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画素和萨亚修一回到基地，就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萨先生，任先生使用了卡片特权，需要借用您的手机半小时。”
——我还以为任雩会选画素，结果是萨亚修？
——可能看情敌的更有意思。
画素淡定看工作人员收走了萨亚修的手机，萨掌柜这种老年选手，手机里甚至都没有几个软件，更别说有什么难以见人的秘密。
任雩坐在信息交换室里，一手的指头在桌沿上规律而随意地敲击，面向镜头的双眼蕴着一丝得意，仿佛即将收获战利品。
工作人员悄悄将一部手机送了过来，他一拍桌面，道：“我倒要看看，这家伙藏着什么秘密。”
导演：“你看上去很兴奋。”
“那是，我想抓他的把柄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划开屏幕，眼角微动。“那个死板的人居然会设密码锁？！”
“请稍等。”
片刻后，工作人员归来，给任雩递上写有密码的纸条。
导演：“你还有10分钟。”
任雩瞪向他，两眼写满了可恶。
他翻出相册，里面除了白野庄园里的花花草草，就是各种瓶罐石头。找了半天，才翻出一张女性的背影照，放大一看，是浇花的明夙。
一定是他清掉了什么。
他查找了回收站和云端，删掉的也只是拍糊了的石头而已。
“啧，这人怎么一点乐趣都没有。”
导演：“还剩8分钟。”
任雩打开浏览器查看记录。
“给现代女性的送什么礼物好。”
“如何通过D站会员验证，如何支持UP主。”
“吃鸡战场攻略，嘶——”
好家伙，他一定是看上了什么游戏主播，否则怎么会去搜这种与他的性格毫不相称的游戏。
他非要看看他迷上了什么东西——
“夜的赞颂，什么中二名字……啊这？”任雩蓦地看到了全站礼物排行榜。
该账号在平台的投入，尾数比第二名多出好几个零。
——等等等等夜佬？！
——卧槽夜佬是萨亚修？？
——没念错吧……是不是同音字啊……
——懂了，夜佬在D站就关注了画素和歌诉两人，萨老板之前也说歌诉是他最欣赏的歌手，所以……
——所以萨老板一直都在默默追逐画素吗！甚至在他们成为同事的好久之前？！
——啊啊啊我原地飞升！
——感谢雩哥，我真实磕到了！
任雩愣愣翻看着“夜的赞颂”的订阅和观看记录，没有一条不与明夙有关。
这家伙平日里装得文质彬彬、对明夙们温和有礼，私下里却偷偷关注她们的一举一动，这和痴汉有什么区别？！
他抓起手机快步走出信息室，迅速找到画素，按住她的双肩严肃道：“他这么危险还变态的人，你还天天和他在一块！”
画素见他这么火急火燎，还情绪激动，她怔了一瞬，疑惑道：“你说萨掌柜？”
任雩重重点头。
画素不明所以地打量着他，“这变态是从何而来？”
“他一直在监视你，甚至会在深夜反复看你的视频，令人发指。”
画素忽一眨眼，眼眸光芒微闪，“是、是吗？”
任雩错愕抬眉，她怎么看上去有点意外无知却含羞带喜的样子？
“你早就知道吧。”
“我又不像你一样窥人隐私，怎么会知道。”
任雩郑重将手机放到了画素手里。“你应该知道。”
他转身离开，画素略一抬手，看到屏幕上名为“夜的赞颂”的个人后台，瞳孔当即颤动。
镜头里的画素静止了良久，如同雕塑一般。
画面周围恰到好处地闪过了前些日子两人的互动一刻，配上肥皂剧专用bgm，惹得观众心潮澎湃。
她蓦地转向镜头，掏出了那张卡片。
“我要行使特权。”
——ohhh！
——同居时刻要来了吗我好激动！
萨亚修听到工作人员带来的消息，有些讶然无措。
两人被带到一间从未被开启的秘密房间，房门开启，娇嫩温馨的粉色铺满了眼。
纱幔、气球、烛光，一切都是画素自己不可能采用的元素。
为了营造沉浸感，浪漫小屋不再有摄影师拍摄，而是由四周的智能摄像头自动跟拍。
原本画素只是因为快到门禁时间，而她想当面与萨亚修对峙，所以才使用特权制造独处空间。
但这里的陈设，让她忍不住心虚了起来。
两人面对面坐在方桌旁，画素双手交握忍耐了片刻，就去把播放着温馨音乐的播放器关了。
没有了音乐衬托气氛，她才稍显自在，坐回座位将手机推向萨亚修。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什么？”萨亚修略带疑惑。
画素努了努嘴，“你是‘夜的赞颂’。”
萨亚修垂眸思索，“这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但画小姐也从来没有问过我。”
呵，他还学会甩锅了。“我可不止一次私信过这个账号，不要再毫无节制地耗费金钱。”
“这是在下的一厢情愿。”萨亚修目光平静。
——他说一厢情愿了诶~
——我默认这就是告白！
知道他不在乎钱，可她在乎的是……
“你不该这样瞒着我的……”
画素说不清楚此刻的心情。
被时刻关注的窃喜和被蒙在鼓里多年的失落交织在一起，像是糖分未匀的苦咖啡一样。
萨亚修面上未表露出内心的缭乱。
他一直与她保持着恰当的交往距离，即便她接受他的身份，他也如履薄冰。
他对她难以抑制的渴望，只能默默压在心底。想要靠近、想要传递，即便她没能感受。
“是我考虑不周。”
画素并非要与他追根究底，说到底都是萨亚修的一片好意，看到他眼中的黯淡，她便也无心去纠结了。
“我就那么一问，别往心里去。”
画素微动的眼睫轻如蝶翅，脸颊有些难堪的发热。“倒是你一直帮扶着我，我却没有为你做些什么。”
萨亚修目光渐柔，嘴角浅笑如春日融雪。
“你让我过得像个人类。”
他的声音太轻，以至于设备没有很好地收到音，在观众听来就是远方迷蒙的低语。
他们只看见，画素呆呆望着萨亚修，眼底波光轻漾。
面对那仿若无意的注视，萨亚修双睫微颤，居然不动声色地避开了眼神。
“在想什么？”
画素轻悠悠一眨眼，“你笑得真好看。”
萨亚修神情微赧，面上显出了与那冷白的肌肤稍有不同的暖色。
他垂着眸，仍旧不与画素的目光相撞。
“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吗？”
要做些什么吗？
画素的思维刹那间有些停滞。
她只想着来质问一通，根本就没在意接下来的事。
即便她一直住在白夜庄园，可一直都与萨亚修住在不同的房间，即便是本体沉睡时，每到夜晚他都会离开。
说到底，就是从来没在一间房里睡过觉。
现在四面墙都有镜头在他们身上聚焦，如果她就这样离开，是否太过随便……
“长夜漫漫，不如来做点有趣的。”画素蓦地说道。
“嗯？”
画素“哐”地摆出木制棋盘，“来一盘惊险刺激的——围棋。”
——？？？
——不是你俩不谈情说爱下什么棋啊！
——再怎么说一起打亡者荣耀更刺激吧——哪来的棋盘？？
萨亚修的眼神略显恍惚，“……好，但我并不擅长。”
“没关系，我教你，基本规则你应该会吧。”
画素手执黑白棋子示范，专注地讲着下法。
萨亚修略微垂眸，画素指下黑白纠缠，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她的脸上。
分明陪她作乐是一件悦心之事，可为什么……心中有些空荡。
毫不满足。
总算是找到件扫除尴尬又能糊弄镜头的事，画素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鼓掌。
画素执黑先行，下在右上小目。
萨亚修伸手落子，清脆的敲击声清醒耳膜。
这玉润修长的手拈着洁白的棋子，一落一收都像是在勾弦一般，真是美得耀眼。
下到中盘，萨亚修忽然收回手靠在脸颊边，画素的目光也随之而去，正对上他的双眼。
萨亚修淡淡勾唇，“画小姐的注意力似乎也不在棋上。”
“是吗，就算如此我也不会输。”
画素居然大方承认了。
萨亚修轻轻摇头，嘴角仿佛带着宠溺。
正如画素所说，她数百年的棋力，就算是一心多用，也能保持对局的高水准。
“你这样攻城略地，是毫不给我机会啊。”萨亚修笑叹道。
收官战，画素洋洋笑道：“你已经被我包围了，缴械投降吧。”
萨亚修看着画素，笑眼迷离。“是啊，已经被你包围了。”
——哎呀呀这话别有用意吧——是心被包围了吧——我要被这深情的眼神淹死了——所以你们怎么还不去睡觉！把我们当外人呢！
然而在周围已万籁俱寂时，这两人还在下棋。
剪辑加快进度，瞬间过去三个小时。
——他俩不会要通宵吧？！
画素撑着脑袋，渐渐感到无聊。
都转钟了，镜头素材应该足够，可以去掐摄影机了吧。
她收拾着棋盘，棋子不小心掉到地上，她弯腰伸手去捡，正与萨亚修伸来的手碰上。
她下意识缩回了手，呆滞一瞬。
明明抱也抱了手也握了，怎么现在却感觉跟触电一样。
萨亚修捡起棋子，放在画素的手里。
画素脑中忽然有根弦跳了跳，她抓住萨亚修的手指，用拇指扣住按在手里。
萨亚修略带错愕地抬起了眼睫。“画小姐……”
画素对上他的目光沉默少顷，支吾道：“我就试试有没有静电。”
萨亚修顺势弯曲指节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歪头，“那，有么？”
“有。”画素双眼清亮。
电得她酥酥麻麻。
女子纤指细腻的触感，让人忍不住想揉捏摩挲。
萨亚修眸光渐暗，低声说：“我也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