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明夙平淡无奇的话语给了夫妻两个一棒槌。
两人震惊到无以复加，心思各异。
明千里：不愧是我闺女，一声不吭拉这么多投资。
林巧：南极仙翁居然这富有，神仙的油水真够厚的。
“那……你和秦泽的婚约？”明千里试探着问道。
“画素告诉我，秦有山对这份婚约颇为不屑，联姻也只是贪图咱家产业而已。”
“虽然我有这种预感……”明千里说着便愤愤然催了一口，“亏你爷爷救过他的命！”
明夙：“秦家到这个地步还没有提出退婚，一定是想吊着老爸另有图谋，我们处于弱势，这时提出退婚不是时候。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份羞辱加倍奉还。”
林巧愁道：“你难道要等秦家没落？他家势大业大，恐怕几十年都坍塌不了。”
“我会做到，以合法的手段。”明夙仿佛已胜券在握。
夫妻两人顿时觉得明夙成长得过快，已经到了他们所无法把控的地步了。
她的自信，不知是真有压过秦家的资本，还是只是少年意气。
“我需要用全部精力投身事业，没办法住在家里，爸妈要注意身体，别担心我。”明夙缓和地说道。
林巧脸色一急，“你、你这就要走了吗？不在家住几天？”
明夙摇摇头，微笑道：“这次就不了，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说不过明夙，两人只好送别了她。
“你那个同学……汐兮，经常还来问你的消息，你记得给她报个平安。”明千里叮嘱道。
目送明夙远走，林巧再次泫然泣下。
“女儿大了，就算她回去念书，这会儿……也是上大学的时候，不会在家长住的。”明千里安慰着林巧道。
“我明白。”林巧克制住抽噎，低声喃道：“知道她平安比一切都好，我也不奢求什么。”
……
“千里啊，听说你女儿找回来了，你怎么也不给我们报个喜？”会议将要结束的时候，秦有山忽然提了一嘴。
众高管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一声声道着“恭喜明总”。
明千里客套地笑了笑，说：“我的家事，不便说出来打扰各位。”
“诶，你是秦寰不可缺少的一员，你的大事就是秦寰的大事，怎么能叫打扰呢！”秦有山一副你小子不信任大家的表情，又打听道：“我还听说，她开了家服装公司？”
开会的众人接二连三地议论起来。
“这行动可够快的啊！她失踪这段时间没出啥事吧？”
“这是女承父业，有抱负！”
“不过……她年纪还小吧，不考虑先回去把学业完成掉？”
秦有山“诶”的一声打断，“多少出色的企业家都是休学创业，他明家的女儿说不定也能一举成名，给千里长脸啊。”
他呵呵笑着，精明的眼睛却含着一抹微不可见的不屑，高管们也听不出他究竟是鼓励还是反讽，只跟话道：“对对，明总之女一定事业有成。”
明千里脸色有些发青，如今面对明千里，无论对方说什么好话，他听在心里都不是滋味。脑中映着明夙归来时意气风发的自信模样，他只能相信她真的能壮大自己，好好让这群人看看她是多么优秀。
“呵呵，借诸位吉言。”明千里牵牵嘴角，毫无感情地笑了笑。
秦有山的目光在明千里身上探了又探，他语重心长道：“千里啊，夙夙要是有困难，尽管跟我说，我呢……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还是会给点支持，啊。”
明千里直视着秦有山的目光，冷静笑道：“夙夙性格独立，连我都不需要帮，更不用劳烦秦总了。还是多谢秦总的美意，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他颔了颔首就抱起电脑出去，参会的其他人也陆续离开。
秦有山双手撑在桌上，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声。“这是真要与我划清界限。”
他喝了口热茶，继续查看文件，片刻后，招采部长忽然急冲冲走过来，敲敲门道：“秦总，我有重要的事要报告。”
秦有山点点头，平常道：“进来。”
来人关上门，快步走到秦有山对面坐下，面色凝重地说道：“我们的供应商……刚发函通知，要给我们断供。”
秦有山动作一顿，顿时收起了悠哉的态度，放下茶杯问：“哪家？”
“就是我们首饰业务的所有供方……玉林、老城、天祥……都说从下个月起中断所有玉石金银的供应。”
秦有山大脑发蒙，竟然一刹那没能消化掉招采部长的信息，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首饰是秦寰核心业务，占据了百分之八十的营业额，玉金银石断供，秦寰便到头了！
“同时？都在今天？原因呢？！”秦有山一把掀了平日温和冷静的状态，愤然发了火。
“通知函里写得很敷衍……这一定是有人操控，我还没有细问，第一时间先向您报告。”
秦有山只觉气血翻涌，胸腔内翻滚得让他有些眩晕，他大口呼吸了几次，说：“冷静，冷静，先去联系供方对接人问清楚……如果是条件的问题，尽管跟他们谈。还有，套出他们的幕后主使……”
秦有山理清头绪一句一句交代着，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正气愤地准备直接挂掉，却看见打来电话的是玉林的老板——名流盛宴的举办者郁竹先生。
“喂，郁先生你好。”秦有山接了电话微笑着打招呼。
“秦总，很抱歉打搅您，我是来亲自通知您，由于某些原因……这边需要收回您名流盛宴的会员卡……”
秦有山又是一口气堵到了喉咙，都没等郁竹说完，他便激动地问道：“郁先生，某些原因是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很抱歉，没有原因。”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秦有山胸腔一梗，顿时觉得大脑愈发昏沉，一下子瘫在了桌上。
“秦总……秦总！快来人！”
……
「秦寰珠宝出现史上最大危机，老总秦有山突发脑梗住院。」
新闻沸沸扬扬，秦寰珠宝三番两次出现在热搜，从一开始的解约事件发酵得更加严重。
媒体深入调查，才知起因是众多都上游公司都断开了给秦寰珠宝的供应。
——这总不会跟画素有关了吧，她哪会有这么大权力。
——不是说画素是因为找到其他的金主了才撇开秦寰吗，那靠山的实力肯定比秦寰大所以才能吸引她啊。
——谣言惑人，画素自己说了她离职是要去帮朋友的公司，你自己上网查她现在是鸣灯的设计总监，鸣灯就是明千里女儿创办的。你是觉得明的势力能盖过秦？
——而且鸣灯是服装公司，跟秦寰根本不搭嘎，肯定没办法影响秦寰的业务啊。
媒体调查断供原因，得到的答案五花八门，却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
——我猜测是秦寰内部成分有问题，被行业联合抵制，话放这了，蒙对了踢我一下。
秦寰老大出事，少爷秦泽被紧急从学校传唤回来，被迫接受了父亲的托付，接手公司。
“以你父亲的体质，埋下祸患可能有段时间了，住院结束后也不能经常操劳，要好好修养。”
医生叮嘱着秦泽，秦泽一下子背负了太多压力，整个人显得十分颓靡，对待媒体的采访一律避而不见。
在原书中，秦有山的身体在中期便出现了问题，在秦泽与明夙结婚不久，便将公司交给了秦泽。
现在，这一变故也提前了好几年。
明夙看着电视里避开镜头一闪而过的疲惫秦泽，喃喃道：“这样对一个小孩儿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是么，秦家先行不义，我并不觉得有何不妥。”萨亚修面色淡漠，“秦少爷心智成熟，这种程度的变故，对他只是磨炼而已。”
明夙讶异于他竟如此冷静，可转念一想，他年少丧亲，亲眼目睹过人间地狱，相比起来，秦泽面临的挑战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况且，我只是和郁竹先生同业内众知名厂商达成了交易而已，并非全权垄断。秦家真心要寻材料商，还有出路可走。”似乎是怕明夙有愧疚之心，萨亚修又补充道。
“连我都低估了你的影响力，别说秦有山了。”明夙感慨道。
“为此，我也付出沉重了。”萨亚修微微笑道。
明夙坐到他身边，看着他目光真诚。“多谢你了，这些损失我慢慢还。”
萨亚修摇摇头，垂眸望着她道：“我对钱财并无兴致，能让明小姐顺心便足矣。”
那双寂静的眼，比起最初见到的空洞，仿佛多了些什么。
就这样相视了片刻后，萨亚修蓦地说道：“明小姐，很热么？”
“啊，没有啊。”明夙眨眼。
“可你的血流速度变快了。”
“估计是因为搞事业而热血沸腾吧。”明夙目不转睛，渐渐的自己都感觉到心跳加快，都没法自然地直视他的眼睛了。
“事业就这么让明小姐兴奋么？”萨亚修低声笑道。
“我不知道，也许大概可能吧。”明夙喃喃道。
少女香甜的气息愈来愈浓，像是从封存完好的玻璃罐子里溢了出来，萨亚修乌睫轻颤，喉头一哽转回了头。
目标消失，明夙回过神，咬着嘴唇感到莫名其妙，她怎么回事？
“时间快到了，我去公司面试新人，晚上回来。”
明夙去房间换衣服，萨亚修缓缓松了口气，心跳不止。
明夙和画素一块去往了公司营业地，有画素坐镇，她这个刚成年的小朋友才不至于显得没有可信度。
前来面试的新人很多都是刚入职场的小年轻，但凡有个几年从业经验，都被安在了较高的职位上。
鸣灯因为和秦寰在热搜里同时露过几次面，也算有了小小的知名度。
「夙夙，你们公司还缺实习生吗？」一天下班，唐汐兮发来微信。
明夙回了个“nice”的表情：「这还管缺不缺的，你来我能不收吗。」
「好耶！放暑假我就来！」表情：一拍即合。
明夙回归给唐汐兮发消息时，唐汐兮当天就从隔壁市跑来看望明夙，后来因为她们各自繁忙，便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
这边刚聊妥，画素那儿又忽然接到了秦泽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犹豫。
“画姐，我想和你见面谈一些事情……你，你最近有时间吗？”
总算是有空找上她来了，看来秦家的危机已经稍有缓解。
“今晚就有，不过我会再带个人过去。”
“好好，那八点见，我把定位发给你。”
秦泽在西餐厅里忐忑不安地等待，时不时就要看看画素的聊天界面，看看是否有回复，又隔三差五地望向窗外。
八点整，一身黑白连衣裙的画素走入餐厅门口，秦泽立刻站起身来，刚打了声招呼，又看见明夙跟了进来，顿时脸色有点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