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一二一
这一次, 众人算是正式受到了明镜的邀请，进入了这座神秘的黑色城堡。
狄温看着这宫殿的构造和装饰的浮雕，有种难言的熟悉感, 而这种熟悉感在看到花园里的雕像时达到了顶峰。
他眼含笑意地看着明镜的等身雕像，四周簇拥着黑雾钩织的花朵, 虽然只有单调的黑色，但仍能窥见创造它们的人心中对生活的热爱。
就在他收回目光的一瞬间, 看见了一盆熟悉的植株。
那是这片黑暗里难得的一抹翠绿，枝叶茂盛, 顶端结了几个小小的花苞, 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狄温蹲下身来细细看着它，脸上带了温柔的笑意。
不知道明镜用了什么方法令这株宝石玫瑰重获生机，但看到它这样生机勃勃的成长, 就好像——
自己付出的心意也得到了善待。
宫殿内有很多空房，明镜没有特意为他们安排住处，只警告他们不要踏进自己的房间。
而她一进入房间，就趴到自己那张柔软的大床上陷入了沉睡。
黑雾在她的身边竖起重重警制, 属于明镜的那部分意识逐渐放空, 而觊觎已久的黑渊慢慢飘散出来, 覆盖了明镜的身体……
此时, 四个人待在一个房间，皆是神色凝重, 眉头紧缩。
路法自昏迷中醒来，摸了摸结痂的伤口, 龇牙咧嘴的率先打破沉默：
“你们, 在干嘛？”
其余几人根本没空搭理他, 霍不言擦着剑身, 抬眸问道：“她，真的是罗明镜吗？”
“不确定。”狄温摇摇头：“真实之眼看不出她的身份。”
“可她，明明就，长得——一模一样。”
霍不言的声音突然压低了，那双总是坚定的黝黑眼眸里此刻满是迷茫。
“她不是罗明镜。”路法突然笃定地说道。
路法的话顿时吸引了其余人的关注，大家纷纷转过头来等待他发表自己的见解。
“罗明镜是男的，而她是女的。”路法目光灼灼，语气自信。
大家皆是沉默，然后默契的移开视线。
我们讨论的是精神层面，你跟我们扯身体构造，这思想高度不统一啊！
“笨蛋。”列比恩冷冷道。
“不过路法说得有道理。”狄温眼眸里满是不解的开口道：“如果那是罗明镜的话，那他又怎么会变成女人呢？”
“那，有没有可能，他没有变成女人。”
霍不言有些艰难地开口，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慢吞吞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如果他只是，假扮成女人呢？”
这惊人的猜想无疑是点燃了一枚炸弹，列比恩像看白痴一般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狄温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只有路法，震惊地张大了嘴：“罗明镜他，不会是心理——”
“变态”两个字还没说出来，路法的嘴就被列比恩扔过来的一团黑雾给堵住了。
“她就是玻因。”
列比恩蔚蓝眼眸淡淡扫过在场的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他的气势太过不容置疑，议论的众人都安静下来。
半晌，路法挠挠脑袋，眉头困惑的皱成一团：
“玻因，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啊……”
霍不言也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是不是，那次玩游戏时你——”
“你说的玻因，是罗明镜！”
路法一直掉线的脑回路终于回归，他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因扯动到伤口而表情痛苦的皱成一团。
列比恩不置可否，冷漠的眼眸瞥向一旁，懒得多看他一眼。
“那，那时候你在游戏里说，说——”
路法指着列比恩，呼吸都快了几分，一股突如其来的怒火笼罩了他。
那天晚上的情形突然无比清晰的展露在他脑海里。
“你喜欢的人是谁？”
“玻因。”
列比恩那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不经意朝他身边人望过来的眼神。
那时的罗明镜是什么反应？
路法开始懊悔自己拥有这么好的记忆力了，他现在发现他连罗明镜的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诧异而微微张大的唇，棕色的瞳孔放大，但眼神仍是温柔的，甚至含了一丝宠溺。
路法有点心慌的想到，原来，罗明镜不止看自己的眼神是这样的，同样的目光，也曾落在别人的身上……
“你，你作弊！”
路法一把拽起列比恩的衣领，他的手因为捏紧而青筋凸起，愤怒的暗红眼眸里是掩饰不住慌乱。
他比列比恩强壮太多了，在他的手里，列比恩像一片萧瑟的树叶。
可列比恩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那双蔚蓝湖水般的眼眸中，是令路法心悸的平静和透澈。
“和你有关系吗？”列比恩淡淡道。
路法心一颤。
列比恩伸手按上路法攥住他衣领的手背，温度低得路法的手不禁抖了抖。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那蔚蓝的眼睛突然蒙上了一层黑色，盯着路法说道：
“玻因是我的。”
那一刻他瘦弱的身躯仿佛迸射出无匹的气势，超S级精神力爆发开来，压得众人都不由得低下了头。
这声音像一座大钟敲响在脑海中，摇晃着神志，迫得人不得不去相信，不得不去屈服。
路法的手心猛地窜出一抹火焰，毁灭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这一片天地，连黑雾都消弭掉了。
在战争中千锤百炼的血性和杀气自他身上蔓延开来，在手心火焰的映衬下，像降临世间的杀神一般。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路法猛地抬起手臂，那燃烧的火焰距离列比恩近在咫尺时，一道流光闪过，一柄剑鞘敲击在路法的手肘处，将他拦了下来。
“他救了你。”霍不言用力按下路法的手臂，制住路法的动作，冷声道。
在路法脑后炸弹快要爆炸的时候，是列比恩及时发现了异常，并且阻挡了明镜出手。
路法紧绷的肌肉蓦地松弛下来，他歪着头死死盯着列比恩，面上是近乎憋闷的不解。
“他？”
“我不是。”列比恩立马否认道：“我只是，为了玻因。”
列比恩拨开路法钳住他的手，眼神瞥过几人，落向不远处明镜的住处，轻声道：
“就算她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玻因，我也不想她会后悔。”
列比恩知道罗明镜是怎样的人，她绝不会对陷入困境的伙伴袖手旁观。
就算对方是列比恩讨厌的路法，可相比起路法的消失，他更不想的，是让罗明镜难过……
“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放弃。”
路法收起了手心的火焰，和满身恐怖的气息。
他站在那里，目光一点一点扫过在场的人：“列比恩，那只是一场游戏，他不是你的玻因。”
“我会确定她到底是不是罗明镜，如果她是，那我——”
路法的眼瞳亮起来，像两簇跳跃的火苗。
“不会再离开她。”
他一个亡命之徒，终生受到联邦的监管，本该死在这无边的黑夜里，却意外得来一线光明。
这是路法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不敢多想，也不敢迟疑，只能伸出手牢牢抓住。
霍不言迎着路法的视线，细密的眼睫垂下来，遮挡住黝黑眼眸中的风起云涌。
列比恩和路法，都是罗明镜亲密的人，可以这样光明正大的宣告自己的心意。
可于罗明镜而言，他只是普通的同学、并肩作战的战友。
那些心悸和异样的情绪，只在他一个人的心里发酵。
掩埋心底，无法公之于众。
“我想，大家已经达成共识了。”狄温站出来说道。
他的脸上仍是完美无缺的笑容，好似刚才大家的争执对他不造成一点影响。
“我们有着一样的目的，查清楚这里的明镜，到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所以，我希望大家放下个人恩怨，共同协作。这样才能尽快查明事情的真相。”狄温语气诚恳的朝几人说道。
“我同意。”霍不言沉吟一会儿，答应了。
“我也同意。”路法瞥了一眼旁边无动于衷的列比恩，哼了哼说道。
列比恩独自坐在一旁，态度冷淡，虽然没出声，但也不见反对的意思。
“很好。”
狄温看了看大家，眼中浮起一丝笑意。
明镜，我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我想，大家一起，那一定可以做到。
我们会一起，把你拉出来，从那无边的黑暗中。
黑渊重新占据了明镜的身体，明镜的意识被它暂时封锁在精神海中。
它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轻啧一声，开始站在满满当当的衣橱前重新挑选。
它是伟大的黑暗之主，只有纯粹的黑色才能衬托它高贵的气质。
好不容易选完衣服后又是首饰，紧接着又是发型，最后它伸出指尖拨弄了一下梳妆镜前的各色化妆品。
白色的指腹一触便染上鲜艳的红晕，以细毛刷子扑在脸上，整副面容又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姿态。
黑渊凑近了鼻子一嗅，香的，像花朵的气味。
它突然一愣，在这里从未有花朵开放，它也从来没见过那些娇艳的生物。
而它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自己袭承了明镜的记忆，那些色彩斑斓到令人嫉妒的画面。
它捏紧了手中的刷子，望着镜子中的明镜的脸，脸色凝重得有些瘆人。
所以，不仅仅是它在影响明镜，明镜的精神同样也在无形中影响它是吗？
那这，可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啊——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