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歌诉轻咳一声轻轻握拳挡住了嘴唇，说：“你把我都说饿了，别管我继续。”
任雩的眼神掠过些许鄙夷和无语，他说：“我把它带回去偷偷养着，对它喜爱有加，而正如之前我所猜测，它作为海中生物，并没有被我的力量所影响，不仅没有生命衰竭，反而……化成了人形。”
“……？”歌诉已经无力吐槽这神奇的发展。
“我也是在回房间时偶然看到的，是个小矮个，她回头看了我一眼，便害怕地变回原形缩回壳中。”
“我又做了几天的心理建设，准备把小生蚝的存在向萨亚修坦白，但一天我回家时，发现它不见了。我着急地寻找，结果他却告诉我，他将它扔了。扔了！一条可爱的小生命，他就那样无情地将它丢掉了！它还那么小，怎们能够在这复杂的世上存活……”
任雩说着便愈发激动，眼眶里有泪水打转，仿佛那是他心中磨灭不去的痛。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够在我的养育下存活的小生命……”任雩哽咽着，手里握着生蚝的照片不住颤抖。
歌诉深吸一口气，这种隔阂的产生方式，她是万万没想到的。“然后呢？”
“我十分生气，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等着他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好久都没动静，我就出门主动找他，结果却看见那家伙撑在墙上，双瞳耀金，像在痛苦地忍耐着什么。我察觉不对，就想过去看看，他直接朝我袭击了过来。”
“那时候我终于知道，他就是传说中灭杀全族的……最后的吸血鬼。”
“你逃脱了？”歌诉终于被吊起了胃口，以任雩的力量，不可能从失控的萨亚修手中逃走，她可是亲身经历过那种可怖的。
“好像他只是太久没有摄取能量，而我的血并不合他的胃口，没多久，他就自己冷静下来。但尽管如此，我还是被吓坏了……他差点就要了我的命。”
任雩的手扶住脑袋，头发被他的手掌捋在脑后，只有几丝碎发从指间泄出，整个人充斥着严肃和后怕。
“于是，你便离开了白夜庄园，再也没和他来往。”歌诉补充道。
任雩点了点头，他身体后仰叹气倒在沙发背上，无神望着天花板喃道：“他虽然是我的恩人，但我无法接受他，何况他还扔了小蚝……”
歌诉算是弄明白了，萨亚修当初不让她靠近任雩是出于对他的被动技能的忌惮，任雩警告她远离萨亚修是因为他的危险身份。
她隐约有了想法。
“任雩。”
任雩侧过脸来，“嗯？”
“你看这是什么。”
歌诉的手机里一位小女童身穿武者服，扎着丸子头，有板有眼地练着拳。
“这是……！”任雩立马凑近，拿过手机看得聚精会神，激动、震惊到嘴唇都在颤抖。
“她叫尤萝，是个生蚝精。七年前被青城山武术协会从海边捡到观鹤山中，自那之后她便一直在山上习武，上上届全国武术大赛，她还出席少儿组比赛红极一时，你居然都没看见？”
任雩满脸的不可置信。
“所以我推断，萨亚修当年是怕你再度伤及无辜，所以把她送回了海里。他并不知道你的被动技能不会对海族发动，你也没来得及听到他的解释。误会，就这么留存了十几年。”
歌诉冷静地说着，任雩捂着额头，沉默了许久。
“我需要冷静思考。”
“那我便先走了。”歌诉起身准备离开。
任雩忽然颓丧地出声道：“人鱼族的眼泪可令万物复苏，可我却只能伤害我所喜欢的事物，是不是很可笑？”
歌诉双手垂在身前拎着包，淡淡笑道：“至少当年我沉睡时，我的意识，是被你你哭天抢地的眼泪唤醒的。”
任雩看向歌诉，眼里多了些许亮光。
“虽然只是意识，但我很感谢你。”
她挥了挥手，“再见。”
倩影消失在转角，清稳的关门声后，任雩好似回过了神，轻轻拨开堆叠的旧照片，在回忆中沉沦。
章
——你们看了吗，萨又出新瓜了！
——什么？难道又有新的CP候选人？
——有人扒出歌诉出道前参加《我的声音》收官花絮时，带着一条价值六千万的项链，而那条项链是萨亚修早年拍下的！世上不可能有第二条！
——有没有可能是赝品？
——不应该吧，她成名后有几次出镜也带过，都大明星了总不可能带假货？何况是这种孤品的假货？
——这么说……早在萨和歌给鸣灯合拍广告的前几年，他俩就已经很熟了？！
——这何止是熟啊，都送世间独一的贵重项链了，说没有一腿我都不信。
明夙、画素和萨亚修的“三角恋情”话题还在风头上，就又添进了第四个人。
新的话题刚登热搜，又有一则新闻凭空杀出：「歌诉夜晚现身任雩住所」。
模糊不清的照片里，女主与男主正并肩走入别墅区。尽管照片的质量不高，但任雩和歌诉过于突出的形象仍然让人一眼便有既视感。
“嘶……”明夙倒吸一口凉气。
现代人的八卦因子还真是旺盛的过强了。
——工作伙伴就不能一起行动？别造谣。
——什么工作还要去一方家里啊[咧嘴笑]。
——垂死病中惊坐起，渔歌唱晚又要活过来了吗！
——歌诉能不能别捆绑销售啊，炒多少年冷饭了都？
——楼上的睁大眼睛看看，明明是你家哥哥老缠着姐姐好吧[微笑]。
事态愈发不可收拾，从恋情探讨发酵为两大顶流唯粉间的唇枪舌战。
明夙翻着评论，正思考如何终止这场闹剧，开门声响，萨亚修的脚步声渐近。
她转头看向他，道：“你回来了。”
经过昨晚那般亲密，再见他时，心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萨亚修轻轻勾了勾唇角，摘下帽子挂在一旁，道：“今天似乎过得不太安宁。”
“你也看见了。”明夙叹气。
“就算我不去了解，遇见的人也会让我了解。”萨亚修走过来坐在明夙身旁，垂眸注视着明夙，平淡如水，不含锋芒。“你去任雩家做什么？”
明夙反望向他的眼睛，看不出半点信息。“你觉得呢。”
萨亚修略一眨眼，微笑道：“我只能等你的回答。”
他的眼眸深邃而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又仿佛容纳了万物。
“我只是去了解一些事。”明夙淡然说道。
萨亚修点了点头。
他过于淡定，反倒让明夙有些不习惯，想之前她说要和任雩参加那恋爱综艺，他气场低沉的像是压了一座山。
“你就没点儿怀疑？”
“我知道你没有骗我。”萨亚修牵起唇角，眼底似烛光般温柔。“你也不会让我感到不安，对吗。”
明夙不禁垂下眸，方才的烦躁心情都被他的目光所化解，如有清风吹开云雾。
“我总算知道你和任雩为什么关系会这么差了。”她深呼吸道，“还好，他已经清楚事由了。你知道观鹤山的那个小女娃么？”
她将尤萝的事也向萨亚修讲述了一遍。
“居然是这样。”萨亚修眉头轻敛，“还真是世事难料。”
“我也没想到会有这种巧合。”明夙拉过他的手，将它放在两掌之中轻轻盖上，抬眸道：“不说那些，我担心的是，网上这些传闻会对你产生负面影响。”
萨亚修握住了她的手，道：“只要我清楚，我倾心的只是你就好。至于旁人如何说，都不重要。”
他的手温凉，被他包裹在掌心，明夙便觉得心都静了下来，只有些许难以抑制的荡漾。
“说什么肉麻的话，怪难为情的。”明夙垂着眼睛嘀咕道。
说着，她便被他揽在了怀中，头顶的发在他的脸颊轻蹭下发出簌簌声，直让大脑发软。
“我却觉得，言语不足以表达我的欢欣。”萨亚修轻抚着她的后脑，细微的动作都充满怜爱。
明夙只感到脸发烧，一低头埋在了他的颈间。
“你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吗。”明夙低声说道，目光没有焦点。
“过去没有。”萨亚修声音轻淡，却有着让人无法怀疑的稳重。“现在只有你。”
明夙垂着眼睫，像是被包裹在鹅绒被里一般温暖舒适。“如果去到我的世界，你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无牵无挂。”
明夙忽然笑了，揉了揉眼睛说道：“真是的，明明我都有些舍不得的……”
“也会舍不得我么。”萨亚修面色柔和，语气卸下沉重。
明夙双臂勾上他的脖子，两眼认真地看着他，像是星辰聚光在他身上。
“我无论如何也要把你带走，那必然不得舍。”
那股坚定让萨亚修无比安心，他浅笑着，在明夙的唇上留下轻轻一吻。
路过的黑色球状物体浑身一个激灵。
“抱歉我来的不是时候……！”
它捂着眼睛转过头，瞬间消失在角落。
明夙脑筋一转，想到早上它的话，道：“它好像是有些事要问你……”
萨亚修的视线从它消失的地方收回，“我大概知道它想问什么。”
明夙心中也有些疑惑，她试探道：“说起来在我沉睡的时候，我好像听见有一次你叫它什么……什么娜？”
“戈纳，它的本名。”
“你认识它？！”
萨亚修看着明夙眼里几乎要溢出来的好奇，讳莫如深地笑笑。“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它。”
怎么这当事球的事，还不能让它本球知道？
尽管疑惑，明夙还是老实应下。
“你是否还记得，我是如何出现在这座城市的？”萨亚修先抛来了问句。
“在你休眠时，有人把你从大洋彼岸运了过来。”关于他说过的话，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倏地她睁大了眼睛，“你该不会是说，带你偷渡的人就是小黑？”
“……”偷渡这个词汇可不妙。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恶魔一族都处在血族的统治之下，甚至称得上奴役。戈纳是我从勒森布拉二世手中解救的恶魔，他成了我的亲信。原本我打算，结束血族最后的战争后，便沉入大海，让这肮脏的血液消亡于世，但那时我的身体已然承受不住，还没走向大海便陷入永眠。”
“那是戈纳唯一一次违背我的意愿，它害怕我的躯体被不明真相的人类找到、把我当作反击复仇的对象，便将我装在箱中，悄悄渡过远洋。”
明夙讶然：“可它看上去那么弱小……？”
“原本恶魔族应当有着远超人类的健硕体型，但戈纳为了供养沉眠的我，力量不断流失，当我苏醒，他已经退化成幼态恶魔，脆弱得不堪一击。”
萨亚修叹了口气，“于是，我解除了精神契约，封印了他的记忆。”
明夙：“为什么？”
萨亚修看向她，深沉的眸子里，一抹惋惜难以消解。“他的亲朋，都死在了血族手里，如果还保留着那段记忆，痛苦终会将他侵蚀。”
明夙心底一酸，不好受起来。
分明曾经那般衷心于萨亚修，但小黑仍会被他的血族气息吓得瑟瑟发抖，可想而知它心中有多大的阴影。
现在的它能那般快活，多是一件难得之事。
“我明白了，我会守住真相，不白费你一片苦心。”
回到房间，小黑就坐在窗台上，双手抱着自己望着窗外，好似心事重重。
“怎么你这小东西都开始伤春悲秋了。”明夙见状揶揄道。
小黑转过头，豆眼莹润，一副委屈的样子。“你变了，彻彻底底变成那家伙的同伙了！”
“……”
“以后就更没人在乎我了！”小黑气鼓鼓的，收了极大委屈。
原来是小孩子怕冷落，闹别扭了。
明夙走了过去，轻轻按上小黑的头顶揉了揉。
“别扒拉我。”小黑闷声道。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存在回想不起的记忆了。”明夙轻松道。
“什么？”小黑稍微放下脾气，被勾起来的知晓欲就写在脸上。
明夙煞有介事地编道：“现实会投射在梦境中，而梦境即便记不起，也会偶尔闪过抓不住的画面，好像是自己曾经历过的一样。你是因为长期受到血族力量的压迫，而做了可怕的梦，但你一醒来就把它们忘了。”
“……就这？”小黑一脸怀疑。
“毕竟修说他过去并不认识你，你说我是他彻彻底底的同伙，所以他不会骗我。”
明夙将小黑的指责转为话术，小黑狭小的脑容量运作了半晌，忽然它反驳道：“怎么听都有点怪怪的吧！”
“我倒觉得挺科学的。”
小黑头顶问号，一个超脱科学范畴的人，对一个超脱科学的生物讲科学？
“算了算了，反正也想不出所以然，不去了。”小黑抓着头泄气道。
还好小黑心智不成熟，好糊弄。
网络上，对于“五角恋情”的讨论仍然如火如荼，甚至愈发高涨，她的各个微博号下都被吃瓜路人和黑子入侵，真粉则不断控评带节奏，评论区宛如鱼龙混杂的修罗场。
旁人怎样猜测都好，但明夙无法接受别有用心之人故意借此事件损害萨亚修的名声，她发了微博：「萨先生与本人已确认唯一恋人关系。」
刚编辑出去没几分钟，词条便在热搜上挂上了“爆”的字样。
——官宣了？！
——啊，那画素怎么办，节目里两个人明显两情相悦啊！
——做戏你还当真了？
——歌诉的六千万项链是怎么回事？求解？？
——果然还是萨换的太勤快了吧[白眼]。
意难平的花洒CP粉又跑去画素的微博下，一面安慰鼓励画素，一面求真相。歌诉的账号评论区则充斥着清一色的“六千万”。
——所以萨在节目就真的只是在做戏吧，但他为啥要把节目包下来？图啥？
——你们别忘了，明、画、萨三人都有商业合作关系，明可以算他们的老板，整这么大一出是什么目的，懂的都懂。
——上图：鸣灯的销售额从节目播出后环比上涨了将近30%，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成绩。
——所以画素是明夙的广告工具人吗，那她怎么不自己上节目？还放自己男朋友跟人炒CP？
网友猜测的方向越来越离谱，几乎要把明夙渲染成一个无情辣手资本家。
——姐姐你是不是被你老板绑架了！
画素回复：「没有。」
——离开这群人吧！浪费姐姐的才华，姐姐独美！
在被乌七八糟的评论淹没后，画素发博：「大家不用再猜了，没一个靠谱的。」
看她这文字语气似乎格外轻松，并不像是陷入僵局的样子，粉丝们又一个劲的追问真相。
画素：「那个，有没有可能我们是一个人？」
——？？姐姐我听不懂[哭]！
——画素开始自暴自弃说胡话了吗……
——你们要用艺术家思维去审视这句话，画素是想表达多边绯闻都是假的，就像她和明夙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一样。
画素回复：「不是的，我们就是同一个人。」
明夙在楼下跟评：「是的，我们是同一个人。」
更离谱的是，大家发现歌诉居然也在几乎相同的时间复制了这句话。
整个一迷惑新闻大赏。
要说只是其中一位胡言乱语也就罢了，这三位被大众标榜“情敌”关系的当事人居然一起发了疯，何况歌诉还是需要处处小心言行的公众人物。
于是有人得出了更离谱的结论。
——你们都被萨亚修买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