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识泰山(二更)
◎爹你人脉广,等会文艺汇演结束,上台帮我拉拉票呗◎
秋雨缠绵,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如意澳码头的仓库拖拖拉拉的,总算是赶在中秋之前建好了。
挺简单的砖瓦结构,这仓库晏姝自己要用,生产队后面养殖了菌菇和桑蚕也要用。
所以权衡了之后,采用了个人和生产队合资的模式,杨怀誉的安置费拿一部分出来,生产队的筹备金拿一部分出来,勉强凑够了石料和砖瓦的费用。
至于人工费,那都是直接记工分,年底的时候一起结算。
农村人一向重视中秋,图个万家团圆的喜气劲儿,所以生产队早早做了安排,白天正常上工,晚上有附近驻地的文艺兵下乡汇演。
汇演地点就选在了晒谷场那里,搭设舞台的时候,晏楚炀被请过去帮忙,晏姝刚刚忙完仓库的事,闲着也是闲着,便和杨怀誉一起过去帮自己老爹打打下手。
村民们收到消息,早早就吃完了晚饭在附近溜达了。
有的在聊天,商量待会儿人多了自己就不去挤了,让家里的孩子们出来乐呵乐呵。
有的在担心,这秋雨一直下个不停,会不会影响收成。
还有的在八卦,中秋之后要投票选举新的妇女队长,现在有好几个热门人选。
“我瞧着三妹人气最高,我决定选她。”
“可我怎么听说她不打算参选啊,光是二队就好几百户人家要她张罗,哪里还有功夫?”
“那选谁?总不能真的选那个沈玉环吧?别的不说,听说她和王谷丰只是摆了酒,都没有领证,户口还在公社周书记家,就是她前头那个男人那里,造孽,她这算什么?两头吃?”
“听说是她前面那个男人不肯放,要她花钱买呢,谁知道要耗多久?”
“我怎么听说苏锦娘也要参选,她真好意思,也不看看自己成天在家里作威作福的,哪里像个劳动人民的样子。”
“那怎么办,挑来挑去,反正我是对那几个参选的都不满意,我还是想选三妹,你是没看到,那码头仓库盖得可气派了,我都羡慕死二队的人了。”
“明天再说吧,上午不就要选了吗?到时候实在不行,咱就跟周老哥提意见呗。”
也是,婶子们点点头,总之不想把这么好的事落在几个毛病多多的人身上。
正议论着,就看到一群穿着军装的文艺兵来了。
男同志较少,女同志多些。
齐刷刷的绿色军装,齐刷刷的正步,看着就让人肃然起敬。
带队的是个老大姐,农村人也不认得什么军衔,反正肩膀上的徽章上有两个杠杠和三颗星星,看着特别气派。
那老大姐到了舞台那里,喊了声立正,文艺兵们就全停下了。
随后稍息,齐齐向着东方前进十几步,停在了舞台侧面。
那老大姐随即宣布解散:“大家做做热身,活动活动筋骨,舞台马上就好,都给我打起精神,好好慰劳一下辛苦的乡亲们!”
齐刷刷的一声:“是,首长!”震耳欲聋。
晏姝他们停下手里的活,跟着杨怀誉给军人们行了个军礼,那老大姐见了杨怀誉,还挺熟稔的,特地过来寒暄了一下,问杨怀誉公社那里有没有给他安排什么职务。
杨怀誉这阵子表现得已经好多了,闻言像个正常人那样回了一句:“回团长的话,我生病了,暂时没去。”
“生病了啊,什么病?有医院诊断书吗?向公社打病假申请了吗?你要是不打申请,回头等你治好了就没你的事儿了呀。”孙秀珊看了看杨怀誉,不像是有病的样子,再说了,这小伙子离开的时候好好的,怎么才回来几个月就生病了呢?
她还是蛮欣赏这个小同志的,便关心地问了一大堆问题。
杨怀誉一一回答了,等孙秀珊听说他没打申请的时候,急了:“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等会演出结束,我跟你们周书记说说,病例有吧,回去拿给我。”
杨怀誉有点不好意思,那病是假的,要是被拆穿了多不好。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驳了孙团长的面子,便应了一声:“是,团长!”
孙秀珊叹了口气:“那你结婚了吗?走的时候不是急乎乎的,说家里给你安排了对象?在哪儿呢?喊过来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我倒想看看,是多么出色的姑娘,让你连咱们文工团的董小娟都给回绝了。你可真狠得下心啊,你走之后,人姑娘哭了一个多月呢。”
说到这个董小娟的时候,孙秀珊还特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杨怀誉顺着她的目光一看,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面色清冷、对谁都爱答不理的董小娟。
忽然有点头疼。
他可经不起董小娟胡搅蛮缠,只能非常不凑巧地,犯病了。
想来一个精神病人会让董小娟退避三舍的吧?
他很自信。
于是他忽然傻笑着蹲下来,抓起地上的泥巴,糊了自己一脸:“嘿嘿嘿,我是大花猫,我会抓老鼠。”
……孙秀珊看不懂他是个什么意思,接下来不管问他什么,回答她的都只是傻笑。
无奈,她只好狐疑地看着旁边敲敲打打的父女俩:“这位老伯,请问一下,你们知道小杨他得的是什么病吗?怎么好好说着话,忽然就傻笑起来了?”
晏姝没想到会有人当着自己的面挖墙脚,但是吧,这也不怪人家团长,毕竟人家不知情,在这种前提下,想把文工团适龄的未婚女性介绍给杨怀誉,那也算是人之常情。
再说了,这也侧面证明了她家怀誉是很优秀的嘛。
自信的女人才不会因为多了个情敌就惴惴不安呢,相反,她可自恋了,她也很优秀的,跟杨怀誉绝配。
所以她没有生这位团长的气,帮晏楚炀把最后一块板子敲好之后,站起来自我介绍了一下:“团长你好,我叫晏姝,是杨怀誉的未婚妻。他跟家里有点矛盾,拉扯的时候不小心受了点伤,伤到了脑子,这阵子在知青许悠琳同志的治疗之下,已经好多了。您刚才看到的就是他每天不定时出现的正常状态,但是维持不了太久,话说多了就开始犯傻了。”
“他这个状态有多久了?”孙秀珊吓了好大一跳,造孽啊,这么英俊帅气的大小伙子,说傻就傻了?
这不是天妒英才吗?还不如别转业了,就留在部队多好。
晏姝大概猜到这位大姐想什么,她也表示了一下惋惜,惋惜之余,更多的是乐观:“快两个月了,不过许悠琳同志说了,家人的关心和陪伴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做什么事都把他带在身边,免得他出了什么状况来不及照料他。
孙秀珊赞许地看了晏姝一眼:“辛苦你了晏姝同志。”
她心疼得很呢,在部队的时候就对杨怀誉印象很好,他们文工团的每次汇演,杨怀誉都会过来帮忙调设备搭舞台,有时候哪个文艺兵身体不舒服了,他还能临时顶替一下,不少样板戏都手到擒来,简直样样精通,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女兵,是个十项全能的杰出青年呢。
结果……
哎!
孙秀珊看着他傻不愣登的样子,心道跟董小娟肯定是没戏了,董家那条件,怎么也不可能允许女儿嫁给一个精神病人。
再说,人家都有未婚妻了,她还瞎热心个什么劲儿。
回头重新给董小娟介绍一个吧。
这么想着,孙秀珊又看了眼人群中的董小娟,这姑娘果然是个痴情种,虽然面无表情,可那眼珠子,从刚开始过来就没离开过杨怀誉身上。
就是再傻的人也看出来她的一往情深了。
她这边离董小娟也不远,想必说的话都被董小娟听见了。
也不知道这姑娘心里有多难受呢。
孙秀珊想想,还是没再说什么,安慰了晏姝几句,又夸了晏姝几句,转身歇着去了。
片刻后村支书周洪福领着茶水班子,把一些炒花生、瓜子和地里的西瓜、葡萄等端了过来,怕村支部的桌椅凳子太寒碜,临时从各家各户抽调了一些品相不错的搬了过来,给文艺兵们休息和进食。
孙秀珊见状,便跟周洪福寒暄了起来。
因为她第一次来老坞堡,所以不太熟悉这里的情况,便大致问了问乡亲们喜欢看什么,有一些即兴发挥的节目,是可以临时更改内容的。
周洪福当了二十几年村支书,当然了解自己村里的情况,便跟孙秀珊去旁边聊开了。
晏姝直起腰来,帮晏楚炀把工具什么的提着:“爹,走吧,回去歇会再来。”
晏楚炀也累得够呛,尤其是上了年纪之后,一弯腰就浑身不得劲儿,便没有留下来跟孙团长客套,直接回去了。
等他们三个走了,那孙团长才想起来问了一声:“刚刚那个搭舞台的老同志呢,也没跟人家说一声谢谢。”
“团长,我去吧,正好我拿几块西瓜给老伯解解渴。”一直支棱着耳朵的董小娟,忽然出列主动请缨。
孙秀珊也觉得应该表示一下,便让董小娟去了。
所以晏姝走着走着,身后就传来一声娇俏含情的呼唤:“杨怀誉!你站住!”
好家伙,还是命令式的口吻。
晏姝看了杨怀誉一眼,杨怀誉冲她挤挤眼,想用精神病直接把人吓跑,晏姝会意,便转身替她应对一下:“这位同志你好,小杨他这会儿精神状态不怎么好,需要回家休息了,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董小娟不信,上前一步搡开了晏姝,拦在了杨怀誉面前:“我怎么没见过这种病?杨怀誉你骗得了团长可骗不过我!你分明就是不想跟团长聊下去了装的!不信我现在就请假回家把我大哥大嫂请过来帮你诊断,他们一个是医院主任医生,一个是护士长,我就不信,他们会告诉我你真的有病!”
晏姝心累,没想到碰上硬茬了。
听口气,还是个娇小姐。
不好惹。
但是她不怕。
她转过身来,牵着杨怀誉的手,拦在了董小姐面前:“这位同志,我家小杨是有卫生所的住院证明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至于你的家人,那就不必惊动了,我们只是平头老百姓,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当不起这样隆重的待遇。小杨犯病了没法跟你表达谢意,我在这里就替他说一声谢谢了。”
“你凭什么代替他?未婚妻而已,真把自己当他的老婆了?我跟你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看一看他是不是骗我的,现在看来,他好像还没跟你结婚嘛,所以他当时在部队说的话都是在撒谎咯?说什么三年之约,说什么一辈子非她不娶,怎么,回来这么久了离得近了却偏偏不娶了?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呢!”董小姐显然非常崩溃,求而不得的恋情让她失去了理智,也不管来往的村民越聚越多。
晏姝有点无奈,杨怀誉装病的事显然不能现在被拆穿,可这位娇小姐也不是好打发的。
那就只能出其不意了:“对,他是撒谎了,他跟我孩子都有了,所以什么三年之约,只是想给你留点面子,让你知难而退。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把孩子抱过来给你看看?都会打酱油了,正好是他参军之前生的呢。”
董小娟一听,踉跄着后退几步,眼泪一下就出来了:“不可能,他的入伍材料我确认过的,他明明写的未婚!”
“这也不怪你,我们农村人都喜欢先摆酒再领证,这不,一回来就跟我补了证了,你要是想看,我可以拿给你啊。”晏姝越说胆子越肥了,因为她看到这么多人在围观,料定了会有人给孙团长通风报信。
等孙团长来了,董小姐肯定不能再胡闹下去,所以她根本不需要拿什么证明,只要把话放出去,让董小姐死心就好了。
董小娟果然闹着要看结婚证,而就在这时,孙团长来了,冷着脸,呵斥了一句:“董小娟!这么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给我归队!”
丢死人了,跑到大路上哭哭啼啼,就为了一个名花有主的男人,值得吗?
孙秀珊最见不得这样的做派,拨开人群,走上前来,让另外两个文艺兵把董小娟搀走了。
还特地跟晏楚炀和晏姝打了声招呼,表达了一下歉意。
晏姝见好就收:“孙团长,刚才话赶话,真话假话掺半,等会你要是核实情况,也请不要见怪,我家小杨精神不好,我只能不留情面。”
“那你们真的有孩子了?”孙团长还挺意外的,杨怀誉的入伍资料确实写的未婚。
董小娟的父母都是孙秀珊的上级领导,拜托她帮忙找杨怀誉的团长核实的。
所以,她得弄清楚这个问题,不然自己背上欺骗老上司的罪名,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晏姝笑笑:“孙团长,不瞒你说,孩子是我去世的丈夫的,您大可以走访整个老坞堡问问,我晏姝之前是不是一个寡妇。小杨的三年之约就是说的我,这个是没错的。对于董小姐的一往情深,我也很是敬佩,但是,麻烦孙团长转告她,我和小杨都是认定了彼此不会动摇的。她还年轻,外面大把的好男人,不必在小杨身上浪费时间。”
孙秀珊被呛到了。
今天可真是意外不断啊。
没想到小杨傻了,也没想到小杨心心念念的人居然是个寡妇。
她缓了缓,才尴尬地看了眼晏楚炀:“老伯,是这样吗?”
“首长,刚刚面对你们的女兵,我家闺女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撒谎,不过是为了让她死心而已。孩子确实是我前头那个女婿的,已经没了四年了。至于小杨,我们都已经过了三媒六礼了,日子也选好了,首长要是看得起我家闺女,明年阳历六月十九,可以过来喝杯喜酒,小老儿家里一定蓬荜生辉,不胜荣幸。”晏楚炀说着说着,还咬文嚼字起来了。
孙团长一听就觉得这老伯是个文化人,忙问了一句:“老伯怎么称呼?是做什么的?”
“鄙姓晏,区区一个小木匠,不足挂齿。”晏楚炀早就不说自己是大木作师傅了,没有用武之地的身份,说来做什么?
孙团长觉得不太像,又问了晏姝一声:“同志,你父亲是不是在跟我谦虚?”
晏姝还是很自豪自家爹爹的身份的,便点点头:“我爹师从孙文山老先生,是她的嫡传弟子,学的是大木作。只不过现在没有发挥才能的场合,小打小闹做做木匠换取家用。”
晏姝说完就准备走了,该解释的解释了,该回答的也回答了,她爹这老胳膊老腿的,陪着她在这里罚站呢这是?
她心疼啊。
不过,她没想到,她才准备离开,那孙团长就忽然喊住了他们父女俩:“慢着慢着,哪个孙文山?”
“本地的那个。”晏姝笑笑,“说不定五百年前跟团长你是一家呢。”
哪里用得着五百年啊。
孙秀珊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忙给晏楚炀赔了个不是:“老伯您不会就是晏楚炀同志吧?我听我姑奶奶提过,她年前刚刚过世,临终前还念念不忘,把她的弟子全都念叨了一遍。就是可惜了,她老人家是在首都病逝的,没能给你们一一报丧呢。”
“师父病逝的消息我早已知晓,首都的同门师兄弟拍了电报告知过我。只恨家中贫贱,无力北上吊丧,希望师父她老人家泉下有知,不要怪我。”晏楚炀说着抹了把泪,心中不是不愧疚的,但是闺女和晓萌的死活他不能不管,家里已经很难了,借钱北上只会雪上加霜。
当然,当初也有师兄弟提议要资助他的,但是他爱面子,低不下这个头,到底还是没能见上老师傅最后一面。
现在每每回忆起来,还会唏嘘不已。
孙秀珊见状,忙过来搀着晏楚炀:“怎么会呢,姑奶奶经常说,你们这些徒弟散落在五湖四海,有生之年再见一面是不指望了,只是希望你们能把这门技艺传承下去,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咱们国家不会一直这么困难的,等熬过去这艰苦的岁月,一定还有你们大木作发光发热的时候!老伯,别灰心啊!”
晏楚炀没想到误打误撞能认识师父的后辈,心里多少是有点欣喜也有点羞愧的,便跟孙秀珊一路往家里聊去了。
那董小娟,原本还指望孙团长给她去核实情况呢,结果……
她在几十米开外听不清那边在说什么,但她看着孙团长居然那么谦卑地搀住了那个老头子,忽然觉得情况不对了。
她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怎么回事,团长被下降头了?”
她的战友刚从前面过来,吭哧吭哧给她把听来的消息一说,董小娟懵了。
“还真有来头啊。”看来只能让她爸妈出面查一查这个杨怀誉到底有没有结婚了。
等孙秀珊到了晏家,晏姝关上院门就和杨怀誉一起坦白了实情。
结婚证拿了出来,所有遭遇的阻挠和困难也都一一陈述。
孙团长听完满是唏嘘。
“我是非常支持丧偶的女同志再婚的,所以你们放心,我绝不会出卖你们的真实情况。但是你们也要有点心理准备,那董小娟的父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他们又非常溺爱这个最小的女儿,要是真被董小姐撒娇卖乖逼急了,也许会派人调查你们的情况。你们把结婚证收好,倒时候实在不行就公开你们真实的登记时间,板上钉钉的事儿,谁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就是这么一来,可能村里这里的舆论会不太友好。”孙秀珊自认还是个是非分明的人,她肯帮董小姐介绍对象,也是为了老领导的任务。
现在两边让她选,她肯定只站有理的一方。
而显然,这有理的一方不会是董小娟。
她又在晏家聊了会,等院子那里传来晏澈的敲门声,她才站起来,准备回晒谷场去了。
跟晏澈擦肩而过的时候觉得有些面熟,愣了好久才认出来:“哎呀,晏班长!”
晏澈也一愣,好家伙,遇上老熟人了。
“是你啊秀珊!都当团长了,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哪!”晏澈跟孙秀珊可是老交情了。
老到差点打申请报告结婚的那种。
后来是孙秀珊的家里选择了出身更红的军二代,逼着孙秀珊嫁了。
孙秀珊那丈夫也牺牲了,留她自己照顾唯一的女儿,这些年个中辛酸不足为外人道。
她还挺唏嘘的,没想到晏澈发福成这样了。
其实身形倒是没有怎么走样,不过三十多岁的男人,老婆孩子热炕头的,都会变得心宽体胖。
身上的肌肉,早就被肥肉所替代,穿着衣服看不大出来,但是那脸形到底是圆润了不少,不比当年那有棱有角的样子了。
孙秀珊笑笑,当年谈恋爱,也没问过晏澈家庭住址,今天真是误打误撞,全都赶上了。
她问了一声:“你是晏老伯的?”
“我是我爹大儿子。”晏澈笑笑,没想到孙秀珊这么客气,连老伯都喊上了,估计是对他旧情难忘吧,不然怎么这么套近乎呢。
孙秀珊哪里有什么旧情,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女儿培养成人,至于男人,她该学学晏姝同志,找个年富力强的多好。
所以她笑了笑:“原来你和晏老伯是一家人。”
可惜了,没听说晏澈学过大木作,也不知道老人家有没有传几个弟子。
不过这年头……
不用问也知道,难。
孙秀珊说完就走了,倒是晏澈,特地追出去,盯着人家的背影看了半天。
直到沈玉璃进来了,还在那叹气呢:“这都十来年没见了,秀珊还是那么英姿飒爽啊。”
沈玉璃一听就知道有情况。
她这男人不是个东西,当初骗她未婚未育,现在又对一个女团长露出这种念念不忘的眼神,沈玉璃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她做不来那些拈酸吃醋的事儿,自己默默深吸一口气,就把不满给压下去了。
她笑着搀着晏澈的胳膊往堂屋来了:“爹,我今天去卫生所做了检查,我和大澈明年夏天就能给您添个大胖孙子了。所以我想,公社广播站的差事我差不多也该放下了。我准备竞选妇女队长,爹你人脉广,等会文艺汇演结束,上台帮我拉拉票呗。”
晏楚炀累了半天,正坐在那里休息,晏姝和杨怀誉一个给他捏肩,一个给他捶腿,孝顺至极。
他听着沈玉璃的要求,虽然心里高兴家里又要添丁进口了,但到底是没说什么。
万一女儿也要竞选呢?
他这心哪,始终是偏的。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们,明天开学了,所以接下来更新时间可能会有所波动,因为我要照顾小朋友学习和生活,只能抽空写。今天上午的八千八就是用手机写的,所以更晚了。
但是保底的1-5日九,6-7日万还是不变的。
为了蹭玄学多点曝光,所以更新时间会在9,12,15,18,21这样的时间点,哪个时间点接近我写完的时间就选哪个,见谅。
◎最新评论:
【都多少年了还旧情难忘……可以自信但不要普信求求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