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恶人上门赵恪如今生死未卜,夔州前往京师的驿站都被高阳县主与常瑛翻了个遍,却遍寻不见人影。
而今他们这一行人下一步该如何做,变成了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少女幽潭一般的眸光缓缓越过重岩叠嶂的群山,顺着高远的苍穹一路向前,闪烁着坚韧不屈的焰火。
“我打算去往燕京。”
如若赵恪还活着,就一定会前往京师赶考,常瑛会与他在此处重逢。如果他没能活下来,那常瑛便去往京师,纵使捅破天去,也要为他报仇!
“好!”高阳县主很是钦佩她一往无前的意志,当下便大声肯定,顺带出言道:“我与你一同,前往燕京。”
郑重地点了点头之后,二人的一切尽在不言中之中。常瑛略略缓过心神,便又一刻都不敢停歇地直奔燕京城的方向而去。
陪同在一旁的宝篆难掩诧异地看着主子,悄悄地扯了扯高阳县主的衣袖:“主子,咱们……”
……真的要回燕京吗?
当年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侯爷与夫人正在气头之上,偏偏自家主子也不肯低头,闹到最后侯爷暴跳如雷,当场要与主子一刀两断永不相欠。主子性子犟,一来松阳便是八年。
而今,怎么忽然就要回去了呢?
“我不是临时起意。”高阳县主裹紧了身上的雪白大氅,“阿瑛稳住了我的病情之后,我便有了回京复仇的打算。而今恰好他二人遭了难要去往燕京城,我若是能回去,多少也能帮到他们一些。”
“主子……”宝篆既是心疼又是感动,当下也不好再劝,默默地站在了主子身侧。
“走罢。及时赶上阿瑛,不要让她一个小姑娘独自上路……”
一行人日夜兼程,不敢停歇。奈何去往燕京的路山长水远,等到终于赶到目的地时,也已经过去了将近一月。
春闱三月初便要开始,如今时间仅剩一月不到,她们能在贡院开场之前,再次见到赵恪的身影吗?
二人相视一眼,谁也不能肯定……
*
不知在何处一片荒芜的大地上,迎面有一辆柴车缓缓驶来。
车前坐着的老翁熟练地挥舞着鞭子,正在赶着自家的瘦骡子朝家中走去。
满是柴枝的车板上,竟多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他双目紧闭,发丝凌乱,显然是好不容易从劫匪手中脱身,还留下了颇重的伤,惹得一旁随侍的随从呜呜地哭泣。
“郎君,你还好吗?小五哥死了,你千万不能也丢下我啊……”
“如今大掌柜也不再,我不晓得咱们到了什么地界,可怎么去寻帮手……”
他一边哭,一边抖着手,几次三番地去试探赵恪的鼻息。
直到忍无可忍的赵恪抬手,抵住他的手指之后,小六这才破涕为笑,满眼惊喜地朝着赵恪道:“郎君,您醒了!”
赵恪背上的伤口还在缓缓朝外渗血,身下粘腻的血迹使得他浑身发冷,语气虚弱:“咱们这是到了何处?”
这话小六可答不上来,幸好前头救了他们的老翁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懒懒答道:“这里已经是冀州境内。”
“听口音,你们是从夔州来的?”
赵恪努力抬了抬手,抱拳致意:“正是,我家在夔州松阳,是位前往燕京赶考的学子……不想路遇劫匪,多谢老丈救命之恩。”
“唉躺着躺着……”老翁摆了摆手,“此处是两州交界,难免有盗匪横行,你们也是可怜……”
“不要怕,此番先到我家住着,老头我给你先找一个大夫看看伤。”
“是……”
赵恪唇色苍白如纸,看到身边同样狼狈不堪,还在暗自垂泪的小六之后,艰难地开口安慰他:“不要哭了,我们好好活下去,总有能够替小五报仇那一天。”
一闭眼,那股盗匪锋利血腥的刀光犹然在目。车下的马因为中了箭镞而受惊失控,慌张地追逐之中,三人竟然连人带车地坠下悬崖。在外驾车的小五当场便不行了,唯有中了一刀的赵恪与小六互相搀扶,艰难无比地走出了崖底,暂时躲过了追杀。
幸运的是,他们被这打柴的老翁发现,捡回了家。
不幸的是,由于凶手步步紧逼,他们坠下崖壁之后的马车早就被那群人搜刮了给彻底。现在二人除了身上的一点散碎银子之外,所有路引文牒,尽皆被那伙贼人夺了去。
也就是说,二人身上伤重难医不说,就算治好了伤,也会因为没有这些东西无法走到燕京城!
赵恪一阵头痛,因为失血过多的晕眩感再次袭来,折磨得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地躺在了那木板车上,静静地思量对策。
听老翁说此处由于两州交界,盗匪素来横行猖獗,往来的人士被他们打劫算不上什么稀奇事情。
只不过,那群狠厉之人给他的感觉,似乎不像是那普普通通、依靠抢劫为生的匪徒。
出于低调起见,他这次出行的马车十分普通,一路之上财不露白。可那盗匪却像是认准了人一般,埋伏在山林之间看见他们路过便冲了上来。
并且在得到三人的行李车马之后,依旧紧追不舍,分明是有意要杀了他们灭口,这让赵恪心中,实在忍不住泛起疑云。
而这些怀疑,在偶然瞧见鬼鬼祟祟在这一带打探壮汉之后,一下子上升到了顶峰。
赵恪心中的警报陡然拉响,屏着呼吸回到老翁家中之后,快速叫醒了小六,打算收拾东西离开。
那些人来路不明,满怀恶意,他们留在这里万一被发现,自己丢了性命不说,说不定还要连累好意收留他们的老翁。
犹在梦境的小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刚想要开口却被赵恪示意噤声。
来不及解释,屋外便传来那群佩刀壮汉的吆喝声,趾高气扬地站在老翁的门前,要求开门搜查。
藏在屋中的二人对望一眼,豆大的冷汗自小六额头上滴落。
“郎君,怎么办?”他悄声询问,颤抖的手臂紧紧地攥住了赵恪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