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独一无二的打火机
◎清光空间外的所有货。◎
欧荣问孙和平:
“我凭什么要收你的车?”
她面相严肃,会这么说话,已经是生气了。
孙和平还不懂,傻傻的反问:
“我们不是朋友吗?”
“你会给每一个朋友送自行车吗?”
欧荣问。
“可是我其他朋友都不需要,他们自己可以买,只有你需要,又没钱买呀。”
“你是生气了吗?为什么生气?我不能理解。”
孙和平问,收到礼物,不是应该都开开心心的吗?
欧荣大声强调:
“华国和你的国家不同,除非结婚,没人会送这么贵的礼物,也没有人会收这么贵的礼物,所以我不会收你的自行车。”
“我这么解释,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了吗?”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的自行车让我很为难。”
“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不然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她这些话主要不是对孙和平说的,而是说给周围所有人听的。
孙和平落寞的走了。
然而欧荣说的那些话,并没有起到什么好的作用。
她听到有人在后面小小声的说她装。
说她肯定跟外国工程师有什么,不然人家能送自行车?
自行车多少钱呐!
真是又当表子,又要立牌坊。
然而这些诽谤不但有人信,还有很多人信。
只要问心无愧,管他人怎么说干嘛?道理欧荣都懂,但她还是感到压抑。
到刘招娣家也是。
空间没打开,欧容这次是带了两块肥皂过来的。
招娣妈市侩,欧荣每次过来都不空手,所以招娣妈很喜欢她,对她很热情。
但这次不知怎么的。
招娣妈对她冷淡了很多,还常常用挑剔的眼光时不时瞄一眼她,然后撇撇嘴摇摇头,一副吃大亏了的样子。
要说不喜欢欧荣送的礼物,也不是。
招娣妈眼珠子都快掉两块儿肥皂上了,每天都得打开柜子看看她的肥皂还在不在。
没错,招娣妈没有用,反而把两块儿肥皂当宝贝一样收起来了。
不对劲的还有刘强。
他非常不客气的问欧荣:
“昨天有男人送你自行车?”
他和招娣妈一样目光挑剔又放肆的上下打量欧荣,让人很不舒服。
欧荣皱眉,不客气的回答:
“关你什么事?”
她就是来睡个午觉,也变相交了床位费,凭啥要受他们这些阴阳怪气?
招娣妈就算了,念在她年龄大,又是好朋友母亲的份上,忍忍就忍忍。
可你刘强是什么东西?
凭什么这么问她?
“关我什么事?”
刘强气的不轻:
“你也不看看你什么德性,都是离过婚的人了,还不消停。”
“搞得现在外面传闻满天飞,你还想要嫁我?我怕被人骂乌龟呀,还不能问问吗?”
“你有病啊?谁说要嫁你了?”
欧荣目瞪口呆,脑补也没这么脑补的吧?
她们话都没说过几句好吗?
“还能有谁,你呗。”
“你要没那心思,能让我姐回来问我?”
“不是我说你,你一个二手货,怎么敢肖想我这个大小伙子?你要不要脸?”
“别以为我爹和我姐都站在你这边,我妈左右摇摆的厉害你就能得逞。”
“你要是不把外面那些个流言蜚语,收拾干净,我死都不会娶你,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切~还想以借住之名,接近我?我连和你呼吸一个地方的空气都觉得恶心。”
说完,刘强走了,连一个说话的时间都没留给欧荣,生怕她会在后面追一样。
就很无语……
来姐妹家住的第一天,就发生这种事儿。
从刘强的话里听出来,这事儿还是刘招娣搞的,她想撮合她和她弟弟。
但这种事儿不是应该先问问她的意见,然后再和家里提吗?
要说刘强有多好多优秀还行,她弟弟什么鸟样她不清楚不知道吗?
欧容之前还觉的刘招娣很好,为人爽快热情,把她当朋友,现在只觉得瞎了眼。
她把刘招娣当朋友,刘招娣把她当垃圾站。
招娣妈也不在家,欧荣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出去给她和刘强留空间的。
这里是待不下去了。
欧荣要回家,途中路过食品厂,她去门卫室留下暗号,直接让小流氓凌晨一点去钢铁厂的锅炉间找她。
欧荣亮身份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招娣家住不了了,她需要钱。
回家后欧荣整理出来一个大包裹,里面蜡烛,打火机,毛巾,床单四件套,香皂,雪花膏,肥皂,等等,她能放的全放进去了。
欧荣就这么提着一个大包裹坐公交又回了单位。
家里的事刘招娣还不清楚,所以锅炉房没人来找她。
白班师傅不搭理她,欧容在厂里就这样,人缘不好,没什么朋友,别人孤立她,欧荣也觉得无所谓。
自己过好自己的就行了。
好歹他们因为怕欧荣的背景,没有人敢欺负她。
晚上一点,小流氓果然如约而至,为了显示诚意,小流氓没有做伪装,直接大大方方出现在欧容面前。
欧荣这才看清他的长相。
和想象中的有些出入。
小流氓年轻,说话一口的流氓音,又在社会混迹多年,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欧荣就把他想象成了学校门外那些,小眼睛,麻杆儿身材,不好好走路,没事儿爱抖腿的社会小青年形象。
年轻,但长得肯定跟好看不沾边儿。
哪知道欧荣完全想错了。
哦,也不是完全。
除了长相方面,其他都对。
小流氓,瘦瘦高高,麻杆儿身材,站在欧容面前,东倒西歪,脚下像有火炉在烤,重心一会儿换换左脚,一会儿换换右脚。
但小流氓长得,那是真好看呐。
当年吴振华就是靠着一副斯斯文文,知书达理的长相入了欧荣法眼的,她就中意这种文弱书生样儿。
不得不说,吴振华长得是真的好,不然也不会单身这么多年,左右邻居都诟病,老妈也不是啥好婆婆的情况下,再婚还能娶到家里条件好的黄花大闺女。
欧荣听说了,人家女生除了年纪稍微大点以外,各方面都不错,就是年纪小的时候太挑才把自己拖成老姑娘的。
不过都拖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再拖几年,真不至于年龄大了委屈自己随便找个什么人。
还是人家姑娘看上吴振华了,结婚时彩礼没要多少,有丰厚嫁妆,还给男方找了工作。
不然吴老太太也不至于为了个儿媳妇让欧荣讹了那么大一笔钱,还要每个月都给晓丽抚养费。
这个年代人们吃不好睡不好,生活压力大,劳动强度大,男人女人加一块儿,没几个长得好的。
说真的,欧荣来京市以后虽然也看到不少长得不错的帅哥,比如钱展飞就长得好看,不过钱展飞长相过于阴柔,又太瘦,还黑了点,他没有吴振华长得好。
孙和平金发碧眼白皮肤,也好看,但长得不够瘦弱,欧洲人都把肩宽窄臀,肌肉纠结为美,孙和平底子不错,不过把自己练的太壮了,脸还有点方,在欧荣这里也不过关。
若不是为了利用,必然是能离他多远就多远的。
欧荣见过的人里,还真就一个单纯在长相方面超过吴渣男的都没见过。
不过今天她见到了。
小流氓长得比吴振华还斯文败类,不止斯文,还乖巧,一双温柔桃花眼,削的极薄的唇,带着金边儿眼镜,一身干净笔挺的学生装。
卧槽,学生装?
“你还上学?”
欧荣诧异的问。
“嘿嘿,姐!”
好了一开口,所有形象全无,瞬间破相,白瞎了一副好长相。
“我是不想上学,我爸妈非得逼着我念,我也没办法呀,上学哪有挣钱香。”
行了,所以这位是晚上工作,白天睡觉的主,和后世大学男生那种晚上肝游戏,白天起不来的没区别。
“你这眼镜……”
小流氓笑眯眯的说:
“姐,我近视挺严重的,平时晚上蹲黑市看不清也没啥事,今天不是要看货吗。”
“嘿嘿,嘿嘿。”
说着左右扫扫房间:
“姐,货呢?”
“不是说这次挺多?”
锅炉房里有两个放东西的大柜子,特别大,因为工作的人离不开房间,而且24小时都有人,晚上冷要放被子和热水瓶,工人们必须有足够放东西的私人空间。
一人一个。
欧荣和白班师傅关系不好,和晚班师傅关系倒是不错,可能是因为他要辞职了吧,所以也不怕别人说什么,对欧荣挺好的。
连柜子都给欧荣用了。
这个时间他正好出去查表,不在。
欧容从柜子里扯出一大包东西,小流氓眼睛顿时就亮了:
“来来来,姐,我帮你,东西沉,别摔坏了,啊,不对,是东西沉,别把我姐压坏了才对。”
“嘿嘿,嘿嘿。”
因为长得好看,欧荣看他那流里流气的样儿都觉得顺眼,松手让他搬。
“哎呀,还真挺沉啊。”
小流氓被东西带的一偏,很快稳住了身形。
看着不咋地,他力气还挺大的。
不过这时候的他还算淡定,虽然眼睛晶晶亮,期待十足,倒还抗的住,没有太急切。
从昨天欧荣卖的货上来看,小流氓能猜出欧荣卖的是什么,内心里有估算。
哪知道,打开袋子后就不是那样的了。
雪花膏,香皂肥皂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蜡烛也挺好,这玩意虽然卖不上大价钱,但好卖,也是人们常用的东西,蜡烛比煤油灯好多了,特别受中高产以上人士欢迎,
或者,干脆放了这头小利,把蜡烛当甜头送出去也行。
就是今天这个床单被套……棉布的就不说了,还有一种,看光泽,有点不对呀。
像是丝绸的!
小流氓今天没去黑市,手不脏,他把床单拿出来一抖一摸:
“嘿呦,丝绸四件套?”
小流氓还挺有见识,知道什么是四件套,之前看到棉布四件套时还装啥也不知道,现在就破功了。
“姐,你可真厉害,这玩意儿你都能整来?”
“这可是专门出口到国外换外汇的东西,大商场里才有的卖,比自行车还贵。”
小流氓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手里的丝绸,数数,心脏病差点犯了。
九套!
他娘的有整整九套!
还是最受领导媳妇们欢迎的大红丝绸,带着双喜暗纹的。
看看下一套。
这套没有双喜了,不过更妙的是暗纹是大大两颗心连心,还有男女小人,更好看了,比双喜纹的还好。
还有纯素色红绸面的,老夫老妻可以用。
太喜欢了,他太喜欢了。
这次发达了。
小流氓精神恍惚的问:
“姐,什么价?”
欧荣说:
“五十一套。”
“啥?”
这次小流氓真是吓得坐了个大屁蹲:
“姐,你没病吧?”
太过激动,小流氓连拍马屁都忘了。
“姐,你到底懂不懂货啊?这玩意儿商场或者洋货店才有的卖,要外汇券才能买,有券都要一百四五十呢,你这个不要券,卖五十?”
其实他大可以不动声色,不告诉欧荣这些。她不懂货不是更好吗?他可以赚更多。
但长期合作以诚信为本,小流氓没有那么目光短浅。
欧荣笑着说:
“我没病,你再仔细瞅瞅。”
什么意思?
是货有问题?
小流氓一件一件的抖罗开这些床单被套,一寸一寸的检查。
没毛病啊,姐让他看什么。
再看一遍,还是一样。
小流氓向欧荣投去疑惑的目光。
欧荣说:
“你没看出来面料不是丝绸的吗?”
“啥玩意儿?”
小流氓再次破功。
“不是丝绸,这不可能。”
“只有我们华国丝绸才有这种滑滑的质感,有反光,又高级又漂亮。”
“要是有能取代华国丝绸的廉价布料,那些老外还能花这么多钱买我们的丝绸?”
欧荣说:
“还真有,不就在你眼前。”
小流氓震惊的看着欧荣,这可是大事,哪怕他这辈子再也挣不到一分钱了,身为华国人,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小流氓第一次收起流里流气的表情,问欧荣: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
问人进货渠道,这是大忌讳,但小流氓顾不得这么多,如果外国人真研究出了这种东西,对华国是一个重大打击,他必须在外国突然动手之前,和领导反应,让他们做好准备。
所以也就不客气的问了出来,如有必要,他今晚就要逮捕欧荣。
欧荣不知道小流氓心里的排山倒海,说:
“你问这个问题,超纲了。”
“不过念在以后合作愉快的份上,我告诉你,希望你不要说出去。”
小流氓赌咒发誓一定不会说出去,欧荣才说:
“我认识一个人,最喜欢研究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而且他还真的能做出些国外都没有的好东西,就是这个人身份敏感,缺钱,所以时不时会寄点东西给我帮他卖。”
“你别以为我赚很多钱,就是赚个辛苦费而已。”
小流氓急切的问:
“身份敏感是什么意思?”
“他人在哪里?”
“叫什么?”
欧荣冷下脸来:
“我干脆全告诉你,把我挣钱的路子都给你好不好?”
小流氓这才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摸着料子问:
“你说这不是丝绸,那是什么?”
欧荣说:
“据说是一种人造纤维,仿丝绸的,但跟真的丝绸比,可差远了,他没有丝绸透气,也没有丝绸保暖,没用过丝绸的人,觉得他和丝绸没区别,但凡家里有丝绸的一摸便知。”
欧荣强调道:
“你不能把它当丝绸卖给别人。”
“还有一点,丝绸不易留褶,这个布料特别容易起褶皱,它就是看起来像丝绸而已,其实和丝绸没有一毛钱关系。”
“用久了会起球,其实单对布料本身的舒适度而言,它还没有纯棉的好。”
“你如果要把这个床单往出卖,这些一定得和买家说清楚。”
小流氓听了这些话内心的震撼可想而知。
“他还没有棉布好吗?”
“是的,和纯棉比起来差远了,和丝绸更是没法比,替代不了丝绸,唯一的卖点就是这种纤维独一无二。”
小流氓收起了抓欧荣的打算,既然不是国外的东西,价值也不高,没必要劳师动众还影响他赚钱。
小流氓问欧荣:
“你认识的这个人是专门研究布料的大师吗?”
“可不止研究布料,里面还有好东西,你再看看。”
欧荣回答。
他们因为人造丝绸耽误太多时间了,小流氓刚翻出打火机,欧荣师傅就回来了。
他也是,一眼就被铺在地上的床单四件套吸引了。
“呵呵,徒弟呀,这么晚还有人来看你?”
欧荣说:
“家里地方小,放不下,打算出点东西。”
师傅蹲下问:
“出这些丝绸?”
小流氓拿着手里的打火机骄傲的回答:
“这些不是丝绸,是人造纤维,比丝绸差远了,连棉布都不如,便宜的很。”
师傅想辞职就是因为在国企不挣钱,他野心大,想去南方闯荡闯荡。
南方有啥好闯荡的?
不就是离港口近,新玩意儿多吗。
师傅也是打算冒着风险经商,看到地上这些人造丝绸能不动心?
又听旁边的小孩儿说这玩意还没有棉布好,马上意识到:
“他没有棉布贵?”
“想啥呢?”小流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东西再怎么不好也是独一份儿,怎么可能连棉布的价都不如?”
嗯,在现代真是不如棉布价,就是在六十年代卖个新奇,欧荣心里想。
师傅问:
“什么价儿?便宜匀我两套。”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四件套,但一看地上那些布料的样式就知道哪些和哪些是一起的,这些是成套卖的,八九不离十。
果然,欧荣说:
“一套五十,师傅你要要,分你两套,但这东西不好,毛病多,用久了起球,你别当丝绸卖出去啊。”
欧荣和师傅处这么久了,整个厂里,就只有师傅和刘招娣对她好。
但今天刘招娣让她失望了,对她好的就只剩下师傅一人了,再有不到半个月师傅又要走。
而且师傅也没隐瞒辞职后他想干什么,欧荣挑这个时间在锅炉房和小流氓见面,也有让师傅看看,有啥喜欢的,给他供点货的意思。
总不能空着手去南方吧?
顺便师傅要是打通了南北方渠道,那他可就成了比小流氓还有用的合作伙伴了。
未来南方沿海城市的房子什么价,全国没有不知道的。
重点是现在政策没倾斜,现在那里的房价便宜的像白菜,远远不如京市。
再过些年环境好点,欧荣也有去那边的意思。
这些个弯弯绕绕小流氓不清楚,不过他脑子转的那么快,师傅出现的第一时间他就猜到欧荣有让货的意思。
明明都说好了这几个月只给他一家供货,突然又蹦出一个分蛋糕的,搁谁都得生气,但小流氓就不。
他还凑过去问师傅:
“你是姐的师傅?那也是我小蔡的师傅,我叫你一声儿师傅成不成?”
“你叫我赵师傅就行,别直接叫师傅,省的叫人误会。”
这年头师傅相当于半个父亲,师徒有传承关系在里面,哪怕只是工厂里带教的师傅,都意义非凡,不能随便叫。
小流氓又问:
“那,赵师傅,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啊?”
“你问。”
小流氓说:
“我听我姐说赵师傅你要辞职啊?你这个级别和工种一个月咋的工资也得六七十块吧?为啥要辞职?”
赵师傅轻描淡写的说:
“家里压力大,想去南方闯闯。”
啊擦,南方?
小流氓做梦都想去的地方。
就是家里管的严,去不了。
不止欧荣,小流氓也想多条南方的路子,对赵师傅更热情了。
两人一个有北方的销售渠道,贵的便宜的都有,一个即将去遍地外国货的南方,一拍即合,聊的不要太开心。
赵师傅注意到小流氓手里的火机,没见过,就问小流氓:
“小蔡呀,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我看你拿半天了。”
小流氓说:
“我也不知道,姐,这是嘛玩意儿啊?”
“火机。”
欧荣回答。
“啥玩意儿?听都没听过说过,这玩意咋用?”
小流氓拿着打火机摆楞来,摆楞去,欧荣看的心都在颤抖:
“别在锅炉房玩火机,危险。”嘉(丽)
说完她上前拿过小流氓手里的火机,又从包里翻出另一款。
欧荣买的两款一款是老式打火机,用打火石的,一种是按压型的常用款。
“这是点火用的,比火柴好多了。”
欧荣拿起老式打火机用手一擦,火花闪了一下,没打着,欧荣,再试一次,这次打着了。
她把手一松,火就灭了。
另外一个新式打火机更神奇,只要轻轻一按就点火。
不存在打不着的情况。
同样一松手,火就没了。
小流氓跟赵师傅哪里见过这种东西呀?
这时代,火机还没有被发明出来。
而且工业水平不到,里面的细小部件也做不出来。
说是独一无二,一点儿也不为过。
更何况这个时代没有煤气,没有暖气,还经常停电,大家用火的地方非常多。
条件好的人家才用火柴,农村生产队里还在用打火石的,比比皆是,能钻木取火的高手更是不少。
可想而知,在火柴都还没有普及的60年代,打火机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小流氓拿着打火机的,手都抖了。
赵师傅更是不觉得手里的人造丝绸香了,死死盯着打火机不放。
小流氓搂紧手里的打火机,颤颤抖抖的问:
“什……什么价儿?”
欧荣指着老式打火机说:
“这个一块钱一个。”
又指着新式打火机说:
“这个贵点儿,两块钱。”
“这……这么便宜的吗?”
一两块钱,这年头买一盒火柴都要五毛了。
欧荣说:
“这是给你的上货价,你不是说利润四六分吗?”
“你要给我四成利,姐也不好意思问你要高价呀。”
其实这个价要的很高了,和现代价格持平,但是现代一块钱是什么购买力,六十年代一块钱是什么购买力?
这是一回事儿吗?
欧荣又解释道:
“之所以便宜,还因为这是一次性的。”
欧荣指着打火机里的流动气体说:
“看到这些像水的东西了吧?那是打火机的燃料,每用一次,它就少一点,燃料没了,这个打火机就废了。”
“燃料不能补的吗?”
听说打火机废了,小流氓心疼死了。
欧荣说:
“这两款不行。”
赵师傅马上问:
“这两款不行,你是说,有别的款可以吗?”
“对。”
欧荣回答:
“打火机我朋友已经研究好久了,总共研究出七个种类。”
“你们手里这两种,一个是打火石款,一个是按压款,都是一次性款,他们还有充气款,还配有气罐儿,充气款就贵了,气罐儿更贵。”
“而且这四种款都不防风。”
“还有防风按压的一次性款和充气款。”
“防风那个特别贵,一次性款都要五块钱,我怕卖不出去,没要。”
“最后一款,没有按压款,只有打火石款,而且没有一次性款,烧机油的,也不防风,这一款只要把火打着了,即便松手,火也一直在,直到燃料烧完为止,而且这一款全都是用不锈钢做的,大气,好看,特点是贵的离谱。”
欧荣特别强调贵字。
小流氓家里挺有钱,不然也不能轻轻松松掏出四十五块钱给欧荣。
他就想:
欧荣有这么多好东西,绝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能让她反复强调贵的东西,到底是有多贵?
小流氓就好奇了:
“姐,贵是有多贵?”
欧荣说:
“最便宜的两百开外,五六百的也有。”
小流氓倒抽口气。
果然贵。
他又问欧荣:
“这款火机好在哪儿?它敢卖这么贵,一定有它的独到之处吧?”
欧荣笑眯眯的说:
“并没有哦。”
“最大的亮点是好看,帅气,和实用无关呢。”
“这玩意我朋友设计出来的初衷就是出口骗外汇的,买这个打火机的人买的不是它的实用性,是它背后代表身份和地位。”
“但这东西太难做,好几个月才能做出一只,他就放弃了。”
“所以现在手头就只有几只。”
“你们手里的,也不能量产啊。”
“我卖这么便宜,纯粹是照顾咱们自己人,要是卖老外,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不能量产的话,一个月能有多少?”
赵师傅问。
这才是他们两个人都关心的问题。
欧荣说:
“一个月两三只吧。”
她又对小流氓说:
“你别看包里东西多,这些东西攒了好几年呢。”
好几年?
赵师傅马上抢过小年轻没来得及抓在手里的那一盒按压式打火机。
“小欧呀,这一盒让给师傅,顺便你说的那几种类型,都给师傅拿过来,包括最贵的那种,也给师傅拿一只。”
赵师傅想了想。
“拿两百多的就行。”
他也怕拿五百多的卖不出去。
小流氓不干了:
“京市有消费能力的也有不少,赵师傅,你要都拿去了,就太不地道了。”
小流氓听赵师傅叫欧荣小欧,他也跟着说:
“欧姐都答应把所有东西给我了,赵师傅你要我不说什么,但你一口气要这么多,过分了啊,过分了啊。”
抢他货,如杀他父母,要不是赵师傅未来可期,两人以后没准能一起合作挣大钱,小流氓还能更没礼貌一点。
但哪怕赵师傅未来可期,但现在不还没到未来吗?赵师傅连辞职手续都还没办完呢,再说了,未来的事儿谁又能说个准?
让小流氓为虚无缥缈的未来让出一小部分利益还成,就当风险投资了,但让他让出一半利益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况且赵师傅还问欧荣要了几乎剩下的所有火机。
一个月火机的产量就那么点,小流氓哪怕现在得罪赵师傅都不会让的。
不是他目光不长远,小流氓的目光够长远了,只是风险太大小流氓不愿意赌。
赵师傅说:
“京市是有很多人能买的起火机没有错,但别怪我说话难听,别说京市。这东西在整个华国都不可能真正卖上价钱。”
“好不容易出一样咱们有,外国佬没有的东西了,这个时候不赚外国佬的钱什么时候赚?”
“打火机是好东西,但我们用火柴也不是不行,与其用它点火,用它换几头猪吃不香吗?”
赵师傅的愿望朴实无华,却又那么接地气,瞬间说服了欧荣二人。
不就是点个火吗,火柴也能用,打火石也能用,真不如用打火机多换点猪肉吃吃。
“行,那打火机给小蔡十只,五只打火石的,五只按压的,剩下的都给师傅。”
欧荣一锤定音。
“不过师傅,我也有要求。”
“你这次去南方,不能把打火机全带走,你也带十只,和小蔡一样,五只打火石,五只按压的,等你找到稳定买家,而且给的价要高过小蔡卖出去价格的两倍,我才能把剩下的都给你,怎么样?”
“成。”
赵师傅痛快答应:
“别说两倍,咱们华国独有的东西,不卖它个十倍以上的价格都没意思。”
欧荣说:
“师傅,你误会了,不是我进货价的两倍,是小蔡卖出去价格的两倍,小蔡卖出什么价还不知道呢。”
“你师父我不傻,还用你解释这个?你就瞧好吧。”
除了赵师傅的十只打火机和两套四件套,剩下所有东西都给小蔡抗走,走之前小蔡想留下两百块钱定金。
这个是之前在暗号里说好的,欧荣这次要卖的东西太多,小蔡不可能把所有钱都给她,欧荣心里有数,所以叫她拿定金就行。
定金多少欧荣没说清楚,叫他自己看着办。
两百,已经是小蔡所有私房钱了,昨天的东西还没卖,他把钱全都拿了出来,一点儿没留。
不过欧荣却没要钱。
欧荣说:
“这两百块钱定金,加上我给你的东西,你想办法用它们帮我搞样东西,我明晚就要。”
“什么东西啊?”
小蔡问。
“行军床。”
欧荣回答。
“这东西在洋货店有卖的,我看到过,但我没有洋货券和也没有美金,你帮我想办法。”
哪用得着小流氓想办法,赵师傅看着欧荣,他有心想说,叫欧荣去找孙和平,他是外国人,去洋货店直接能用现钱买东西,不需要洋货券,也不要美金。
赵师傅还不知道昨天孙和平送自行车的事,而且他以为欧荣和孙和平在谈恋爱,以后要结婚的。
但欧荣没找孙和平,反而绕了这么大一个弯。
小两口是不是吵架了?
算了,还是不多嘴了,以后能不能拿到打火机都得看他这个徒弟脸色呢,小两口的事儿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赵师傅收好他的东西,找了个凳子,老神在在的往上一坐:
“小欧呀,再过半个小时,你自己过去查表啊。”
“哎,知道了。”
欧荣回答。
小流氓扛着一大包东西乘着月色走了。
知道徒弟不住刘招娣家了,明天要往回赶,两点多左右,欧荣独自查完表回来,师傅又出去检查了一遍,回来后就让欧荣睡了。
剩下的时间他自己值班。
本来这个班就不要两个人。
欧荣既然学会了,没必要真不让她睡。
这和欧荣给不给他打火机无关,赵师傅从欧荣第一天到公司,一直都这么照顾她,所以欧荣才会这么感激他,愿意让他跟着一起看货。
第二天一大早,六点多,刘招娣过来找欧荣了。
欧荣还在睡,熬夜本来就累,昨天早上因为刘强的事儿还没能睡上觉,今天她是打算一直睡到下班的。
刘招娣来的时候赵师傅不在,他过去看表了,锅炉房的表必须得勤着看,赵师傅一般十几二十分钟就得去一趟,再晚也不会超过半小时。
欧荣趴桌子上睡着,刘招娣二话不说就上去叫她:
“欧荣,欧荣。”
丝毫没顾及她已经两天一夜没怎么睡觉了。
而且昨天出了那个事儿,欧荣今天是万万也不会再去她家住的了,白天欧荣要赶回家,来回好几个小时,又能睡多少觉?
这些刘招娣都不想。
她八点多才上班,为了不耽误工作,又想和欧荣好好聊聊,六点多她就出门了,不到六点半她就到了。
欧荣累得很,被刘招娣这么摇醒很是暴躁。
她眯着眼看着刘招娣说:
“是你啊。”
“你来干嘛。”
语气十分冷淡生疏。
“你在生气吗?欧荣。”
刘招娣委屈巴巴的问。
“换了你两三天没睡觉,好不容易睡一会儿,让人一大早摇醒会不生气吗?”
欧荣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但刘招娣不在乎,她也不伤心,还是委屈巴巴的说:
“是,你是该生气的,昨天我弟弟说话太过分了,我今天是来替他道歉的。”
“我特意早起过来的,等下我去国营饭店给你买早餐啊,你要吃什么?”
不提吃早饭欧荣都忘了,她的饭票还在刘招娣手里。
昨天她是早上和刘强吵架走的,按理说晚上刘招娣下班后她就该来了,就算不为了她和刘强吵架的事儿,欧荣的饭票在刘招娣手里,刘招娣也该晚上帮她打饭送过来。
而且打饭这个事儿还是刘招娣主动要求的,非要干的,欧荣也没心安理得的享受她的好,她偷着给了刘招娣一瓶雪花膏,叫刘招娣放在厂里偷偷用,别拿回家。
这么贵的东西,刘招娣只要一拿回家,保准叫她弟弟拿走卖掉。
欧荣和厂里的人关系不好,没人会和她八卦这些,但她耳朵灵啊。
她不止能听到八卦她的,骂她的。
厂里其他人家的,欧荣也听过不少,刘招娣因为和她走得近,是厂里那些妇女的重点八卦对象。
连带着的,她家那些人,那些事儿,欧荣门青儿。
刘强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也正因如此,刘招娣的心思才让欧荣气愤伤心不已。
等冷静过来之后,欧荣看着晚餐时间到了,还在想:
等刘招娣来了,再给她个机会,听听她怎么说吧。
哪知道左等右等都不见人。
因为欧荣一直在锅炉房吃饭,所以赵师傅每次都是去食堂吃完饭才回来,这次赵师傅都吃完回来了,见欧荣一个人黑着脸坐在桌子前,桌子上空空如也,没有饭盒。
◎最新评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