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五爷8
侍者揭了菜盘, 几道奢华的西式菜品立刻散出食物的香气。
云悠目中放光,或许是刚来这个世界那几天尽吃些寡油的东西,出现了下意识的本能护食反应, 现在十分喜欢好吃的东西。
小羊羔肉这类高级的食材, 就是一般的饭店也很难得见,只这一道菜,就显示出午门馆的豪气。
也不知道午门馆是不是凤五爷麾下的产业。
如果是, 从梨园到舞厅,再到这样的宾馆, 凤家的势力未免扩张得过于庞大了。
软嫩多汁的羊肉入口, 云悠愉悦地眯了眯眼,嘴角扬起快乐的弧度, 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两尊大佛, 一个是她的攀附金主,一个是她今晚要接待的客主。
凤五爷端起一杯红酒,晃了晃, 抿了一口,看着吃得欢快的女学生,吃相文雅, 动作却极快, 一口接着一口, 腮帮子鼓动几下,就咽下去一口,破坏了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仙气质,却又显出几分娇气的可爱。
心中那股烦躁感褪去了不少,凤五爷的嘴角也扬了扬。
往嘴里送了一块和女学生吃的同样的小羊肉,就招了招手。
凤玉衡凑上前, 听见刚刚还十分不高兴的凤五爷轻声嘱咐了一句。
“厨房做的不错,今儿掌厨的给赏。”
得了吩咐,凤玉衡就朝手下传了下去,刚转过头,却看见凤五爷又沉了脸,脸色一变再变,活像六月天。
见鬼了,五爷这心情转得也太快了吧?
凤玉衡从未见过凤家主心绪这样起伏不定的模样,心中疑惑,朝桌上另外两位看过。
今晚的贵客,霍少帅正殷勤地给那漂亮的美人剥虾。
??!!
凤玉衡也算见过世面的人,更是常年浸染权色交易,要服侍的贵客反过来服务那色艺美人这种事情,还是头一回见。
这已经不叫拿下了吧...
凤玉衡这一瞬间,决定好好讨好这位沈姓美人,指不定以后会是个军阀姨太太。
云悠不客气地吃下霍琛递过来的白灼虾仁,吃得开心了,还给了对方一个甜丝丝的笑脸。
霍琛的耳尖泛起了红,被那眸子里盛满的愉悦巧笑甜得心跳漏了一拍。
凤五爷也看见了这个笑,顿时浑身冒起了煞气。
沈云悠的种种不情愿他看得多了,他们之间一个给钱,一个给身子,不过一场当今世道常有的交易,他也从未在意过对方什么情绪,但这样的笑脸,他一次也没见过。
霍琛算什么人?也不过第一次见!就露出这副狐媚笑脸!
令人不快!
几人正各怀心思地用餐,门外却传来一阵喧哗。
“闹什么?”
凤五爷不耐烦地唤了一声。
门外无人答话。
房间内的气氛凝固了一瞬,凤玉衡朝门的方向望了一眼,回过头,接到了凤五爷警觉的目光,微一点头,也没说话,掏出了别在腰间的枪。
接着,房间内其他侍从也纷纷掏出了枪支,几下上了膛,冷冷地盯着房门。
“过来。”
凤五爷站起来,朝云悠伸出了手,示意对方到他那边去。
云悠擦了擦手,打扰人吃饭什么的,最败坏兴致了!
刚起身,门嘭——地一声从外面被撞了开来。
第一声枪响来自凤玉衡,刚冲进来的人穿着粗布褂子,显然是个小喽啰,枪都还没对准就被人一枪击毙了。
但紧接着,更多的人涌了进来。
“凤五,你害老子丢了陆振这条路,今天老子就让你个拿女人贿赂开路的阴险小人交代在这里!”
军阀盘踞的地头,已经相当于当地的伪政治,地区内的生意,谁能笼络住军阀,谁就能吃到最大的肥肉。
很显然,被送上陆振床榻的小凤仙起了作用。
这是寻仇来了。离云悠最近的霍琛一把搂住美人,将人护到怀里,伸手捂住了对方的耳朵,背着闯进来的人,面露不虞,举枪对着一个最近的喽啰崩了一枪。
“别怕。”
霍琛一边冷静地往后退,还不忘安慰得了机会搂住的美人。
凤五爷脸色寒如深潭,阴鸷地冷笑一声。
“一个活口也别留,永福商帮,今儿就给我消失!”
凤玉衡得了令,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还没完全闯进来的商帮遭到了另一群凤家黑褂子的夹击。
凤家被寻仇这种事情,太多了,培养出来的黑褂子,无一不是常年警备,一声令下,命也不要就往前冲。
局势很快就朝凤家一边倒,地上倒下的死伤逐渐多了起来,有一枪毙命的,也有打中了要害,在垂死边缘的,只有血无差别地淌了一地,泛起冲天的血煞气。
等到枪响零星,云悠才从霍琛松了手臂的怀里钻出来,凤五爷正大喇喇地站在场中,脚下的血泊污了上好的丝绸褂衫,对方却似无知无觉,望着一地的尸体,脸色阴郁得如同暴雨将至的沉云。
“五爷,永福的老大被兄弟打中了,怕是没了。”
凤玉衡手中还拿着枪,手指还扣在扳机中,垂在身侧做警戒,温和的脸上溅了不少血迹,带着缕缕煞气。
说着指了指倒在凤五爷前面不远处的一个中年人。
那人手上还握着枪,有些富态,手指上还带着玉扳指,一看就不是混刀尖的人,做出这种袭击,大约是已经被逼上了绝路了。
“吃多了猪食的孬种。”
凤五爷嗤笑一声,对永福的行径浑不在意。
说罢抬眼去寻找方才枪战中丢了视线的清媚身影,就见云悠从霍琛的臂弯间探出一个头,眼神对上,凤五爷阴了脸。
“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云悠听明白了,这是说给自己听的。
霍琛不满地回望了凤五爷一眼,刚想说什么,怀里的美人已经十分镇定地走了出去。
“五爷这是什么意思?”
年轻的少帅已经认为这位清落落的美人被凤家送给自己了。凤五爷却又把人收了回去,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两人的眼神交汇,擦出些原本不该存在的不满火花。
地上的永福老大却突然动了,五爷口中吃多了猪食的富态身躯以无比决绝的姿态蹿起来,朝那往凤五爷身边去的美人冲了过去。
黑洞洞的枪口一瞬间对准了云悠。
“你他娘的敢!”
凤五爷瞳孔紧缩,泄露了紧张情绪的骂出了口。
“哈哈哈哈,你们凤家不是惯爱培养这种小贱人么?老子今天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小贱人,就是你们这种货色害的老子无路可走,今天就让你这种表子付出代价,不是喜欢陪男人么?死到下面去陪吧!”
永福老大狰狞着脸,全身的肉都因为疼痛和面对自己死亡的恐惧打着抖,他腹部有个血口子,显然也活不到明天了。
所以,他要泄愤,哪怕从未见过眼前的女人,哪怕从未了解对方的出身,只要知道,这女人八成也是来这场合作陪的,就足够问罪下地狱了。
好人家的女儿谁会来这种席面?都是贱人!
“不!”
霍琛和凤五爷同时往前踏了一步,但这个距离,绝对赶不上救人。
眼看月辉紫藤的美人就要血溅当场,下一秒,那月辉美人突然抬头望向举枪对着自己的永福老大,目中无悲无喜,仿佛只是看一个路边的石子。
接着,那美人极快地伸出手,一把卡住了对方的手腕,然后抬起脚,一个抬膝猛顶在对方腹部,永福老大惨叫一声,剧痛让他软了四肢,接着,他的手腕就被美人扭成了一个诡异的曲线,黑洞洞的枪口调转了方向,指向了自己的脑门。
美人突然停住了动作,这一瞬间的停顿,永福老大面对那被扭过来的枪口,脑门冒出了冷汗。
“你说谁是贱人?”
这一问,永福的老大却越发愤怒,一个表子,怎么敢?!
“贱表子,你敢...”
砰——
云悠极其利落地扣下了扳机,一团血雾从富态的商帮老大脑后喷出,伸手一推,瞪着眼珠子,不敢置信的商帮老大倒了下去。
场中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霍琛哑然望着眼前的女子,有些发愣,一个小时前,对方还袅袅地走进来,此刻,一枪结果了威胁到自己的人。
他见多的是偎依在父亲跟前争宠的小姐夫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一句宽慰的话,还是别的言语。
“呵。”
凤五爷轻笑一声,抬脚跨过来,伸手揽过云悠,将一缕混乱中从珍珠梳簪里松垮下来的碎发别回耳后。
“手脏了,去洗个澡吧。”
说罢对凤玉衡招了招,凤玉衡一个激灵,连忙走到云悠面前,为她带路回那走廊末端的房间。
霍琛眼睁睁看着人消失在门后,紧抿了嘴唇,凌厉的气息漫上来,对凤家主露出一个要个说法的神态。
他要那个人。
凤五爷似笑非笑看了对方一眼。
“惊扰了少帅,是凤某的不是,单子上的货,我多交两成。”
说罢抬脚在地上一具尸体的衣服上蹭了蹭鞋底的血污,抬脚走了,绝口不提美人的去处安排。
霍琛望了尸体衣服上的血色鞋印,心知凤五爷这是并不准备将人交给他了。
没关系,只要人还在凤五这里,是吊着他的胃口,还是另有算计,他总有办法让凤五把人交出来。
云悠在西式浴缸里美美地泡了一个澡,再次感叹《御器录》虽然不起眼,这被动技能却非常好用。那老式毛瑟手枪一入手,就知道怎么用,甚至连上膛开枪需要多长时间都一清二楚,像是在白嫖武器数据库。
披上丝质柔软的睡袍,云悠赤着脚走出浴室,就见外面的卧室里,凤五爷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凤家的财力,足矣将人养的水玉白皙,凤五爷的脚背白皙,泛着一点青色的经络,但那十个脚趾,将近一半,没有指甲,是畸形。
这是被反复打断,不提供任何的正位治疗,就这么生生畸形痊愈后的样子。
凤家,是个怎样的家族呢?
云悠望着那双脚有些出神。
“看够了么?”
隽秀的男子出声问道。
云悠回过神,就被对方摁向床里间。
“今晚表现不错,霍琛很喜欢你。”
修长的腿跨进清媚女学生的纤细腿间,强迫对方打开自己。
“五爷,我已经两天没回家了,我要回去,不然我妈会担心!”
云悠护着自己腰间的绸带,不抱什么希望地尝试和对方沟通。
“哦?是怕家里人担心,还是想去找霍琛?”
男子没去扯对方的腰带,而是一把撕开了胸襟的睡袍。
云悠露出不高兴的神情。
“五爷想太多了。”
“呵。”
凤家五爷朝那纤弱的白皙颈脖吻了上去。
“记住,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好好伺候我。”
陷入云雨前,云悠望着对方的侧脸,敛下水眸中的思绪,留给对方一个沉沉眸光。
...
日光照不暖胡同里的穷苦,夜晚的月亮就更添悲色。
花前月下是有钱人的雅趣,夜晚留给胡同的,只有饿得难以入眠的辗转。
沈家对门的屋子里,一梦的弟妹偷溜进厨房,也不敢弄出声响,胡乱抓起些馒头和剩菜弄了一碗,又舀了一瓢冷水,踮着脚往一梦睡的房间溜去。
刚拉起帘子,迎面就撞见了自己的母亲。
“别去给那小贱货送吃的,你两怎么这么傻,那小贱货连块糖都不买给你们吃,作什么死还去护着小贱货!”
陈月娥眉头皱得死紧,这两娃不是第一天这么干了,偏还无论她怎么说教怎么骂都不听。
“姐姐该饿了...”
陈家的幺女陈小冬用蚊子哼哼的声音回了句嘴。
“拿来,都拿来!”
陈月娥也不说多的,上手夺过两弟妹手里的食物,又塞回柜子里,还上了锁。
弟妹两互相望了一眼,垂着头跑了。
陈月娥以为两人死心了,就转身回屋睡觉,两弟妹却又偷偷溜到一梦房间。
“姐。”
陈小冬捏着嗓子朝黑暗中喊了一声。
一梦从黑暗中探出一张肿了半边的脸,那是她今天丢了钱挨了陈月娥一巴掌留下的。
“吃。”
陈家唯一的男丁陈贵豪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压扁的粗面馒头。
一梦接过馒头,两弟妹又偷溜着跑了。
一口咬下去,粗面馒头里吃出了肉香,一梦掰开一看,原来里面塞了好几块猪肉渣。今天家里熬猪油,偷吃食的时候,陈贵豪留了个心眼,往馒头里塞了几块吃剩的肉渣,藏在衣服里。
一梦落下泪来,和着油香的馒头吞了下去,又露出些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请假申请:周一到周三菜鸡作者要被扔进军创军训@T-T@,掉落肥肥一章,咕三天。
希望我能平安回来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