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鲁大师不自觉被吓得一哆嗦，秦泽察觉到，回过头来看向画素，画素已经开始拌调料了。
“这家火锅的调料是精髓，越辣越好吃。”
秦泽不自然地回应道：“嗯，是。”
这次是画素选的地点，这里客人满堂，充满烟火气，看来他上次选的高档西餐厅选错了么……
“怎么想着请我吃饭？”画素低着头随意地问道，她倒要看看秦泽会怎么编。
秦泽犹豫道：“我想请你回到秦寰。”
画素的目光锐利地投了过来。
秦泽连忙补充道：“我会以更高的价格聘请你，鸣灯那边的违约金我也双倍帮你付掉。”
画素感到可笑，她抬眉道：“如此反复，我可不想再陷一场风波，何况，我与明夙是好友，与你们秦氏全是纠纷。我如果去秦寰，双方都不会有人高兴。”
“可是我……！”秦泽忽然激动地抬高了声音，又迅速冷却下去，他平静道：“我相信这些都有解决办法。”
“可对我而言弊大于利。”画素忙活着自己的涮羊肉，“你怎么还不吃？”
秦泽无奈地从锅里捞上来西蓝花，心中无比失落。
如果不以工作的理由将画素留住的话，他就更加没有机会与她见面，更别提让她收下自己。
刚刚鲁大师想要向他传达的信息，他已经接收到了。
画素，不是凡人。
鲁大师正战战兢兢地吃着自己的菜，纠结于这姑娘与上仙有什么关系，忽然他就被拉到结界空间，周围的景象成了灰色，只有画素色彩缤纷地坐在自己对面。
“没想到又碰到你了，鲁大师。”画素双手交握撑着脑袋，笑容狡黠。
鲁大师忙道：“您叫我小鲁就行！”
画素一梗，她叫不出口。
鲁大师恭敬地说道：“没想到还是上仙，传说仙人能有万千变化，在下险些未能认出，失礼失礼。”
“别整些有的没的，我就叮嘱你一句，把秦泽糊弄过去就行。”
“上仙有命，小人一定办到。”
结界褪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切如常。
“小泽，这世上比我优秀的设计师比比皆是，你不必非要耗时间在我身上。”画素语重心长地说道，尽管她知道秦泽执着于她并非出于他看重她的才能。
秦泽垂着眸，心底已无比失落，他缓缓摇头，低声道：“可你对我意义重大。”
画素喝着橙汁，听在耳里没有回应。
这孩子都还没有确定他要找的人是不是她呢，说话就这么不留余地。
画素一晚上吃得轻松愉快，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真正让她感到压力。临走时，她笑着对秦泽说道：“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下次我再请你。”
她挥手离开，下次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秦泽目送她离去，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疲惫。
鲁大师走到他身旁，叫了两声才将他从神游中唤醒，“秦公子，很遗憾，我没能看出那姑娘的灵气。”
秦泽眉头轻拢，“什么意思？”
“要么，她就是个普通凡人，要么，她修为太深，我试探不出。秦公子如果笃定她就是你要找的仙人，还是另请高明来断定吧。在下告辞。”
鲁大师拱了拱手，正要离开，秦泽忽然将他叫住。
“大师，你当年所见那位仙人，可否多透露一二。”
鲁大师揣着手转过身来，目光在他脸上扫了扫，随后他伸出手指指天、指指地，道：“也在这街头巷尾，天地之中。”
“天地之中……”
秦泽喃喃念道。
或许仙人都爱尘世。
鲁大师识别不出，但沙野曾透露过的信息，都与画素相符。
她都能将看上去那么强悍的妖怪降服，或许真的是道行太过高深……
他不会放弃探寻。
章
实事点评家袁处痛批快餐流量现象，以亚瑟为主要谴责对象，将这种只有皮相没有内容的网红骂得一文不值，也明里暗里将追捧他的小粉丝们贬低了一顿。
袁处本就因言语过于犀利、且永远敢于蹭热度而让众多网民不齿，但偏偏有人爱看他四处抨击，他的微博号也有上百万粉丝。
——怎么连素人的热度都要蹭？没点底线了吧！
——你又不了解他你怎么知道他空有其表？
——我就没觉得那个叫亚瑟的有多帅，还没我帅呢。
——啧，普信男的不要脸程度真是越来越深了。
“这个袁处什么来头？”明夙看到新闻，蓦地就有股无名怒火烧在心头。
何连道：“我查过了，他和之前联系我们要采访萨先生的那家精灵传媒脱不开关系，大概率……就是他家的枪手。”
“看来是沟通碰壁，就用非常手段，这热度蹭得真是没下线！”唐汐兮愤愤然道。
明夙：“明天之前给出回应，态度要强硬，别让人以为我们好欺负。”
何连：“老板放心，包在我身上，绝对不会让这些无良媒体诋毁萨先生。”
明夙回到庄园，看到萨亚修躺在沙发上，手臂遮着眼睛，仿佛很疲惫的模样。
明夙顿了顿，缓步走了过去，轻轻坐在他旁边，道：“你是不是看到那条新闻了？”
萨亚修挪开了手臂，墨黑的瞳孔中倒映着天花板上的灯光。
“看了。”
明夙沉默少顷，轻声道：“你别去在意那些□□，网络世界向来如此。”
萨亚修坐了起来，右臂搭在屈起的右腿上，他静静看着明夙，淡淡牵起嘴角。“你这是在安慰我么。”
明夙一愣，反问：“是么？”
“我从来都不是会被外界言语所侵扰的人。”萨亚修微笑着歪着头，柔顺的发丝轻荡，眼瞳深不见底。“明小姐会替我不平，我很高兴。”
明夙被那双眼看得心脏一抖，她酝酿了片刻，道：“所以你刚刚在难过什么？”
萨亚修摇了摇头，垂眸说道：“我只是在想，明小姐作为公众人物时，该经历过多少如今日这般的无端诋毁。一想到这，便觉得有些伤感。”
明夙张了张口，看着萨亚修略带消沉的模样，心感觉像是在被挠痒痒。她脱口却是铁硬的话：“就这？我都从来没当回事呢，你共情个什么劲，显得我多没心没肺。”
“……”萨亚修蓦地眯眼笑笑，“明小姐连我这种劣等之人都会关心，怎么会没心没肺。”
萨亚修自贬的词让明夙的瞳孔颤了颤，她有些惊讶，还有些愠怒。“你说什么？”
萨亚修漫不经心地闭上眼，“没什么。”
明夙一拳头舞到了萨亚修的额头前，却没有敲下去。
她脑中闪过了曾在幻境里见过的画面，眸中闪过波光。
“不就是会吸人血么，干嘛要这么藐视自己。”
萨亚修有些茫然地张眼，他看到明夙眼中的火光，是那般炽热。
他笑道：“你说得对。”
只是他的语气夹着无奈。明夙知道，他并非真的看清，作为一个亲眼见到至亲被血族害死的人，他一定痛恨着血族。
也因此，会抗拒自己的身份，逃避灵魂里的吸血欲。
萨亚修捉住了明夙停在他额前的拳头，将它按了下去。
“我无法作为一个真正的人类在这世上存活，我只能靠人类的血液维持生命，但血液的气味令人作呕，无论是饥饿……还是进食，都让我痛不欲生。”
“当你第一次出现在海市蜃楼时，我便察觉到，你有着独一无二的……香甜的气息。”
明夙忽然脸一热，连被萨亚修抓住的拳头都感到不自在了。
“所以，你想要我的血。”
“不。”萨亚修否认道，“我很好奇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因为你不是平常人类，可我见过的其他异族都没有。”
“我想，如果我能抵挡得住明小姐的诱惑，是否就能彻底摒弃对血液的渴求。”
“呵，那时我还想着……即便失败也没关系，能吃上一口饱饭的机会也可遇不可求。”
萨亚修颓丧地笑着，缓缓抬眸望向明夙。
“我是个很恶劣的人，对吧。”
明夙已经没空去思考这种无关痛痒的恶作剧，她满脑子都是萨亚修说她“香甜”。
她低头嗅了嗅自己。
萨亚修：“……明小姐。”
他忽然觉得自己鼓起勇气的坦白有点翻车。
明夙回神：“噢不好意思啊，虽然你说这很恶劣，但是我都没感觉到……不如说，我理解的恶劣应该是杀人全家还骗人感情最后再把人一刀捅死那种？”
萨亚修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
难道他最初的自私利用和漠不关心不算恶劣吗？
“也可能是我小说看多了，嗐，在我修仙那个尔虞我诈的年代，互相捅刀子的事多了去了，萨掌柜有这种自我反思能力还是不错的。”
“……”
萨亚修肯定是被今天的恶评给整得情绪过敏，她宽宏大量，势必要让他低落的心情重见青天。
“人不可自贱，别人议论你我都够生气了，你还要贬低自己，刚才差点就揍你了。”明夙义正词严地说道。
萨亚修弯了弯眸，总算是没再笑得那般虚无，明夙简直就像是一束耀光，似乎什么都没法将她打倒。
是他可望不可即的太阳。
“总之你不许再说这种话了。”明夙叹气，本来打算将他痛骂一通，结果说着说着自己又心软起来。
“好。”萨亚修轻声应道，心中有丝喜悦。
明夙正要挪身，才看见自己的拳头还被萨亚修的手捉着，他沉思的样子仿佛还没意识到。
她扭了扭自己的拳头，低声说：“我的手很好捏吗，这么爱不释手。”
萨亚修蓦地回神，松开手赧然道：“抱歉。”
明夙惬然一笑，转身上楼。萨亚修看着自己的右手，虚空轻握，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纤细小手的轮廓。
明夙在床上盘腿而坐，凝神之中，倏地睁眼。
“小黑。”
“干嘛。”
“我香吗？”
“噗咳……”正在玩消消乐的小黑猛地呛住，它迷惑地看着明夙，“你发什么毛病？”
明夙聚气割破了手指，“你尝尝甜不甜。”
“？？？”
小黑一脸惊恐，它默默飞到她面前，“手机还给你，别再无聊自残了。”
“……”
她魔怔了么这是。明夙和小黑都这样想着。
萨亚修心头一跳，扶上额头。
她以为不在同一房间他就闻不到吗……
明夙自己嘬着手指，虽说的确是甜腥味，可人类的血都是甜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