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冯大燕一瘸一拐的回家。
没曾想，刚到家，就见到来家里吃白食的张秀丽。
这几年，周立是出了名的坏，不仅天天和一群不务正业的聚在一起赌。
还三五不十的，让张秀丽来娘家坑钱。
冯大燕儿子张大牛，早就是个废人了，靠他靠不住。
冯大燕想着靠女儿。
所以一开始，还对张秀丽态度不错，渐渐的，自家连饭都吃不上了，她就不肯借钱给张秀丽了。
可张秀丽脸皮厚，一旦开始饿肚子，就回娘家白吃白喝，棒子都撵不走。、
这一次，来张秀丽这儿，除了因为家里揭不开锅了，还因为一件事，周立想做生意了。
这些年，但凡周立说做生意，张秀丽就无条件支持。
哪怕是砸锅卖铁，也在所不惜。
没别的原因，活了两辈子，张秀丽亲眼见着周立成了玩具大王之后，回到乡下。
开的小汽车，带到钻石金表。
只是一样，张秀丽就羡慕死了，给周立做妻子的蒋芳萍的生活。
所以哪怕离婚，张秀丽也要取代蒋芳萍。
按照她的记忆，周立要出人头地的，前面那些年落魄，肯定是没有找到正确的道路。
而做生意，这条路子，一定是最合适他的。
冯大燕回去之后，穿着一身破烂衣服的张秀丽蹑手蹑脚的上前，“妈，你怎么才回来？都去哪儿了？我等你好久了！”
见到女儿张秀丽，再想到自己刚刚被人侮辱的那些话。
冯大燕气不打一处来，“等我？等我做啥？又让我补贴你和那个没用的玩意儿？”
“妈，你说什么呢，周立怎么会没用？他将来会让我过上好日子的！等我过上好日子了，妈，您……”‘
“行了！”冯大燕打断张秀丽的话，“你这话，你说了多少年了？他周立但凡有点用，也都早有用了！废物一个，你还指望他做啥？照我说，趁着现在还没生孩子，赶紧离婚算了！你还可以找个……”
“找啥找，找谁能有周立的未来好？妈，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张秀丽还是和从前一样固执。
冯大燕气的不行。
“你的眼光？你的眼光啥时候好过？本来指望着你这个闺女，结果呢？这一天天的，就没让我安心过！你走吧！”冯大燕不愿意多看张秀丽一眼。
当初的赵兴国。
后面的周立。
她一个都看不上。
赵兴国至少还辉煌过，要是女儿不和他离婚，他当厂长那时候，捞点钱，现在也不至于这样。
周立呢？
啥也不会，啥也不是。
简直就是个耻辱！
“妈，让我走可以，你再借我五十块钱。”
一听到要借钱，冯大燕就炸毛了。
“你疯了你，借五十？你咋不把我杀了！”
“妈，五十块钱你肯定有，我哥虽然干活儿不行，可我爸这些年，跟着施工队施工，没少攒钱吧？你就借我五十块吧，我保证，以后十倍……不，百倍的还给你！”张秀丽抓着冯大燕的衣袖。
冯大燕气急，“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又借钱给周立是吧？你个缺德玩意儿，别人养闺女，赚彩礼，以后还给养老钱，你呢？我赚彩礼了吗？
一个赵兴国，你不要彩礼嫁过去，一个周立，你还倒贴，你是个啥玩意儿啊你！”
“妈，你说话别那么难听！要是周立做生意起来了，我和他就是患难夫妻，以后有我的好日子过！”
张秀丽自己给自己编织了一个梦，偏偏她不愿意从梦里醒来。
冯大燕：“滚，你给我滚！”
“妈……”
“我不是你妈，你给我滚！”
冯大燕连吼带跳脚的，将张秀丽给震出了张家。
……
此时，蒋芳萍家门口来围观的人太多，还有人直接去敲门。
这样一来，哪怕蒋家的人，说的再高兴，也被动静打扰到不得不出来了。
蒋芳萍和李建设是一起出来的。
瞧见他们，众人都是一惊。
“这真是芳萍和她对象李建设？”
“我滴妈，这咋这么久了，还没变化？还变好看了咧！”
“是不是啊？可别搞错了！”
村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
李建设和蒋芳萍两个，赶忙出声。
“各位，我是芳萍，我和建设回来了！”
李建设也和大家打招呼，“好久不见，大家新年好！”
这一下，大家终于敢相信了。
蒋芳萍从家里拿了自己从首都买回来的瓜子糖果。
一人抓上一大把。
大伙儿一边磕瓜子，一边上下打量蒋芳萍和李建设。
“你们两，不是没有消息了吗？咋的又回来了？”村里人还是没有按捺住内心的好奇，问起了蒋芳萍和李建设两个人。
李建设：“我们换了个地方，那边不怎么方便，所以没联系家里。”
这是蒋家人，让李建设和蒋芳萍这么对外说的。
说是让其他人知道，他们这多年，不和家里联系，不太好。
自家人无所谓，就怕外头的人，拿着做文章，说两个人不孝顺。
“那你们是赚了钱不？芳萍那一身，我瞅着咋比县城的人，还穿的好咧！”
蒋芳萍身上穿着呢绒大衣，脚上是软皮皮鞋。
这时候，皮鞋多数都是真皮的，一双价格不便宜。
就这一身装扮来看，像是赚了钱。
李建设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接问钱，他道：“勉强养活自己！”
“这车呢？是你们的吗？咋两辆啊？你们夫妻一人一辆？”
眼看着，大家问的问题越来越多。
还是蒋父出来，解答村里人的疑惑。
“那车，不是他们的，是借来的！”蒋父道。
可是已经没人相信了。
借？
咋不让他们借辆车。
这小汽车见都没见过几次，一看就是稀罕物。
稀罕物，人家能随便借。
一时间，开车回村里的李建设和蒋芳萍，赚了钱的事情，传遍了整个村子。
就连准备回家的张秀丽，都听说了这件事。
她一脸惊愕，反应和张秀丽差不多。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李建设怎么会赚钱呢？
上辈子，他不过是个不出名的玩意儿。
不会的，不会的。
张秀丽跑去蒋芳萍家，在看了一眼院子外面的两辆车之后，当场吓得目瞪口呆。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2
活了两辈子的张秀丽，比任何人都清楚，九十年代初，就能坐小汽车的，是什么人。
光是那辆桑塔纳，就十万起步。
九零年初，十万块，什么概念？
张秀丽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她连站都站不稳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上辈子，蒋芳萍嫁给了周立，最后周立成了九十年代的玩具大王。
这辈子，周立被她抢了过来。
李建设娶了蒋芳萍，可是为什么，李建设也赚了钱了？
本该当玩具大王的周立，到现在，还是个赌鬼？
张秀丽不愿意承认，这其中的过错，是自己造成的。
她还是觉得，是其他人导致哪里出了问题。
赵香云……
此刻，张秀丽才意识到，和上辈子不一样的是，这个原本早早死了的人，竟然到现在，还没死。
不仅上了大学，还生了孩子。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张秀丽慌了。
她转身就跑。
一口气冲回家里。
张秀丽一回到家，模样颓废，眼神无光的周立，就冲她伸手，“钱呢？你不是说你回娘家去借钱了吗？没有钱，我怎么做生意？你还想不想让我做生意赚钱养你了？”
周立提到生意，张秀丽回了神。
“没错，做生意就可以赚钱！做生意就可以做玩具大王，做生意……”
这些年，周立其实听了不止一次张秀丽说这样的话了。
刚开始，他是真的相信过。
因为张秀丽的眼神，实在太过笃定。
让他不想相信都不行。
他也沾沾自喜过一段时间，自己将来要做大事，成为大人物。
可一切的一切，伴随着他和张秀丽结婚，都破灭了。
结婚前，他还有所谓的抱负。
结婚后，他做什么，都不顺。
别说赚钱了，处处都在贴钱。
蒋芳萍结婚那天，他后悔过。
总觉得，他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就好像……就好像他拥有的一切，都被人抢走了一样。
也是从那天开始，周立不相信张秀丽画的那什么狗屁大饼。
反正做什么都做不成。
倒不如混一天，算一天。
混吃等死算了。
“让我做生意，就得有本钱，没本钱，我还不如去赌！”周立说的理直气壮。
目的自然是为了要钱。
谁知道，下一秒，张秀丽说：“李建设和蒋芳萍回来了。”
周立胸口一滞，却仍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回来了又咋样？关我屁事儿？”
“不是，阿立，李建设和蒋芳萍买了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辆车，最少十万块！”
听到十万块这个数字，直接将周立吓傻了。
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张秀丽说的话，‘她没记错’。
“十……十万块？”
在周立看来，这就是个天文数字。
“没错！”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现在过得这么好？”周立有些嫉妒，又有些不甘心。
他从前就觉得，李建设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如果不是他和蒋芳萍退婚，蒋芳萍就是她的妻子。
那她结婚的嫁妆，就是他的。
还有现在，他们开回来的车，也一定是他的。
“阿立，我总觉得是那个李建设抢了你的东西，你得……你得抢回来啊！”张秀丽只想着钱财。
周立想的却是蒋芳萍。
他只要将蒋芳萍抢回来，那一切的东西，还是他的。
“秀丽，或许你说得对，我的人生，就该是成功的！不是李建设，一切不会变成这样。”
张秀丽一脸欣慰，“没错，从李建设手上抢回这些东西，你就有钱了，我也可以跟着你过好日子了！”
张秀丽沉寂多年的心，再一次燃烧起来了。
只是他们两个，都不知道，彼此心里，都有各自的小算盘。
张秀丽还在想着未来要过好日子的时候，周立却在盘算着，怎么去见蒋芳萍。
人太多，就算他有心，也没有机会，对蒋芳萍说出自己的‘心里话’，除非她一个人落单才好。
周立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和张秀丽说了一声，自己要出去，就径直去了蒋家，躲在蒋家屋子外面的一棵大树下。
周立的方向看过去，恰好看到停在院子外面的两辆车。
周立不是第一次见到小汽车。
他在一帮赌鬼朋友那里见过，借来的。
只是，人家嫌弃他太穷，不肯给他坐。
要是这两辆车，都是他的，那些人一定不敢看不起他了。
周立站在寒风中，眼巴巴的看着车子。
蒋家人，此刻已经围坐在一起，开始吃午饭了。
短短时间内，四个孩子，已经收服了家里几个老人。
获得了和蒋老太坐在一起的特权。
小孩儿们一口一个曾奶奶，将蒋老太哄得心花怒放。
直言要让孩子们多住几天。
几个孩子，都不是怯场的，让他们留下，他们都说喜欢这儿。
蒋老太更高兴了。
她这一高兴，什么病痛仿佛都好了。
人也精神了。
久违的笑声，瞬间将整个蒋家，填的满满的。
在屋外的周立，似乎都听到了笑声。
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几乎快要冲进蒋家，将李建设赶走，自己做入幕之宾。
只可惜，他还是怕弄巧成拙。
屋内，吃完午饭，蒋芳萍拉着蒋老太聊天。
什么江南水乡，上海，首都，不管蒋芳萍说哪里，蒋老太都听的津津有味。
说完，蒋芳萍拿了一沓照片出来，里头有他们的照片，也有儿子安安的照片。
不过安安的照片极少。
就一张，还是她偷拍的。
其他时候，那个小孩儿，可不让人给他拍照片。
李建设说是害羞，可是蒋芳萍却从没觉得。
她只觉得儿子成熟。
异于常人的成熟。
不拍照片，不是因为害羞，而是不喜欢。
可这是她藏在心里的秘密，蒋芳萍从来不敢和李建设说，就怕他和自己一样难受。
蒋老太戴着老花镜，一张张照片的看着。
每一张，都满意。
就是曾外孙的照片太少。
仅仅一张。
蒋老太道：“下回将安安带回来，我亲自看看他。”
“这是个好办法！”蒋芳萍无比赞同。
这样一来，就算安安不肯拍照也没有关系，反正见到本人了。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3
蒋芳萍和蒋老太这一聊，就是一下午。
相应的，赵香云也陪了一下午。
时候不早了，他们也得回去了，不然陈五月该等着急了。
今晚蒋芳萍和李建设两个，肯定要住蒋家的，不过赵香云短时间内，也没有回去的想法，便冲蒋芳萍道：“车子我们一辆就行了！我那辆车，留给你们，你们出行也方便！汽油的位置在哪儿，你们也知道，到时候没了，自己加！”
这时候，加油站，不是哪里都有的。
一般，得去专门加油的地方。
有些偏僻一点的，还要批条。
赵香云自己存了不少汽油，除了尾箱里，空间里也有不少。
不过空间里的，不需要告诉其他人就是了。
面对赵香云的好意，蒋芳萍没有拒绝。
她冲赵香云道：“谢谢你，香云！”
“这么客气做什么，我们先走了！”
赵香云拉着四个小孩儿上车。
江卫民坐驾驶座。
一家六口，整整齐齐的。
路上，几个小孩儿，放飞自我。
叽叽喳喳的，跟小鸟儿似得。
一会儿指着这里，问赵香云以前来过没有。
一会儿指着那里，问江卫民知不知道。
赵香云两手抱四个小孩儿，“你们说的每一个地方，我和你们的爸爸，都来过。这乡下，有趣的地方，多了去了！从明儿开始，我和你们的爸爸，带你们到处去玩儿！”
提到玩儿，没有哪一个孩子，是不高兴的。
锦宝直接在车里想要打滚，不过被赵香云及时拉住了。
笑话，就这么大个空间，再让锦宝滚下去，她都要成肉饼了。
车里，几个小孩儿开始唱歌。
是赵香云平时哼的小毛驴。
锦宝唱起来，最是有滋味。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突然有一天，我……”
光是唱，还不够。
还在车里，扮演起了小毛驴。
时不时的还自创几声驴叫。
惹得赵香云大笑不止。
其他几个孩子，也没幸免，跟着哈哈大笑。
坐在驾驶座的江卫民，虽然没办法一直扭头看着大笑的妻子和孩子们。
可是在这样一个空间里，能够听到他们的笑声，对江卫民来说，已经是最最最幸福的事儿。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一生，都是这样幸福下去。
……
赵香云回去后，蒋芳萍那边，开始准备吃晚饭。
也不知道是不是中午吃的太撑，蒋芳萍没什么胃口。
趁着李建设和她父亲，还有爷爷喝酒的时候，她走出院子，打算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没曾想，还没走多远，就被人拦住了。
是周立。
此时的周立，已经冻得浑身瑟瑟发抖，鼻头冻红了，脸颊也是。
当然，他形象也不太好。
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脸上有些脏兮兮的，手上也是。
和他截然不同的是，蒋芳萍穿在身上的衣服，不仅看出来价格不便宜，她本人的状态，也堪称完美。
一个过了几年，都不曾被岁月留下痕迹的人。
一时间和周立站在一起，高低瞬间见分晓。
而周立，近乎贪婪的看着眼前的人。
她好看。
她有气质。
一双眼睛，灵动异常，肌肤也滑如凝脂。
最重要的是，她有钱！
“你有事吗？”蒋芳萍不喜欢周立看自己的目光。
就好像，自己是他专属物一样。
可他算老几？
一个差点害的自己丢了性命的人。
说实话，不配在她面前。
不过不管怎么样，蒋芳萍的教养，让她做不出，无缘无故对人发火的事。
“芳……芳萍。”周立的嗓子有些哑。
没办法，谁在寒风中冻了一下午，都不可能好好的。
周立的棉袄，又是老久之前添置的，棉早就不保暖了。
“你别这么叫我的名字，我们没熟到那个地步！”蒋芳萍道。
疏离的话，不但没有让周立知难而退。
反而让周立越挫越勇。
“蒋……芳萍，你回来了？”
蒋芳萍皱眉，“恩！”
“什么时候回来的？”周立继续问。
蒋芳萍不说话，因为她觉得，这件事，压根和他没关系。
周立没等到蒋芳萍的回答，也不生气。
至少，表面不能生气。
他道：“芳……蒋芳萍，看着你现在过得好，我心里其实很高兴的！”
说到这里，周立话锋一转，“我就没有那么好了，娶了个不爱我的女人，不仅花我辛辛苦苦挣的钱，还不将我当人，甚至还背着我……”
周立说到一半，不说了。
并且开始偷偷观察蒋芳萍的表情。
原以为，他说那些话，可以让蒋芳萍同情他。
那他再说自己后悔了，自己当初并不愿意和她分开。
再勾起她对自己的喜欢，那他就能顺理成章的，得到李建设的一切了。
可是，他说了这么多，蒋芳萍无动于衷。
“芳……芳萍，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初退婚的事情？”周立问。
一直没说话的蒋芳萍，终于开了口，“并没有！我倒是很感谢你，当初退了婚，让我找到了我真正喜欢的，也真真喜欢我的！”
如果说，蒋芳萍非有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那一定是这辈子被退婚，遇上了李建设。
李建设身上的每一处，每一个优点，每一个缺点，她都喜欢。
老天爷已经将最好的人，送到了她面前。
蒋芳萍觉得无比幸福。
周立露出苦涩的表情，“如果可以，我宁愿不不感谢我。芳萍，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真正喜欢的，其实是……”
“你喜欢谁，和我没关系！周立，我们之间，该说的，早些年已经说清楚了，我现在不过是想在家门口散个步，希望你不要阻止我，更加不要打扰我！”
蒋芳萍说完这些，继续一个人散步。
周立跟在她身边，不依不饶，“芳萍，难不成你真的忘了当初吗？我们都准备结婚了，你难道不遗憾吗？还是说，整件事，只有我在痛苦？曾经无数次，我做梦都在想，要是当初和我结婚的，不是张秀丽，是你，那现在，我们之间，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我们也很幸福？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