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红纸
陈年亲自提溜着两个孩子进了里屋,之后才开门去外面看了看。
他们家大门就是普通的铁皮门,敲的时候,会有很大的回声。
他曲起手指在门上弹了一下,声音很明显。
“给我拿个手电过来。”
“来了。”陈冬至从抽屉里拿出手电,「踏踏踏」跑出去递给陈年,还讨好地朝他笑了笑,问:“还需要什么不?”
陈年低头看了他一眼,“需要你进屋去。”
陈冬至立马跟个霜打的茄子一样,「哦」了一声,扭身进去了。
文文小声问:“怎么样?”
“看不出来什么,不过应该没生气。”他抓了抓脸,“我本来想磨蹭下再回来,可是你也看到啦,我被我爸撵回来了。”
从他们被陈年提着领子送进来,高建军的书就没有翻过页了,他一直竖着耳朵听,可这俩小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人一句的就是说不到点子上。
听了一溜十三张,高建军硬是什么都没听出来,他忍不住问:“为什么担心小舅生气?你们做什么了?”
“没什么啊!”陈冬至眨了眨眼睛,无辜地说道:“就是吃麻花的时候,抻脖子听到他们在厨房说话嘛!”
这话乍一听没有问题,可是细细一寻思,就哪哪都不对了。
厨房门和厕所门是一个直角,客厅的话……同厨房门隔着一个厕所。
又不是长颈鹿,人的脖子能多长?能长过厕所门?
“所以你们是坐在厕所门口吃麻花?”
文文忍不住反驳,“不是在厕所门口吃麻花,我们只是有事情想要去厨房,看到大家在说话,所以就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想着等他们说完了再过去。”
“对对对。”陈冬至连连点头,“我爸妈带着我去医院早上才回来,也许奶奶和大姑有事情同他们说呢?”
高建军「呵呵」笑了两声,他信了他们才有鬼呢!不就是偷听吗?干嘛要说得那么委婉?
他眼珠子转了转,“你们担心小舅生气,是因为偷听到了什么?”
“这个……”陈冬至看了看文文。
文文皱了皱眉,一脸严肃地问高建军,“哥,小舅和小舅妈带冬至走之后,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声音?”高建军一脸莫名,“昨天又是看电影又是在外面玩雪的,我沾上枕头就睡了,他们什么时候去医院的我都不知道。”
“我也是。”文文有些沮丧。
“你们都没听到?”陈冬至噘了噘嘴,觉得哥哥和姐姐有些小没用,明明在家里睡觉,却什么都不知道。
高建军严肃起来,“是夜里发生什么了?”
文文也没有瞒着他,直接道:“妈和姥姥说,夜里有人敲门。”
“什么?”高建军后脖子一凉,「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因为动作过猛,还把凳子撞倒,发出「砰」的响声。
楼下很快传来老刘头的骂声。
“嘘嘘嘘!”陈冬至扒着门缝偷看,他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门又去厨房了。
他似模似样地抚了抚胸口,瞪了高建军一眼,“建军哥你能不能稳重一点儿?你都多大人了,还一惊一乍的。”
“我……”高建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他,“你……”
“好了。”文文搓了搓脸,换回神智,“反正我们听来的就是这样。妈和姥姥都听到了,就证明肯定不是错觉。而且妈和小舅妈说话的时候很奇怪,就好像小舅妈预料到和她说过什么一样。”
高建军问陈冬至,“你们没有去医院?”
“去了啊!”陈冬至道,“一路我都被爸爸抱着,妈妈跑去小诊所又去了公交厂。”
一提到公交厂,他就忍不住呲牙,真是多亏他想到了警察叔叔,不然他妈就要去「借」公交厂的大车了!
天知道他妈没有车钥匙要怎么开车。
反正陈冬至是不会怀疑他妈的「本事」的,他妈既然说了,那就是能开。
“后来王叔叔开派出所的车送我们去的医院,就是初二那天来我们家问话的警察叔叔,姓王那个叔叔。后来我们就在医院到有车了才离开。你问这做什么?”
陈冬至忽然瞪大眼睛,挑起眼角,那一脸你无理取闹的样子真是像韩千雪像个十成十,“你不会是怀疑我们吧?”
“没有没有。”就是有,高建军也不能承认啊!
可他小舅妈是怎么知道半夜会有人来敲门呢?
天知道韩千雪不过是随口一说。
前有被她弄死的哑巴男,后有被她弄丢的受伤女,在没有找到幕后黑手的情况下,韩千雪当然会叮嘱一下没什么战斗力的陈玉了。
她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到有人半夜敲门啊!
“是人。”陈年把手电放到一边,打开水龙头洗了手,“家里还有红纸吗?”
“阳台就有。”老太太说着,就推开阳台门从垫菌包的纸里抽出一小条红的,“阳台都是碎纸,要是用大的,就得进屋取。”
“不用,这就行。”
陈年把红纸跳抻开放到灶台上,用指甲在上面抠了几下,“看看……”
为了让人看清楚,陈年又打开了手电筒。
这个时候的红纸上色都不大好,用手一抹就会抹出红色来,更何况是用指甲在上面抠了。
陈年指甲缝里有红色不说,纸上被指甲划过的痕迹也特别明显。
只不过贴在门上的对联和红纸上面有墨色的字和各种小图案,再加上楼道里光线很暗,痕迹才会让人看不出来的。
福字和对联的高度,小猫小狗根本就够不到。
陈年道:“我刚试了下,敲门直接敲在门上,声音太响了,如果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就只能敲在有红纸的地方,隔着一层纸,门声就不会那么大了。”
“那人敲门就是想要吓唬吓唬你们,如果声音太大了,吓得你们不敢开门或者开门发出尖叫,就会引起邻居的注意。”
韩千雪很快就明白那个人的心理,“你们害怕不出门,可她一直敲,影响到邻居休息,遇到脾气不好的肯定是要开门骂人的。”
她犹豫地看向陈年,不知道事情要不要告诉老太太和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