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钟元妤正在学刺绣。
不,这不是她的本来想法,而是……
而是她发现近来好多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和她当初看唐洛的眼神差不多吧,就是看变态的那种。于是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皮过头,所以别人都怀疑她很凶残?
可是她明明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呀!
于是她强迫自己不再去练武场看劈头功,也不再央下山的弟子买鬼本子,连看书房中的二十大酷刑介绍都不敢流露出好奇的表情,正经得不行,如果不看是什么书光看表情,都要以为她是要去科考了。
只是这刺绣的日子实在无趣得很,她一时兴起去学,没两日就歇菜。
静悄悄的屋子房门大开,凉爽的秋风送进,钟元妤竖着耳朵一听到外头有脚步声传来,立即迫不及待地问:“安儿呀,那个桂花糖糕做好了吗?”
安儿:“……”
安儿脚步一滞,手中拿着封信走到钟元妤面前,一边将信递过去一边道:“还没呢,夫人再耐心等等。”
钟元妤难掩失望的接过信,心不在焉问:“谁的?”
“宋楚轻……皇帝的。”
哦?
钟元妤扬了扬眉,终于来了点兴致拆信。
距离明乐容‘病重’死了,然后本在多年前该病死的安王‘死而复生’,顺顺利利做皇帝,已经过去了一年有余。但是这一年,比以往的几年都要太平。
宋楚轻当皇帝,可以说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
百姓们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如果不是说该为死去的明乐容表达一点伤心,只怕都要放鞭炮了。
毕竟明乐容在位期间,的确治理不严,百姓们怨声载道,而宋楚轻就完全不同,在他还是皇子、王爷的时候,就很得民心,他‘病逝’时,人们比先皇驾崩时还要难过,而且是真情实感的伤心。
而这一年,宋楚轻也的确做得不错,可以说,这个被明乐容玩坏的天下正在一点一点被修复。
至于太离教的事情,唐洛和钟元妤都估摸着宋楚轻不知道。而所谓的太离教令符,钟元妤问起过,唐洛也不知道,但他猜测就是他爹给他的那把剑。
钟元妤就问:“剑呢?”
唐洛淡淡答:“脚下踩着。”
脚下踩着?
钟元妤无语了。原来唐洛将剑埋进了土里,后来就在上面建起了昀凌殿,依照他的想法,是没打算拆掉昀凌殿将剑挖出来了。
总之宋楚轻对于这件事没兴趣,知道这件事的人估计也都死光了,所以太离教便永远成为一个秘密也无所谓。
思绪翩飞间,钟元妤已经打开了信看。
信并不长,以宋楚轻的性子也没能说些什么有趣的事情,主要就是问她要不要去京城,给她安排府邸什么的。
最后还表示,他的后宫还空着。
钟元妤看完有两个猜测:第一,宋楚轻在暗示她入后宫,第二,宋楚轻让她介绍些美女入后宫。
男人真难猜测。
钟元妤将信放下,更好奇的点却是别的:“宋楚轻送信过来,唐洛知道吗?他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安儿道:“殿主正在忙,并不知道这件事呢。”
唐洛经常忙,但这次钟元妤发现安儿的眼神有点不同,于是她不禁问道:“什么事?”
“赵绝从碧落岛回来了。”安儿说道,“听说一回来就来找殿主。”
“……”
只见安儿满脸写着‘夫人你的桃花真多’。
钟元妤好气又好笑,站起来往门外走出,去看正在比武的两个人。
秋天的时候,满山有大半都变成金灿灿的,将昀凌殿团团环绕,秋风吹过带走叶子,落满昀凌殿的屋顶,又乘着风悠悠转转飘在地上。
脚踩过叶子,沙沙,沙沙发出微微响声。
“你根本没有尊重过钟元妤,你从一开始就在强迫她。”
赵绝手握银枪,旋出漂亮的枪花,卷带着层层劲风,直袭前方的唐洛而去,俊朗的脸庞覆上一层冷霜,声音沉沉。
唐洛脸色阴郁,只是干脆利落的提剑接招。
“你何曾问过她一句愿不愿意跟着你?你根本配不上她!”赵绝的话语带着锐利的步步紧逼,炯炯有神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似乎想要从他那张滴水不漏的脸上看出一点什么来。
但是什么都没有,片刻后有一句话随风而来。
“对她,我绝不会放手。”
这道声音低低的,却是不容拒绝的语气,还没回味过来的赵绝只感觉心口被猛烈掌力击上,像是在一瞬间要被撞碎了,喉咙处涌上腥甜。
钟元妤推门而出,刚站定,不凑巧的是正好碰见了赵绝被唐洛一掌击飞,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一柄长剑给指着。
听到动静的赵绝一侧头,就见到正看着他的钟元妤,表情登时一言难尽。
钟元妤也很尴尬,好巧不巧的,一来就见到人家战败的样子。
她张了张口正准备说话,不料唐洛已经收了剑朝她走去,同时一把揽住她径直往内走去,压根不让她开口。
因为赵绝现在的样子有些狼狈,她又不好意思回过头去看,就怕他更加尴尬和难受。
“不许看,不许说话。”唐洛的声音在耳畔处传来。
钟元妤笑道:“你好霸道呀。”
她开玩笑的一句话说完,但半天唐洛都没有回话,令她不由得好奇的转头去看他,却见他神情阴郁,只揽着她肩膀往自己身上更加靠拢。
钟元妤好奇的眨眨眼,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夫人,桂花糖糕做好了。”远处,安儿朝她挥手。
她大声应了句‘好’,扯过唐洛手往前快步小跑去,一边欢快道:“快走快走,桂花糖糕是徐老厨最近的拿手绝活,特别特别好吃!”
身后,唐洛凝着那只拉住她的手,反手握住,紧紧的不肯松开。
……
昀凌殿的外头,赵绝定定看着两个人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背影,半晌后慢慢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身后就有几个人朝他小跑过来,都是岳尧山庄的弟子。
他们气喘吁吁的,一听说他们大师兄从碧落岛平安出来了开心得不行,结果下一个消息就是大师兄来昀凌殿了,于是他们便马不停蹄的赶来,可这一到可就尴尬了。
纵然赵绝在碧落岛学成归来,武功造诣愈发的高,但这段时间唐洛也有自己的机遇,赵绝最终还是落败。
他们怕立马出现引起赵绝的尴尬和郁闷,就在一旁多等了一会儿,这才迎上来。
“师兄!”
一见到他们,赵绝露出温和的笑容,虽然样子有些狼狈,但却依旧磊落大方,这才让岳尧山庄弟子们稍放了心。
“师兄,不如我们请庄主出来,带上我们所有兄弟,就不信带不走钟姑娘!”
岳尧山庄的弟子们虽然很不能理解赵绝的坚持,但见赵绝做到这种地步,此时眼睛里也带有些许落寞,他们忍不住叽叽喳喳的出主意和安慰。
赵绝摇了摇头:“元妤她已经不想走了。”
他今天已经感受到,不管一开始是如何的,现在她的心已经给了唐洛,那么他也就没有必要再去做这些事情了。
现在去怪罪唐洛没有尊重钟元妤,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软弱的那个人,从一开始没有坚持和拼死要回钟元妤的时候,他和她就已经再无可能了。
“走吧,我们回家。”
*
秋末的时候,唐洛忽然带着钟元妤离开昀凌殿,也不告诉她要去哪里,神神秘秘的反而让钟元妤格外好奇,不过她本就是爱玩爱闹的性子,能出去游荡游荡很合她的心意。
这一路上,钟元妤有诸多猜测,但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地方。
她跳下马车,站在路口,看着‘古昉镇’三个字有些发愣。
唐洛站在旁边,低低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这里。”
钟元妤也记得,她对古昉镇的印象的确很不错。这座依山傍海的小镇,百姓安居乐业,时间都像是被放缓了,慢悠悠的,令人舒适。
记忆放回到之前来古昉镇时,她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古昉镇还不错,夏季不会太热,冬天应该也不会太冷,四季如春。”
当时他没有说话,没想到他却记在了心里,在这个冬天马上要来临的时候,带她过来,想必这个冬天,应该是极为温暖的。
唐洛声音有些闷闷的:“我已经安排人在这儿买好了一处宅子,去年事情太多,没能带你过来。”
这个世界的钟元妤极为怕冷,昀凌殿的位置就偏冷些,夏天还好,但冬天就冷得不行。她还记得去年冬天她几乎都是呆在屋子里火炉旁边的,汤婆子几乎不离手。
幸好晚上睡觉的时候唐洛都会为她捂手脚,否则脚丫子总是跟冰块一般,叫她难以入睡。
这些事情唐洛都在默默做着,她都习惯性的依赖起他,现在恍惚间回想起来,才发现原来他做了这么多。
钟元妤心底有些酸酸甜甜的东西在化开蔓延出来,令她欢喜,令她高兴。
她转过身,抱住身后的人,笑道:“那我们空闲的时候就可以过来这里小住些日子,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我可以给你做饭洗衣服,但是我呢又是闲不住的,你要经常变着花样带我去看星星看月亮钓鱼捞虾什么的呀。”
唐洛垂眸看她,说:“我堂堂昀凌殿殿主,岂是你叫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的吗?”
钟元妤笑嘻嘻踮起脚亲他:“那我只好求求唐殿主了。”
唐洛跟着扬起唇角,忽而问道:“阿妤,最开始的时候,你是不是不愿意在我身旁?”
望进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钟元妤先是一愣,接着笑道:“那我说实话啦,最开始的时候你总是吓唬我,又总是冷着一张脸,我又不了解你,怕你怕到不行,如何愿意跟在你身旁?”
像是担心他傲娇的转身就走,钟元妤说着就拉住他的手,接着说:“但现在我是愿意跟在你身旁的,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想跟着你。”
“虽然我一开始就是强迫你。”唐洛看着她,缓声说道,“但是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你已经嫁给别人了。
这是他做过的,最霸道最坚持的事情,哪怕为此背负了不少骂名,哪怕被人耻笑,但是他从不后悔。
钟元妤突然好奇:“那如果那日新娘子是旁人,你也要劫走吗?”
“不会。”
“为什么?”
唐洛没有回答,拉着她往古昉镇子里走,任她在旁边怎么问怎么好奇,他都没说话。最后钟元妤只能瞪着眼吹起头发丝。
平日里的古昉镇很安宁,宽阔的街道上干净整洁,两个人漫步走着,钟元妤很快就忘了这茬,被街边小摊子上的各种新鲜东西勾起了兴趣。
遇到好看的饰品,她就回过身放在唐洛身上比划着。
突然眼角余光瞥见前方的两道身影。
她怔了怔,笑道:“竟然还能碰到熟人!”
唐洛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到了前方不远处的两道身影,俊男美女的组合,而且还是在吵闹,倒是很引人注目。
红衣少女端的是活泼俏丽,指着牵马的斯文秀雅白衣公子怒道:“我都跟你跟到这儿了!你再带带我怎么了!”
白衣公子不为所动:“你走吧,你爹不让你跟着我。”
“胡说,我爹可喜欢你了!”
“……”
在白衣公子无话可说间,钟元妤牵着唐洛的手上前喊他们:“严叙,湘湘!”
两个人正是严叙和林湘悦。严叙最近正在奔波着自己的事情,结果林湘悦大小姐不耐寂寞,再次从布若谷偷偷溜出来,正巧就碰见了他,便一脸开心的想让他带上她。
上一次严叙是受布若谷谷主所托,事情较为严重他才答应,但不管怎么说严叙作为剑客,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哪里想带上林湘悦这般天真又好动的大小姐。
于是,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但林湘悦也是个耐磨的人,一声不吭的就跟上来,结果自己骑的马没有严叙的马好,累到生病,她没了马,只好厚着脸皮央求严叙带她。
严叙见到她没有马,认为终于可以甩了她正开心呢,所以义正言辞的不为所动。
头疼间,唐洛和钟元妤就出现了。
林湘悦一见到钟元妤立马松开严叙的袖子,跑去拉住钟元妤,兴高采烈叫道:“元妤!好久不见呀!”
两个许久不见的姑娘一见面就是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风佑公子趁此机会立即行动,翻身上马就嘚嘚一溜烟远了。
这回林湘悦也顾不得和钟元妤联络感情,丢下一句‘拜拜’立即狂奔追去,看得钟元妤目瞪口呆。
重色轻友,重色轻友啊……
她内心很惆怅,转身去抱唐洛求安慰。
红衣少女一路狂追,嗓门之大差点吓坏小孩子,已经飞快奔到长街尽头的白衣公子忽然一拉缰绳,马儿稍稍放缓。白衣公子突地觉得自己抽风了,然后伸出了手,让红衣少女搭了上去,细碎的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万分夺目。
两个人骑着马渐渐远去。
*
古昉镇的冬天不下雪,天气好的时候会出太阳,暖融融的笼罩着整座镇子。每个晴好午后,钟元妤都拉着唐洛在院子里搬两张软塌,然后躺在上面晒太阳,天南地北聊完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就是唐殿主不安分,放着自己的软塌不躺非要去挤她的,还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她,说:“我怕你冻着。”
钟元妤鄙视看他,这么大的太阳,她身上又盖得厚实,都要热出汗了好么。
这一日的午后,两个人饮了酒再次挤在一张软塌上,昏昏欲睡时收到了一封信。
“谁的?”钟元妤浑身软绵绵,声音都带着些许懒洋洋。
唐洛将信拆开,看了看道:“云池麟和云婧绮的。”
他将信件递过去,一边上了软塌从身后抱住她:“他们俩要成亲了。”
信件拆开,除了书信还附上了一张喜帖,红彤彤的帖子上烫金字看着就格外喜人。钟元妤心里为他们高兴,毕竟他们俩就是原作男女主角,在原作里还没成亲就双双死了,现在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获得了一个完美结局。
她往下看了看日期,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道:“我们要是想赶上他们的喜酒,这几日就要出发啦。”
“嗯。”
唐洛慢吞吞应了声,在她耳边不安分的吹气。
钟元妤瞧着喜帖突然感慨:“阿洛,你还记得我们成亲的那日吗?”
“嗯。”唐洛感慨,“真是美好的回忆。”
“……”是吗?!
钟元妤回想起那日,她刚穿越过来,在花轿上颠得头晕眼花,结果前脚刚下花轿,后脚就被唐洛劫走飞天,说是惊心动魄也不为过。
昀凌殿的人办事效率特别高,虽说都是临时准备的,但到底也算有模有样,将整个阴沉沉的昀凌殿装得喜气洋洋。
“名字。”
这是唐洛对她说的第一句话,隔着红盖头,她不知道他的样子,但一听他的声音却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像是蓦然拨开了重重纷扰,像是穿越过了时间枷锁,在她耳畔处响起。
她怔怔回答:“钟元妤。”
他似是轻笑了一声,说:“唐夫人。”
然后她的手便被他执起,踏进死一般寂静的大堂内开始拜天地。
氛围之压抑,之诡异,以及木着脸的奴仆们、凶神恶煞的昀凌殿弟子们。
钟元妤有种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为了保住小命,一声不敢吭,默默遵从,鞋子不合脚都磨破皮痛到不行都不敢说。
后来唐洛见她走得慢,干脆一把横抱起来。
然后脚是不痛了,但钟元妤在他怀里冷汗差点流出来,紧紧搂着他生怕随时会被他扔出去。
这会儿,唐洛还说:“当初阿妤抱我抱得可紧了,没想到阿妤这般热情。”
阿妤:“……”
她又想到红盖头被掀开的那一刻,她见到唐洛的样子,恍若天人,再次怔怔然,竟然一眨不眨看他好久。因为临时的原因,昀凌殿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红衣,穿在唐洛身上稍稍有些不合身,但却特别的好看。
墨发红衣,漆黑幽深的眸子就这样直直被望进眼里。
钟元妤不由得问:“阿洛,你掀开盖头看到我时,是什么想法?”
那一日,他们刚进洞房,顾犹怜便寻了个生病的借口要唐洛过去,钟元妤知道那是装病,下意识伸出手拉住唐洛的衣袖。
唐洛凝着那双葱白细嫩的手许久,才伸手揭开她的盖头。
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
“怎么会没什么想法?难道你没发现我天生丽质花容月貌吗?”
唐洛轻笑,亲了亲她的头顶,道:“如果不是发现阿妤天生丽质花容月貌,难道我会劫回去吗?”
钟元妤嘟哝道:“隔着红盖头你怎么发现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着,她又回过身去看他,眨了眨眼:“我好像许久没来月事了,你会把脉吧?”
唐洛看着她,跟着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似是在轻颤。片刻后他像是才镇定下来,伸出手搭在她手腕处。
“怎么样?”手才刚搭上去,她已经迫不及待问道。
唐洛道:“嗯,恭喜你。”
钟元妤尖叫一声,伸出手搂住唐洛笑眯眯道:“也恭喜你呀,唐殿主,你马上就要当爹了!”
“你很高兴?”唐洛只定定看她。
她笑:“高兴呀,你不高兴吗?”
唐洛凑去覆住她的双唇,长睫轻颤,随着手紧贴住她的腹部,一边喃喃:“高兴,阿妤,我真的很高兴。”
细碎的冬日阳光穿过湛蓝的天空,温暖落在依山傍海小镇里的这栋小院子里。
山茶花盛放得正绚烂,飘散出浓浓的香味往四周渐渐弥漫。
有一段话,唐洛没有开口。
阿妤,像我这样的人,是很难得到一段真挚的感情,也很怕身边的人会被我所连累,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这一生,身边会有第二个人。直到遇到你,为了能够接近你,让你接受我,我想努力努力,成为能够待在你身边的人。其实我最开始最想跟你说的一句话是,跟我走吧。
怀中的人在这一瞬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她仰头朝他微笑:“阿洛,我会跟你走。”
这一路呀,不管有多难,我想你带我走。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求完结撒花~求完结评分~
有好多小天使真的是一路陪伴,感动哭!
真心谢谢大家,爱你们!如果可以的话,第二个故事,第三个故事…后来的每个故事都希望有你们,我会越来越好,不断努力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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