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 大放光彩
在座的宾客没见过苏晚的都本以为会来一个粗笨的妇人, 可是眼下被引过来的,明明是个仙女似的人物。
已经有男宾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想象当中的仙子,不就是这个模样吗。
初雯把苏晚引到了宴会花厅,一句话没说, 便转身回去了。
苏晚立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段景天找她过来是干什么的。
初雯想的就是让苏晚一时手足无措出丑。
可是苏晚只微不可见地迷茫了一瞬,就朝着段景天的地方走了过去。
初雯说是段景天叫她过来, 那她去问段景天,总是没有错的。
苏晚走男客的那一桌前, 走到段景天的身边,开口道:“段公子, 初雯说你叫我。”
段景天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苏晚,方才初雯一把苏晚领过来的时候, 段景天就愣住了。
他本该走过前去和苏晚说话的,但是因为愣住了,他便看着苏晚朝着他走过来。
段景天是看着苏晚一日一日不再皮肤黝黑的, 可是每次见苏晚的时候,她的头发上都包着一块头巾, 身上也多数是穿着宽大的围裙,虽然能看出好看,但是却不像今日这般好看。
段景天愣住了, 今日来的两桌男宾,也全都愣着呢,自苏晚出现起, 他们就都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苏晚,看着苏晚一步一步的走向段景天。
王洛生很是震惊,这个人,这个人是苏晚吗。
印象中,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苏晚从来都是皮肤黝黑,打扮的很是老气,纵然后面王家发达,但是苏晚穿的衣裳也很是一言难尽,带的首饰、梳的发式,都很是死气沉沉,和旁的同僚家的夫人没法儿比,这让他丢尽了脸。
好在杨云嫣生的娇俏,打扮的贵气,和其他官夫人站在一处,也显得很是相宜,这才给他挣回了脸面。
王洛生从未见过苏晚如此好看的样子,一时有些恍惚。
段景天听见苏晚问话,这才回过神来:“哦哦,我想的是你做饭辛苦,让你过来一起入席,大家年岁差不多,想是能够聊的来。”
段景天说着,起身将苏晚往女宾的那一桌那里引去。
苏晚本想推辞,可是听见女宾那一处响起了一道声音:“苏姑娘,你快过来坐,可千万别因为胆怯就回去了。”
是乔月茹的声音,苏晚的容貌给了乔月茹很大的震惊,原以为只是一个小有姿色的寻常丫头,可是不曾想,苏晚的衣着打扮,实在是出挑。
这让乔月茹想给苏晚挑点儿错的想法愈发强烈。
杨云嫣瞧着苏晚,心里涌上了强烈的危机感,她从来都看不起苏晚,可是此时,她的心里竟然满是慌乱。
乔月茹的奚落如此明显,苏晚并不打算走了。
段景天着人拿过来一把椅子,放在了乔月茹的旁边,今日乔月茹坐着主宾的位置,由此苏晚便是坐在了仅次于主宾位置的地方了。
乔月茹心又不悦,这段景天还真是抬举这个厨娘。
段景天向来对乔月茹却是不冷不热,彬彬有礼,从未如此有心过。
乔月茹平日里参加宴会,若是想奚落哪个小门小户,便是用这小门小户的姑娘从来没有吃过这桌上的饭菜为由头进行奚落,故意问人家菜名,让人家答不上来好引人发笑,但是显然,这招今日是行不通了,因为这桌子的饭菜都是苏晚做的,苏晚心里倒是比乔月茹还清楚。
段景天站在苏晚旁边,向宾客们介绍:“诸位,这位就是苏姑娘,今日这桌宴席,便是出自苏姑娘之手,方才大家都想见见苏姑娘,我便把苏姑娘叫过来一同入席,也好和大家认识一番。”
语罢,段景天安置苏晚坐在了座位上,然后便回了自己桌子子前的位置上面。
乔月茹想了想,开了口:“苏姑娘,你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宴席吧,我同你你讲,这入座要从右入,坐下以后要虚着半张椅子,不能坐满座。”
乔月茹也是成心让苏晚难堪了。
桌上的一众少女纷纷掩唇而笑,这些见客、赴宴、吃饭都是有讲究的,她们全部都特意学过这些东西,苏晚一个小小的厨娘,自然是不会的。
苏晚听着乔月茹说完,缓缓道:“乔姑娘错错了,按照《大周礼》,这入座之后,理应虚着五分之二的空坐,而并非你说的一半。”
乔月茹红着脸强辩:“我才没有说错,是你乱说。”
苏晚便把大周朝礼书上赴宴之礼入座那一段娓娓道来,指出了乔月茹的错误。
这些日子苏晚在段家的书房看书,就认真的看过大周礼,说来也是得益于原主的锦鲤体质,苏晚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
临末了,苏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乔姑娘,你是名门千金,家里是这青州府有头有脸的人家,这赴宴之礼,可千万不能出了错,否则会落人笑话。”
在座的少女原本是为乔月茹用礼条奚落苏晚而笑,此时便是为乔月茹的出错而笑了。
周围的两桌男宾都不和苏晚坐在一张桌子上,可是此时注意力都在苏晚和乔月茹这张桌子上。
这些男宾原以为苏晚并不知道这些礼数,可是苏晚说起来头头是道,比出身富家的乔月茹都知道的清楚,不禁对苏晚又高看了几分。
乔月茹败下阵来,她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厨娘教导了,这些礼数,从来都只有她教导旁人的份,哪有旁人教导她的份。
苏晚落落大方,每夹一道菜,便会向周围的姑娘们介绍这道菜用了什么材料,对人身体有什么样的好处。
这些有钱有头脸人家的小姐们开始还对苏晚是排斥的,但是听苏晚说什么食物对皮肤最是有益,什么食物对肝脏最是有益,什么食物可瘦身,什么食物脸上生了痘的时候不能吃。
这都是姑娘们最关心的话题,这个年纪,谁不为自己的容貌身形操心呢,这可是关乎自己能不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大家又见苏晚的脸光滑细嫩,可见苏晚就是因为知道这些,用这些方法,才让皮肤这样好的。
作为从21世纪穿越过来的苏晚,自然是知道好多护肤的基本知识,这些知识可是比老古人知道的那些科学多了。
且苏晚知道,若是姑娘们没有话题聊,那聊衣裳首饰护肤,便一准儿没错。
开始的时候姑娘们都在巴结奉承乔月茹,不过此时已然已经将乔月茹晾在一边儿,只顾着和苏晚说话了。
乔月茹原本还想寻苏晚几处错处让苏晚下不来台,露出窘迫之态,可苏晚偏偏一开始就堵上了乔月茹的嘴,此时乔月茹更是没有机会为难了。
乔月茹才不会主动向苏晚问这问那,和乔月茹一样,杨云嫣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向苏晚问着问那。
一时间,女眷的桌上,只有乔月茹和杨云嫣坐在那里不说话。
而苏晚不疾不徐的一一回答姑娘们的问题,听姑娘们的皮肤对策并给出平日里该如何保养、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的建议。言谈举止无一不从容不迫落落大方,相比之下,倒是杨云嫣和乔月茹显得格格不入小家子气。
自苏晚来了之后,男宾们的注意力都在女眷这桌子上了,男宾们自然是能够看见苏晚在席间言谈自若的样子了。
原本他们的潜意识里面苏晚是一个做饭好吃但是小家子气的厨娘,可是自苏晚出现之后,从容貌到言谈礼数,一一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在这中间乔月茹还故意问苏晚知不知道自己手上的镯子是什么来历,原本纯粉色的玛瑙少见,寻常人便会以为是粉色的晶石,乔月茹是以想让苏晚回答错出丑,没想到苏晚一眼就看出了这是粉色的玛瑙,弄得乔月茹内心憋气,她原本是想让苏晚显露出她的小家子气和无知,可是都被苏晚一一破解。
这便是段景天一定要把苏晚叫过来入席的目的了,这些日子下来,段景天便知道苏晚并非寻常的小家子气的姑娘,所以听乔月茹的那些话他心里很不舒服。
现在,苏晚的表现成功的让大家不觉得她只是一个愚昧无知上不得台面的厨娘了。
段景天心里莫名的得意。
王洛生实在不敢相信,在席间从容而谈的人是苏晚。
前世,但凡是有了宴会,王洛生都是领着杨云嫣去的,杨云嫣知书达理,自然是和那些同僚的夫人来往如仪。在王洛生心里,若是苏晚去了,必然是要给他丢人的。
宴席到后半场,宾客们自由走动与人攀谈,好些个男客都过去与苏晚攀谈。
这是今日来参加宴会的姑娘们完全没有想到的,她们原以为会是杨云嫣和乔月茹占尽风头,没想到居然是段家的一个厨娘。
杨云嫣心里更是着急,她从来都没有将苏晚放在眼中过,可是今日苏晚明显比她更耀眼。
杨云嫣看向王洛生的方向,正巧王洛生在看苏晚。
杨云嫣有些不安,走到被几个姑娘和公子围着的苏晚处,道:“苏晚妹妹,等会儿宴席毕了,大家还要去赏菊花做菊花诗,你且跟我过来,我告诉你一首,等会儿啊,你就早点说,免得大家把我教给你的诗词说了你没什么可说。”
杨云嫣说这些话的目的,便是为了提醒众人苏晚到底没有读过什么书,和这些知晓诗书的小姐们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苏晚笑笑,对杨云嫣道:“云嫣姐姐不必费心,我会背的菊花诗起码有十几首,不会因为旁人说了我便没有说的了。”
杨云嫣不敢相信,一时脱口而出:“不可能,你怎么会诗词。”
苏晚缓缓答道:“我幼年时候认过字,这些时日在段府的书房看了书,记住一些诗词,云嫣你就不必为我费心了。”
杨云嫣拽了拽自己的衣角:“那你背上几首。”
周围的小姐和男客们也纷纷附和:“你背上几首吧苏姑娘。”
这些男客倒不是想让苏晚出丑了,他们只是纯粹的好奇而已罢了。
于是乎,苏晚便背了李清照的《咏白菊》、郑思肖的《寒菊》、秦观的《满庭芳》等诗词,统共背了四五首,印证自己方才所言非虚。
倒不是苏晚自己想出这个风头,只是苏晚不想让乔月茹和杨云嫣的奚落达成,所以不得已显现了一下自己的本事。
*
杨云嫣完全没有想到苏晚居然能够背的出来这么多首关于菊花的诗词。
她本来是想让苏晚出个丑,没想到竟然让苏晚大放光彩。
原本在这些宾客眼中,苏晚不过是个优秀的厨娘,这样一遭下来,在宾客心里苏晚完全已经是一个优秀的姑娘。
乔月茹心里更是不悦,她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厨娘抢夺了风头。
今日的苏晚,除了厨娘的身份,其他方面,都比在坐的正经小姐都要出挑。
若是论模样,苏晚穿着普通的做饭穿的白色衣衫,头上的发饰也简单素净,可是整个人却有着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清纯佳人之感,行止之间,飘飘欲仙,把满座姑娘的华贵的衣饰都比了下去。
论礼仪,乔月茹原本还要出手教苏晚,却被苏晚指出了错处,甚至苏晚还能熟背大周礼。
论诗词,苏晚一连背了好几首菊花诗,虽然不是自己所作,但是足以压的住场子,在青云县里,出口能背的出这么多诗词,足以被称为才女。如此,苏晚也不会比向来有才女之称的杨云嫣矮一头。
有男客觉得不可思议,过来问苏晚为什么会这么多的诗词,苏晚说是平日里看书的时候便记住了。
众人惊叹苏晚竟然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王洛生怔怔地看着苏晚,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苏晚。印象里面,苏晚整日穿的破破烂烂,忙忙碌碌,小心翼翼,他是一眼都不愿意看苏晚的。
可是今日的苏晚,与往日已然完全不同。
趁着苏晚旁边的人都走开了,王洛生赶忙走到苏晚身旁。
“苏晚,你这些日子过的怎么样。”王洛生开口,语气中依旧带着几分骄矜。
苏晚原也不想搭理王洛生,但是苏晚太明白王洛生的性子了:自己越是把王洛生当回事,王洛生就越不把自己当回事情,自己越是不把王洛生放在眼里,王洛生就越是上赶着来接近自己。
书中的王洛生就是这般,费劲心思讨好那些待他不怎么好的上司,却不怎么重视那些赏识他的上司。
要不是苏晚在其中百般协调,王洛生刚踏上仕途之事便要栽跟头了。偏王洛生还以为自己屡屡高升是因为自己的才干。
苏晚担心自己一时不搭理王洛生倒是让王洛生对自己来了兴趣,故而,苏晚见王洛生走近自己之时,换上了一幅笑脸:“洛生哥哥,你这么关心我,我,我……”
苏晚装作紧张到说不出来话。
此时附近没什么人,苏晚演起戏来十分顺畅。
“洛生哥哥,这些日子我不在,你吃的好不好、过的好不好、读书辛不辛苦,王婶和洛雪有没有好好照顾你?”
苏晚问的十分殷切,恢复到了原身对王洛生的热情关心惦记。
王洛生皱了皱眉头,一阵厌恶涌上心头,原本还有几分和苏晚攀谈的兴趣,但是见苏晚如此的上赶着,王洛生已经全然不想和苏晚多说话了。
苏晚之前在家破破烂烂、小心翼翼的模样又浮现在了王洛生眼前。
“都好,你也照顾好自己。”王洛生敷衍回答,避之不及地离开了苏晚。同时心里愈发打定要赶紧同乡里乡亲撇清和苏晚的关系的想法。
苏晚就算是一时出彩,也难以及杨云嫣半分,杨云嫣到底是出身书香门第,日家里的事务、自己的仕途,都离不开杨云嫣的筹划和帮助。
除了杨云嫣和乔月茹,其他的姑娘倒是对苏晚没有那么大的恶意,苏晚知道很多护理皮肤的办法,这些小姐都很愿意和苏晚多说几句。
宴会结束之后,一众宾客散去,众人在回去的路上,都对苏晚交口称赞。
菊花宴结束之后,乔月茹没有直接回去青州府,而是去拜访了段景天的母亲段氏。
段氏一向都待乔月茹很好,谁都看得出来,段氏这是希望和乔家结亲,让段景天娶乔月茹。
乔月茹给段氏带去了上好的白狐皮大衣,御景阁的整套玉石头面,这一出手,便是寻常人家几年的嚼用,段氏和乔月茹在房中说了一下午的话。
乔月茹走了之后,段氏就把段景天叫到了房中。
段母向来威严,对自己的儿子倒是还有几分柔和:“景天,我听人说,你对给你做饭的那个厨娘有意。”
段景天抬起头,也不否认:“苏晚銥誮是个好姑娘。”
“再是个好姑娘,她也只是一个下人,不能给家里的生意添半分助力,你还是要注意月茹该怎么想。”段氏的面色严肃了几分。
段景天道:“这和能否给家中添助力有什么干系。”
段氏瞧着儿子的俊朗的面容,缓缓道:“孩子,你到底还太年轻,不知道其中利害,当年,你父亲并非青云县的首富,是因娶了我,你外祖家给了你父亲大助力,你父亲才能甩开一众和他差不多的商人,一步一步发展为着青云县最大的富商。苏晚是下人,如何给你这些助力。”
段景天有些不高兴:“苏晚不是下人,她并非奴籍,她是我雇回来的,人家和我们是一样的人。”
段氏缓缓道:“我叫你过来,为的就是说这个奴籍的事情,乔月茹来过我这里,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里行间已经表露出来了,她对你手下有一个不在奴籍的下人很是不满。”
若是苏晚不是奴籍,那段景天日后便有可能抬举苏晚做个妾氏,若是苏晚在奴籍,那最多也只能是段景天的一个通房,小小通房的命运自然是在主母手里握着的。
段景天生气了:“乔月茹管的事情可真多,人家苏晚好端端一个良籍的姑娘,干嘛要和奴籍扯上关系。”
段氏瞧段景天这反应,便知道段景天这是对苏晚上心了,便道:“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又何尝不想成全你,不过,你的正妻,一定要是乔月茹。”
“乔月茹现在没有过门,也不好说什么赶苏晚出去这样的话,以免得她自己落下善妒的名声。”
“只是你身边留着一个非奴籍的姑娘,到底让她不放心,你若是想让苏晚继续留在府中,就先让那苏晚入奴籍,等到乔月茹过了门,你再把她纳为通房,如此,既能遂了乔家姑娘的愿,也能让你如意。”段氏又何尝不想让儿子如愿,故而想出了这样折中的法子。
段景天摇了摇头:“那也不能让她入了奴籍,人家好端端的一个良籍姑娘,怎么能因为我入了奴籍从而低人一等。”
段氏不悦道:“若是不入奴籍,咱们府便不能留她了,为了你,她入个奴籍又何妨,以你的家世品貌,莫说是青云县,就是整个个青州府,寻常人家的姑娘,若是知道通过入个奴籍就能给你做个通房,那怕是排队都要排□□里。”
“那个苏晚,不过是个普通的厨娘,你能瞧的上她,那是她烧了高香,你瞧着吧,要是知道能给你做通房,她急着要入奴籍呢!”
段景天急了:“母亲,你不能这样做。”
段氏:“为什么不能这样做,难道你还要让那个厨娘给你当正房夫人不成?”
段景天自知苏晚也不能成为自己的正房夫人,但仍然道:“那也不能让人家入了奴籍。”
段氏挥了挥手:“儿啊,你到底还是太年轻,她要知道能嫁给你得高兴坏了,只会上赶着自己去入奴籍,你莫要多说了,回去读书吧,你若是想在和乔月茹成婚之前把她留在身边,她这个奴籍,必入不可,否则乔家怎么会让乔月茹顺顺当当的嫁过来。”
段景天坚持:“母亲,你不能让她入奴籍。”
段氏语气愈发严肃:“那你是不想她继续留在段府给你做饭了。”
段景天语塞,母亲的行事作风她是知道的,若是不这么做,母亲还真的会把苏晚赶出去。
段景天知道苏晚现在的身份是不可能嫁给自己做正妻的,莫说是苏晚,就算是杨云嫣那样出身书香门第的姑娘,都不够给自己做正妻的资格。
段景天无奈退下,这件事情上让苏晚受了委屈,以后,以后自己一定会加倍补偿她,等到所有事情都顺当了,自己自然会用尽一切办法帮苏晚恢复良籍,到时是,自己就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以当做弥补。
第二日,苏晚给段景天做完了午饭,就被叫到了段景天的母亲段氏那里。
之前苏晚都是在段景天的院子和厨房之间往来,甚少去旁的地方,所以对段家的其他地方还有些陌生。
苏晚被段氏身边的李妈妈领到段氏院子的前堂。
段氏穿着一身金线织折纸锦服,戴着一头的金饰,整个人富贵逼人,大有青云县首富夫人的架势。
苏晚朝段氏略微福了福,做了寻常的见面的平礼,而并非下人对主家的礼。
段氏手里端着一杯上好的碧螺春,也不看苏晚,也不说话,只用茶盖将茶水上面的茶叶拨开。
良久,段氏才抬起眼来,上下打量了苏晚一番,缓缓开口:“长的是不错。”
苏晚没说话,脸上带了薄薄的一层不悦,段氏这态度太过于高高在上,就像是在打量一只小猫小狗。
这让苏晚非常不高兴。
苏晚没说话,段氏放下茶杯,缓缓道:“别本着脸,我有一个天大的恩赐要给你。”
*
天大的恩赐?是赏银吧,大概是段景天的母亲知道自己给段景天做饭做的好,段景天吃了自己做的饭之后身体愈发康健、头脑愈发灵活所以把自己叫过来打赏的吧。
也是,段景天是段家的独苗,段家家大业大,若是能让段景天有个好,那段家自然是不吝惜赏赐。
苏晚暂时原谅了段氏的傲慢。
段景天随手赏给自己的都是核桃大小的银子,那段氏说的这天大的恩赐,定然非比寻常了。
苏晚来段家的目的,一是为了摆脱王家,二就是挣银子。有了银子,沈临就能早点走出泥潭,早几年过上好日子。
书中,作为反派男配的沈临,待苏晚如掌上明珠,任凭苏晚有什么心愿,沈临都会想方设法的满足。更是因为苏晚受过王洛生和杨云嫣的委屈,让王洛生在仕途上栽了大跟头。
所以,听到“天大的恩赐”几个字,苏晚的面部表情和软了下来。人家既然要赏银子,态度高傲点儿便高傲点儿吧,谁让人家有钱呢。
段氏把苏晚脸色的变化尽收眼底,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便开口道:“过上个一两年,你就到景天房里做个通房吧。”
苏晚愕然,原来这就是段氏说的天大的赏赐。这算什么赏赐,简直是埋汰人。
苏晚有点儿发懵开口:“夫人,这就是你说的“天大的恩赐”?”
苏晚的发懵在段氏眼里就是太开心所以愣住了。
段氏兀自往下说着:“不过,你也先别急着高兴,要想做景天的通房,你得先入个奴籍。”
奴籍,段景天母亲的炸弹一个接着一个。
“不。”苏晚直接出口拒绝。
段景天母亲面上又挂起了愠怒:“不?只入个奴籍便可换来给景天做通房的机会,这是寻常门第的姑娘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你居然说不?”
“你不会还痴心妄想给景天做姨娘做妾吧,我告诉你,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就算是做姨娘做妾,都起码得是出身书香门第。”
段氏身旁的李妈妈语带不屑:“像你这样的,莫说是做个通房已经是天大的福分,就算是给景天做个大丫鬟都不够格,入个奴籍便能给景天当通房,你不偷着乐还说不。”
苏晚被这主仆二人的骄傲震惊了,感情在这段氏和这位李妈妈眼里,全天下的姑娘都要上赶着求着给段景天做什么通房什么妾氏了。
段景天人的确是长的不错,人也不错,但是段景天母亲这态度明显就是:这天下没多少人能配的上我儿子,给儿子做个通房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苏晚要杀一杀这二人的骄傲和威风:“二位,我说的不,是我不会给段景天当通房,别说是通房,就是什么妾氏姨娘。正头娘子,我都不当。”
“我连正头娘子都不愿意当,那更不会为了当一个区区通房入奴籍了。”
段氏很是震惊,在这青云县,在这青州府,从来没有一个这般年纪的姑娘敢在段氏面前如此放肆。
和段景天在婚配年纪的姑娘,说不是巴结着讨好着段氏,以期能给段氏留给好印象。
段氏很少给这些姑娘好脸色,没曾想,今日主动抬举这个厨娘给段景天当通房,却被直接了当的拒绝。
苏晚的拒绝伤害了段氏的骄傲,更伤害了段氏拥有一个优秀儿子的得意与骄傲。
李妈妈开口:“苏姑娘,你可莫要眼皮子浅,可别说什么正头娘子了,段家这么大的家业,你就算是做个通房,每个月的月银也要比寻常富户正头娘子的月银多上个几辈,不过就是为我家少爷入个奴籍而已,你可得拎得清楚。”
苏晚:“那我就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段公子,不会嫁给他,更不会为了他入什么奴籍。”
段景天是对苏晚有恩,是个好人,但是苏晚和他之间更多的却是雇佣关系,段景天善意是该回报,但是也不至于用以身相许和入奴籍来回报,要是知道代价这么大,就是真有天大的好处苏晚也不会来段家做饭。
段氏的脸彻底沉了下来:“贱婢,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让你给景天做个通房都是抬举你了,你居然还不干。”
“我看你就是痴心妄想想给景天做正房夫人,你也不照照镜子看你自己,不嫁给景天,你也就是嫁给一个泥腿子,一辈子在土里刨食没见识的日子。”
“既然你不愿意入奴籍也不愿以后给景天当通房,那你现在就离开段家,不然凭白呆在我们段家,主子不是主子、下人不是下人,乱了我们段家家法。”
苏晚淡淡道:“我这就去结工钱。”
原本苏晚是打算看在段景天的面子上给段氏几分面子,但是从段氏的话里面听的出来,段氏根本就没有把苏晚当人看,人的尊重是相互的,所以苏晚也并不给段氏颜面。
段景天在书房读书,想起母亲昨日和他说的那一番话,他是觉得若是让苏晚入了奴籍委屈了苏晚,可是若不这样做,按照母亲一向强硬的行事方法,定然是要赶苏晚走,私心里,他希望苏晚能够一直陪着他。
有苏晚在的这些日子,段景天感觉自己做什么事情都顺当了不少,头脑也清楚了,学业也进步了,完全不像之前一般浑浑噩噩,虚度时光。
眼下先委屈苏晚,等到乔月茹过了门,他就会加倍的补偿苏晚。
可是段景天得来的却是苏晚要去结算工钱离开段家的消息。
段景天追到了苏晚住的客房,苏晚正在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东西。
“苏晚妹妹。”段景天着急的在门外唤了苏晚。
苏晚打开门走了出来。
段景天看着苏晚的眼睛:“是我娘和你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苏晚没有答话。
段景天又道:“苏晚妹妹,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我希望你能留下来,你放心,等过一两年,我就让你脱离奴籍,我不会让你当我区区一个通房的,我会让你当贵妾,房子庄子铺子,绫罗绸缎珠宝首饰,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苏晚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何时说过或者表现出过自己喜欢段景天,段景天竟然问也不问自己的心意,就让自己给他做什么通房什么贵妾。
苏晚抬眼:“在段公子眼中,我是不配做正妻吗?”
段景天愣住了,他从小便知道,他需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做正妻。但是至于姨娘什么的,他便是想娶哪个娶哪个。
段景天原本并没有娶什么贵妾的想法,但是认识了苏晚,段景天便想着,自己只娶苏晚一个贵妾,并会好好待她。
苏晚的话把段景天问住了,的确,在段景天的潜意识里面,出身小门小户的苏晚,是不能够当正妻的。
看着段景天愣住,苏晚倒是笑了,其实她理解段景天。
在这样的封建社会,阶级等级森严,段景天还没先进到要娶一个厨娘做正房夫人。
苏晚道:“段公子,先不论我不会与人共侍一夫,你我之间,也只是朋友,公子切莫再说什么贵妾什么通房的话了。”
“苏晚感公子屡屡相帮之恩,日后必定会相报,但是却不是用以身相娶的方式。”
段景天垂下了头,良久,似下了大决心一般,又看向苏晚:“我和我母亲商量一番,我想让你当正妻。”
苏晚笑笑,也得亏是在现在这样的古代社会,若是到了21世纪,一个男人在给一个女人许诺什么之前说要和自己的母亲商量商量,那一定会被说成是妈宝男。
不过苏晚倒是可以理解段景天,在现代社会尚且要讲究门当户对,在古代社会将这些看的就更重了。
段景天能生出想让无依无靠一穷二白的苏晚做正妻的想法,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不过苏晚确实对段景天无意,也不愿给段景天留下多余的幻想,便开口道:“段公子,我不能嫁给你,除了我不愿意做妾氏、你我二人门不当、户不对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所以便不能接受段公子的心意。”
段景天的心如被人重重一击:“有喜欢的人?他比我更好吗?”
苏晚并没有回答,沈临的确是很好的男人,是能扛得起所有责任的人。
段景天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掉入了冰窖,有喜欢的人,有喜欢的人,那这个人,就是王洛生吧。
苏晚的父母不在了,借住在王洛生家,接触的最多的男人,便是王洛生了。
的确,王洛生相貌英俊、才高八斗,是说青云县最好的书塾松山书塾的头名,更是同僚中头两个考取秀才功名的人之一。
王洛生身上有如此光环,苏晚妹妹和他朝夕相处,自然是会喜欢他。
可是,可是段景天觉得,王洛生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样光鲜亮丽,并担不起苏晚的喜欢。
段景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自己的学业尚且未进步,有什么资格说还是头名的王洛生的不是。
苏晚瞧着段景天落寞的表情,道:“段公子善恶分明,聪慧睿智,又家财万贯相貌堂堂,是很好的人。”
说完,苏晚惊觉自己这是给段景天发了一张好人卡啊。
于是苏晚又赶紧道:“但是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听到永远两个字,段景天的心更痛了。段景天强打起精神:“苏晚妹妹,你先不要下这样的定论,给我一年的时间,我未必不如你那心上人。”
不就是个读书吗,自己头悬梁、锥刺骨,就不信自己不能比王洛生更强。
*
看段景天对自己的心意,苏晚知道,除却段景天母亲的因素,自己也完全不能够留在段府了。
苏晚对段景天道:“公子日后定然是要一心向上,但是却不是为了比我的心上之人强,而是为了公子自己的前程,为了段家的基业。”
段景天再三希望苏晚能够留下来,但是苏晚执意要走,任段景天如何挽留也留不住。
段景天强撑着自己,带苏晚去账房结工钱,段景天之前和苏晚说的是做一个月的饭会给苏晚四个月的工钱,如今苏晚在段家做了一个多月的饭,账房先生那多出来的那几人也给苏晚折算成银子,共计三两多银子。
段景天对账房道:“给苏姑娘拿二百两银子。”
苏晚急忙退却,段景天给她开四个月的工钱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她的手艺、她的营养学搭配绝对是值这四倍的工钱的,但是段景天说的二百两倒是实在不必。
苏晚连连推辞,段景天道:“苏姑娘,你这回回了王家,王婶十有八九要把你的工钱要过去,你还是将这二百两拿着吧,也有个傍身银子。”
苏晚感谢了段景天的好意,这二百两和平日工钱和还有宴会那三十两都不同,无功不受禄,苏晚是不会要的。
苏晚算出了这些时日在段家给厨房的同伴们做点心的花用,硬是把这费用交给了账房。
段景天又说了十几遍挽留苏晚的话,苏晚依然坚定的要离开。
段景天只能在心里暗下决心,等到自己的学业超过王洛生,自己便再问苏晚。
苏晚是打算离开段家,但是却不打算回到王家,她之所以来段家做饭,为的就是在从王家到沈家之间有一个过渡和缓和。
不然王家一时没有苏晚干活,定然是要把沈家的屋顶掀翻。
此时王家已经找了两个婆子,没有人干活的问题便没有那么明显了。
段景天心里觉得王家待苏晚实在是不好,可是苏晚去意已决,自己要是说王家的什么不好,还会引起苏晚的不悦。
段景天把要说的话咽到了肚子里。
此回王家多艰难,但是唯一让段景天放心的一点就是,段景天知道王洛生喜欢杨云嫣并且很不喜欢苏晚,有这一层,起码在短期之内,王洛生就不会和苏晚接近,更不会和苏晚成亲。
他得抓住这段时间超过王洛生。
段景天要让李管家套车去送苏晚,也被苏晚很坚定的拒绝了。
段景天无法,亲自把苏晚送到了段府大门口,看着苏晚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原本他以为自己对苏晚是对像妹妹一样的喜欢,朝夕相处中,段景天觉得对苏晚是对朋友一样的喜欢,苏晚给段景天说读书的方法的时候,段景天觉得自己对苏晚有了点儿对姑娘的喜欢。
段景天的母亲说让苏晚给自己做通房的时候,段景天发现自己就是喜欢苏晚。
苏晚拒绝他的时候,他发现他很喜欢苏晚,他甚至可以让她当正妻。
可是她都不要,她有心上人。
段景天在大门口愣了良久,然后便快步回到书房,捧起书本埋头苦读了起来。
苏晚背着包袱走出了段家,但是并没有朝着青石村的方向走去,苏晚先来到了一家客栈。
王家自然是不可能回去了,但是王家知道苏晚从段家出来了,定然是会向她要她的工钱,另外还要继续让苏晚为王家没日没夜的干活,更加上有着童养媳这层关系,她和王家必然还有牵扯。
苏晚这些日子已经想了千百便彻底摆脱王家的方法。最后挑选了一个实施起来难度最小的。
不过在此之前,苏晚打算好好休息一日,自穿越到这里,苏晚就没有得闲过,先是在王家做饭,然后便在段家做饭,段家的活计虽然并不繁重,但是到底不是平白歇息在那里。
带上段家给苏晚结算的的工钱还有这些时日的打赏,苏晚现在一共有三十七两银子。已经是很大的一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