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洞房花烛(2)(三更)
◎用她滚烫的生命去熨平他受到的伤痕,这样是不是也是一种浪漫◎
这是一个难忘的夏夜。
农历七月的天气,燥热里透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闷热的低气压让树上的蝉烦躁地跳到另一只蝉的背上,奏响生命的小夜曲。
池塘里的水又涨高了些,断断续续的雨天总是为它注入新鲜的活力,绿背黑眼的青蛙停在荷叶上,咕呱咕呱,将暴雨将至的消息大声传达。
室外一片盎然生机,室内的蚊子也不甘落后,嗡嗡嗡,嗡嗡嗡,试图从这对含情脉脉的小情侣身上汲取些许生存的血液。
啪的一声,可怜的蚊子在小伙子的脖子上留下一道黑色的印痕,驾鹤西去。
啪的又一声,不死心的蚊子在小妇人的手臂上留下些许的血迹,当场五马分尸。
“好热。”晏姝看了眼不合季节的喜被,再看看坐在那里臊得满面红晕的杨怀誉,终究还是她主动开了口。
她起身,把蚊帐从帐钩上解下,两边一对,将聒噪的蚊子挡在了外面。
站在蚊帐里面,晏姝抬手摸了摸杨怀誉烧红的脸颊:“冲个澡吗?我去把院门拴上。”
杨怀誉没有说话,两世为人,他还是第一次要迈向成人的那一步,说句没出息的话,他挺紧张的。
一来,他不会。
二来,他知道她会。
该怎么开口,才能显得自己不是那么笨拙呢?
还是说,就那么顺其自然,也许生物的本能会让他无师自通?
他不明白。
但是他明白,这澡不是好冲的。
一冲澡,那就说明了他和她真的该上床休息了。
当然,休息只是一个委婉的说法,更直白一点,叫亲热,叫圆房。
白天时在芦苇荡里的一幕已经让他回味无穷,他不敢想,如果真的进行到下一步,他是不是再也离不开他的三姐了?
当然,他本来也没打算离开。
他只是怕,往后余生也许会有不可预料的小别离,到那时候,他该怎么忍受漫漫长夜的煎熬呢?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是期待的,又是惶恐的。
更多的,是唏嘘是感叹。
这两辈子的时光,北斗不知道转了几次勺柄,参商从没有机会相遇,而他,还算是幸运,居然可以在这辈子,在他二十一岁的这个夏夜,彻底地拥有他的三姐。
他好开心,开心到有点语无伦次:“冲……冲一下吧,水……水去烧我,不不不,我去……我去烧水。”
晏姝忍不住笑了:“水去烧我?小伙子,你不行啊!你紧张什么啊?我又不吃人。”
“没……没紧张。”杨怀誉被捏了两下脸,这两下很轻,根本算不上挑逗,可他心里却跟秋日干燥的柴火,一点就着,噼里啪啦,瞬间燎原。
他撑不住了,只能轻轻推开晏姝,像个泥鳅似的,从她身边滑走了。
到了外面,可算是找回来一点知觉,满脑子嗡嗡嗡的鸣响逐渐远去,顺拐的手脚也逐渐找回来正常行走的节奏。
他钻进厨房去烧热水,晏姝则去把前后院和堂屋后门的门都给拴上了,插上扁担,免得家里进贼。
她把她娘准备的搪瓷盆拿了出来,再提了个大红的塑料桶,打了半桶井水上来。
转身又把脸盆架端出来,毛巾搭在架子上,水舀子扔进桶里,等热水。
这年头连电灯都用不起,更不用说什么卫浴淋浴了,最常见的洗浴方式,一是像她现在这样,在院子里露天冲洗,家里人员多的,都会在院子里拉一圈布帘子挡一挡;另一个方式就用澡盆泡澡,那种方式用水量大不说,还得来回往屋里提水往屋外倒水,不胜其烦。
所以夏天的时候,前者的使用频率最高。
晏姝家院子里就有这样的一圈布帘子,就在水井旁边,方便汲水,冲澡的水顺着小水沟排到院子里的自留田里,浇灌蔬菜,一水两用。
准备好这些东西,她才想起来,还得拿衣服。
她娘是个细心的人,布帘子旁边就有挂衣服的挂钩,是他爹用铁钉敲在墙上的,绑上一圈碎布头子,免得那钉子屁股把衣服刮破了。
她转身又进了屋里去,找换洗衣服的时候才想起来看,家里根本没有杨怀誉的衣服,她自己的倒是有,可都是上了年头的旧衣服,在今天这个日子来穿似乎不太合适。
思来想去,她只好抓起那只红色肚兜,强忍着害臊,走到院子里来了。
没想到,杨怀誉已经在那里调水温了,刚烧开的热水用另外一只红桶提着,倒进去一半试了试,有点烫,又打了一吊桶的井水掺上,顺便把他提着的那只桶也给加满了。
晏姝站在那里,手里攥着红肚兜,没勇气再上前一步了。
糟了,被小杨一个干活的背影给绝杀了,那腰线那背部轮廓,那饱满有力的肱二头肌,以及……
男色误我!
晏姝舔了舔嘴唇,忽然有点渴是怎么回事?
正打算进屋去喝口水,没想到杨怀誉忽然出声喊住了她:“姐,你来试试水温,我觉得刚好。”
“你觉得好就好,你先冲,我等会再来。”晏姝心里咯噔一下,到底还是临阵脱逃了。
到了堂屋,一碗水下肚,却还是觉得嗓子里渴得直冒烟,咕嘟咕嘟又灌了半碗,结果还没喝完,手里的碗就被杨怀誉接了过去。
他轻轻握着她的手腕,把碗放下,侧身看着外面的夜色:“姐,我……我头上还有伤,你不帮我冲吗?”
头上的伤关身上什么事?
他身上的伤已经拆线了,浅浅的一层粉红色疤痕,她在卫生所的时候就见着了。
这时候一想,脸上又是一阵一阵发烫。
等会儿……
等会儿坦然相对,又能见着了,不过到那时候,就不只是见见那么简单了。
她会跟他肌肤相亲,用她滚烫的生命去熨平他受到的伤痕,这样是不是也是一种浪漫?
应该是吧,她不敢想……
抬头看着面前一样放不开手脚的杨怀誉,晏姝还是咬咬牙,应了:“好,我给你冲。”
冲冲就冲冲,反正家里就他们两个,随便怎么胡闹都行。
感谢她的爹娘和小妹,开明至此,她无以为报,只能好好地把日子过红火了,不再让他们操心。
想到这里,晏姝深吸一口气,牵着杨怀誉往院子里去了。
红色的肚兜挂在钩子上,她好奇问了一句:“这是你买的还是我娘给的?”
“……”杨怀誉没吭声,有点不好意思了。
晏姝一看他这表情就懂了,好家伙,是他自己准备的?
也好,穿在里面,图个好兆头,别人也看不见。
为了在剧情大神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也是蛮拼的。
她弯腰试了试水温:“刚好,你先冲,冲完进去帮我拍蚊子。”
不然等会她进去了,岂不是要成为蚊子的移动食堂?
杨怀誉没意见,不管谁先冲,只要是三姐给他冲就行,他终于可以明正言顺地理直气壮地撒娇了。
撒娇男人最好命,谁说不是呢?
看,三姐已经伸手替他解开了衬衣的扣子,那如葱般的十指,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叫他忍不住低头在她指尖舔了一口。
就一口而已,却叫晏姝两膝一软,就势倒在了他怀里:“怀誉你……”
好坏!
晏姝又羞又臊,只能把脸贴在杨怀誉胸口,等那股劲儿过去再说。
杨怀誉却不肯给她这样的机会,抬手挑起她的下巴,在她嘴唇上也舔了两下。
这下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磨合,叫情思翻涌的两个小年轻再也顾不得什么羞涩什么拘谨,丢了水舀子,直接搂在一起互相啃咬起来。
杨怀誉很笨拙,像个初出茅庐的牛犊,野蛮又懵懂,几下就让晏姝嘴里沁出了血腥的味道。
晏姝哭笑不得,只得提醒他:“你慢点,慢点,我又不会跑……”
谁说不会跑了?
可太会跑了,他都跟在她屁股后面追了两辈子了。
这次说什么他都不会撒手的,绝不!
情绪一上头,夜色也醉人。
杨怀誉胡乱折腾了一阵,到底是不得其法,只得趴在晏姝肩头懊恼地喘着气:“好像在这里不行……还是好好冲一下,回屋去吧……”
他太笨了,笨到连亲个嘴都像打了一场攻坚战似的。
晏姝又是想笑又是心疼,在他唇边啄了一口,将他松开:“站好,我给你冲,你也给我冲吧,一起。”
反正他提来的红桶里面也有水舀子。
杨怀誉没意见,就是帮晏姝宽衣的时候,那手总是不听使唤,一不小心扯掉了两个扣子,还得满地找。
晏姝站在那里,笑意溢出来,花枝乱颤。
等杨怀誉把扣子找回来,一看她居然在笑话自己,不服气了,把扣子放在脸盆架子的小格里,随后深吸一口气,总算是稳稳当当把剩下的扣子都解了。
衣服掉下去的瞬间,杨怀誉闭着眼捞了起来,想看又不敢看的情绪折磨了他一两分钟,最终他还是把那换下来的衣服挂到了挂钩上,静静转身,把眼前的美色尽收眼底。
只一眼,便遭不住了。
忙捡起掉在地上的水舀子,用井水冲了冲,帮她冲洗。
晏姝也拿起水舀子,将温热的水流泼在他本就因为参军而伤痕累累的身上。
她泼着泼着,视线不觉恍惚了起来,莹莹泪光模糊了那些她没法参与的三年时光。
她不敢想象,那些伤痕都是怎么来的,但是她可以想象,他一个人孤独地留在异乡,在战壕里摸爬滚打,为的不过是三年后回来,有开口说“嫁给我”的底气罢了。
所以,再多的辛苦,再多的艰难,他都咬牙坚持过来了。
他从来没有跟她谈论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可这一刻,她足以凭借这些狰狞的伤疤,管中窥豹。
她好心疼,好心疼。
只能用她柔软的拥抱,给予他无可替代的慰藉。
她低着头,将长长的头发放下,任由他替自己换上了那件大红色的肚兜,随后被他牵着手,跟在他身后,掀开蚊帐,跟蚊子做斗争去了。
最后一只蚊子被拍死的时候,晏姝的肚兜已经松了,她没注意到,一抹春光乍泄,惹得她的新婚丈夫成了一只扑羊的饿虎。
过程有些坎坷,其中心酸不足为外人道,不过有一点她是肯定的,她的小杨很年轻很勇猛,就像是被关了二十一年的野兽,一朝获得自由,就想凭着本能胡搅蛮缠。
后来她实在遭不住了,只能耐心地慢慢地引导了一番。
窗外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时,晏姝和杨怀誉的成人仪式终于步入正轨。
雨声渐响,蝉鸣褪去,蛙声此起彼伏,喧嚣得厉害。
晏姝的耳朵里却只剩下杨怀誉没有章法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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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
【内心不由自主脑补几万字详细内容,老色批就是我本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