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情窦初开
◎一碗饭闹了个大红脸。◎
赵桂花问钱二姐:
“要不,我现在把钱送去给欧荣?”
“我知道这点钱肯定不够还手术费,还有展飞看病的钱……我听说也不老少……”
“但你放心,老二,只要嫂子还活着一天,这笔债,我肯定还。”
钱兴邦这时候也说:
“不止我妈,我和我弟弟还有我们全家,一起还。”
“瞅你们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不是钱家人是的,我哥惹下的烂摊子,咱们全家一起背。”
钱二姐说:
“报纸也登过了,从今天开始,只有钱富贵被踢出去了,你们还是我大嫂和侄子。”
“就是这钱,恐怕一时半会儿还不了。”
“爸妈还没醒,之前的三百多只是手术费,他们住院这么多天,院长好心把住院费给免了是没错,但后续药钱呢?”
“我之前还挺发愁,不知道该咋办,现在有了这一百块钱,可算是解了燃眉之急了。”
这时候供销社也下班了,院里陆陆续续开始回来人。
哐哐哐!
钱家响起敲门声。
外头周长寿喊道:
“钱老二在家吗?”
钱二姐忙下去开门:
“周社长,快进来,快进来。”
“吃饭了吗?没吃在我家吃点?”
周长寿说:
“不用了,这次来是有事儿和你们姐弟几个说,说完就走。”
周长寿进屋一看,赵桂花和钱兴邦在里面呢,没给他们好脸色,当没看见这娘儿俩,自顾自的坐上炕。
赵桂花极有眼色,赶紧泡了壶茉莉茶送上去:
“社长,累了吧?先喘口气,喝口水。”
周社长到底也没真的让赵桂花下不来台,端起水杯喝了两口说:
“我今天来,是为空出岗位的事儿,你们想好谁去顶班了吗?”
钱二姐为难的说:
“社长,这么大的事儿,我们几个小辈做不了主,家里长辈还没醒,能不能先缓缓?等我爸妈醒了再说?”
周社长摇摇头说:
“不是我要为难你们几个小辈,也不是我不讲人情,但供销社不是我开的,是郭嘉开来为人民服务的,不可能谁家里有困难就给谁特殊。”
“不瞒你说,钱富贵这事儿一出,大家还没生张呢,就有人盯上他的位置来找过我了。”
“人家说的很明白,钱富贵成了杀人犯,坏分子,他留下的岗位就不能再给钱家人,问我凭啥要守着岗位把它留给坏分子的家人?”
“我说这个岗位不是钱富贵的,他只是代工,人家压根不听。”
“虽然人我是打发走了,但是人走的是那个不甘不愿呐,我咕么着,岗位的事儿不快点定下来,上面要是发下来个文件,这岗位还指不定还是不是你们家的了。”
“我说这话,你们明白是啥意思吧?”
那是太明白了。
钱二嫂赶紧道谢:
“明白了,谢谢周社长告诉我们这个事儿,要不然过几天工作没了,我们钱家人都得傻。”
“你的大恩大德我们钱家记住了。”
“我现在就去找老四老五,过几个小时,肯定能把人选定下来。”
钱社长说:
“这点小事儿不至于说啥大恩大德,再说我也不是为了你们钱家,主要是看在展飞和翠兰的面子上,孤儿寡母不容易,不能因为个畜生,把他们的工作也给整没了。”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交给钱二姐。
“这是?……”
钱二姐迟疑着没敢接。
周长寿说:
“接着吧,是大家伙的心意。”
“手术费是人家公安同志给垫的,但是后续的医药费还得你们交。”
“都知道你们家现在困难,我和小欧是拿不出钱了,我俩的钱都凑给展飞买洋药了,这笔钱是院儿里所有邻居一起凑的,有一百零七块八毛九分钱,全是大家伙儿的一片心。”
“院里人家里宽裕的就多出了点,不宽裕的少出点,但不管宽裕不宽裕,每家都出了一份力,明天好好跟他们到个谢。”
“还有,他们每家出多少钱,我都写在纸上,装信封里了。”
“以后你们有钱了,得还给人家,这钱是借,不是送啊。”
钱二姐破涕为笑,眼眶红红,又想掉眼泪了。
她也是几十岁的人了,这些天哭的特别多,有气的,也有感动的。
钱二姐把钱推了回去,说:
“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刚刚我大嫂给我钱了,有一百块,我估么着应该够了。”
周长寿一听就不乐意了,指着赵桂花骂道:
“好哇,你们家可真是好样的,展飞病危要钱救命的时候死活没钱,现在变出钱来了?”
周长寿气的想骂娘,但一辈子没说过脏话的他,张了半天嘴,一句难听话都没骂出来。
说出来的话也是不痛不痒,没气到别人,反而把他自己气的直抖。
“周社长,不是这样的,你误会我嫂子了。”
“兴邦,傻站着干啥?快点,给你周叔叔拍背顺顺气。”
钱兴邦去给周长寿拍背,被他一把打开。
周长寿以前就看不上钱老大一家子,这下子是更看不上了,碰都不想让钱兴邦碰一下。
钱二姐解释道:
“这钱是我大哥藏的,谁都没告诉,他都不知道我嫂子知道这笔钱。”
“之前我嫂子不是在局子里嘛,今天一到家,我嫂子就把钱找出来给我了。”
“她真没不管展飞的意思,以前那不是都听我大哥的嘛。”
“现在她知道错了,我们家今天登报,和我大哥断绝关系了,那样的大哥,我可不敢要,我嫂子也离婚了。”
“她真的改了。”
“对,我真的知道错了。”
赵桂花也跟着附和,
周社长没说话,但脸色还是不好,他把信封往炕上一扔说:
“你们家的事儿,我管不着。”
“钱我给到了,你也别不要,就老头老太太和翠兰那伤势,后续治疗,一两百都还不知道够不够呢。”
“我走了。”
钱二姐起身想送,周社长这回是迁怒于她了,没甩她,走的飞快,最后砰的一声用力甩上门。
说的再好听周长寿都不买账,赵桂花当初要是真知道错了,想要管展飞,她在局子里还没人帮忙传个话了?
还是不想管。
周长寿只和钱老三关系好,他还是看着钱展飞长大的,钱家其他人?
和他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因为刘翠兰也在京市医院里躺着,他是万万都不会忍着气把钱留下的。
更不会管钱家的岗位让谁给顶了。
说白了,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要是促成这件事还能反过来卖别人个人情呢。
说到底都是为了钱老三留下的孤儿寡母,他才愿意趟这趟浑水。
比起周长寿生不生气显然保住工作最重要,钱二姐连夜赶去京市医院和卫生所和老四老五商量。
他和老四都是外嫁的姑娘,工作怎么轮也轮不到她们头上,主要是老五和展飞那边。
展飞快出院了,这份工是展飞自己去还是老五去?
她可不敢给做这个主。
老四也是这个意思,让展飞和老五自己商量。
钱二姐还担心弟弟对这份工作有啥想法呢,谁知道到了卫生所把事情一说,五弟就说:
“我和展飞谁去都一样,反正都是白干。”
“咱们家欠那么多钱,无论是在村里挣工分,还是在城里挣工资,有啥区别?挣多挣少都是别人的。”
“我是无所谓,你们咋安排都行,我就是出一把子力气。”
展飞问老五:
“老叔,那我明天出院去供销社上班行不行?”
“我在供销社,老叔你回去,咱们两个分开挣钱,还能早点还完。”
老五说:
“行,我随便,去哪儿都行。”
钱二姐小心翼翼的问:
“真这么定了?”
“展飞你……不上学了?”
展飞说:
“嗯,不念了,家里这样,我念不下去。”
还没等钱二姐答应,老五不干了。
“不行。”
“闹了半天展飞你还没毕业呢?”
“咱们家好不容易供出一个高中生,没毕业,拿不到毕业证,那和村里那些初中毕业的有啥区别?”
“不行。”
钱展飞还想说什么,钱五一巴掌把他要说的话给拍回去了:
“你还小,懂啥?”
“你爷爷奶奶妈妈都躺医院里呢,今天这事儿就得听我的。”
“不然等你妈醒了,问我,展飞咋没毕业呢?你让我咋说?”
“工作重要,上学也重要。”
“万一你要考上大学呢?考上大学学校就给分配工作了,待遇老好了。”
“不行,你明天出院就给我回去上学去。”
“姐,别听展飞的,等会你把我的名字报上去,明天我去供销社上工。”
钱五一直在村子里生活,整个村里除了钱展飞以外,一个考上高中的都没有,所以他不知道,高中毕业,学校就给分配工作了。
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想起母亲一路辛苦确实想让他出人头地,钱展飞也就不再坚持。
得了准信,钱二姐赶紧往回赶,生怕晚一步周社长就睡觉了。
而另一边的钱家,赵桂花母子也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事情的起因还是从钱兴邦开始的。
钱二姐刚走,几乎沉默了一整天的钱兴邦就和赵桂花开口,说:
“妈,我想去南方,你和我一起走吧。”
赵桂花吓了一跳,不同意:
“去南方嘎哈啊?人生地不熟的,而且我听说那边可危险了,不许去。”
钱兴邦反驳道:
“可那边能挣钱呀。”
“我学习不好,考不上大学,在学校人缘也不好,老师都不喜欢我,肯定不会在我的档案上说好话,又摊上那么个爹。”
“我都能想到毕业以后的样子。”
“好工作肯定轮不到我,要留下,要么毕业去效益差的厂,一个月拿几块钱,要么就回乡下挣公分。”
“挣那么点儿,咱们家又欠那么多钱,啥时候能还完?”
赵桂花犹豫了。
钱兴邦再接再厉:
“妈,今晚周老头那态度你也看见了,咱们要是留下能有好儿?留下以后就是天天看别人的臭脸色,受别人的气。”
“现在事情没闹大都这样了,以后我爸万一被人给拉去批,斗了,他的事儿一宣传,闹的大街小巷人尽皆知,咱俩还咋做人?”
“再怎么登报断绝关系,咱们也是杀人犯的老婆孩子。”
“不如走的远远的,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蹲的那个班房里就有一个去过南方的,倒买倒卖被抓进来的,我听他说,只要肯干,愿意担风险,来回这么一趟至少能赚几百块。”
“他一年能折腾三四趟,一千多块钱呢,就算被抓进去又怎么样?关个几年,留下那么多钱也值了。”
“不用多,我跑上两趟,就够咱们还钱,也够咱们在乡下盖个大房子了,只要手里有钱,谁还能欺负咱们?”
“只要有了钱,就算有个那样的爹,我也能挺直腰板过活,有了钱我也能孝顺爷爷奶奶,先挣钱,咱们再衣锦还乡不好吗?”
钱兴邦说的太好了。
赵桂花不心动吗?
不,她心动了。
想到留在京市以后无论她走到哪儿,都有一顿人围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赵桂花就觉得还不如死了的好。
去南方那点风险,好像也不是不能承受。
不过最后赵桂花考虑再三还是选择留下来。
她说:
“兴邦,你可以走,但妈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妈不能跑,得留下来赎罪。”
“再说,你老叔没结婚,等你爷爷奶奶醒了,谁伺候他们?”
“妈,想好了,这回事儿了了就跟你爷奶回乡下,伺候他们去。”
“你要走,妈不拦你,你都那么说了妈也知道拦不住你。”
钱二姐走的时候没有拿屋子里的钱,赵桂花没动周长寿拿过来的信封,她从自己手里的小布包里抽出五张大团结,塞给钱兴邦:
“儿啊,妈没本事,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外面危险,自己在外头要多长个心眼,赚钱不是最重要的,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妈和你弟在老家等你。”
“万一南方不好,就回来。”
“妈不是非要你出人头地才能回家。”
钱兴邦攥着手里的钱,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
沉默了几分钟,钱兴邦用袖子抹抹眼泪,说:
“妈,我走了,你在家,保重!”
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钱家的大门。
他身后的赵桂花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痛哭失声。
钱兴邦没有回答妈妈的话,听到母亲痛哭,他甚至都没敢回头去看一眼。
他怕他只要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他不想留在老家这个一眼能望到头的地方,他想挣大钱,想出人头地,想出去闯。
以前被人看不起他觉得无所谓,但从今天开始,他不要再被人看不起。
钱二姐到了四合院先是往周长寿家跑,告诉他明天老五去供销社入职。
周长寿皱着眉头:
“怎么不让展飞来?”
这次入职和钱老大那次可不一样,钱老大那次没人闹,这次有人闹,谁要是入职,这个岗位就算是定给谁了。
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时候一样,等展飞毕业了再把工作让给他。
所以周长寿更属意钱展飞来接这个班。
钱二姐说:
“我弟媳妇一直指望展飞出人头地呢,听说展飞也出息,学习一直挺好的,考上大学的希望很大,让展飞来接班,他就得高中辍学,我们一合计,怕耽误了孩子,弟妹醒了再埋怨我们。”
周长寿哽住了。
他也说不出让孩子辍学的话来。
虽然周长寿认为比起考大学,此刻展飞更应该趁机会把工作拿到手。
供销社的工作不比其他,肥差,没看钱富贵几分几毛的扒拉,也扒拉出十张大团结来了吗。
但钱展飞不是他儿子,他没法替他做决定,他也怕翠兰醒了以后埋怨他。
所以工作的事儿,就这么定了。
也是当天晚上,房东夫妇下班后,欧荣端了两盘硬菜送过去给她们加餐,顺便说了找到工作的事儿,并且拜托她们,她上晚班的一个星期,帮忙照顾一下女儿。
看着盘子里亮晶晶,红彤彤,Q弹Q弹的红烧肉,闻着香气扑鼻的糖醋排骨,还有什么好说的?
妥。
她上晚班的这几天女儿的伙食算是有着落了。
当然,欧荣不是就给了两盘肉剩下啥也不给了,她不在的一个星期,女儿的口粮肯定是给到位了的。
剩下的就是晓丽的接送问题。
虽然晓丽说她可以自己回家,但欧荣怎么可能放心呢?
想到明天钱展飞出院,他们高中好像离机关小学不远,明天起来去问问他。
吃完饭回屋以后,帮女儿梳洗完毕,欧荣正想进空间忙碌,晓丽突然对她说:
“妈妈,同学们吃了我的糖都好喜欢呀。”
欧荣说:
“是吗?喜欢就好。”
晓丽又说:
“可是我们班有一个叫沈小虎的同学,他吃过荔枝和芒果,还说这些都是南方的水果,我们北方没有,结果同学们以为我们家里有水果,都朝我要。”
“我……我没答应他们。”
欧荣摸摸女儿的头:
“不答应她们就对了。”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沈小虎说愿意拿自行车和我换,陈美玲也说愿意拿她最喜欢的裙子和我换……”
“哦!原来是我们晓丽想要自行车和漂亮裙子啦?”
欧荣戳戳女儿的痒痒肉,换来晓丽咯咯咯的鸡叫声。
晓丽一边咯咯咯,一边反驳:
“才……哈哈哈,才没有……哈哈哈哈。”
“哎呀,妈妈不要抓我痒,哈哈哈哈……”
“我才不喜欢自行车哈哈哈……和花裙子呢。”
和女儿闹了一会后欧荣和她说:
“妈妈找到工作了,不用一个月,咱们也买自行车。”
“至于花裙子嘛……”
看着女儿晶晶亮的小眼睛,欧荣说:
“咱们不穿人家穿过的,这次你要是考试考得好,妈妈送你个更漂亮的,怎么样?”
“耶,妈妈真棒。”
晓丽跳起来搂住欧荣的脖子,哪还记得刚刚她还信誓旦旦的说不喜欢花裙子。
欧荣又从空间拿出几个新鲜的苹果橘子,还有几种水果的果干,以芒果干居多,她告诉女儿:
“明天你把水果和果干都带到学校去,要是有人问你,你家里的水果是从哪里来的呀?你就把果干拿出来给他们看。”
“谁问你,你都别说家里有除了苹果和橘子之外的新鲜水果,知道了吗?”
晓丽乖巧的点头:
“我知道啦。”
欧荣摸摸女儿的头:
“乖,你乖乖的睡觉,妈妈要去神仙那里忙喽。”
看着女儿闭眼睡熟,欧荣才进空间继续忙碌。
忙到很晚才睡下,第二天一早送女儿上学。
欧荣特意给晓丽买的大号军绿色,带五角星的书包,书包的肚子鼓鼓的,被欧荣塞的满满登登。
里面有水果,果干和糖果。
中午的饭盒,欧荣给晓丽带了五个。
为的是让女儿和同学们一起吃午饭的时候有面子。
她还记得上回在教师办公室,那老太太说的话。
谁说她女儿吃的不好?
今天就让那帮小不点们看看,她姑娘过得是什么日子。
没有爸爸怎么啦?
没有爸爸照样能在吃的上面卷死他们。
五个饭盒里一个装汤,今天的汤是海底椰鸡汤。
三个装菜,分别是蒸肉饼,糖醋排骨,和上汤娃娃菜,最后一个装米饭。
早餐是热乎乎的虾饺和鸡丝粥。
送晓丽上学回来,正碰见展飞被邻居们围在一起嘘寒问暖。
“展飞出院啦?”
欧荣招呼道:
“感觉怎么样?”
钱展飞再一次重复今天说了无数遍的话:
“我没事,挺好的,今天下午就能回学校上课了。”
“哎,说到上课,展飞,你们高中是不是离机关小学挺近的?”
欧荣问道。
钱展飞说:
“是挺近,在同一条街,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那我拜托你个事儿成不成?”
欧荣问。
“什么事儿啊姐?”
展飞问。
旁边王大嫂怼了展飞一下:
“叫什么呢?没大没小,要叫姨。”
钱展飞尴尬一笑:
“对不起啊姐,我叫习惯了,一时间该不回来。”
欧荣赶紧说:
“没事的,没事的,叫什么都行,我不讲究这个。”
接着说她的事儿。
“是这样的,我最近不是找到工作了嘛,就是地方有点远,工作时间也和别人不一样,我想着,你们俩学校要是近的话,能不能请你帮忙接晓丽放学?”
“我要是上晚班的话一个星期都回不来,这一个星期,上学也顺便帮忙送一下?”
“没问题。”
钱展飞答应的痛快。
一旁的小媳妇问欧荣:
“一个星期不回来,那晓丽吃饭咋整啊?要不,去我们家吃?”
欧荣笑着说:
“谢谢,不用了,我拜托淑芬她们帮忙照顾了。”
“哦,那就行。”
正好展飞回来了,欧荣叫他等等,接着回房拿出早就给他准备好的饭盒递过去,还非常豪迈的说:
“我要不在家就算了,以后只要我在家,你的伙食我包了。”
钱展飞红着脸接过饭盒:
“谢谢,谢谢姐。”
“哎呦~你们看大小伙子脸红了!哈哈哈。”
站在钱展飞旁边的一个中年妇女有趣的喊道。
“哎嘛~还真是。”
“我说展飞你脸红啥?”
“哈哈哈,脸更红了。”
面对邻居们的消遣,钱展飞捧着饭盒落荒而逃。
“哈哈哈哈,臭小子,还害臊了。”
“别害臊,这都你欧姐姐应该做的,害啥臊啊,你说说。”
“是啊。”
旁边的小媳妇对欧荣说:
“这又是给你档火棍,又是接送你姑娘上下学的,给点吃的,是应该的对吧?他不好意思啥?要我,我就当着大家伙的面把饭盒打开,吃的不好,我还不满意呢。”
“呵呵,是啊,是啊。”
欧荣尴尬的附和。
这时候的已婚妇女拍个大小伙子屁,股都没人说啥,人人都没有那个防范的意识。
开玩笑更是开的十分大胆。
她们就寻思,我也结婚了,年纪也这么大了,对你就像对小孩儿,小辈一样,你要计较,就是你思想不纯洁。
但被集体开玩笑的钱展飞和欧荣,却都不是十分自在。
不知怎的,欧荣突然想起了钱展飞说她像他老婆的那句话。
刚她给钱展飞送饭,钱展飞更是脸红成了猴子屁股。
她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
展飞那样一看,和她当年情窦初开的样子,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欧荣没有六十年代劳动妇女们这么心大。
她在心里做了,和钱展飞保持距离的决定。
这天仍旧是进空间忙碌一天,收收地,做做饭。
第二天一大早,送过女儿上学,欧荣便直接去了公车站。
孙和平特意七点钟过来接她,结果从邻居们口中得知欧荣早上六点钟就出门了。
六点半公车就走了,孙和平赶不上,没办法,他只能独自离开。
整整骑了两个多小时自行车,孙和平才赶到钢铁厂。
他发誓,这辈子他都没这么累过。
门卫能在这个时间看到孙和平很诧异:
“孙工程师,你又来了?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呢?”
孙和平回答说:
“我以后,天天来。”
登着自行车就进了钢铁厂的大门。
“这老外,没病吧?还天天来?”
门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以前厂里机器出问题了,得求爷爷告奶奶的,人家才愿意来。
机器没出问题的时候更是大半年才肯过来检查一次。
什么时候这帮老外这么认真负责了?
不对,前几天这老外好像介绍了一个姑娘来厂里干活。
那姑娘还挺漂亮的。
门卫记得那姑娘刚刚进门的时候说,她今天是第一天上班。
好像,有那姑娘在,孙工程师就一定在。
门卫觉得他应该知道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中午,刘招娣过来给欧荣送饭,两个人正一起吃着,聊的开心的时候,孙和平来了。
他手里拿着两个饭盒和一本书。
看到欧荣已经开吃了,他的脸当场垮了下来:
“欧,你怎么没有等我就开始吃午饭了?”
“早上也没有等沃?”
孙和平一时激动,发音都发错了。
纳尼?
“你什么时候说让我等你了吗?”
欧荣疑惑的问。
“我们都住在京市中心,上班的地方也在一起,不是理所应当该一起上下班吗?”
欧荣一愣。
刘招娣不客气的说道:
“不好意思,我们华国没有这种理所应当,只有男女授受不亲,听过没有?”
欧荣按住想要发火的刘招娣,她的工作是孙和平帮忙找的,她不能让孙和平下不来台,委婉的解释道:
“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去家里找了我,也不知道你要和我一起上下班,就自己走了,我们这边就是这样。”
“如果要一起上下班的话,都要提前就约好才行。”
“当然,一起吃饭也是。”
孙和平耸耸肩:
“好吧,那我尊重你的习惯。”
“那么,请问,我们现在可以一起吃饭吗?”
“当然。”
欧荣把桌面清理出一个地方。
孙和平坐到长凳的另一端,打开饭盒,里面是满满一盒子的樱桃肉,他把饭盒推到欧荣面前说:
“我知道你工作期间不能离开办公室,特别给你带了饭。”
“是我去国营饭店买的,樱桃肉,我觉得特别好吃,你尝尝,喜不喜欢。”
“谢谢。”
欧荣把饭盒放到中间,先夹了一筷子给刘招娣:
“你也吃。”
孙和平自己的饭盒里也是满满一盒子樱桃肉,他们都是自己吃自己的菜,这点和华国人不一样。
刘招娣还是第一次吃樱桃肉,一口下去,惊为天人:
“呀,真好吃。”
“欧荣你也尝尝,这肉是油炸的。”
这时期华国人物质稀少,人们连过年都舍不得用油,油炸的菜,那是万万吃不起的,太浪费了。
也就只有国营饭店有这个大手笔了。
刘招娣问孙和平:
“这樱桃肉你花多少钱和票买的啊?”
谁知道孙和平甩都没甩她,当她不存在一样,可谓是傲慢到极致了。
刘招娣气的一跺脚:
“欧荣,你看他呀。”
欧荣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抚。
工程师都是她们得罪不起的人,别和他们计较。
不过欧荣也挺好奇的,她和孙和平说:
“这个樱桃肉是好吃,我之前在老家经常吃,倒是过来以后,就一次也没吃过了,做起来太麻烦,我也懒得做。”
“国营饭店我也去过不少次了,红烧肉倒是经常见,就是樱桃肉,我怎么一次都没在国营饭店的菜单上见过啊?”
孙和平骄傲的说: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国营饭店里还有一个小菜单,轻易都不肯拿出来的,就只有少数人才吃得到。”
明白了,这是区别对待。
像她和刘招娣这种普通小老百姓,别想吃到国营饭店的小菜单。
有钱都不行。
吃完午饭刘招娣就该去上班了。
“我走啦。”
她站起身大声和欧荣说。
“好。”
还坐在欧荣旁边的孙和平一动不动。
“我走啦。”
刘招娣声音又大了一度。
孙和平还是八风不动。
刘招娣急了,上前扒拉他一下:
“我都要走了你怎么不走啊?”
孙和平皱着好看的眉毛:
“你走你的呗,管我干嘛?我又不和你一起走。”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欧荣要在这里工作,你还不走?难道你也在这里工作吗?”
孙和平说:
“不劳你担心,有工作了,自然会有人过来找我。”
“我是那个意思吗?你不知道你一个大男人和欧荣一个女孩单独在一起不好吗?”
刘招娣干脆把话挑明了。
孙和平不在乎的问:
“有什么不好的?”
他摇摇拿过来的武侠小说和一本薄薄的说明书:
“我是过来学习的,以前欧和我在招待所里也是这么一起学习的,那些造谣的都被公安抓走了,工作也丢了,乱造谣是她们的不对,为什么我和欧要避讳?”
“而且现在欧没有时间去招待所教我中文,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正好欧的工作很有空,我也很有空,一起学习有什么不对吗?”
孙和平一番话说的刘招娣哑口无言。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就是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欧荣看到孙和平这次拿的说明书是关于汽车维修的。
不用等秃头厂长吩咐,欧荣自己也想多学点这方面知识教给华国师傅,她安慰刘招娣说道:
“没事的,我们俩是一个学习小组的,不止我们,我们小组有很多人,领导们都知道的。”
“再说,我要不多学点东西,怎么保住工作?怎么和那些大学生比?”
连欧荣都没意见,刘招娣只能悻悻的出了门。
当天晚上,刘招娣回家后就把爸妈和弟弟都叫到一起说:
“爸妈,我和你们说个事儿啊。”
“嗯,啥事儿你说。”
刘妈妈说。
“昨天我不是和你说了,过几天欧荣白天要上咱们家睡觉这个事儿吗。”
“我寻思,趁这个好机会,咱们不如撮合撮合她和刘强,你们觉得怎么样?”
“啥意思?撮合我俩?我不同意。”
刘强马上就炸庙了:
“姐,你没病吧?”
“你让我娶个比我大,离过婚,还带个拖油瓶的女人,你还是我亲姐吗?”
“离过婚咋了?配你绰绰有余我跟你说,你瞅瞅你一天天的,让你去找个工作干个活儿,你高不成低不就的,成天游手好闲待在家,邻居们都笑话你你知不知道?”
“你有啥好的?还敢嫌弃人家?”
“你要不是我亲弟弟,我早削你了。”
刘招娣毫不留情的开骂。
刘母犹犹豫豫道:
“我是挺喜欢欧荣那孩子,可你弟弟说的也没错,我再喜欢她,她也是离过婚还带个孩子,娶她当儿媳妇,周围邻居才真的能笑死。”
“反正你弟弟还年轻,长得也俊,不着急,再看看,再看看。”
“不着急什么呀?我也想再看看,可再看的话,人家可被外国佬追走了。”
刘招娣说。
刘强不屑的嗤了一声:
“还能有外国佬看上她?我看人家就是想玩玩她吧!”
平时少言寡语的刘父这时候反而问道:
“她条件真就那么好?”
刘父也在钢铁厂上班,不像刘母一样什么都不懂,在他知道欧荣内部拿下锅炉员这个钱多事儿少还不累的肥缺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姑娘不简单。
但他又拿不准欧荣是真有本事,还是有后台。
要说一个农村姑娘能有啥后台?她刚来的时候大家都见过,就是一个被老公抛弃的普通妇女而已,真突然多了个后台,还能是啥后台?
刘父也不知道女儿了解那姑娘多少,试探性的问道。
“咋不好呢。”
刘招娣马上说:
“你们听我说啊。”
“咱们撇开她的年龄,离婚和孩子这三件事儿不谈,光说她这个人和家境。”
“别看人家是农村的,可我要说人家前进生产队生活过的比咱们大多数城里人都好,没人反对吧?”
“而且我瞅着她家在前进生产队,日子过得也是头子,她家人缘还好。”
“不说别的,光说自行车这事儿,谁家能轻描淡写说买就买?”
“人家买个自行车就是写封信的事儿就能给搞定了。”
“再说她姑娘上的学校,机关小学,啥人能进去不用我说吧?”
“她家后面肯定有人,不然光有钱可真进不去机关小学。”
“人家吃饭也讲究,荤素搭配还得有汤,今天中午,我们单位那个老外工程师给她带了一盒子樱桃肉,她没吃几块儿,全给我了,还说她在家经常吃。”
“樱桃肉那可是国营饭店小菜单上的菜,只招待领导的,她经常吃。”
“天天鸡鸭鱼肉,有吃有喝,家里有钱有关系,刘强要是娶了她,就算他一辈子游手好闲一事无成,都不用担心日子过不好。”
“这是第一。”
“第二,说回欧荣本身啊,人家是真有本事。”
“我们刚认识她那时候她还啥都不会,只是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吧?”
“现在人家在学英文呢,还学的特别好。”
“知道我今天中午看到她学的是啥吗?”
“她的英文教材,全是那些只有外国人才看得懂的维修说明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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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