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造纸工坊、
昨天辛勇让李和豫今天得空了来家里商量造纸工坊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李和豫什么时候过来，只能把他们两口子的晚饭也准备上。
不然等会儿客人到了，一问还没吃饭，自家的晚饭又没做够, 那多尴尬。
这次辛家人下山, 各种食材也是顺便带了一些的, 之前没吃完的羊肉、前些日子囤的蘑菇, 菜园里摘的番茄、茄子之类的，零零散散也有不少。
加上今天早上特意留下来的十来斤小龙虾, 这就是今天晚上的所有食材了。
晚饭辛勇也不准备做的太复杂了，所有只在集市上买了两条五斤重的草鱼。
辛家就这么几个人，哪怕再加上李和豫和刘氏, 那也是吃不了这么多鱼的，这是辛勇考虑到今天是兴伯他们到家里的第一天，所以特意多准备了一些，想着到时候给他们送点过去尝一尝，就算是他们欢迎他们了。
当然了，也就今天这么一次了，毕竟这可是在古代, 哪有主人家给家里的奴仆做饭吃的，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嘛，这要是传出去了, 怕得成为常县的笑话。
今天辛勇买回来的买对婆媳, 婆婆姓秦, 媳妇儿姓于，于氏年轻，据牙行掌柜说, 于氏手脚利索，是个做家务活的好手，于氏自己也说了，以前家里没遭灾的时候，她不但能料理家务，平常还会去村里的富户家里帮工，总之是个能做事的人就是了。
辛勇想着平常就安排于氏和她婆婆秦氏做些洒扫的伙计，再整治一下他们自己的饭菜，也就差不多了。
兴伯平常的工作就是看门和叫辛芷识字了，等辛芷稍微认识一些字后，还得再找个专门的先生到家里来授课。
大林二林平常肯定是得跟在辛勇身边的，先观察一段时间，要是两个人都机灵会来事，以后还能替他们盯着造纸工坊。
在牙行里辛勇没有遇到适合买回来替他看顾庄子的人，所以他和陈曼商量着，明天空了去趟东山村。
对于庄头的人选，辛勇心里其实也是有属意的人选的，那就是林老爹的大儿子，林大山。
林大山为人憨厚、老实，地里的活计也是从小干到打得，这庄子交给他看顾，辛勇心里是放心的。
不过这也只是辛勇自己心里的想法，还没和家里的人商量，也没问过林大山自己的意思，所以这件事情还得需要时间慢慢商议。
不过眼下的情况确实烦人，庄子上没有辛家自己安排的人，原本打算送到庄子上去养的鸡和羊只能在家里放着，这些牲畜在后院放一两天可以，放得时间长了也不行，会有味道，虽然现在陈曼已经不怎么害口了，但是也是闻不得这些异味的，一闻心里就难受。
要是明天去林家游说不成的话，辛勇就准备让大林和二林先去庄子上看着点了。
辛勇和陈曼买从医馆回来的时候，兴伯正在门房替自己铺床。
门房里是没有木床的，兴伯搬了两根长凳，再往上铺上两块木板，这就是个床了。
见兴伯肩膀上扛着那么重一块厚木板，辛勇想都没想，连忙把手里的菜递给了妻子，进去帮着他铺床了。
感受到肩上的重量骤减，兴伯抬眼一看，主家老人正伸手替自己抬着木板，吓得他一个及激灵，差点原地跪下了。
“小心！”
兴伯这一动，木板直接就朝他那边倾斜过去了，要不是辛勇眼疾手快，往前迈了一大步，死力托住了木板中间的位置，兴伯现在已经被压到木板下面了。
兴伯直接也是后怕不已，赶忙爬了起来，伸手扶住了木板的另一边。
辛勇后怕的叮嘱道：“扶稳了，千万不能再突然松手了。”
两人抬着把木板放到了长凳上后，辛勇还没开口呢，兴伯就白着脸跪在了他面前，一声又一身的说着抱歉。
辛勇连忙把兴伯扶了起来，他也再三表示自己没有生气，在辛家没有那么大的规矩，大家随意一点就行，也别动不动就跪来跪去的，家里的几个主子都不喜欢这一套。
兴伯还是低着头连声说着不敢，辛勇坚持只觉得心累，想着李和豫估计也快下值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过来了，也没时间和兴伯说这些大道理。
转念一向，兴伯他们今天才到辛家，拘谨了一些也是正常的，等以后他们在家里待的时间长了后，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傍晚的时候，辛勇撸起袖子，系上围裙就要去厨房下厨了，对此辛家人都觉得十分的正常，可把于氏他们给吓坏了。
虽然只在辛家待了半天，但是田冬秀她们没什么架子，也和于氏说了不少的情况，比如陈曼怀着孕，平常她们得多注意一点。
虽然只有半天，但是于氏她们已经知道了，主家人都很和气，人也好相处，能遇到这么好的主家，是他们的运道。
然而于氏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啊，到做饭的时候，主家老爷竟然自己撸起袖子出厨房？
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不是在打他们这些下人的脸嘛？
于氏赶忙站出来表示自己做饭的手艺尚可，虽然赶不上那些专业的厨娘，但是做出来的东西也勉强能入口，要不以后就让她负责家里的饭食。
原本辛勇就想买个厨娘把自己从厨房中解放出来，不过之前在牙行没有遇到合适的厨娘，他也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现在于氏这么说，辛勇低头想了想，倒也没有反对。
也是，没有合适的厨娘，自己现在培养一个厨娘出来也行，反正有于氏这么一个现成的人手。
不过于氏会做的，也就是天华国原本的一些菜肴，辛家人是吃不惯的，所以只能辛勇做饭的时候让于氏在一旁先学着。
于氏本来就会做饭，只要肯花心思学，想来用不了多久，辛勇就能舒舒服服的卸下肩上的担子了。
晚上辛勇让于氏帮着他烧火理菜，倒也没费心做什么复杂的菜色，一大锅酸菜鱼、西红柿炒鸡蛋、油焖茄子、蒜蓉小龙虾、小炒黄羊肉，五个菜，有荤有素，加上一大锅白米饭，用来待客也不算怠慢了。
饭做好后，辛勇分了把酸菜鱼分成一大一小两大盘子，大的这盘他们今天晚上吃，小的那盘直接就让于氏端走了。
于氏他们自然是不能和辛勇他们吃一样的饭菜，所以他们晚上的主食是于氏另外做的，一锅白粥。
于氏觉得这样就可以了，这白粥可是用的全是精米，原本她是想做粗粮粥的，可是主家没有粗粮，缸里只有米面，所以她就舀了一碗米，想着熬一锅粥。
就这么一碗米，就抵得上两斤粗粮了，偏偏辛勇见于氏只舀了一了一碗米，还连忙说一碗米熬出来的粥不够他们吃，让她又舀了两碗。
于氏舀米的手都是抖的，这可是整整三碗米，熬出来的粥比于氏以年关时做的腊八粥都要浓稠。
有白粥，还有鱼，这对于氏来说就已经算是很好的饭食，以前家里没遭灾的时候，她在家里吃的都是粗粮粥，这样浓稠的白白粥，一年到头都吃上两次。
那鱼也是稀罕的，主家老爷实在是非常会做菜，不过他的手也宽，炒酸菜的时候就铲了好几铲子的荤油到锅里，最后做出来的鱼也是香的不得了。
不用尝，光闻这味道，于氏就知道这鱼绝对的好吃。
——费了那么多油呢，以前于氏家里一个月都吃不了那么多荤油，这鱼怎么可能不好吃！
然而陈曼辛勇却觉得五个人吃这么一盘鱼肯定不够，他又不是那种克扣下人口粮的主家，所以他让于氏自己看着再炒个菜，青菜蘑菇厨房里都有。
辛勇话还没有说完，李和豫和刘氏就到了，他摆了摆手，让于氏随便用厨房里的食材，随后就解下围裙去堂屋见李和豫去了。
辛勇走的时候都那么叮嘱了，于氏也不敢不听，所以她又炒了一盘子苋菜。
一荤一素，再加一锅稠粥，不止是于氏，就连大林小林见了今天晚上的饭食也是连连咂舌。
除了兴伯，在场的另外四人都是庄户人家，还都是家里不怎么宽裕的庄户人家，这样的饭菜，他们平常能吃到的次数也不多。
辛勇走的时候也忘记个兴伯他们安排吃饭的地方，主家有客人，兴伯他们也不能为这种小事情去打扰主家，所以五个人就就着厨房的灶台，站着吃完了到辛家后的第一顿饭。
堂屋里辛勇他们也吃上了。
李和豫早就馋辛勇的手艺了，今天也特意没吃晚饭，只带了一瓶酒，和自己画好的一副字画就和刘氏到辛家来了。
一进屋辛勇就把画好的字画递给了辛芷。
这要是在之前，辛芷算是小辈，若非必要，李和豫是不会和辛芷直接交谈的。
不过李和豫知道辛芷会造纸，也就不能再把她当做普通的小辈看了。
辛家这小姑娘真是不得了啊，又会造纸，又会造香胰子的，也不知道她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就那么聪明了。
李和豫想着这字画是辛兄点名要的，所以直接给辛芷也是应该的，辛芷既然会造纸，肯定也知道辛兄要这字画做什么。
两家人见面少不得又是一顿寒暄。
见李和豫把一千多两银子买的酒都拿了一瓶过来，辛勇连声说够意思。
这次下山，要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辛勇就没带酒下来，原本他还想着之后酒瘾要是犯了，只能弄点县里买的清酒来喝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还能喝上一顿李和豫的酒，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刘氏也带了礼物，两盒子点心，是她一早就让翠香去糕点铺子买回来的，依然是糕点铺子里最顶配的套盒。
李和豫他们今天过来为的本来就是造纸工坊的事情，所以席间说着说着自然就说到造纸的事情上了。
对此辛勇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朝着辛芷的方向努了努嘴：“这个我真的不懂，这纸都是我闺女弄的，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造纸工坊也是她要办的，具体要做些什么准备也只能问她。”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辛芷也想借着李和豫的势力把自己的造纸生意顺顺当当的做下来。
其实造纸这门生意，辛芷原本也能和刘子真合伙一起做的，刘子真的能量比李和豫要大得多，和他做生意风险更低。
不过辛芷也深知鸡蛋不能装在一个篮子你，合伙造香皂的事情刘子真都还没有回信呢，她再巴巴的提出要一起造纸赚钱，多少有点拿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的意思了。
李和豫是个好官，人也不错，自家和他相处着也没出过什么让人不舒服的事情了，李和豫县令的身份也足够替他们这门生意保驾护航了，属实也没有什么硬贴着去攀附刘子真的必要。
对着以后的合伙人，辛芷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把造纸需要用到的材料大概的说了说，也说了自己对造纸工坊的安排。
造纸需要用到大量的水，所以这造纸工坊最好是能够建在河边或者溪边，辛芷觉得自家的庄子就不错，有一片沙地正靠着小河，用来建造纸工坊十分的合适。
听说这纸竟然是用杂草和树皮做成的，李和豫和刘氏直接惊掉了下巴。
这纸造出来是让人书写作画的，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东西肯定很贵，怎么的也得和丝绢一个价格吧，毕竟用来写字的素娟还没这纸好用。
现在辛芷竟然说这纸是用杂草做出来的？
杂草？那种遍地都是，一文不值的东西？能够做成字？
“其实用杂草和树皮做出来的纸成色都不算好，我现在也不知道是自己技艺还不成熟，还是用来造纸的原材料还不够好的原因，竹子也能造纸，我想着回头用竹子再试试，到时候再看哪种材料做出来的成品更好一些，我们以后就主要用哪种材料造纸。”
辛芷记得有种宣纸就是用竹子浆做出来的，用树皮做出来的纸她总觉得差点意思，所以心里早就惦记着，要用竹子试着做一批纸出来，看成品能不能比现在的这两种纸更好一些。
总之在够造出后世那种雪白光滑的宣纸之前，等待辛芷的，就是把所有的造纸材料，一样一样地，逐一尝试一边，并且从中改进自己掌握的造纸工艺。
李和豫和刘氏也同意把造纸工坊建在辛家的庄子上。
经过初步的商量，辛李两家合办的造纸工坊，土地由辛家出，建造工坊所产生的一切花费，则有李和豫承担，辛芷出造纸的方子，李和豫负责材料、人工以及后期的销售，六四分成，则辛芷得收益的六成，李和豫得其中的四层。
等造纸工坊造成后，辛家和李家可以各派一个信得过的人过去盯着，也就不用担心对方会欺瞒自己了。
辛芷做事喜欢先把丑话说在前面，以他们两家的关系，要是在一起合伙做生意，要是操作得好了，那就是锦上添花的事情，可要是在期间闹出什么误会和矛盾的话，那可是要结仇的大事情。
现在辛芷先把一切可能会遇到的问题摆到明面上来讲清楚，公对公，私对私，把所有的事情掰开了，揉碎了地，提前理清楚了。
这么做虽然听着是有些见外了，但是这也是为了让两家之后的合作，能够顺顺当当地推进下去。
这些都是辛芷之前就已经再三斟酌过之后，才定下来准备写到契书上的条件。
李和豫只用出造纸工坊的建造费和造纸所用到的一应材料，这些零零散散的东西加起来，所费不过一千多两银子，辛芷提供的可是造纸的方子，独一份的东西，根本就不能用银钱来衡量其价值，所以辛芷觉得自己本就该多得这两成。
对此李和豫和刘氏也没意见，辛家的情况他们心里门清，知道辛家也不缺建造工坊的这千儿八百两银子，他们背后还考证刘子真这棵大树，之所以会拉着自己一起做生意，纯粹是为了帮扶自己。
李和豫也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的，他领辛家的这份情，对于辛芷拟定的分成也没有异议。
这纸能赚钱，这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了，只要把造纸工坊的规模做出来的，就算是只拿其中四成的分成，那也已经很多了。
毕竟普天之下，读书人那么多，这纸又这么好用，但凡是读书人，想来就没有人能够拒绝得了这纸，李和豫甚至觉得，只要这造纸工坊能够办起来，别说是自己了，就来了他的子孙倍，靠着这家造纸工坊的四成分成，那也是不愁吃穿了。
合作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来，中间两家甚至都没有起过争执，都是辛芷把种种提出来，刘氏和李和豫就立即点头同意了。
确定好各自的分工和分成后，辛勇和李和豫约定好了，明天去县衙定契。
不过这立起诉的人并不是李和豫和辛勇，而是刘氏和辛芷。
说起来天华国虽然对女子苛刻，但也并不限制女子经商，所以这造纸工坊，立了契书之后，就是辛芷自己的财产，不用记在辛勇的名字下。
对此辛芷心里其实压根没有想过要和父母分什么你我，不过陈曼想着自己又怀上了，以后姐俩的关系还不一定怎么样呢，这纸是辛芷自己捣腾出来的，就该落在她的名下，要是落在辛勇的名下，以后说不定会出问题。
毕竟孩子孩子肚子里，他们也不知道这孩子以后是个什么秉性，古往今来最不缺的就是那坑姐姐的弟弟妹妹了。
老话都说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为了点钱闹翻的的父女都有，就更别说兄弟姐妹了。
陈曼可不想自己的两个孩子以后因为钱财生分，她也不想把让肚子里的孩子养成一个只会贴在父母姐姐身上吸血的寄生虫，所以该分清楚的还是得先分清楚，这样以后孩子们也就不用争什么了。
第二天辛勇先陪辛芷去县衙立了契书，出了县衙门口两人就分来了，辛勇去东山村找林大山商量雇佣他替自家打理庄子的事情，辛芷按照辛勇昨天打听清楚的地址去请木匠去家里打家具。
之前是没有条件，现在既然单独找了木匠，那梳妆台，大衣柜什么的也能安排上了。
天华国的制造水平实在落后，穿越这么久，玻璃镜子是不用想了，就连古代人常用的铜镜，辛芷都没见过。
天华国铁器不便宜，铜制品就更贵了，就自家认识的这些人，能用得起铜镜的，估计就只有刘氏应该是有的，不过她并没有亲眼见到过。
在山下的时候，辛家人都是拿木盆装了水当镜子用的。
如今辛芷想要拥有一张带镜子的梳妆台，怕是还得先研究一下该怎么造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