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73 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原本大家都对沈临是否还能想之前那样读书那么好存在疑问, 经过上节课李夫子和这节课杨夫子对沈临的批评,尤其是杨夫子的批评,大家都心里默默认为, 沈临是没有办法再和以前一样了,唉,这样的话, 也是可惜了。
沈临并不反驳杨夫子,沈临从来都认为, 没有必要和这样的小人多做纠缠,毕竟, 这也是通过考试可以证明的事情,若是说的多了, 到时候没有考好,那也是落人笑话, 若是能够考好,这样的怀疑, 自然是不攻自破。
家道败落的这几年,沈临听多了风凉话受多了白眼,像是杨夫子这样的尖酸刻薄, 沈临也并非受不了。
没有必要把功夫花费在和夫子争执上面。
在来书院前的两日一直都在办买房子的事情,沈临连一眼书都没来得及多看, 就算是今日来了学堂,沈临也没有定下心来读书,而是还在心里琢磨着买卖房子的事情。
杨夫子见沈临不声不响, 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没有什么成就感也并不解气,看来这沈临, 如今也是被磨灭了锐气,亏得他当年还拒绝了自己想把云嫣许给他的提议,现在看来,他差着云嫣十万八千里。
想到这里,杨夫子的心里舒坦了,再看一眼王洛生,便是怎么看怎么喜欢,王洛生这个学生,先前成绩普通,但是近几年,学业突飞猛进,前段时间倒是有些下滑,但是没用多久,王洛生还是在考试中脱颖而出,比旁的学子强上不少。
杨夫子开始讲课,讲的过程中,发现沈临也心不在焉的,杨夫子心里得意,之前,若是有那个学生得罪了他,他便叱责这个学生,使得这个学生无心听他上课,这样便是使得这个学生学业不能进步,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沈临在琢磨着城北西头还有南街附近的那几处房子,还有苏晚还要开一家麻辣烫的事情,思前想后,明日是还要告假一日,怎么也得再用两天,赶紧把城北和南街附近那些便宜的房子买下来。
接下来的几堂课,沈临都没有好好听先生讲,而是一个人用笔在一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一些东西,夫子们也都知道沈临基础薄弱,猜他是在把夫子们讲授的东西记下来,这样也是最笨的办法了,夫子们都为沈临感到有些可惜。
学舍里面的学生们还是还有些摸不清楚沈临学业的深浅,但是看现在这个样子,沈临已经并非当初那个沈临了,既然这样,大家也没有必要像以前一样把沈临端着敬着了。
好几个有些趋炎附势的学子都心想,看来以后还是得巴结好王洛生,毕竟王洛生是这个学舍里面最是前途无量的人,以后定然会有用得着王洛生的地方。
到了中间休憩的时候,有三四个同窗过去和王洛生闲话。
其中有一个叫做王恒的,恭维王洛生:“大家原还议论有人会超过你呢,现在看来,咱们书院最有本事的,还是洛生你啊。”
还有书生道:“洛生,苟富贵,勿相忘,你是哥儿几个钟最有出息的,以后飞黄腾达了,可要拉兄弟几个一把啊。”
王洛生骄矜的点了点头,我若是有他日,自然是不会忘了哥儿几个。
段景天和李盛原本和沈临的关系都不错,不过这也是三年前的事情了,这三年中,沈临和段景天李盛鲜有联系,交情也淡了下来。
这另一层,段景天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和沈临称兄道弟了。
那日,段景天知道了沈临和苏晚定亲的事情,如遭了一道晴天霹雳。
段景天去找过苏晚,说他会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后用八抬大轿迎娶苏晚,苏晚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借据而草率的对付她自己的终身大事。
段景天以为,苏晚是没有办法没有去处,才去了沈临家,才和沈临定了亲。
在段景天心里,沈临是在乘人之危。
但是苏晚告诉段景天,她是自愿想要和沈临定亲的,虽然苏维纳这样说了,但是在沈临心中,就是沈临趁人之危了,所以,段景天也并没有和沈临说话。
李盛心里也存在着和段景天一样的芥蒂,所以,沈临再回到学堂,昔日的同窗,已经是都变了模样。
尤其是王洛生,大有故意针对沈临的意味,沈临开始还对同僚的反应有些奇怪,沈临去找以前总是跟着自己的两个学子王恒和陶砚说话,但是二人都冷冷淡淡,应付了他几句,便去找王洛生说话了。
沈临大体明白王洛生对自己的敌意,旁的学子为了巴结王洛生这个头名,自然是要远离王洛生讨厌的自己。但是沈临却不太懂李盛和段景天为什么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日子还长,这样原因,迟早都会浮出水面的,实在没有必要急在这一时。
中午,各个学子要么是吃书院提供的饭食,要么是吃家里小厮送来的饭食,松山书院里面有很多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来送饭的小厮极多。
沈临是没有在书院定饭菜的,苏晚告诉他,她中午会过来给他送饭。
这几日麻辣烫的摊子不用苏晚操太多心,苏晚便也有了时间,所以提出要给沈临送饭。
书院的管事给定了饭的学生送来了饭菜,像段景天这样的公子哥家的小厮也给送来的饭。
苏晚也拎着食盒过来给沈临送饭。
沈丫丫在家里陪伴着沈氏,况且沈丫丫一个人也赶不了马车,所以这送饭的活计,自然就落在了苏晚的头上。
苏晚和好几个送饭菜的小厮一起进了学舍。
一时间,学子们纷纷朝着苏晚看了过去。
因着书院都是男子,虽然也有几个丫鬟或者做妻子的过来做饭,但是苏晚还是觉得穿女装会有些不自在,所以苏晚束起了头发,穿着一身玄色的男装过来的。
学舍内所有男子的目光都落在了苏晚身上,虽然是穿着一身男装,但是苏晚依然美的惊心动魄,甚至因为穿着一袭男装,愈发的与众不同。
苏晚走到沈临的桌子旁,手脚麻利的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食物给沈临拿了出来。
以前,王洛生带过苏晚做的饭,段景天家的小厮也送过苏晚做的饭,但是苏晚却从来没有亲自送过饭。
苏晚将食盒递给沈临,便又离开了学舍。
苏晚的出现和离开,让大家心里愈发有些意难平,若是以前的沈临,还能够配得上苏晚,但是现在,苏晚长的如此美貌,又那么有本事,自己开了一家麻辣烫摊子,而沈临,什么都不是,这样的沈临,怎么能够配的上苏晚。
在段景天家的宴会还有之前在麻辣烫摊子吃饭的时候,大家伙都是见过苏晚的,后来也是知道苏晚和沈临定了亲。
总之,苏晚嫁给沈临,是百般的不相宜。
学舍里面的学生也都窃窃私语起来。
王恒朝着沈临道:“沈兄,你读书,是花着苏晚挣来的银子的吧。”
沈临不置一词,三年前他就不喜欢王恒,觉得王恒接近自己太过刻意,现在看来,王恒果然是趋炎附势之辈,不值往来。
王洛生也对着沈临的方向道:“沈兄,你花着女人挣来的银子,这若是再读不好书,可就丢人丢大发了了啊。”
沈临开始吃起了苏晚带过来的饭菜,不与王洛生多言语。
王洛生这些时日是看着沈临日日和苏晚赶着马车来到青云县的,自己却要步行,王洛生也看着苏晚的摊子活了起来,而这些,都淤积在了王洛生的心头,另王洛生很是愤懑,眼下见大家都不似三年前那般对沈临敬重,所以王洛生便想多奚落沈临几句。
见沈临沉默不语,只吃着苏晚做的那另人垂涎三尺的饭菜,王洛生想起了以前,以前,吃这样饭菜的人,一直都是自己。
苏晚原本对自己言听计从,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是不知道被沈临灌了什么迷魂汤,苏晚居然像是不认识自己这个人似的。
王洛生觉得沈临简直是自己的克星。
“沈兄,我若是你,就不花着女人的银子留在学舍了,这再过半月,书院里就有一场大考,你已经有三年没有读书,再重新读书,想必很是吃力吧,那考试对你来说,也会很是艰难吧。”
沈临端起了饭菜,走出去学舍旁的耳房里面吃了。
王洛生实在是让人感到厌烦。
沈临出去后,倒是有两个以前和沈临关系不算太近的学子跟着沈临也出去了。
其中一个叫做周钰,还有一个叫做吴维,二人都是踏踏实实读书但是却也不是很是出色的那一种。都考了好几次,依然没有考上秀才。
周钰端着饭坐到沈临旁边:“沈兄你也莫动气,这王洛生,虽然总是考头名,但是全无半点考头名的风范。”
吴维开口:“这王洛生不单对你说风凉话,平日里,他总是奚落我们二人如此用功却还考取不了功名,若不是还得维持几分同窗的平和,我早揍他了。”
周钰和吴维都是踏踏实实做事从不多言语的人,若不是被王洛生奚落的狠了,是不会这样说的。
周钰又道:“沈兄,你也不要太把王洛生的话放在心上,别看他现在春风得意,但是依我看,他的学业,并不踏实,好几次课堂之上,夫子问问题,王洛生都回答不上来,虽然他还是每次都考第一,但是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吴维也道:“反正,王洛生现在的这个头名,就不似当初你考头名的时候那般让我们心悦诚服。”
沈临看的出来周钰和吴维对王洛生的不满,开口道:“我们在书院中读书,若是能碰到几个志同道合之人就是幸运,若是碰到了不对付之人,也不能每日太过关注这人,而忘记了我们来这里读书的本意,我们还是把更多的心思放在读书上面吧。”
周钰点了点头,又对沈临道:“沈兄,你中间有三年没有来读书,看这样子,王洛生是等着看你的笑话呢,你若是有什么不会,就过来和我探讨一番,我虽不才,却也这三年还是在用功的。”
吴维也道:“你也可以过来和我探讨一番。”
沈临听出了周钰和吴维话里的真诚,道:“谢兄弟两个。”说着话,沈临还邀请周钰和吴维一起吃苏晚做的菜。
整日在书院读书的时候,沈临的心思都明显不在读书上面,所有人,包括周钰和吴维都认为,是沈临太久没有读书,不能适应过来了。
王洛生回到家中后,和王父王母提了沈临今日在学堂受到的夫子的质疑,还有沈临不能用心读书的表现。
王母道:“我就说,还是我儿最出息,以前人都说沈临最出息,现在,还有谁敢说沈临比你有出息呢。”
王父抽了一口烟锅,把烟圈吐了出来,道:“沈临是废了,不中用了。”
沈临今日的表现让王洛生感到莫名的轻松,王洛生干完了家里安排的活计,进了书房,心安理得的打开一本狐妖和书生的话本子看了起来。
看着这样的故事,王洛生心想,若是真是有这样的能让自己升官发财的人,哪怕是妖怪也是未尝不可的,仔细想想,云嫣其实也是对自己有大助力的。
沈临在下学钱前,和夫子告了两日的假,李夫子对沈临很是失望,摇了摇头,还是准了假。看来,沈临和三年前,终究还是不同了,或许,自己让他和王洛生他们一同上课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下学之后,沈临驾着马车接上苏晚,又去了一趟砖瓦窑接上卖房子的主顾,然后回到北城西头继续收房子,又收了八处破房子。
不仅仅是接上了北城的人,沈临还让南街附近的破房子的主人在房子那里等上一等。
等到收完了北城的,沈临和苏晚又连夜去收了南街附近的那些房子。
沈临剩下的银子只够收四套,还有剩下的十三套,苏晚都收了下来。
说是收了房子,不过也是交给了主家定钱银子定了下来,得等到明日到了官府下文书的时候,才完全交银子。
沈临和苏晚忙到半宿回到青石村,第二日便到青云县的衙门和这些卖房子的人过了文书。一直从大清早忙活到了太阳落山。
沈临和苏晚一整日都没有停歇,直到晚上,办妥了所有的事情,苏晚把签好的所有文书都收到了一个匣子里面,两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沈临道:“总算是把这件事情办完了,一直琢磨着这件事情,我都没有功夫好生读书,李夫子想必今日对我很是失望了,从明日起,我便得把这心思都放在读书上面了。”
苏晚点了点头:“的确是一心不可二用,你的心事既然了了,你就好生用功读书吧,家里的事情,有我呢。”
沈临温柔看向苏晚:“那就要拜托你多多照顾了。”
苏晚点了点头:“你虽然要用功读书,但是切莫思虑过重,你本来就有三年未曾读书,不必死磕明年的恩科,到了明年秋闱或者是后年秋闱的时候都是可以的。”
沈临道:“若是可以,还是尽量要在春闱考过的,若是能一举考中秀才,接下来,我便也能有功夫把城北和城南的房子都经营个好价钱。”
苏晚道:“不必急于一时,旁人看不出你的算盘,我却能猜到几分,你买这房子,放着就要翻一大笔银子,我这费这么大劲开这麻辣烫摊子,怕是还不及你这几天干的事情挣来的银子多。”
沈临温柔的瞧着苏晚笑笑:“你果然聪慧,不过我虽然有了主意该如何处置,不过最好还是等到恩科之后,再往周全了思虑一番,这样便能赚更多。”
苏晚和沈临说说笑笑的回到了青石村。路上,苏晚问了问沈临在学堂的情况。
沈临并没有藏着掖着,把王洛生的刻薄模样说了,沈临倒不是故意在说王洛生的不是,只是王洛生今日的表现让沈临觉得王洛生并不是一个豁达君子,沈临和苏晚已经很熟悉了,说这些也是无妨。
苏晚听沈临说了这些话,分析了一番王洛生为何会是这样的表现,无非是以前屡屡被沈临压着风头,并处处比不上沈临,所以现在才如此奚落沈临。
苏晚在路上想了想,回到青石村后,苏晚就让沈临陪着她去了王家。
苏晚说麻辣烫的摊子用钱,愿意以十二两半的银子将房子卖给王家。若是王洛生没有这样对待沈临,苏晚并不热衷于和王家谈成这笔生意,可是既然王洛生如此目中无人,就让他一直留在村子里面好了。
苏晚无比知道,搬到青云县对于王洛生的学业是有大助力的,但是显然王父王母都没有这个想法,王洛生自己想搬是不行了。
他既然这样对沈临,苏晚觉得给他个教训。
当苏晚向王氏说明了来意,王氏高傲的一笑:“怎么,你那麻辣烫的摊子,不行了吧,我当初就说,县城里面的钱哪有那么好赚的。”
说完,王氏又对一旁的王洛生道:“洛生你听到没有,咱家可不搬道青云县里面遭那罪。”
王洛生急的跳脚,但是很明显,王氏对买房子事情很是热情。
王氏又开始和苏晚讲价,最终讲成了十二两。
苏晚原本想的就是十二两,说十二两半,不过是给王氏一个讲价的空间,果然,都按照苏晚的意思来了。
王洛生记得跳脚也阻止不了王氏,王氏觉得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叱责了在那里拼命反对的王洛生。
看着王氏给苏晚交了四两的定钱后,王洛生像是一个霜打了茄子一样,蔫了下去。
搬到县城的计划,愈发遥遥无期了。
收完定钱银子,给王氏写了收定钱的文书后,苏晚又对王氏道:“王婶,其实麻辣烫的摊子也不用太多银子,我急着卖这房子,是想在青云县里买一处房子。”
王氏嘴上道:“青云县好,去青云县买房子好。”心里想的是去青云县日子哪那么好过。
苏晚笑笑:“就是青云县好啊,沈临大哥这不就重新开始读书了么,我们住在青云县,他每日也不用走那么远的路上,这又节省时间又节省体力,必然是能够更有助于读书的。”
王洛生听了苏晚的话几乎要吐血,他想王家搬到青云县,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自己每日在青云县和青石村之间往返,腿都要走断了,尤其冬日里的寒风刺骨。来回走上一遭,简直是在上刑。
王氏便宜买了沈家的房子正高兴,也附和这苏晚的话:“就是,住的近一些就有更多力气读书了。”
王洛生要被气死过去了,原来母亲知道住的近了有利于读书,可明明知道这个,她为什么还要买沈家的村子里面的房子呢。
苏晚看向王洛生:“还是洛生哥哥更聪明一些,就算是住的远,也不会影响学业。”
一提王洛生王氏的得意就上来了:“就是,是金子放在哪里都发光,我家洛生,就算是住的如此远,也照样能够考头名。”
王洛生只觉得气火攻心,一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