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林向美一听这话, 心里一个咯噔。难道真的是望星的家人?
顾叔接着说:“别说孩子了,我和你顾婶当时都吓了一跳。但看这位老同志又哭得实在可怜,又掏证件,又掏钱的, 没办法, 我们只好先把人带回家来, 想等你来了再好好跟他说说。”
顾叔和顾婶并不知道林望星的身世, 想必是看这位老先生上了年纪, 穿着打扮又颇为体面,看起来并不像是个坏人,这才起了怜悯之心, 把他带回家来。
顾婶也想起身跟林向美说几句, 可两个孩子紧紧揪着他的衣裳,只好对着林向美招手:“向美,过来坐。”
全神戒备盯着那位老先生的两个孩子,一听到顾婶喊“向美”,齐齐转头看过来。
见是姐姐, 两个孩子撒开攥着顾婶衣裳的手,跑下沙发,扑到了林向美身上。
望星抱着林向美的腰, 神情不安, 声音都小小的:“姐,你来接我们回家吗?”
甜甜抱着林向美的腿,仰头告状:“姐姐, 那个坏爷爷要抢三哥!”
小姑娘说完, 还奶凶奶凶地瞪了一眼那位老先生, 哼了一声:“坏爷爷!”
那位老先生见两个孩子管林向美叫姐姐, 忙站起身,看着林向美,谦和有礼地做了自我介绍:“你好,你是望星的姐姐吧?我姓时,时毅迁。”
虽然老先生上了年纪,满脸皱纹,但从五官和眉眼上,还是看得出来,和望星还是颇为相似的。
虽然这事有可能是真的,但林向美觉得,这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不能单凭他的一面之词,就相信他是望星的爷爷。
再说,就算他真的是望星的爷爷,那又能怎么样,这孩子是他们老林家养大的,早就成了一家人。
对她林向美来说,望星就是她的亲弟弟,只要她不愿意,谁也别想抢走。
林向美不动声色,牵着两个孩子走回沙发那,对着老先生点了点头:“您好,时老先生。”
“坐吧,坐吧,坐下聊。”顾婶招呼大家,起身去倒茶。
大家各自落座,时老先生再次掏出自己的身份证明,郑重递给林向美:“小林同志,我是安吉第一机械厂的退休厂长,现在返聘为技术顾问,这是我的证件。”
林向美起身,双手接过,仔细看了看,见他说的属实,又还了回去。
林望星等姐姐一坐好,立马紧紧抱住她的胳膊,把小脸藏了一半在姐姐胳膊后。
小甜甜破天荒地没有挨着林向美身边坐,而是坐在了林望星的另外一边,她和姐姐两个人一边一个,把她三哥护在了中间。
感受到小男孩的焦虑不安,林向美搂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摸着他的脑袋瓜,凑近他耳朵低声说:“望星,别怕,有姐呢,只要你不愿意,不管他是谁,都不能把你从姐身边抢走。”
林向美话音刚落,林望星抬头,眼眶都红了:“姐,我哪儿也不去,我就想和你,甜甜,二哥,还有沈大哥在一起。”
“行,姐知道了!”林向美低头在小男孩儿的头顶重重亲了一口。
安抚好林望星,林向美又伸手摸了摸小甜甜的脑袋,笑着夸她:“甜甜真乖,都知道保护三哥了。”
小甜甜得到了姐姐的表扬,呲牙眯眼笑了,抱住三哥的胳膊,把小脑袋靠在他身上,奶声奶气的:“三哥,别怕哦,甜甜在呢。”
被姐姐和妹妹一左一右牢牢地保护着,林望星安心了不少。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一直担心突然哪一天家里不要他了。
今天这位老爷爷在大街上突然拉住他,小男孩简直要吓坏了。
七岁多的孩子,心中压根就没有什么家庭环境,经济条件的概念。他只认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家人。
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哪怕你放一座金山在他面前,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亲相爱的姐姐哥哥和妹妹。
林向美理解林望星所有的不安。但事情到了眼前还是要处理。
这么长时间过去,林向美已经完全了解了顾叔和顾婶,这是两个善良又明事理的人。
既然这件事情是在他们两个眼皮底下发生的,林向美觉得,没有必要刻意瞒着他们。
但孩子们都在,有些事情就不大好讲。望星是在路边的筐里捡来的,想必当年也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被遗弃了的。
这孩子本就心思敏感,极度不安,要是往事不堪,当着孩子的面翻出来的话,怕是会对他造成极大的伤害。
林向美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顾婶,冲她眨眨眼:“顾婶,能麻烦您带孩子们出去供销社买点儿吃的吗,我今天饭店聚餐,家里就没做饭。”
顾婶心领神会,点头接过,伸手把两个孩子从沙发上牵起来:“望星,甜甜,走了,顾婶带你们去买好吃的去!”
一听去买好吃的,还不满四岁的小甜甜舔了舔嘴唇。
林望星眼巴巴看着林向美,声音弱弱的:“姐!”
林向美笑着摸了摸她小脑袋瓜:“去吧,等你们从供销社回来,咱们就回家。”
林望星这才点点头,跟着顾婶走了。
时老先生的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林望星,直到他出门看不见为止,这才把目光依依不舍地收回来。
顾叔主动上前说:“向美,时老先生,你们聊,我回屋看会儿报纸去。”
林向美本想说没必要,但想了想还是笑着点头:“谢谢顾叔。”
她虽然觉得没必要刻意隐瞒,但站在望星的立场,小男孩肯定不希望自己的身世被更多人知道。
顾叔回房关上了房门。林向美这才开口:“时老先生,您先把您这边的情况讲讲,相貌相似的人不在少数,为什么您一口咬定望星就是您孙子?”
时老先生神情颇为激动,又带着莫名的哀伤:“小林同志,实不相瞒,这都是我那个畜生儿子造下的孽……”
时老先生把当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林向美听。
原来,动荡刚开始那一年,时老先生的儿子响应国家号召,下乡插队到双山县龙湾镇的王家堡,住在了一户姓王的人家。
天长日久的,就和那户人家的姑娘偷摸处起了对象,情到深处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那姑娘怀孕了。迫于压力,两人领了结婚证。
结果第二年,孩子刚出生,时老先生的儿子就得到了有可能是这辈子唯一一次的回城机会。
为了回城,他就哄骗妻子离了婚,说等回了城就来接他们母子俩。
可当时结婚,也是冲动之下发生了意外,奉子成婚。本就觉得自己一个城里人亏了。
回了城之后,把自己那土里土气连字都不识几个的农村前妻,和城里的时髦洋气的姑娘们一对比,就起了别的心思。
那姑娘左等右等等不来人,就带着孩子千辛万苦多次辗转找到了安吉,见到了人,却被无情拒绝,姑娘就带着孩子哭着走了。
等时老先生知道事情始末,把那渣男儿子痛骂一顿痛打一顿,带着他找到王家堡想把人接走。
可却去迟了一步,那姑娘回家之后,虽然娘家人并没有责骂她,可她自己过不去这个坎,受不了这个气,在一个晚上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了。
等两天后再发现的时候,已是河里漂浮的一具尸体,她手里还紧紧抓着孩子的一件小衣裳。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抱着孩子投的河,她一个大人都淹死了,孩子肯定也没了。
时老先生给姑娘家留下一笔钱,却被连人带钱丢了出来。
回去之后,他那渣男儿子幡然悔悟,痛不欲生,整日酗酒,没过一年,因为喝醉,半夜在马路上被车撞死了。
时老先生膝下两个儿子,大儿子因为年轻时打仗伤了根本,虽然已经结婚,可却不能有自己的孩子。这个儿子一死,时家算是彻底断了后。
时老先生以为这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哪怕退了休,也应聘回去做了顾问,只是不想在冷冷清清的家里待着。
可没想到这次因公出差到双山,居然见到了林望星。
时老先生神情激动,眼眶含泪:“小林同志,我看到望星那孩子第一眼,我就知道,这就是我孙子!就是的!”
林向美感叹于血缘的强大,可还是问:“时老先生,可我要说这个弟弟就是我爸妈亲生的,是我的亲弟弟呢。”
时老先生叹气:“我一开始也怕是认错,可望星和甜甜虽然都漂亮,可他们一点都不像。再见到你,我就更肯定了这一点,你和甜甜那小姑娘一看就是亲姐妹。但望星不是,望星和你们一点儿都不像。”
林向美沉默了。这话说的是事实。
她,林向光,甜甜,他们三个的五官带着些英气,一看就是同一个爸妈生的。
望星呢,身为一个男孩子,却漂亮得有些艳丽,雌雄莫辩,如果给他留个长发,活脱脱一个漂亮小姑娘。
时老先生又补充:“而且望星的年纪,和我孙子的年纪刚刚好对的上。况且,我听说你们以前也是住在龙湾镇。”
人已经找上门来,话也说到这个份上,林向美觉得也没有必要刻意否认。
现在林望星小,只认她这个姐姐,只认甜甜和向光是家人。
可等他长大一些,肯定还是想知道他自己的真实身份的。
林向美想了想:“时老先生,是,望星确实是我爸妈捡来的。但是,我也不能单凭你这一面之词,就给我弟弟凭空认个爷爷。”
虽然早就看出来了,但听林向美亲口承认林望星真的是捡来的,时老先生激动无比,刹那间老泪纵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见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家痛哭流涕,林向美不忍心,劝了几句:“时老先生,您先冷静一下。”
时老先生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脸,稳住情绪:“抱歉,实在抱歉。”
林向美接着说:“时老先生,就算长得再像,时间地点上再多巧合,也不能肯定我弟弟就是您孙子。我不可能把我弟弟随便交给什么人,我舍不得,我弟弟也不愿意。”
现在国内还没有DNA认证这一项技术,如果她没记错,最早好像是要到九几年。
林向美的态度可以说极其谨慎与负责任,时老先生虽然认孙心切,可也非常赞同:“对对,小林同志,你说的对。”
林向美:“况且按照您刚才所说,你儿子当年做的实在是没什么人性。就算我弟弟是您亲孙子,他愿不愿意认你们,也还另说。”
林向美毫不客气地评价,怼得本就愧疚不已的时老先生满脸羞愧:“你说的对,那就是个畜生,他也遭到了报应。”
林向美看了一下手表,算算顾婶带着孩子们应该快回来了,抓紧时间说:“时老先生,这样,反正现在大家也认识了,若我弟弟真的是您亲孙子,那来日方长,认亲这事,也不急于这一时。”
时老先生没说话,静静听着。
林向美:“这件事,我会先和我弟弟商量一下,要是我弟弟还愿意找回上一辈的亲戚,那我尊重他的意见,会尽快去王家堡核实情况。”
林向美停顿一下,正了正脸色,加重语气:“要是我弟弟不想认亲,那任何人,我管他是谁,都不能强迫我弟弟做他不愿意的事。”
这话里带了明晃晃的警告,还有对林望星满满的维护。这是林向美的真心话。
如果是以前那个软弱无能困在榆树村老林家的“她”,发现自家望星还有个经济条件这么好的爷爷,一定会为了望星的未来着想,而把他送回去。
可现在是她林向美在这,她有能力有本事给所有孩子们一个好的生活,不需要因为经济上的原因而向任何人低头。
这番毫不客气的话,没有让时老先生不舒服,反倒是很感动。
他站起身,郑重地朝林向美鞠了一躬:“望星能有你这样的姐姐,我很感激!”
被一个老人家鞠躬致谢,林向美吓了一跳,忙从沙发上跳起来站到一旁,避开那个鞠躬:“哎呦,老人家,您可别这样,这样折我的寿啊。再说,望星是我弟弟,照顾他是天经地义的。”
时老先生也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这事也急不来,拿起一旁的帽子戴好:“望星姐姐,那我就先告辞,我这几天就住在双山宾馆三一五房间,一时半会儿也不走,你要是有什么消息,还请尽快告诉我。”
“那行,我会尽快去核实,不会让您等太久。”林向美爽快答道。不光时老先生着急,她也急着知道结果。
刚把时老先生送到门口,就遇到顾婶带着两个孩子回来。
“要走了,他顾叔,出来送送。”顾婶朝屋里喊。
顾叔出来,跟着往外送。
林向美见林望星眼神戒备地看着时老先生,也没让两个孩子和时老先生打招呼。
顾叔送了时老先生到楼下,上了等在楼下的小轿车,这才回到楼上。
林向美带着孩子们坐了一会儿,给了顾婶一个改天聊的眼神,带着孩子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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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黑了,路上灯光昏暗,林向美也不骑车,甜甜坐在前面横梁上,望星坐在车后架上,在春日夜晚温暖的风中,推着往家走。
刚走到一半,就遇到沈卫山开了车过来。
沈卫山停车下来,面露担忧:“怎么这么晚?”
林向美:“回家说。”
“让孩子们上车吧。”沈卫山说,说着伸手就就去抱坐在车后架的林望星。
“沈大哥,我就坐我姐车。”林望星整个人趴在座椅上,死死抱着不撒手。
林向美猜到小男孩的心思,冲沈卫山笑了笑:“算了,就让她们坐这边,我在前头推着走,你给我照着点路,反正没多远。”
沈卫山点头,转身上车,等林向美推车过去,他开到前头掉了头,缓缓跟在后头,给她照亮。
回了家,林向美煮了一锅白菜叶鸡蛋面,给沈卫山盛了一大碗,两个小的每人分了半小碗。
等吃完,沈卫山去洗碗,林向美看着两个孩子洗脸刷牙洗脚,哄他们上炕睡觉。
林望星怯怯地提出他今晚上想和姐姐在西屋睡,林向美欣然答应,躺在两个孩子中间,给他们讲了两个小故事,又哼了一首歌,哄着他们睡实了。
把林望星紧紧攥着她衣裳的手轻轻掰开,这才轻手轻脚下了地。
进了东屋,把门轻轻关上,就见沈卫山歪在炕头摞着的被上闭目养神。
林向美脱了鞋上炕,坐到沈卫山身边,推了推他:“沈卫山。”
沈卫山人未睁眼,先伸手把人捞进怀里,狠狠亲了一顿才松开:“今天怎么了?”
林向美面色红润,眼波流转嗔了沈卫山一眼,从他身上爬起来,盘腿做好,拿个枕头抱在腿上,轻轻叹了口气:“沈卫山,我弟弟望星,他是我家捡来的,你知道吧。”
沈卫山单手枕在脑后,看着林向美:“嗯,看出来了。”
林向美把今天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跟沈卫山说了。也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沈卫山:“难怪望星那孩子又缩回壳里了。”
林向美觉得沈卫山形容得特别对,望星那孩子就像背了个壳子的小蜗牛,平时还好,一旦遇到一点儿危险立马缩回壳里。
沈卫山伸手捏了一下林向美的耳珠:“你想什么时候和望星说这事?我这几天单位不怎么忙,可以请假,你要是想去哪我陪你。”
林向美也是个急性子,想了想说:“越快越好吧,放在心里总是个事儿,望星虽然没明说,可心里也吊着呢。”
沈卫山点头:“是,这孩子心思重。”
林向美:“要不,明天一早我就跟望星说,要是他愿意认亲,那明天去饭店买完菜安排好了,咱们就去王家堡?”
沈卫山点头:“行,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林向美一早起来,先把林望星悄悄喊了起来,给他冲了一碗奶粉,又陪他吃了两块点心,这才拉着他到东屋炕上坐好。
林望星心思敏感,抠着手里早就抠得溜光的烧火棍,怯生生地问:“姐,你是不是有话说?”
“望星,姐姐超级无敌爱你!这辈子都会和你在一起!”林向美先用力抱了抱小男孩,又在他头顶上重重亲了一口,用实际行动和斩钉截铁的语气说着让他安心的话,安抚他的焦虑和不安。
见他小脸蛋上露出了一丝羞赧的笑意,这才开口:“望星,昨天那个老爷爷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他说他是我爷爷。姐,他是吗?”林望星把烧火棍往怀里抱了抱说道。
“有这种可能。”林向美用对待大人的口吻说,随后又用商量的语气问:“望星,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你想认他们吗?”
“……”林望星用已经秃了的指甲抠着烧火棍,抠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想找到他们,问问为什么不要我了。”
林向美知道小男孩口里的“他们”是谁,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如果你真的是时爷爷的孙子,那按照他说的,生你的两个人已经死了。”
他们两个,不管什么原因,都抛弃了孩子,林向美不想诋毁死去的人,但也不想称呼他们为望星的爸妈。
“死了吗?”林望星一愣,抬起头看着林向美,漂亮的大眼睛中情绪复杂。
林向美点头:“对,好多年前就死了。”
林望星却如释重负一般,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反正他们扔了我,死了就死了吧,这样我就和姐一样,只有咱爸咱妈了。”
林向美听得心酸,又伸手把小男孩抱进怀里,在他后背搓了搓又问:“那上一辈的人,你愿意去认认吗?就是生你的那个女人的娘家,离咱们榆树村不远。你要想去看看的话,姐带你去。”
林望星抬起头:“姐,我不会离开咱们家对吗?”
林向美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伸手重重戳在林望星脑门上,凶巴巴的:“你林望星就是我林向美的亲弟弟,必须待在这个家里,要是敢丢下我跑到别人家去,我拿烧火棍打断你的狗腿!”
这粗鲁野蛮的话,让小男孩彻底安心了。他咧嘴笑了,伸手抱住林向美的腰:“姐,我哪也不去,我还要给你养老送终呢!”
林向美:“……”这为时尚早了。
“姐,那就去看看吧。”沉默了一会儿,林望星说道。声音里的不安没了,平静淡定。
林向美伸手推开他,扳着他的肩膀语气轻松:“行,那咱们就去看看。”
姐弟俩说好,林望星去喊小甜甜起床,林向美则到了院子里,趴在墙头上喊沈卫山过来吃早饭。
吃了早饭,沈卫山先去顾婶家说了一句今天孩子不送过去,之后他到供销社往单位打了个电话请假。
之后开车带着上望星和甜甜,陪林向美去把今天饭店要用的材料都买齐送过去,几人就开车去了龙湾镇。
到了龙湾镇,去镇中学喊上林向光,又开车往榆树村走。
在路上,林向美征求林望星的同意,给一头雾水的林向光介绍了一下情况。
林向光听完,没说话,把平时打闹不停的弟弟一把抱进了怀里,还一边嫌弃一边亲了两口。
从来没见二哥对他这样腻歪过,把林望星给膈应的,挣扎着朝林向美喊救命。
林向美坐在副驾驶,哈哈哈大笑出声。
见三哥吃亏,小甜甜上去挥着小拳头把三哥从二哥的魔爪下解救出来。
车子在姐弟几个的欢声笑语中越过榆树村,再往里开了七八公里的样子,就到了王家堡村。
按照时老先生给出的信息,林向美本和沈卫山直接开到了当年那户人家。
车子停在院外,林向美留了三个孩子在车上等着,她和沈卫山先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