憋着。
松山县里有钱爱俏的姑娘多,但不是谁都能回回舍得花好几个月的工资买件衣服的。
周艳艳渐渐感觉衣服没那么好卖。
但是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新的挣钱法子。
这时,戴志清凭借着和周艳艳一块卖衣服的时机,花言巧语勾搭上了贾书记的大女儿。
周艳艳惊讶了。
贾根民的大女儿比她们还要大十岁,早就嫁人做媳妇,还生了俩闺女。
也正因为生了闺女,省城下达了新政策开始计划生育,俩口子都是政府工作人员的小夫妻不准生了。
贾舒敏的婆婆天天在家哭嚷着要绝后。
贾舒敏烦闷,恰好遇上嘴甜爱哄人的戴志清,借着买衣服时的三言俩语,俩人就勾搭上了。
周艳艳大喜。
她一面装作不知道,一面享受着戴志清的愧疚,偶尔听说了贾家小儿子要下海创业的事儿,她想到了柳暄红。
听说,她还要开饭馆。
周艳艳嗤笑。
在周艳艳看来,柳暄红的东西未必有多好吃,不过是松山县物资匮乏,县里的人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才把她的串串香和卤味捧得高。
要是有大师傅出现,柳暄红的卤味店就开不下去了。
于是,她蹿唆着戴志清,不经意间在贾舒敏旁谈到开饭店的好处,并拿柳暄红举例。
贾家一盘算,开间饭店花不了什么钱,还能沟通人脉,就抢了柳暄红国营饭店的门面。
得知消息的那天,周艳艳笑了。
抢了门面后,柳暄红还要开饭馆。
周艳艳不放心,她绞尽脑汁,想着她上辈子见过的各种饭店装潢,做了一个装修方案,借着戴志清的手送到了贾根民手里。
她别具一格的方案风格吸引了贾根民的目光,再加上贾舒敏为情人吹风,周艳艳和戴志清一不做二不休,不卖衣服了,摇身一变,成了包工头,承包贾根民的饭店装潢项目。
周艳艳不信了,有她领先时代四十年的装修眼光和贾根民寻的大师傅联手,她们的饭店还会不敌一个小饭馆?
到时候,一定能将柳暄红秒成渣。
周艳艳对贾根民和自己有信心!
因此这时候,她碰到柳暄红,内心是极为得意的。
她想,柳暄红这时候,一定是在为家具厂的订单着急。
家具厂的单子,其实是她向贾根民挑唆下的小小绊子。
许诺给张春晖的六家家具订单,还是她手里的资源。
她将贾根民的饭店设计地洋气又华贵,引来了松山县几个干部的目光,她们也想请她为自己家设计房子,周艳艳把订单介绍给平南家具厂,再给柳暄红下个绊子,是顺手而为的事儿。
她打量着柳暄红的脸,依然是那么的白净秀美,皮肤稍微剧烈运动,就染上一层薄红。
周艳艳不自觉对比着,突然发现,虽然自己比她年轻,但是她的皮肤竟比她还好!
周艳艳一噎。
不过皮肤再好又有什么用。
周艳艳看她红通通的脸,想着,那到底是晒的,还是因为家具厂的事儿急的?
也许两者都有吧。
柳暄红需要为家具厂的事儿在太阳底下奔波。
一定是这样。
周艳艳的脸上又重新扬起了胜利般的微笑。
“暄红姐,好久没遇上你了,太阳这么热,咱们进去喝茶。”
“我现在是负责国营饭店装修项目的经理,你知道什么是经理吗?就是一个公司的职位名称。”
柳暄红没听错,周艳艳向她炫耀的心思简直要突破天际。
她面无表情地听着周艳艳向她解释什么叫经理,什么又是装潢风格,听她说自己目前在贾书记手底下工作,柳暄红要是遇上什么事儿,可以找她请她帮忙。
柳暄红漠然打断她:“你很闲吗?”
周艳艳微愣。
“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柳暄红淡淡地扫过风格华丽的国营饭店,拉着宋秋回家。
周艳艳傻傻地愣在原地。
目送她们走远。
怎么能这样呢?
柳暄红怎么能不听她说完,就这么走了?
周艳艳还没说她现在挣了多少钱呢!
她憋了一肚子炫耀没讲!
“你说,我刚刚是不是没说我和贾书记熟悉?”
“柳暄红不懂吗?她怎么不求我帮她解决家具厂单子的事儿?”
戴志清看着她的目光,意味不明,似有嘲笑。
“你不知道?”
她该知道什么?
周艳艳神色茫然。
“柳记的家具早就进店了,听说是平南的刘主任瞒着张厂长和张春晖偷偷赶工的。”
周艳艳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一个小小的主任怎么敢和厂长和未来厂长对着干,他哪来的胆子!
“艳艳,你为什么非要和柳暄红对着干?”戴志清突然好奇。
周艳艳僵住。
她慌乱地瞪他:“你瞎说什么,我和暄红姐是朋友,我怎么和她对着干了?”
“得了吧,”戴志清勾起嘲讽的嘴角,“你当初让我去勾引她,心里起的什么心思,谁不知道?”
“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被你抛弃的可怜的未婚夫?”
戴志清推了推眼镜,遮住眸底的闪烁。
柳暄红回家,宋秋一直闷闷不乐,到家后,把周艳艳的嚣张态度一说,大家都愤怒中透着点茫然。
这位周阿姨,以前是娘的朋友,经常笑着亲近他们,怎么突然就和贾根民勾搭在一起给他们使绊子呢?
她也太坏了。
宋小果想起她娘说过的,不准他听艳艳阿姨胡说的事儿,摸摸小胸脯,嘀嘀咕咕,还好自己听娘的话,没有被人哄了去。
柳暄红看着孩子们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样子,被女主和男配招惹上来的烦心略微消散。
她是穿书人,她自然知道周艳艳的目的。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某个不在眼前的男人!
她深呼一口气,瞥到小宋村宋老大和大嫂托人送来的大红枣子。
想到宋小果嚷嚷着要吃枣儿糕,她还琢磨着要做什么耐保存的红枣糕寄给男人,和他分享小宋村大枣树的美味喜悦。
现在……
柳暄红呵呵。
当晚,她就把所有红枣都洗了,淘了一小搓放锅里,和当归枸杞等药材熬红枣排骨汤,
又打了鸡蛋,取出磨得细腻的面粉,将红枣取核切碎,蒸了一大锅红枣鸡蛋糕。
松松软软的褐色鸡蛋糕成了宋小果和小月儿最爱的夜宵和早餐,早上起床来不及做早饭,取一块蒸热,俩人双手举着,边啃糕糕边上学去,颊边残留的黄色糕点子特别可爱。
红枣碾成泥,煮成丝滑的红枣水,和木薯粉白糖搅拌后,铺上一层浅浅蒸上,又成了红色晶莹剔透的枣泥糕。
铺了七八层的枣泥糕切成一小份,凉凉的,甜甜细腻,荣升家中最受欢迎的零食。
红枣不光是做点心,熬汤,柳暄红还煮了银耳红枣羹滋补身体,早上吃红枣南瓜粥,九月,宋致远和小家伙们到了开学季,老家那边又送上些红枣,柳暄红干脆做了红枣馒头,全让他们带到学校吃去。
小小的红枣被柳暄红整出了百变花样,关键宋致远他们还吃不腻,这让宋暖英和宋万水对柳暄红的厨艺愈发心惊。
他们三婶婶,是真的厉害啊。
饭馆装修完毕,柳暄红给宋家姐弟结了工钱,宋暖英和宋万水便回了宋家村。
宋暖英回家向爹娘告诉了自己被三房雇佣的好消息,宋大嫂怔愣的同时,红了眼,也不催着她相亲了。
宋暖英在县里有工作,身价大涨,普通的乡下小子已经配不上她,宋大嫂需要再琢磨琢磨。
暖英被三房提携的消息,二房自然也知晓了,宋二嫂瞅着自家妞妞稚嫩小脸,不甘地叹了口气。
这便宜,只能让大房占了。
九月中,宋致远他们渐渐熟悉了新学期,秋老虎肆虐时,饭馆的所有开店准备完成。
宋暖英从乡下回来,陆杰领着一位大师傅,并俩小徒弟。
高婶子和杜婶子各陪着自家的一位侄女。
众人聚在亮堂的饭馆里,稀罕地看着精致洋气的装修,为工作环境的优美惊喜,也为自己的能力惴惴不安。
柳暄红没有长篇大论,她之前已经对他们培训过,所有准备完成,脸上洋溢着自信笑容。
只是发了一套工作服,说了几句打气鼓励的话。
街头,原国营饭店也敞着大门,站着一排年轻的服务员,坐在首位的贾根民唾沫横飞,情绪激昂。
说来说去,贾根民的话题中心只有一个。
将那家和他们同时开业的小饭馆,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