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晋江独家连载...
护士站只有一个护士在值班。
不一会儿从病房出来一个病人家属, 好像在询问什么。
随后护士起身,点点头,跟着病人家属一块儿去病房了。
护士站于是空了出来。
顾念就是在这个时候, 猫着腰, 偷偷溜入病房的。
她今天是带着目的来的, 不一定会成功, 但总要试一试。
钱进的病房在最里面,顾念一路小跑, 穿过了长长的走廊。
全程顺利的不可思议,除了她自己的脚步声,竟然什么都没听见。
推门进去, 钱进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手腕上打着吊瓶。
瞧他脸色通红的样子,大概还在发烧。
现在的医疗条件是真的差, 当胸一枪, 在没办法及时手术的情况下, 连个心电检测仪都没有。
顾念皱眉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状况越发差了,这才伸手给他搭脉。
刚碰上,她惊的差点撤回手。
这人温度也太高了些,点滴挂进去,竟然没起到上门效果,还是得尽快手术才行。
否则, 杜英男哪里, 真等不到他醒来作证那天了。
*
知青院。
“顾念,这里面是什么呀?”
杜英男捏着手里的小布包袱,使劲晃了两下, 丁零当啷作响,她一时猜不出里面到底有什么。
最近杜英男还是暂时停职了。
一个人在家里呆着,总是控制不住胡思乱想,所以白天常来找顾念玩儿。
今天她来时,见顾念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子在研究,她一时好奇,拿过来仔细查看。
见她解开袋子口,直接就把手往里面伸,吓了顾念一跳。
“别摸,等下割了手可不怪我。”
杜英男老老实实收回手。“好吧。”
她托腮坐在门边,看看这个、瞧瞧那个,过了一会儿不知道又想什么去了。
顾念摇摇头,问她,“钱进那里有查出来什么吗?”
“没有啊,底子都彻底扒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杜英男沮丧道。
她都有些绝望了,钱进身家清白,从没干过这一行,怎么让人们相信她确实没开枪呢?
昨儿回去,家里长辈也有些动摇了,一个劲问她,钱进这事是不是她失手了。
如果真是意外失手,他们尽快帮着想办法补救。
杜英男听完这句,就摔门出去了。
别人不信她就算了,怎么连家人也对他有所怀疑?
现在回过头想想,还是很气。
杜英男把牙齿磨的嘎吱嘎吱响,要是能顺利证明自己的清白,她非得把始作俑者摁着大打一顿不可。
“那钱进的娘呢?和平时有没有什么不同?”
顾念不信,总觉得这老太太有猫腻。
杜英男生无可恋的摇头,英气的眉毛耷拉下来,看起来像只无家可归的奶狗,又可怜又无助。
“钱进家里,只有他和他娘两个人,老太太除了隔三差五来咱们所里闹一场,别的到是都没有。”
“而且母子俩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想不通他们这么做的动机。”
就是因为这样,才觉得难。
如果不是因为她只是个小喽喽,不值得被人惦记,都要认为是有什么人,故意布局弄她。
可不应该呀,她最近又没惹过什么人。
顾念:“姐,那大娘就一个儿子吗?她自己清清白白的,别的儿子那儿呢?”
杜英男站起来猛地拍了下巴掌。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这个大娘是不缺儿子的,除了这个,家里还有好几个呢。只不过现在儿子们都结婚了,并不住在一起。”
顾念一双杏眼亮起来,“那你快去其余儿子家看看,若是有孙子孙女也都调查一遍呀!”
“哎,我这就去!”
杜英男一下子恢复了神采,撸了一把顾念的头发,阔步离开。
瞧着对方飒爽的背影,顾念暗自点头。
这才像她当初认识的小姐姐嘛,刚刚蔫头耷脑的,像什么样子?
*
陈越和冯以林约在小饭馆碰面。
商量的事,也是眼前这一桩。
冯以林拿着筷子都没心情吃面,问陈越,“程老先生身体怎么样,能不能请他......”
冯以林和陈越是一条裤子长大的哥们,自然也知道程家是什么底细。
眼下秦州不在这儿,能指望的也就是程老先生了。
要是,程老先生也不愿意,那杜英男她......
陈越狭长的眸子,盯着冯以林,“不像你。”
“怎么不像我?我还是我。”
冯以林苦笑一声,拿筷子那只手的手掌翻转过来,露出一道很长的伤疤来。
这道疤痕几乎把整个手掌截断,可见当时形势有多严峻。
陈越也看了眼,难得说了句体贴话。
“最近降温,注意保暖。”
冯以林的手,是在战场上受伤的,当时敌人的刀,已经快砍到战友的脸了,是他伸手挡了一下,才保住对方一命。
不过,却也断送了他的从军生涯。
自从冯家人知道他曾经和死亡离的这么近以后,千方百计想让他退伍。
再加上当时手上的伤口,已经影响到他开枪的准头了,就是不撤也不行。
冯以林一开始挣扎过、努力过,但经不住全家老小齐上阵,到后面,就连领导也去家里做工作,到底是复员了。
从此就这个小县城里,安安心心当个派出所所长。
生活回归平静了,但不意味着,曾经在军营里磨练出来的原则可以丢。
战友是可以交付生死的兄弟,不论如何要始终相信对方。
“老陈,别人不明白我,你应该明白我才对。杜英男对我来说,就是手底下的兵,我知道她是无辜的,又怎么会不为她努力找出真相。”
陈越挑了下眉,“只是这样?”
冯以林被他的眼神盯的浑身毛毛的。
“就、就这样啊,还有什么?你别说这个,我问你,到底还有什么办法没?”
陈越点头,“放心,收到消息的时候,我已经找人把秦州接回来了,今天夜里应该能到。”
“真的?”冯以林眼睛瞪圆了,像个小狗崽。
陈越嫌弃地别开目光,“别摆出这副蠢样,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回去等着吧!要是碰见顾念,叫她早点回去休息,天冷了,别整天在外晃悠。”
冯以林突然炸毛。
“呸!老子什么样子了?还有,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办,指望我帮你传话,休想!”
陈越递了个淡淡的眼神给他。
让他自己体会。
冯以林一抖,摆摆手。
“行行行,我替你传话行了吧,别人听不听,我可不管。”
陈越嗯一声,不再搭理他,转身离开。
高大的背影像一堵墙,仿佛永远坚不可摧。
冯以林看过去的目光,带着几分羡慕。
*
夜里,县医院。
晚上的医院静悄悄的,来往的人极少,要是没胆子的人,压根不敢半夜三更来闯医院。
顾念偏偏来了,不止来了,还带了她的小布袋子。
里面装了上辈子,她用惯了的手术刀。
没错,她是来给嫌犯动手术的。
想她上辈子,手术约从年头排到了年尾。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要主动上赶着给别人动手术,那人还是个嫌疑犯。
就离谱。
可事情毕竟走到了这一步,有什么法子呢。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嫌犯去世,让小姐姐无辜蒙受冤屈吧?
顾念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往里走。
路过的影子晃两下,都会惹得她蹲在地上,许久才起来。
天不怕地不怕的下丫头,是真的有点怕鬼怪。
晚上乌漆嘛黑的,真的不会有什么突然冒出来吗?
秦州领着助手刚迈进医院的大门,就见窗户底下有个小影子,走两步停半步,想不叫人察觉都难。
他本想把人拦住,等见到灯光底下那张脸,倒是歇了这个念头。
助手:“秦医生,要不要我去把人拦下来。”
秦州沉吟了下,“先别惊动她,跟过去看看再说。”
他对小姑娘还是很有好感的,不认为对方会做坏事。
也怕自己贸贸然惊动她,吓到小丫头。
助手点点头,看向秦州的眼底的乌黑有些心疼。
秦医生最近一直来回奔波,都没好好休息过,本以为开完会就好了,哪知被人连夜接到医院做手术。
碰见的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和秦医生认识,要是对方惹出什么事情来,说不准还要秦医生收拾烂摊子。
唉,要是秦夫人肯回来就好了。
好歹能照顾秦医生的饮食起居,最近几天,秦医生暴瘦了好几斤。
顾念往嫌犯的病房走,不想身后跟上了两条小尾巴。
助手见她去的病房,和那人跟他们说的一样,很是惊讶。
“秦医生,她去的地方,怎么和咱们要去的一样?难道她是去找嫌犯灭口的?”
“不会,顾念不是这种人,再说,她和对方无冤无仇的,不至于。”
“可是......”
“先别说话,咱们再看看。”
钱进住的病房顾念上次来过,这回倒是熟门熟路。
她走到门口,正要开门,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让她忍不住停了脚步,拿耳朵贴在门上听。
“儿子,你别怪娘......娘这也是没法......”
里面的说话声断断续续,顾念听不真切。
医院的门有个规律,在和眼睛齐高的地方,安装了透明玻璃,为了方便门外的护士查看里面的情况。
顾念直起了身子,探头想看。
嗯???
看不见?
原主这身体是真不高。
平时干活、种菜倒是没感觉,在这道门上,她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对她的深深恶意。
怎么办,好想知道怎么回事,但是看不见呀!
踮起脚尖也看不见!
摔!
小姑娘踮着脚尖,抓耳挠腮模样实在好笑。
这回,助理也不相信她要干坏事了。
顾念眼睛死死盯着门,想进去又怕没听见关键证据,不划算。
恨不得直接拿眼神,在门上戳出两个洞才好。
“傻样。”
她听见有人在笑话她,转头是穿着一身白大褂的秦州。
“秦医生......”
她哪里傻?!
是这个门做的实在不友好。
顾念给秦州使眼色,想让他听听里头在说什么,回头再告诉她就成。
秦州根本没理会她的小动作,伸手把门给推开了。
“吱嘎”一声。
顾念僵在了原地。
里面正要上手的老大娘也僵在了原地。
助理来不及笑,瞧清楚里面的情形,眼珠子都要惊掉下来了。
“你、你做什么!”
“我、我什么也干,就是来看看我儿子......”
老大娘收回手,转而握住儿子的。
“儿啊,你冤枉啊,被那倒霉警察打了一枪,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久都不醒......”
这临危不乱的劲儿,顾念都要给她鼓掌了。
要不是她正伸手去拿边上的枕头,别他们抓了正形,说不准真信她的邪。
顾念冷哼,“你不用担心你儿子了,秦医生回来了,头一件事,一定会把你儿子治好的!”
老大娘抬头,见是个长相出众的女娃子。
不过她关注点不在她身上,那女娃子身后,果真站着一位稳重成熟的医生。
这难道就是护士们常说的秦医生?
老大娘手上用力不自觉用力。
看向儿子的眼神有点慌张。
怎么办?
秦医生来了,那她儿子是不是有救了。
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老大娘却笑不出来。
皱巴巴的脸上,表情很尴尬。
“怎么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顾念双手抱臂,睨她一眼。
“你难道,不希望儿子醒过来?”
“嗐,你这女娃子尽乱说,我是我儿子的娘,怎么会不想他醒过来?”
老大娘站起身来,手心使劲儿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去跟秦州握手。
“秦医生,我、我儿子就靠你了.....你可一定要救救他......”
见惯了情绪激动的病人家属,老太太这做派,总让人觉得违和,秦州伸了手,回握,打官腔。
“放心,这病人不是很严重,通常来说没有太大问题,但也不能百分之百的保证......”
顾念注意到,秦州说完这句话以后,老太太的脸色瞬间一会儿阴一会儿晴。
原本只是怀疑,如今看来,这老太太确实有问题。
秦州:“快通知护士把病人送到手术室去,今晚就动手术。”
“是。”
助理听了吩咐,赶着去前台找护士。
老大娘猛地上前,抱住助理的胳膊。
“这位医生、我、我儿子肯定会没事的吧?啊?我好害怕......”
顾念皱起眉头。
这招数,老白莲了,要不是老大娘年纪大了,是不是还往人家助理怀里扑啊?
小助理长得瘦弱,被她扑个正着,想把人扒拉开,又使不上劲儿。
大娘平时都干些什么活,力气忒惊人。
秦州也没碰见过这种事呀,想去帮忙,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这位大娘,你要是现在松手,让我们替你儿子动手术,多半没事,迟了可就不好说了。”
“可是我害怕呀,你说你们动手术,是不是要拿刀子在我儿子身上划拉啊?”
“不行、不行不行......我儿子受不住的。”
顾念懒得看她演戏,拔腿就往外冲。
“护士、护士,秦医生来了,他让你们帮着把病人送到手术室去......”
护士:“行,我们知道了,小姑娘你别急,我们这就去。”
顾念跟在护士后面回去。
这么久了,老太太还在掰扯呢!
真是嫌她儿子死的慢!
小助理给老太太整的,动都不敢动,也不敢推人家,更不敢撒手。
万一有个好歹,赖上他怎么好?
大冬天的,没做任何运动。
额头上竟然还有汗了。
这老太太也是绝了。
见到护士们进来,秦州也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顾念偷笑,秦医生估计这辈子长见识了,就没碰见过这种。
“还偷笑,坏姑娘,愣着做什么?还不跟上?”
“我?”
顾念点点自己,不觉得秦州在跟自己说话。
这人不是要进手术室吗?喊她跟上做什么?
秦州垂下眼,盯着她的小布袋子,不言而喻。
啊......他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快点。”
秦州留了话就出去了,白大褂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顾念点点头,忙不迭地跟上。
留下小助理和老大娘大眼瞪小眼。
小助理翻个白眼。“大娘,要不你给我松松手,我要去给秦医生拿手术刀的。”
“不行、不行,我害怕,我儿子要开刀了,你说吓不吓人......”
“吓人,但是能不能先松手?”
“不不不,我站不稳,你再扶我一下行不行?我年纪大了,万一摔了......”
小助理绝望地目送秦医生和顾念离开,欲哭无泪。
“秦医生、秦医生......”
秦州:“没事,你先安慰好老大娘吧,我这里有助手了。”
她?一个黄毛丫头?
她会么她?
可别给秦医生添乱!
小助理有一堆话想说,然而那两人已经转过弯去了,从头到尾都没再回头看他一眼。
“大娘,你快松开,我真不行了。回头别我晕倒了,您还没晕倒......您平时是不是吃三碗饭啊,这力气大的......我都比不上您......”
人都走远了,再想阻止也没用。
老大娘撒了手,很爽快地坐在一边等着去了。
小助理说的啥,她压根不搭理。
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