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教官, 这是什么意思?路法不能参加以后的比赛了?”
罗明镜听到消息后不顾其他人的阻拦,拔下身上的医疗仪器就跑去了薛岙的办公室,气势汹汹的质问道。
薛岙避开她的目光, 径直绕过她走出房间:“路法的状况很不好,不适合参加接下来的比赛。”
“那比赛结束后呢?他还会回学校吗?”罗明镜依依不饶的追问道。
薛岙脚步一顿, 看向她淡淡道:“不回了。”
罗明镜震惊的后退几步,刚想继续问下去, 还没开口就被薛岙打断:“这是上面的决定,与你无关, 你还是好好养伤吧。”
丢下这句不容置疑的话薛岙头也不会的走了。
留下罗明镜呆在原地, 捂着疼痛不堪的头满眼茫然不知所措。
她一步一步朝医务室走去,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突然一个趔趄,刚要倒下,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扶住了。
霍不言一手扶住她的手臂,一手揽着她的肩, 低声道:“我带你回去。”
“霍不言。”罗明镜猛地攥住他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抬眼直直看向他说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手冰凉, 指甲掐进他的皮肤里, 望来的水润棕眸里满是倔强。
霍不言垂下眼睫,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的眼神:“那天你被鬼面猿吃下后, 路法他——仿佛变了个人,突然实力暴涨却神智全无, 就像……”
“就像野兽一般”这句话霍不言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所以……是因为我路法才……”
“和你没有关系, 不要胡思乱想。”霍不言立马说道。
罗明镜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可脑子疼得像是要炸开。
她难受的蹲在地上, 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说不清是疼痛还是难过的泪水盈在眼眶,喃喃道:
“不能这样……我一定……要把路法找回来……”
既然薛岙那里行不通,霍不言那边也探不到关系,那还可以从谁那里套出消息?
罗明镜躺在床上细细思量着,渐渐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唐祈丰。
“凭什么?我和他又不熟。”
唐祈丰满脸不情愿的说道。
尽管早就预想到他的表现,罗明镜还是气得额角青筋暴跳,她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道:
“你想想,路法作为咱们队里的唯二的S级,有他在,第一军校得冠军的概率是不是更高?
要是得了冠军,以后谁还会小看咱们,并且作为唯一一支有光系异能者的队伍,这是不是又为光系异能者争光了!”
罗明镜压低嗓音,循循善诱:“提高光系异能者的声望不正是提灯者协会一直以来做的事吗?你要是办成了,还怕其他人看不起你吗?”
唐祈丰在罗明镜的哄骗中立场开始动摇,路法退赛他一开始还有点开心,毕竟少了个跟他抢风头的人。
可经罗明镜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路法参赛带来的好处更多一点。
“那我……试试看……”
提灯者协会出马,罗明镜本以为这件事十拿九稳了,可第二天唐祈丰就黑着个脸把她骂了一顿。
“都怪你,害我被爷爷骂惨了!”
罗明镜连忙追问道:“怎么了?他说什么了?”
“他让我不要多管闲事!还骂我没脑子,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唐祈丰盯着她愤愤道。
虽说不应该,罗明镜还是忍不住想笑,看来那位前会长还是挺明白自己孙子这德行的。
“不应该啊!提灯者协会这么牛,怎么可能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罗明镜佯装吃惊的道。
这回傻子也学精了,唐祈丰干脆的转过头去不看她:“你肯定又在诓我,我再也不信你的话了!”
见从唐祈丰身上套不出有用的消息,罗明镜准备撤退,又被他喊住了。
“纪叔叔让我问你,上回的事考虑清楚没有?”
唐祈丰戒备的看着她,眉头深深皱起:“你又在搞什么鬼?”
纪伯山?
罗明镜一愣,想起上次见面他说的话来。
“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学生?”
做了他的学生,真的能和提灯者协会撇清关系吗?这个,恐怕连纪伯山都无法保证。
罗明镜眸色深沉,可若是从纪伯山这里入手,说不定有新的出路。
离开雨林星后,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罗明镜与缅西告别,这是她认识的第一个活跃在战场上的机甲单兵。
“以后,期待在联邦战场上看见你。”缅西握着她的手认真道。
“会有这么一天的。”罗明镜用力的回握他,目光坚定。
和纪伯山的见面比罗明镜想象得要快,他脸上惯常挂着那副春风般怡人的笑容,好似永远不曾有烦心事一般。
而罗明镜因为忧心路法的事,憔悴了不少。
“怎么几天不见,消瘦了?”
纪伯山走上前来端详着罗明镜的脸,白色的衣袍翩翩,端得是一派风流。
“纪会长,我有一件事想求你。”罗明镜定定的看着他,说道。
“不必这么见外,有事直说。”
纪伯山亲切地笑道,那表情那神态,不会有比他看起来更和蔼可亲的人了。
“关于路法,纪会长可以帮他吗?”
纪伯山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的请求,嘴角笑容的弧度都丝毫未变:“如果是这件事,那不可以。”
这几天得到的类似的回答太多了,罗明镜都听得麻木了,可还是不甘心的问道:“为什么?”
“有些问题不是问就有答案的,就像有些事情不是执着就会有结果的。”
纪伯山语调悠扬,每个字像是踏在罗明镜心上,无力感一阵一阵涌来。
“如果我答应做您的学生也不行吗?”罗明镜咬紧下唇说道。
“呵,明镜,你可能没明白,挑选你做我的学生,只是我闲来的消遣,而不足以成为这件事的筹码。”
纪伯山微微弯腰,直直看向罗明镜,他的话语温柔,眼神却冰凉,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如果,我加入提灯者协会呢?”
罗明镜毫不露怯的回望他的视线,看着她不服输的眼神,纪伯山淡淡一笑,道:
“令人心动。但,还不够。”
“那这个呢?”
一只璀璨的光蝶浮现在罗明镜手心,那宛如神迹雕琢的翅膀,令这一室的灯光都黯然失色。
纪伯山表情一滞,看向光蝶的眼神晦暗不明:
“这样纯粹的光能,你是——超S级的光系异能者。”
罗明镜的脸庞映着金色的光影,眸中光芒流转,轻声说道:
“这个筹码够吗?”
纪伯山定定的看了她半晌,脸上的微笑消失了,那张英俊的脸不笑时看起来格外冷漠。
“想清楚了吗?”
罗明镜点点头。
“就为了一个不想干的人。”纪伯山讽笑道。
“不是不想干的人。”罗明镜看着他,认真的说道:“他是我的朋友。”
“即便是亲人、爱人,也无法绝对信任,更何况朋友。”
他冰冷的话像冬天的风雪,却无法冻结这一抹金色的光。
“这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
就算前途未卜,荆棘满地,一片黑暗。她就做照亮自己的光,也能一步步走下去。
“你走吧,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纪伯山淡淡说道,在罗明镜面前他连微笑的伪装也放弃了,透出骨子里的凉薄来。
“谢谢您,老师。”
罗明镜恭敬的朝他鞠躬离去,室内只余关门的声响,和一只孤独飞舞的光蝶。
纪伯山伸出纤长的手指,光蝶翩翩降落在他的指尖。
那么美好,又单纯得近乎愚蠢。
就像它的主人一样,纪伯山想道。
纪伯山的效率很高,两天后罗明镜便登上了来接她的飞船。
然后她和纪伯山一起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那是一栋白色的大楼,进进出出的都是穿着实验服的工作人员和穿着军装的军人。周围还驻扎有军队,戒备森严。
纪伯山和罗明镜经过严格的检查登记后才被允许进入,里面布满了监控摄像头,空气中是一股药物的味道。
“这是什么地方?”罗明镜终是没忍住问道。
“你不是想见你的朋友吗?到了。”
说话间,下降的电梯到达地下三层。电梯门打开,是层层戒备的守卫和一个头发卷曲花白的男人。
“教授。”
罗明镜看见蒙特威尔,却不感到意外。
“又见面了。”
蒙特威尔冷冷的看着罗明镜,眼神绝对称不上友善。
“蒙特威尔上校,我们的来意您应该知道吧。”纪伯山上前一步,挡在罗明镜身前说道。
“进来吧。”蒙特威尔淡淡扫了他一眼,没再看罗明镜,转身朝后走去。
这里像是一个大型的生物化学实验室,摆放着无数药剂和实验设备,穿着实验服的工作人员一刻也不停歇的忙碌着。
罗明镜匆忙看了一眼,心里越来越不安,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路法又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直到走到一扇金属大门前,蒙特威尔停住了脚步,罗明镜看着那扇大门,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蒙特威尔按下边上的按钮,这道厚重得连炮弹也无法击穿的大门缓缓拉开。
罗明镜看着门内的景象,惊讶的瞪大了眼,及时捂住嘴,止住了那一声溢出口的惊呼。
“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