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 第五十九个凤君今天也是努力哄凤君的……
初墨禅听闻云岫所说的话,垂下眼睫,似是有些紧张。
“阿岫何苦如此违心说这种话,本宫又不是那样小气的人。只是想让你看清楚那些人的面目罢了。”初墨禅很是勉强地说道。
“对对对,你怎会小气。”云岫顺杆子往上爬,“他们心机过人,那些庸脂俗粉我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少年人竭力掩下面上的阴郁之色,陛下果真是个骗子。
明明那日,那跳舞的贱人看了三四眼,摔到她怀里的即便躲过去了也看了不知道有多少眼,最开始的画像也都全都收下了。
可是这又怎回事陛下的错呢?
都怪那些把画像送上来的贱人!
他在心底暗暗骂道。
既然陛下不想让他面上骂人,他自然会乖乖听话。
都是狐狸精的错!
“以后墨禅答应陛下,一定不会再骂人了。”容貌恍若谪仙的少年在云岫面前乖乖地立下承诺。
这承诺说实话云岫也是不会信的。
可惜她这凤君性子最是偏执,她现在也算是看明白了,所以许多时候,只要顺着毛哄一哄,大部分时候他还是很和善的。
最多就是需要她拉拉小手,亲亲小脸。
为了大周朝的安定以及她本人未来美好安稳的日子,她豁得出去。
不过豁出去归豁出去,既然决定要做一些事情,那就要努力去做好。
最近关于冶铁的事情,云岫本来很是头疼,刚开始她啥也不懂,最多就是抓瞎懂些技术原理,还是一知半解的那种。
想要迅速提升冶铁的效率和纯度,那么势必需要改善冶铁的设备。
她也去勘察了一下冶铁的设备,现在大周朝的设备还相当原始,就是泥土制成的普通窑子。
而且还是从地底开始挖出来的炉子。
初墨禅确实很擅长谋划,这件事情从云岫这边交代过去的时候,可以说是一团乱麻,虽然能看出云岫想要做的雏形,可惜很显然他的陛下暂时并没有调动规划大事的能力。
起初云岫把想法和初墨禅说的时候,像极了一个要给班主任交作业的小学生。
说的时候还有些磕磕巴巴。
“陛下是想改那些冶铁的炉子么?像先前那犁地的工具那样?”少年人轻声问道。
云岫握紧了手中的稿纸,想到上次自己风风火火地折腾了那么久,最终还是干出了多此一举的事情,云岫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我就是想着,既然铁如此稀缺,以至于都无法大范围改造,那就干脆从冶铁本身的工艺开始改进,慢慢一步步来。”云岫讷讷地说道。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地和初墨禅面对面地交流自己的一些想法,云岫也知道自己的想法肯定也比较稚嫩。以前工作的时候,她也都是听领导安排,从来就是一颗默默无闻的螺丝钉。
现在说出自己想法的时候,也少了几分底气,多了几分忐忑。
“若是陛下想做,如此利国利民之事,自然很好。”
意料之中的反驳和拒绝并没有出现。
云岫原本曾经设想会被初墨禅很温柔地拒绝掉。
因为她之前折腾了大半个月的工具改造,那是彻彻底底宣告失败了。
她以为初墨禅会说,陛下只需要安稳地待着就好,其他事情都不需要担心。
然后事情就这样跌跌撞撞地开始了。
中间穿插了这么一件选妃事件的风波。
没想到这件事情过了之后,初墨禅居然告诉她要弄的事情已经开始了。
冶铁的实验设在了宫中的一处荒地。
原本云岫还担心污染什么的会影响宫人们的日常生活,没想到初墨禅直接就在这处荒地划了一个一里地的隔离带。
在靠近这处的时候,云岫都感觉到了很明显地温度上升。
“这些铁矿,我们会放入炉中升温加热,之后再进行锻造。”一个领头的胡姓女工介绍道。
“为什么不提升炉子的高度,这样应该能多利用些热量。”云岫看着这些低矮的炉子,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贵人所说的,之前我们自然是试过的,可是这样温度太高,制出来的铁都化了,等凝固之后又脆又硬,不好用。”胡女工说道。
云岫听了这番话,彼时又看到一些女工将粗碳放入了炉子。
她记得这碳是可以用来发热和还原的,铁矿里面的铁基本上都是被氧化的铁,之后再进行捶打锻造,去除铁中的碳。
锻造中的铁含碳量越低,纯度越高,越容易延展。
而刚刚胡女工说的那种情况,应该是温度太高,导致碳含量太高,让里面的铁纯度降低。
其实关于淬炼钢铁的部分,云岫并不是非常了解,她现在能做到的也只是尽量在现有的基础上提高效率。
技术的革新不可能一蹴而就。
炉子的高度是要增加的,这样能够提高能量利用的效率,毕竟冶铁的碳其实也是一种较为稀缺的资源。
现在就是增加多少高度的问题。
还有就是要增加供氧量,里面多余的碳之所以进了铁矿之中,那么就需要氧气与之反应生成二氧化碳。
那么就需要一台鼓风机。
云岫转身和陪她一起来的初墨禅大致说了说自己的想法。
“二氧化碳?”凤君似乎对于云岫说出来的有些疑惑。
“就是一种气体啦,会让人窒息的。”云岫简单地做了些科普。
“妻主是如何得知的?”初墨禅温柔地摸了摸云岫的头。
“我看的乱七八糟的书比较多啦。”云岫开始瞎诌。
未曾想初墨禅忽然轻笑道:“我也很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书会记载这样的东西,改日陛下寻一本给本宫瞧瞧?。
云岫现在也对初墨禅突如其来的问话免疫了,如果换成从前,那她肯定紧张半天,想着完了完了,要是被他发现了可咋办。
现在的云岫甚至想直接摊牌,说这书是九年义务教育的化学书。
看着神情有些游移的云岫,若非在外面,初墨禅便又想亲一亲他的好陛下了。
他的陛下总是有些小秘密。
明明是个很认真的孩子,却总是妄自菲薄。
他的陛下是最好的陛下了。
之后的一段时日,云岫也一直关注着这事情的进展。
她先简单设计了几个高度先去尝试。
最开始的效果不算很好,她又改了一些高度。
经过实验,最终也确定了几个高度。
准备实验的那天,云岫也有些不放心,想要去看看。
那日刚好初墨禅似乎有事,云朝岚忙着去捐妃位,洛扶卿要帮忙管理后宫。
诶嘿,每一个人跟着云岫,云岫感觉自在得走路都带着风。
直到她看见了很明显在守株待兔的阿诺。
少年人似乎已经在荒地外等待了许久,在看到有些的时候,眼睛简直都在发光。
“陛下陛下!”阿诺亲昵地上前想要扑向云岫。
云岫闪身一躲。
没抱上美人的少年很明显表情变得有些委屈。
“那个……咳咳……”云岫纠结了一下下,很委婉地和阿诺说了一下自己来这里不是玩耍的,是有正事要干的。
“陛下心系百姓,阿诺岂能不知?阿诺是想来帮忙的。”阿诺絮絮叨叨地说道。
看着阿诺如此跳脱的样子,云岫一度以为这小哈士奇是来拆炉子的。
不过等到云岫联想到阿诺的出身。
“朕记得你们百越是不是矿产极多?”云岫问道。
阿诺说到这个,那是相当自豪地点头。
浑身上下的银饰无不彰显他很有钱,妻主快来娶他的模样。
云岫轻咳一声,说道:“那你可有淬炼铁矿的建议?”
阿诺摇了摇头。
“……”白高兴一场。
不过很快哈士奇少年骄傲地说道:“但是本殿找来了百越最好的锻造师,一定可以帮助妻主的!”
说着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高马大的女子。
好家伙,云岫目测这个小姐姐至少一米九。
一米九的手中拿着一个比云岫脑壳还大的锤子,看上去就是一副专业大师的样子。
这般专业的样子,也让云岫生起了一些希望。
可惜这希望很快就破灭了。
百越人的法子简单粗暴,就是锤,可劲儿锤。
他们天生拥有体格上的优势,锤起来的时候又重又狠,其中杂质也容易被剔出。
当看到云岫改造的奇怪炉子的时候,这位大师甚至还暗暗不屑。
“中原人总是弄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投机取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玩意儿又怎会顶用?”
“此言差矣,又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你这般强健的体魄,若不去改造手中工具,又怎么继续发展?”云岫和这位一米九交流着。
一米九并不知道面前的这个纤弱女人会是大周朝的新帝,她被顽劣的小王子拉过来帮忙的时候,大条的阿诺并没有向她介绍云岫。
“改造只会让人懒惰。”一米九坚信自己的理论。
“可是工具的存在不就是为了方便人们么?就像你手中的锤子,不就是工具之一,若是没有这个锤子,那你怎能捶打这铁矿?”
“你这是歪理,锤子是必要的工具!”一米九显然并不服气云岫。
“可是你怎么界定必要和不必要呢?以前连锤子都没有的人,或许觉得自己的拳头就足够了。”
云岫其实能理解一米九的心态,人都习惯于安逸,以前用惯了拳头的人会无法接受锤子,用惯了锤子的人会无法接受更加先进一些的工具。
一米九似乎被云岫给说生气了,直接抡起锤子说要和云岫比试。
阿诺立刻护住了云岫,说道:“她连锤子都抡不动,你怎能为难她?”
“抡不动锤子的那还能叫女人吗?殿下你不要阻拦属下。”
云岫现在也没什么兴趣继续和阿诺拉扯什么了,她转身去找了胡女工。
今日胡女工不在,换成了另一个有些邋遢的铁匠。
“麻烦架个梯子过来。”云岫对着那邋遢铁匠说道。
铁匠方才正在偷懒,眼瞧着过来一个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女子,身上穿着旧衣,原本想挂上去的谄媚也没了。
亏她今日还特意顶了胡女工的差事,没想到没等来贵人,反而是这么一个看上去这般羸弱的女人。
一看也不是什么贵人。
只是既然对方敢吩咐她,那肯定会比她强些,邋遢铁匠就不情不愿地帮云岫架了个梯子。
“唉,头儿,那梯子不大稳当,不若换一个吧……”身后的一个小女工想要提醒。
没想到这铁匠丝毫不在意。
这么些高度,还能摔死人不成?
在架好梯子的时候,云岫爬上去想要查看状况。
炉鼎的开口和高度是否按照她设计好的来建成的。
这么一看,云岫的表情便有些不大好了。
这口子明显开大了,还有这高度。
她对物体的尺寸还算敏感,一看这高度也是很明显建高了。
还有这材料,这土质很明显用的是次土。
最近实验不顺利,想来也有这个缘故。
明明胡女工也算尽责,怎么突然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她缓缓爬下来准备回去着手调查一番。
“贵人贵人,看好了么?”铁匠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她还盼望着这人快走,待会儿好去继续偷懒休息。
云岫本来就对这群人投机耍滑有些不满,被她一催,心中怒意更甚。
怎么什么人都塞进来工作了呢?
她缓缓从梯子上下来,结果梯子的第二阶忽然断开,云岫一下子踩空直接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阿诺听见阿岫的喊叫,见到云岫居然差点就要摔下去了,表情差点没崩住,立刻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往前冲去。
可惜最终也没能成功给云岫当成这肉垫子。
等到云岫缓缓睁眼,发现自己被人给接住了,虽然接住她的那人似乎也有些勉强。
而眼前人阿岫也是熟悉的。
“小白?”云岫的神情有些惊讶。
少年似乎还是先前软白的模样,不过身量已经长开,看向云岫的表情还是那种羞羞怯怯的样子。
“殿下。”他还是唤她殿下。
云岫的脚踝有些疼痛,可能是刚才断裂的木刺扎到了她的脚腕。
不过现在她也有些事情要处理。
“将你们这儿管事的找来。”云岫对那铁匠说道。
女子的面色变得极其冷淡,连阿诺都瞧出这回好脾气的云岫是真的生气了。
铁匠这时还不知害怕。
他头一次靠着打点越过了胡女工来这儿就是想碰碰运气。据说这里是陛下专门划出来做大事的,于是想着过来浑水摸鱼。
没想到鱼没摸到,还出来这么个娇滴滴的女子。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来这里真干正事?
很快荒地的负责人便过来,看到帝主坐在一旁,表情几乎可以用凝出霜来形容了。
她可是知道这帝主的脾气可比凤君的脾气好了不知有多少,能将帝主给惹生气了,那真的是不知干出了多少让人气恼的事情才会如此了。
“朕便问你,辛辛苦苦招人,便是招来这种无能之辈么?”云岫将设计稿甩到了管事的面前,“多少丈量尺寸,朕难道没在上面标?用什么土烧成的砖块,朕没有说?”
云岫第一次被气了个够呛。
从她的角度,她已经就差将饭喂到了她们面前,为什么连这事情都做不好呢?她很是疑惑不解。
“陛下饶命,奴才必定去好生查探,一定给陛下一个交代。”管事的跪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小女帝的裙角甚至沾了血。
这下子更把她吓得够呛。
“还不快些去找医女!”她转身立刻吩咐道。
现在云岫连伤都不想管了,她今天必须要让这人给自己一个交代。
听见陛下二字,铁匠也立刻软了腿脚。
“将那几个负责安排人员,购置砖土的官员全都给朕叫过来。”
平常看着软绵可欺的女帝一下子发作起来,那管事的也吓得够呛。
“殿下还是先以身体为重。”小白在一旁劝慰道。
“查,今日查不出来结果,就都别回去了。”云岫语气强硬。
小白看着如此冷漠的云岫,心中也有些畏惧,可这份畏惧在重新见到云岫后就消失不见了。
殿下还记得他,小白已经为这件事情欢喜不已。
只是最终这件事情在落日之后都尚未解决,管事的期期艾艾拖着不交出名单,而铁匠早就吓破了胆子晕过去了。
她们摆明就是想要拖着不让云岫继续深究。
云岫之前都是老实办事的性子,工作上哪里遇见过这样的泼皮。
最终这事情还是不了了之。
回去的时候,云岫气得都没让人扶着。
阿诺更是歉疚地跟在云岫身后连连道歉。
一米九在得知云岫是皇帝之后,也沉默了下来。
毕竟是一国之主,还跟自己吵了起来,这已经很要命了好么?
想到这里,一米九相当强硬地扛起了云岫,说道:“陛下,今日是雅撒得罪了,我会带您回去的。”
然后云岫就被这么一个一米九的小姐姐给扛回去了。
说真的,有时候云岫觉得,都说女子感性,但是她觉得妹子如果变得强硬起来,啥柔弱感性不存在了好嘛。
在这个世界大部分时候负责温柔体贴的是男孩子们。
果然无论啥时候,上天都是会让两方互补的。
小白则是在一旁胆战心惊地看着雅撒扛着云岫,甚至还小心翼翼地问云岫会不会不舒服。
一旁的哈士奇阿诺则是让他别太担心。
他一眼就瞧出这个中原少年也肯定是喜欢陛下的。
不过陛下这般好,哪有人会不喜欢呢?
阿诺表示理解。
看着这个少年很好欺负的样子,阿诺还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还是让雅撒抱着吧,不然待会儿那凶巴巴的凤君是要提刀砍人的。”
即便阿诺没看到过这凤君提刀砍人的样子,但是想到那日初墨禅让莫瑶打断扎伊娜的腿还能如此淡定,再加上之前事情,阿诺愈发觉得得罪初墨禅的后果很可怕。
可是面对解决自己终身大事这种事情,阿诺又觉得不能屈服。
哪有帝王会真的一生一世一双人,阿诺从来都不认为陛下的后宫只有凤君一人,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蛰伏等待。
阿诺没和云岫说过他的阿爹已经回去了,现在留他下来就是想要让他早日嫁给她。
说起嫁人这件事情,阿诺也听说了捐妃位的事情,那时他第一个报名捐了万两金,可是被那云朝岚给拒绝了。
气得他那两天都没吃好饭。
今日难得守到了陛下,没想到还被那些事情给破坏了。
气鼓鼓。
等回了太极殿,云岫大老远就见到初墨禅站在殿外等她了。
而他的身边也已经站了好几个医女。
阿诺也拉着小白迅速逃离现场。
这家伙的架势,很显然是已经知道内情了的,若是看到妻主身边还站了两个男子,总感觉他们会被这凤君暗中为难。
熟料初墨禅像是没看到阿诺和小白那般,只从雅撒的怀中抱过了云岫。
太极殿内的人已经对凤君的举动见怪不怪了,倒是阿诺看到初墨禅如此,心里居然有些跃跃欲试。
他是不是也可以抱一抱妻主?
很明显现在是没戏的。
回到殿内之后,云岫的鞋袜被脱下,一小节踝骨有些红肿,还被木刺划破了皮。
“所幸不曾被木刺扎进去。”初墨禅说道。
此时的云岫抱着被子有些许心虚,她总觉得初墨禅似乎又生气了。
“陛下今日受了委屈?”凤君轻轻碰了碰云岫的面颊。
微凉的指尖让云岫涌上了一阵委屈。
“我好像不够凶,她们都故意拖着,不好好做事。”云岫开始自省。
“没有啊,陛下今日已经做得很好了,想来今日让她们交出说法确实有些仓促,明日应当会有结果。”
“你就别哄我了,如果不使用些雷霆手段,她们是不会乖乖听话的。”
其实道理云岫都懂,只是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一件事情说起来是容易,可做起来真的很难。
“墨禅怎会哄你?”初墨禅说道,“今日我便在这太极殿待着,什么也不做,明日她们肯定会因为你今日所为乖乖递上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