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就这样严温玉在电视台每次工作晚了,总会下意识地步行到旁边的舞厅和电影院。
季晨好几次都在电影院门口,有时候会看到他瓜子进的少一些,另外会进一些其他的炒货。
今天严温玉下班早,照例早早到了电影院门口,却没见到季晨,她晃了下神,今天过来的早一点了,便等在门口。
季晨过来时刚好看到门口站着的严温玉。
他今天的炒货被路上的一个小摊贩都收走了,不仅卖得快,而且收摊也早一些,来了这里便晚了些。
严温玉听到声音,看到季晨,远远就招手,到了跟前,看着季晨车上空空的车篓,才觉得有奇怪。
“今天去看电影。”季晨把车停在一旁,看不断地看着车子的严温玉说道。
“你没进货?”严温玉看他已经走到了自己跟前,把手里的钱包递给了自己。
她拿着钱包摸了下,里面鼓鼓的,不像是没卖货的样子。
“卖完了?”她又问道。
季晨已经走到了跟前,下意识地虚虚地揽着她的肩膀道,“买完了,明天得去给人开车,以后不要等我了,今晚就当放松下。”
说完又觉得不妥,把虚搭在肩膀上的手放下来了。
严温玉一听就明白过来,明天司机的工作要开始了,工资也稳定下来了,以后还能再做点小生意。
前面大步走着的季晨觉得不对劲,没听到后面有人跟着自己,停下来转头看她在发呆,又折返回来,敲敲她的额头道:“不想看?”
“看。”严温玉揉了下额头嘟囔了句,走到了前面。
季晨把手伸回来,看着前方那个瘦小背影,跟着上前。
电影院里没有多少人,在这个年代,一般是小资产来看电影,一些重要的有教育意义的电影则是各个单位组织起来观看。
严温玉看着电影里黑白色的画面,渐渐陷入睡眠,她今天一早就去考试了,下午又在电视台,晚上还等着季晨,早就困得不行了。
季晨也对这个电影没什么兴趣,只是注意到平时话比较多的严温玉此时却静悄悄的,便转头看她,侧身倒在椅子上,似乎睡的不是那么舒服,头一会朝左一会朝右。
他叹了声气,悄悄把她的头挪到自己肩膀,自己也渐渐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觉得身上被人推了一下,他睁开眼,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老爷子正站在自己跟前。
老爷子看着季晨和严温玉两个人,用手指指着季晨道:“小伙子,看电影不是这么看的。”
季晨坐正,旁边的严温玉也醒了,看着季晨和老爷子明白过来这是他们两个都睡着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应声说着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什么下次,快带着你媳妇回家去。”老爷子是电影放映员,看着这两个人无奈地走了。
严温玉揉了下眼睛看着季晨,一起笑了笑指着门口。季晨意会,在前面带路与严温玉一起朝着小三轮车走去。
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两个人在马路边看着来往骑着自行车的人行通道,一时无言。
对面舞厅还亮着灯,严温玉心一动,便提议:“去跳个舞再回吧,难得今天还早。”
平时这个时候他俩还在电影院卖瓜子或者是在等顾客的路上,今天难得看了电影,虽然两个人全程都在睡觉。
舞厅里面的灯光闪着,能看到人影在玻璃下的影子。
季晨点头:“我不会跳舞,就在旁边等你。”
说着拽了下她的胳膊便朝着马路对面的舞厅走去。
前台有人看到两个人,眼睛一亮:“一小时五块钱。”
季晨看向严温玉,他的钱包都在严温玉身上。
前台店员一看便调侃:“哟。”
严温玉大方一笑,交完钱,便拉着季晨走进舞厅。里面跳舞的人不多,都是年轻人,几个中老年人跳的是迪斯科。
刚才没对季晨说,她其实也不会跳这种舞蹈,只是觉得好玩。
季晨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舞台上五彩灯光照在舞台中央的众人身上,渐渐音乐声大了一些,舞台旁边的严温玉本来是只是在感受下氛围。
哪想着胡乱舞动,竟然跟上了舞厅的音乐节奏,随着音乐越来越急促,她的舞步也开始兴奋起来,脸上泛着潮红。
中间休息间隙,下台拉上季晨便往舞台中间走,季晨扭不过她的动作,只好跟着在舞台中间,只是人占着却不动。
严温玉便绕着他跳舞,灯光晃动着,时不时地照在两个人身上。
他看着严温玉脸上的汗珠,旁边中年男人见严温玉已经跳的兴致极高,便凑上前来。
季晨往前迈了两步挡在严温玉前面,隔开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耳边听到那个男人骂了一句脏话,这才回身。
此时音乐声乍停,周围跳舞的人也都停下来了,说着:“哎,又停电。”
严温玉也停下来了,看着眼前的季晨。
她觉得自己像是喝了酒,看着眼前的高大人影,他的手还抓着自己胳膊,刚才匆忙护着她的时候,手并没有停下来。
身边陆续有人离开,她踮起脚尖便朝着季晨脸上亲了一口。
季晨只觉得脸上带来温润触感,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回事,又被严温玉拉着走向门口。
到了门口,严温玉回头看他,他还在发呆,只是摸着自己的侧脸,眼睛看向对面的三轮车说道:“回吧。”
回去路上,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
一直到家门口,季晨去停三轮车,严温玉还在门口等着他。
他把三轮车停在门口,特意等了一两分钟,听到门口传来走路的声音,这才转身。
门口已经没有人了,他摸了下侧脸,这才走进去。
严温玉从门背后剁了一脚,季晨停住看着她道:“这么晚,还不进去睡觉?”
“你呢,停三轮车怎么那么晚。”严温玉不答反问。
季晨站住看着她,在月色下,她的脸白白的,脸上的肉比刚来这里的时候少了一些,瘦了不少,以前还有点可爱的圆脸,现在只剩下了椭圆形。
他叹了一声气道:“明天我去给人开车。”
“嗯,然后呢?”严温玉直问,她不是那种扭捏的人,虽然对感情的事也没有什么经验,但总是觉得两个人有什么话直说是最好的。
“然后我赚钱,给你们花钱。”季晨说道,便把严温玉推到门口卧室说,“快去吧,想什么呢,今天不是刚考完试很累,还不早点睡觉。”
说完人已经朝着自己卧室去了。
租住的小院三面都是房间,其中正房住着几个孩子和姐姐朱婶等,另外两侧一侧用作厨房,另外一侧则是季晨的房间。
严温玉没动,看着季晨那间房,亮起灯,门落了锁,这才转身进屋。
严如玉看着自己妹妹在门口徘徊了一阵,她正坐在沙发上,乐乐醒着,正呜呀地学说话。她看着自己妹妹一脸沮丧的脸便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以前她虽然只见过自己妹夫几次,到底是妹夫看着,当初来家里时,季晨表现得就格外热情,虽然人有点傻,但对自己妹妹是真心好,她就是看到这一点,才同意自己妹妹嫁给季晨。
婚后一个月的时间,也确实如她所料,季晨人虽然傻,但对严温玉真的好。严温玉不会做饭,季晨便去做,在生活方面,她对季晨还是满意的。
只是几个月没见,季晨人不傻了,但怎么看俩人的感情怎么都不如以前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自己妹妹是喜欢季晨的,却没有得到回应。
严温玉看着姐姐,坐到沙发上,乐乐朝她笑着,她感叹:“乐乐真是好孩子啊,很少哭闹。”
听到姐姐嗯了一声又问她:“你跟季晨怎么回事?怎么我一觉醒来,你俩都变了?”
严温玉看向姐姐,那眼神之间透着关心似乎更像是自己未见过的妈妈了,皱着眉头。
她靠在姐姐身边:“没什么,只是时间问题,你呢,跟医生相处的还好吗?”
严如玉一听,脸就红了:“什么好不好的,没怎么。”
“嗯,没怎么,就是别突然要结婚,吓我一跳就行。”
“怎么会突然结婚,村里人不得说闲话。”严如玉掐了自己妹妹胳膊。
“呀。”严温玉被掐疼了惊呼一声,便又说,“咱们都搬出来了,村里人怎么说跟咱们关系不大,你啊,想做什么就去做,孩子们还有我呢,以后就跟着我都行。”
“跟着你,你跟季晨怎么办,还真当孩子们的爸妈啊,再说了他们这不是有爸妈嘛。”严如玉没有多想脱口而出。
“真要结婚?”严温玉听出姐姐嘴里的话,抓住了重点,“医生家里情况怎么样,不会去了受欺负吧。”
“不会,前两天你们不在,他家里人都来了,挺满意的。”严如玉说道。
前几天医生的家里人来,带着很多东西,她以为那家人会来找自己麻烦,没想到他们家人那么和谐,不仅尊重她,还提议以后可以把自己妹妹接到身边,还能帮自己妹妹安排工作等。
她自己是很满意的,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就跟妹妹说,哪知道妹妹主动问起来了,便把这些话说出来了。
“那房子呢?结婚总得有房吧。”严温玉问道,她看着姐姐,年龄还不到三十岁,却有了一些白发,那个医生年龄比自己姐姐稍大一些,不知道以后的情况。
现在这个时代,房子还没涨价,但到底跟公婆没办法住到一起,尤其是他们还有这么多孩子。
“他打算调到市里上班,医院会分配房子的。”严如玉说道。
严温玉放下心来,看着自己姐姐,为她感到高兴的同时又觉得伤感,他们才刚刚觉得像一家人了,却又面临着分别。
严如玉看着妹妹皱着眉头又说:“你们俩就是让人担心的很,这都多久了,也不在一间房里睡。”
严温玉脸一红,站起来到了声晚安朝着自己卧室走去。
隔天季晨坐着公车去了韩国富家中,进小区时还被盘问了一圈,看着这一间楼房,外观看是很常见的蓝色,但门口写着的家属院,便知道了这是分配的房子。
楼下站着韩国富,看着季晨的身影便觉得自己的选择更是正确了。
季晨穿着得体的衬衫,像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孩子,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家庭更加觉得这个孩子他选择对了。
季晨看到韩国富打了招呼。
“以后叫我韩哥就行。”韩国富看着季晨,又道,“你对市里的路是不是没有那么熟悉?今天先熟悉了路,就纯粹逛逛,我正好昨天刚办了退休手续,今天没什么事,就是闲得慌。”
他说着把手里的车钥匙递给季晨。
季晨一怔,他知道韩国富是领导级别,但也知道韩国富只比自己大十多岁,现在这个年龄应该还没到退休时间……但也没多问,拿着钥匙上了车。
韩国富坐在了后排,从刚才就观察到季晨的脸色,见他没再多此一举问个明白,便知道这个人靠谱。
一路上市区里的车没有那么多,韩国富指着路,一会让季晨在各个单位停一会,他下车进去办事,一会又绕着市区而行。
季晨搬到市区,很少出来这样闲逛,每次就是匆忙进了货,然后再电影院公园,火车站等热闹的地方走一走。
这次算是借着开车闲逛了,他留意到街边的商铺和一些小饭店,主要还是供销社多一些。
他开车载着韩国富在银行和工商局等地方来回好几次,每次韩国富进去出来时都拿着很多资料。韩国富在车上也是拿着资料,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这次他停车的对面是熟悉的火车站,上个月每天晚上都会来火车站,是人流量最大的一个地方。
而旁边就是一个商铺,关着卷闸门,门上贴着出让字眼的纸。
他很有兴趣,想到了瓜子花生作坊。
前几天打听了下瓜子和花生的机子,需要的机器钱很多,现在手头没有很多钱,买个二手的就行。
正盯着那家店铺发呆时,韩国富开着车门回来了。他手里拿着很多资料,边看边说:“走吧,去县里逛一逛。”
县里和市里开车没有多远,平时他骑着三轮车来回都不会用多长时间,现在更是如此。
季晨看着那家店外面有人在开着门,便说着稍等下,我马上回来。
韩国富以为他要上厕所,说了声去吧,便听到车门响了的声音。
“年轻人啊。”他嘀咕着看向窗外。
季晨已经走到了那家店铺,店铺的主人是一位稍微年长的老太太,看到季晨便直问他时不时要租下这家房子。
随着政策允许,现在租房子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大多是想要自己做生意的。
季晨点头,看着来太太问租房子多少钱。
“不租了,现在得卖,我们打算出国了。”老太太说道,租房子的人那么多,她想要趁机卖掉门面。
季晨一听便打消了自己要租门面的计划,别说他买不下来,就算是能买下来那也是不能买的,所有的钱都是用来家用了。
虽然严温玉的工资能够抵用家里的一部分,但现在已经用得太多了。
他点头,没再问价格,便要朝着外面走去。
韩国富下车看着季晨,便知道了这事成不了,他走向门面。
“别走,多少钱这门面。”说话期间,韩国富拉住要走的季晨的胳膊。
老太太一听,看着韩国富,又看向他那车便回答了一个数字。
季晨倒吸一口气,报价贵的离奇,是他几年的工资。
“对面就是火车站,这个价格不贵了。”老太太实话实说。
现在租住店面的人多,买不起的也多,但买得起的人更多,她不担心没人租房子。
随着政策的开放,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下海人的尝试精神,韩国富一听这个价格,只是眉毛动了下,其他地方并没有太大的动静,看着季晨又看看老太太。
“我们商量下,晚点再过来。”韩国富低声跟季晨说道,“车里说?”
季晨点头,两个人上了车。
“你要租那家店做什么生意?”韩国富直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要开个瓜子花生的店铺。”
“有门路?”韩国富又问,他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嗯,之前卖过一段时间的瓜子和花生,不过没有店铺,只是摆摊卖。”
“在哪?我怎么没见过?”韩国富又问,显然兴趣已经上来了。
“火车站,电影院。”季晨实话实说,看着韩国富的眼神亮了下,便知道了韩国富对这个有兴趣。
韩国富果然有兴趣,他看着季晨更加确定这个年轻人不仅聪明而且能吃苦。
虽然现在能吃苦的年轻人很多,但知道机会还能去实施的年轻人还不多,很多年轻人大多是去南方打工,或者在厂里上班。
想到这里,韩国富便直说着自己的想法:“这样,我给你投资,你来开店,前期盈利了我先不拿钱,有多余的你先还我店铺的钱,一半一半吧,你赚了钱咱们再详细划分。”
他提着建议,见季晨不可置信的表情,又把手里的一堆资料递给季晨:“我早就打算做生意的,今天去这些地方就是去打听政策的。”
季晨接过来他手里的资料,看着资料上有银行贷款需要的资料,还有工商局的一些文件,了解到韩国富说的是实话,便又说:“这生意,还不知道能不能赚钱,万一不赚钱,我可是没办法还您这笔钱的。”
韩国富摇手,他知道季晨说的是实话,只是凭借着一股对季晨难得的信任感又说,“我相信你,你决定能够赚了钱,这样你就大胆放手去做,别的什么也别操心。”
他想了想,看着季晨的脸色停顿了下又说:“这几天就开着这辆车,正好我这事已经敲定后,觉得心安了很多,你就去大胆去做,其他的不用担心了。”
季晨拿着那叠资料,翻看了几遍,这才看向韩国富:“这样,您再考虑下,我回家跟媳妇商量下,财政大权是在媳妇手里的,得让她同意。”
韩国富想说,我给你投资跟你媳妇有什么关系,但一想到季晨家的媳妇,便知道了这两口子都是聪明的人,只好点头答应。
两个人商量定下来,韩国富便让季晨开着车回自己家了。
季晨本来想把车子停在韩国富家门口就离开的,韩国富挥着手,把车钥匙塞到他手里:“拿着车开着,明天定好来家里吃饭,带上你媳妇。”说完挥手便进了楼道口。
车是新车,能闻到新车的气味,没有别的味道了,车上叶没有太多的装饰物,他想了下,把车子绕了下,车子开上了去往县城的路。
严温玉下班早一些,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电影院,门口小商小贩已经在大声喊叫,吸引着顾客的注意力了。
没有季晨的身影,早上出门时两个人还打着招呼,似乎都把昨天的事情忘记了。
一想到昨天她亲在了那个男人脸上便觉得自己脸更加火辣辣的。
她摸了下侧脸,朝着公车走去。
还没走到路口,便看到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她旁边。
熟练的车技,很稳地停在脚旁边。车窗被要下来,季晨的脸出现在眼前。
“上车,一起回家。”季晨说着侧了下身子,把副驾驶座的门打开了。
严温玉看着这辆新车,便知道了这是雇主的新车。
没有太多犹豫上了车便问:“你这是公报私囊啊,人家知道你开车接媳妇下班吗?”
“知道,申请了。”季晨没说实话,韩国富虽然没有直接说,但已经知道了自己肯定要接着严温玉一起下班的。
严温玉戳戳他的胳膊:“今儿下班这么早,还去摆摊吗?”
本来她想说,如果要去摆摊,那她会一起跟着去的,这会两个人在车里,一想到昨天的事,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这个男人还不知道主动,自己再主动也没什么用了。想到这里,严温玉打消了调侃季晨的想法。
季晨看着前面的路,现在车辆没那么多,更加没有堵车这一说,回家很快,不到半个小时便到家了。
严温玉正要下车,季晨把她的胳膊拉住:“等会,先坐一会。”
他看着严温玉的脸稍红了一些,不自在地转过头,看着前方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想要问问你,我今天看中一个门面了,计划开店,想问你有什么想法。”
严温玉愣住,看向认真的季晨:“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没什么意见。”
她以为季晨要说别的事,对他更加不满,此时听到他说起公事,觉得季晨眼中就剩下赚钱了。
季晨看着她生气的脸色,便知道这么回事,只是装傻说着:“我们两个毕竟是一个团队,问一下你的意见,看看有什么想法。”
严温玉脸色稍微缓和一些,点头应声:“我支持你,只是我们得想好最坏的的打算。”
季晨了然表示赞同,现在别说是他们正在困难时期,便是生活富裕时期,他也是要询问严温玉的意见的,没有什么,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样尊重严温玉。
事情敲定,严温玉觉这个意见问不问自己都没什么,甚至有点多此一举,便下车走进了屋内。
房间里姐姐和朱婶还有医生几个人正在客厅里,跟几个孩子一起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
严温玉进屋后看着几个人,便说着自己有点累,走进了卧室。随后跟上来的季晨,正要借口离开时,被医生叫住了。
医生看了看严如玉,使着眼色,这才拿着两瓶汽水跟季晨说着去外面喝点汽水,一起聊一聊。
经过这些天,季晨再迟钝也知道了医生和严如玉的事情。
可能要说他和姐姐的事,季晨这样想着,便跟着医生一起出来。
医生和季晨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屋外的黑夜爬行动物开始行动了,临近的墙上一个爬山虎正在慢慢移动。
医生先开口说道:“我跟你姐姐打算结婚了,小严已经同意了。”
季晨先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医生这么快,严如玉也答应了。
“是不是没办法接受?”医生似乎看出了季晨的想法,笑笑解释,“我之前在大城市上的学,后来公派留学了两年,思想上跟你们不一样,家里也支持我,所以我觉得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没必要想那么多。”
他喝了一口汽水,喝完才碰了下季晨手里的那杯汽水又说,“严如玉是个好姑娘,早点娶到她是我的荣幸,而且我身体不好,正好四个孩子我也能养活,当做自己的孩子。”
季晨没说话,等了一会没见医生再解释,便说:“她是好姑娘,更是我们的姐姐,你要是欺负她,我跟严温玉都饶不了你。”
严温玉自从知道了医生的企图心后,每次都不给他好脸色,一是为了立威,二是表明态度,自己是娘家人,如果姐姐被欺负,她是有资格保护姐姐的。
季晨便把自己的想法也说了,跟严温玉的想法一样。
医生笑了下:“你跟严温玉两个人都挺有意思的,你俩啊,也是让她姐放不下,整天说着自己妹妹的事,你就不能主动认个错?”
他以为严温玉和季晨是在闹别扭,两个人平时没有表现得太过,只是出于碍着面子,没再他们面前表现出来。此时只有他和季晨,便把话说透。
季晨看看他:“没有闹别扭,我俩好着呢,就是现在没那么多时间,都等着钱呢。”
“钱够花就行。”医生说道,他打小家庭条件就好,现在又是正经医生,从来没为钱发愁过,此时更加不理解他们缺钱的想法。
季晨点头:“快了,赚得差不多了,我再跟她说。”
他一想到严温玉这几天对自己没有什么好脸色,又想到上次严温玉悄悄亲了自己,更加觉得对不起她。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正在创业期,随时都能失败,不能把她拖下水。
这是他内心的想法,尽管知道严温玉并不介意这些事情。
医生又劝了几句,见没什么效果,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要告别离开又说:“等着我们的好消息,最近就要定日子了,你们要是缺什么就直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说完开着车走了,他的车子是最新款的,是有钱人的配置,季晨看着那辆车消失在眼前。
第二天,他特意起了很早,等着严温玉起床。
等到严温玉收拾妥当时,便说着:“我送你。”
没等严温玉回应便开着车停在了门口,严温玉要迈向胡同外面的脚步停下来,看着季晨只是打开车门,等着她。
她只好上车,上车后两个人都没什么话。
直到把严温玉送到电视台门口,严温玉才说:“我考试过了。”
季晨知道她说的是广播员的考试,便点头:“恭喜,晚上我去买个蛋糕庆祝一下吧。”
“不用,就是跟你说一声,以后做生意赔钱了,咱不是还有别的活能做不是?像我有证了,就能去做婚庆主持人了。”说完看向季晨。
季晨顿了下:“晚上还是给你买个蛋糕,上次不是说街边那家店做的好吃?”
严温玉见他把话题又转移了,生气地剁了下脚:“又转移话题,算了,晚上你别接了,我跟同事去看电影,这次是真正想看的电影。”
说完便下车走了,车门咣当一声,被关的很大声。
季晨笑笑,坐在车内没动,等了一会他把车内的广播打开,便听到了严温玉的标准声线出现在广播里面……
开着车回到韩国富的楼下,把自己和严温玉的想法跟韩国富说了说。
韩国富说着马上咱们就去店里,又进屋拿了钱包,跟季晨一起去了火车站对面的店铺。
***
店铺盘下来之后,季晨便忙了好多天,一来是装修店铺,其实也没有什么装修的,只是用白漆把地面的墙壁刷了下;二来是进货和购买机器,瓜子的机器很成熟,为了节省成本,他买了一个二手的机子。
花生需要人工制作各种口味的,尤其需要炒花生,还有其他的一些松子,南瓜子,成本略高一些。
他的进货渠道便是之前那家店。
老板是憨厚的中年人,家里有个闺女在上学,没有太大的经济负担,每次见到季晨都觉得这个小伙子人很实诚。
有一次自己多称了几斤瓜子给季晨,说着白给他,毕竟他给自己照顾了很多的生意,后来季晨愣是把钱还回来了。
还有一次,自己搬东西时,因为腰有问题,好几次都是季晨帮忙,把那一袋又一袋的瓜子搬到店里。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小伙子一点都不占便宜,还无私地给他帮忙,这会听到季晨说想要固定进货,便一口答应。
“这样,你提前说,我到时候心里有数,早上炒出来,你就来取,这样节省时间,你一天的量也能供得上。”老板提着建议。
他的瓜子有什么优势自己最清楚了,尤其是炒制过程中的配料。
季晨一听点头,便要拿钱给定金。
“不用,几天一结就行。”老板推辞,他相信季晨的人品。
季晨硬是塞给店长钱,说着今天我先拿点,摆在店门口。
“这就要开始做生意了?”店长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了,这小伙子也不歇着,说干就干。
季晨点头应声,看着店内还剩下的瓜子花生说:“剩下的都给我吧,我都摆在店里,晚上火车站人流量多一些。”
说着便帮忙拿起袋子装瓜子,店长看着这身材高大的小伙子,赞叹了一句。
季晨把那些瓜子和花生搬到自己车里,这才离开。
韩国富的投资是店面,剩下的一些费用没有多少,自己便出了,只是韩国富投的那些钱没有收据,自己也没写。
韩国富的说法是相信季晨的为人,但季晨却觉得这总是个隐患,车子到了店门口,他没再多想,把瓜子和花生搬进了店内。
严温玉到达店内时,季晨正在忙活着,已经热的满头大汗。
现在天气在慢慢变凉了,即使这样,季晨依旧穿着半袖,他每天工作到很晚。
最近忙着店面的装修和布置,加上睡觉没几个小时,严温玉在家甚至不怎么见他。
今天在电视台旁边逛了一会街,想到了好几天没见季晨,这才坐着同事的车,顺道就过来了。
在门口等了有好一会,这才决定进屋。
季晨正坐在凳子上写着什么,看到人影,下意识地问:“需要什么,瓜子还是花生?”
人影只是站着,没有回答,他抬头看去。
严温玉顺便把手帕递给他,走进店内。
他接过来继续写着,门口时不时地有来往人流经过,买一两斤瓜子或者花生,季晨说着过几天开业,到时候会有别的炒货,您可以来看看。
这会是开业前的试营业,需要的是散播消息,生意做不做的没有什么,只要能让周围的人都知道这里有家店要开业,效果便达成了。
严温玉在店内转悠着,听到季晨一会说着过几天开业,又说着给您多称点,您就给1块钱就行之类的话。
她在屋里站了多久,他便说了多久。
季晨不是话多的人,此时的量显然已经超出了他这一周的话。看着门口的顾客离开,他稍微缓口气,转身找着水杯。
眼前伸过来一个纤细胳膊,顺着胳膊看上去,严温玉使着颜色,又把手里的水杯递给他:“温的,能直接喝。”
季晨接过来水杯,没有留意到水杯上的印记,顿顿喝完了水,还是口渴,还没反应过来。
那纤细胳膊又接过水杯,给他把凉水和热水混合在一起,又递给他。
季晨此时觉得更加渴了,三两口便喝完了,就这样来回反复,喝了好几杯水,他才觉得缓解了一些。
正要说什么,门口便又来了顾客。
他转身招待着顾客,眼边瞥见严温玉站在了自己身边,热情地问着顾客需要什么。
顾客挑选之际,严温玉低声对季晨说:“你先去歇会吧,这会我来。”说完便推了下季晨。
那力道很柔弱,轻轻的,像是被蝴蝶触碰了一下。
季晨看着那个小白嫩手,没再推辞。他着实觉得累了些,又觉得口渴了,便回店内,倒了一杯水,看着水杯上的口红印,愣了下。
刚才自己一直顺着口红印在喝水?
看着前面招待顾客的严温玉,柔柔的声音,那纤细的胳膊戳在自己胳膊上的触感和嘴上的口红,脸更加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