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车少人多,他们这次参加表演,光学生就有30多个人,两辆车严重超载。
学生们挤着坐在车里,严温玉看着那么拥挤的学生,有些不忍心,外面有好几个老师还没坐上车。
“小严,你先上车,一会我们骑自行车,还有村里的人一起。”校长说道。
严温玉点头,她注意到学校门口停着好几辆自行车。
车子路过自家门口时,她留意到大门关着,严温玉克制住了想要下车回家看看的想法。
现在时间很紧,没有那么多时间再下车看孩子们了,她对季晨也放心,何况还有朱婶在家里的。
一想到这里,严温玉揉了下眼睛。在车上,学生们大多是第一次坐车,好多学生都晕车。
车子在中途路上不时停下来,便有学生脸色苍白的要吐。
十几公里的路程因为一路上走走停停的耽误,用了大约足足有快要一个小时才到,停车之后学生们也还在车上缓解不适。
严温玉一脸发愁,而校长和村民老师早就骑着自行车到了。
乡里体育场比较简陋,大概是临近的村子都知道现在乡里要举办六一儿童节节目,好多村民前来围观。
严温玉看着挤着的人民,一方面担心学生,另外一方面又担心季晨他们,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哪。
现在还没手机,如果找不到自己,严温玉希望他们尽快回家。
天气又热,学生们状态不好,只有几个男生不晕车,其他的几乎都晕车。
校长拿着装好的暖壶和搪瓷杯过来,老师也过来帮忙,看着这么学生,没有精神,脸上的腮红也化开了。
“没事,咱们就当来陪练了,那奥运冠军没得奖的也多。”校长以为严温玉是在发愁这些学生,便安慰她。
严温玉点头,又看向远处,挤挤的人群,哪能看到自己那几个孩子。
她只希望几个孩子只要别晕车,别走丢就好了。
正发愁时,旁边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顺着结实的手臂看过去,一眼就看到季晨。
他把手里的塑料袋又塞到严温玉手里:“这里面是果丹皮,分给学生们吃。”
严温玉看着他脸上因为炎热出了细细的汗渍问道:“你怎么知道学生们……”
“很正常,我小时候出远门时也经常晕车,也算是有点经验。不过果丹皮不一定管用,只是个心理安慰,比没有强。”季晨一本正经地回应道。
严温玉点头接过来手里的塑料袋分下去了。
学生们看着手里的塑料袋,虽然脸上的苍白还在,但已经恢复了一点体力,均拆开塑料袋吃起来。
那头朱婶带着孩子们终于赶过来了,一看就看到严温玉和这些学生。
朱婶感慨:“这乡里人真多啊,我们总算赶过来了。”她手里推着手推车,几个孩子看到严温玉挤在她身边。
严温玉蹲下来给几个孩子把汗擦了擦说道:“妈妈教你们的舞蹈还会吗?”
几个孩子均点头,前些天严温玉教自己班级的学生练舞时,其他班级的学生也在跟着她练习。几个孩子也是第一次学习跳舞,均兴趣很浓,而且学的很快。
她本就打算让几个孩子跟着自己在台下跳舞的,此时看着他们都点头,便欣慰地说道:“行,一会跟着妈妈,咱们一起在台下跳舞。”
她说着站起来,看向一旁的小推车,小推车里乐乐正在一个人玩耍。
季晨在旁边一边护着她们不被人流挤到,一边说:“你带着学生和孩子们在舞台边上候着就行,我跟朱婶带着乐乐先去阴凉地等着你们。到时候占个好一点的位置看你们跳舞。”他说着便又揽了下旁边挤过来的人群。
严温玉点头,指着舞台边上那一角说道:“我们就在那里,你们最好在对面,那样看得清楚。”
季晨应声,低声打气:“加油。”说完带着朱婶和乐乐一起向对面走去。
严温玉把手里还留着的几个果丹皮拆开,递给几个孩子,又给他们把口红和腮红抹上。
几个孩子都是第一次化妆,严温玉带着小镜子,让她们照了照镜子,看她们对自己脸上的妆容一脸舍不得的样子,便走到校长跟前问,一会能不能给我们全家拍一张照片。
“当然行,今天的照片是统一给拍,有记者在场,一会你们可以多拍几张,到时候印出来,我么你们送过去,还有胶卷,今天的照片也可以有胶卷的。”
校长说着没等严温玉回应便朝着一旁手里拿着大大的照相男人说了几句话,还远远的指着自己。
那个男人看了看严温玉,说着没问题几个字。
严温玉又顺着人流看向季晨的方向,他的个子本来就高,在人流中也没被淹没,此时更是引人注目,想不发现都难。
她晃晃脑袋,那头有别的老师正在组织学生站成一排,要候场了。
操场上人山人海,时间快到中午时,表演就开始了,学生们站在阴凉处,校长给学生们买来了汽水。
天气很热,学生们脸红红的,严温玉担心地看着学生,怕他们中暑。
舞台上乡里不知道是在哪请来的主持人,正在做着介绍,普通话很是不标准,严温玉刚开始听不大明白,一直需要旁边的郭老师翻译。
但声音嘈杂,偶尔也是听不大明白的,严温玉果断放弃。
节目刚开始是锣鼓喧天的表演,再后面是舞狮子表演,观众席上座无虚席,不时发出阵阵掌声。
严温玉跟着学生们候场,在舞台一旁的角落里站着。
一旁的学生和校长均是紧张的样子,不停地问严温玉是不是学生们都会了。
问到最后严温玉更加坚定地使劲点头,脸上也出了汗,几个孩子拉着她的手。
参加节目的村子不多,没几个节目之后便听到了朱家村小学这几个字,校长使劲戳戳严温玉说着准备一下马上快到我们村了。
严温玉把学生们组织起来说着老师就在下面带着你们做动作,如果觉得不会了可以看看老师。
她想了想又说,别紧张万一紧张了那就停下来看老师,等调整好了再继续跳舞啊。没事,别紧张,底下都是咱们村里的人,咱们跳舞就跟玩一样。
孩子们似乎不知道紧张是什么纷纷应声点头,严温玉放下心来。
她看着学生们登上舞台之后便站在舞台下面,舞台下面有很多乡里的领导坐着,她没有看向他们,只是很专注地看着舞台上自己的学生们。
旁边的三个孩子跟着她也站在她旁边,她蹲下来说着跟着妈妈一起坐动作啊。
音乐声起……
呲的一声,理想中的音乐没有响起。
学生们发呆似的站在这里,这跟以前练的音乐不一样。
“放错音乐了。”严温玉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个情况,她看向一旁盯着音响的校长,校长尴尬地笑笑,指着音乐说着马上就好。
严温玉在底下大声说着:“音乐马上就好,学生们加油。”边说边做着加油的动作。
学生们站在舞台上,刚才的紧张感消失,也很幼稚地跟着严温玉说着加油。
坐在舞台底下看着他们的家长和领导们也跟着喊加油。
严温玉笑了笑,转身说着谢谢两个字。
她的脸上出着汗,笑的很开心。季晨坐在舞台对面远远看着这头这些人似乎被影响了,也大声说着加油。
村民们也跟着起哄,加油声此起彼伏地响起,直到几分钟后正确的音乐声到来。
严温玉挥了挥手,加油声慢慢下去了,大大的音乐声响起来了。
此时操场里本来很嘈杂的环境逐渐安静下来,严温玉站在观众席上带着三个孩子跳着舞,旁若无人,舞台上的学生似乎被她感染,跟着她跳着,她做到哪个动作上面的学生就跟做到哪个动作。
观众席上的人逐渐没再看舞台上的学生表演,只盯着舞台下面的严温玉和三个孩子。
朱婶在对面看着,向一旁抱着孩子的季晨感叹:“你这个媳妇啊,真是美的很,你看看村子的人都不看学生们跳舞了,都去看她了。”
季晨点头:“的确,她以前就是很引人注目的。”
以前在局里时他记得局里也举办过一次节目表演,也是严温玉代表局里参加,那时局里的人因为都只会武功,会文艺的人很少,严温玉见他们都不会,便自己踊跃报名,虽然当时只是唱了一首歌。
但那时被记者拍下来的照片甚至登上了当地的红色报纸封面,上面的人带头鼓励她,还让局里的人特意照顾她,称赞他们找了一个靠谱的实习生。
如果顺利的话,严温玉是能够顺利在局里待下去的,而且前途不可限量。
季晨想到这里,脸上露出笑容。
朱婶一直观察着他,此时看他的脸上不像平时那么严肃了,便劝他:“柱子啊,不是我说你们,前几天我刚跟严温玉劝她,说你们这老是这么不住在一起可不行啊。”
季晨看着前方舞台上那个耀眼的严温玉,把所有的目光都对准了她。
刚开始没有听到朱婶的话,便没有回应,此时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便啊了一声,那问朱婶这是什么意思。
他平时比较直男,有些话必须说的很清楚才能明白过来。
朱婶点点他的胳膊说道:“你看看你媳妇,这么好的媳妇,再不好好哄着,以后跑了你就后悔去吧。”说完还语重心长地看向乐乐,“以后啊,我就跟着小严了,你要是后悔了我可不帮你。”
季晨这才明白过来朱婶的话,他点头应声道:“我俩没问题,这不每天都好好的吗。”
“好好的能不住在一起?”朱婶说着声音大了一些,旁边和前面的村民看过来,仿佛都听到了他们说什么。
季晨尴尬地实话实说:“我俩真没问题,不信您去问小严。”
朱婶早就问过严温玉了,此时只当季晨在打马虎眼,便语重心长地又劝:“小严是个好姑娘,她呀,一直说你很好之类的话,但是好不好的,咱们只有自己知道是不是。”
朱婶见季晨不为所动,深深叹了口气,又继续说:“你们那么好,那怎么还分居啊,村里不兴那样的,都说分居后接下来就是离婚。”
此时舞台上的表演接近尾声,主持人一边夸着舞台上的这些学生,一边对着下面的严温玉和几个孩子说着感谢的话。
舞台旁边的校长也是一脸笑的很开心的样子,这个表演不但没有因为刚开始的混乱小插曲打乱,甚至因为那个小插曲,此时的表演谈得上完美无缺了。
这个乡里的表演因为今年办的比较重大,好多学校都被邀请在列。
现在教育鼓励德智体美全面发展,除了市里的学生专程过来参加表演,乡里也组织了几个学校。
也就是说这么多人的表演只有短短五个奖项,堪称竞争力激烈。
严温玉给学生们擦了汗,他们的脸上此时的妆早就化开了,校长高兴地买了很多瓶汽水说着尽管喝,今天汽水管够。
汽水是免费的,乡里很重视这一场表演,汽水自然不在话下,买了很多瓶,此时旁边有很多学校的学生都汇集在一处,等着结束语和颁奖礼的到来。
严温玉朝着对面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朱婶和季晨坐的位置,她踮起脚尖挥了挥手,又觉得不过瘾,拉过旁边的凳子踩上去。
先是抱起安安,六岁的安安很是重,她抱了好几次才抱起来,让安安朝着对面挥手,季晨看到安安的小手臂也站起来挥手。
后面有村民说着别站起来,挡住了之类的话。
季晨说着抱歉,后面的村民见他很是客气便没再计较。
严温玉放下安安,就这么抱了一下她脸上的汗渍又冒出来了,又觉得不过瘾。
接着把静静抱起来,静静比较瘦小,平时不爱吃饭的缘故,一直没长胖,静静看到远处的季晨,喊着小姨夫,那几个字在严温玉耳边回响着。
抱完静静又把欢欢抱起来,欢欢比较轻快,三岁的欢欢甚是让人省心,起码在严温玉这里是这样的。
抱着欢欢喊着对面好多声,中间的观众注意到严温玉是刚才跳舞的那个女孩,见她不停地喊着对面,怀里的孩子也在喊着爸爸两个字。
中间的观众时不时地看向对面的季晨。
季晨觉得不好意思了,没再站起来,只是坐着挥手。
朱婶也跟着挥手,一边抱怨着:“也不嫌热,这么半天了,我看啊,小严对你真是上心的很。”
季晨此时不知道是被气氛烘托着还是什么,他低声答应着说着嗯字。
朱婶见自己的劝解得到了一定的回应,看到对面的严温玉已经坐在凳子上了,在那么多人头中不见了人影,这才拉着季晨低声又说:“不是婶说你们,你们啊,还是应该注意点,要是让村里的人知道了你们的情况,指不定又要说三道四了呢。记住啊,女人啊,是要哄的。”
季晨没吱声,他跟严温玉的想法一样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是觉得日子是自己的,就算他跟严温玉有什么也是他们的事,跟别人没关系,更加跟村里的人没什么关系的。
他想着更是没有吱声了。
朱婶见他又沉默了,继续说:“有你后悔的时候。”说完便把乐乐抱在自己怀里,狠狠瞪了一眼季晨。
季晨摸摸鼻子换着话题:“一会等结束了,咱们去集市上买点布料给您做几件衣服。”
“我自己就会做,还用请人做?再说了家里衣服那么多,补一补还是能穿的。”朱婶说道。
季晨知道朱婶这是不好意思了,他想了想,朱婶现在没有收入,唯一的几亩地现在不知道收成怎么样,以后更加没有收入了,平时在自己家里做饭时更加是小心翼翼的。
今天在家里吃了饭,明天一定会从自己菜地里拿出一些成熟的蔬菜,后天再从供销社买一些零食给孩子们吃。
尽管他们早就说过,不用这样,但朱婶依旧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她从内心里觉得不想欠着别人,更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季晨学过一点心理学,此时看着朱婶,只是点点头,说着那就一会给您买点布料,您踩缝纫机做衣服,捎带给我们也做几件。
朱婶点头应声,季晨也稍松一口气。
此时主持人说着马上就要揭晓奖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