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二更
事到如今, 陈国栋就已经知道,一切悲剧的起因,都是因为他违背了当初的诺言。
都是他的错,怨不得别人。
“那晚晚, 我现在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 林晚晚也顾不上回答陈国栋的问题,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棵柳树。
别人站在那棵树下, 顶多会觉得这里比别的地方稍微有那么点阴冷。
但从林晚晚的视线看过去, 那柳树的四周都被浓郁的煞气所包围, 好在, 这周围都是坟地,没人在附近居住, 这才没有对其他人造成影响。
但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
那煞气现在已经侵袭到了周边的山脉, 仔细观察的话,不难看出, 这周围的植物已经开始出现颓势。
“晚晚, 你怎么了?”见林晚晚似乎在那里发呆,陈国栋等了一会, 见她还是没有反应, 就问了一句。
“陈爷爷, 我没事儿。”林晚晚摇摇头, “你和小王叔叔就站在这里不要动,我过去看看。”
“林小姐, 要不还是我和你一起过去吧。”一直秉承着沉默是金的小王,这个时候突然来了一句。
小王以前也上过战场,对周边的环境氛围很敏锐。
他虽然看不到, 但能够感受得到,前面那颗柳树,充满了危险。
林晚晚知道,小王是在担心自己,她摇了摇头,“不用了,小王叔叔,你和陈爷爷待在这里就好,我有灵气保护不会有事,但你们就不一样了。”
陈国栋很相信林晚晚的本事,他也点头同意,“小王,你要相信晚晚的本事,我们就别凑上去给她添乱了。”
陈国栋也发话了,小王也就只好作罢。
林晚晚一个人,向那棵柳树的方向走去。咫尺天涯,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在林晚晚的眼中,却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里。
这便是风水局,一步的距离很短,却恰恰好,一边天堂,一边地狱,是生是死全看风水师的本事了。
在陈国栋和小王看来,林晚晚在气定神闲的往那边走,但其实,林晚晚用上了缩地成寸,极其快速的将周围的环境,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遍。
然后,林晚晚选了一个,距离柳树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地方相对别的地方而言,是受那煞气影响最小的地方。
但是,其凶险程度,也是不容小觑。
林晚晚从这个方向,一步步,坚定地向着煞气的中心走去,没有护身法器,全靠林晚晚体内的灵气支撑,她每一步,都走的极其的艰难。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关在了冰窖里一般,浑身上下都是冰凉的。
甚至,自己的肺部,都像是被完完全全的挤压住了一般,呼吸都跟着变得困难了。
在这一刻,林晚晚格外的怀念她在后世的那些宝贝。
有它们在,就算这个世界灵气稀薄,也不算个事。
渐渐地,她的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浅浅的汗珠来。
越往前,煞气越是强烈,那煞气如同利刃一般迎面扑来,在碰上林晚晚的一瞬间,煞气不断地翻滚着,叫嚣着,似乎想要将她撕碎。
林晚晚身上没有法器给她补充灵力,现在又是灵气衰微的时代,想要快速的从空气中吸取灵气,更是想都不用想了。
林晚晚强咬着牙,坚持着,可她的身体还是忍不住,被煞气冲击的晃了晃。
陈国栋和小王,完全看不出这其中的凶险,但看着林晚晚那摇摇欲坠的模样,就不难猜到其中的凶险之处,他们也忍不住为林晚晚提了一口气。
林晚晚也没想到,这里的情况居然比她预想的还要凶险很多。
早知道,她该做足了准备再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赤手空拳的上阵。
可眼下这个情况,不是林晚晚说后悔,就能退回去的。
她如果不能成功的控制住这煞气,她就反而会被煞气所吞噬。
林晚晚一步步,摇摇欲坠的向前面走去,就在林晚晚感觉,自己像是快要撑不住,甚至怀疑,她体内的灵气能不能支撑着她镇压煞气的时候。
只听,“铮——”的一声,一枚铜镜,突然出现在林晚晚的面前。
那枚铜镜看起来,年代很久远的样子,它的边缘,刻着繁杂的花纹,而它的背后则刻满了让人看不懂的符咒。
这枚铜镜出现的一刹那,林晚晚就能感觉到,它似乎在兴奋着,激动着。
“主人,经年未见,甚是想念。”与此同时,一道低沉声音,在林晚晚的耳边响起。
“天机,你怎么也来了。”
林晚晚看着手中的铜镜,这天机镜是她的本命法器,她原本以为,自己穿越回来之后,就再也见不到天机镜了,可没想到的是,它居然跟着她一起来到了这里。
林晚晚想要伸手,去摸一下这枚铜镜,和它打个招呼。但是,天机镜居然向着那煞气的最中央飞去。
只一瞬间,只听,“嘶——”的一声,如同一滴水滴进了油锅里,那浓郁的煞气,在接触到天机镜的一刹那,便沸腾了起来。
或许是能够感受得到天机镜的厉害,那些煞气尖叫着想要四下逃窜。
可天机镜压根就不会给他们机会,随着一道耀眼的金光闪过,光芒所到之处,那些煞气居然都被天机镜全部给吸收了!!!
随着煞气的消散,陈国栋家祖坟周围的环境,都变得清明了起来,就连远处的陈国栋和小王两个人,都明显的感觉到,空气似乎比刚才更好了一些。
林晚晚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她没有想到,在她最艰难的时候,天机镜居然会出现在她的身边帮助她。
而那天机镜在吸收完煞气之后,又冲到林晚晚的面前,消失在她的体内。
林晚晚赶忙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灵府,看到天机镜在沉睡,她的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只要天机镜没事就好。
“晚晚……”看到林晚晚没用多大一会就回来了,陈国栋想问又不大敢问。
林晚晚也没用陈国栋自己瞎猜,她说道,“陈爷爷,煞气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至于那颗柳树,你一定要尽早找人把它移走,最好是将它处理掉,它在坟地里待了这么多年,它本身就已经成了不祥之物。”
陈国栋连连点头,将林晚晚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对了,陈爷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陈奶奶的病也会一点一点的好起来,你不用太担心了,你们两个人都是福寿双全的命格,以后的福气还有的是。”
陈国栋原本对于风水玄学这一类的,都带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更多的时候,还是认为那些都是迷信骗人的。
但是,现在,他亲身经历了如此神奇的事情之后,对林晚晚只剩下了信服。
“晚晚,谢谢你。”陈国栋言语诚恳的说道,他甚至一点都没有怀疑林晚晚会不会是在骗他,自己的妻子,万一没有醒来,该怎么办才好。
“但是,陈爷爷,这件事,还没有完全解决。”林晚晚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说到底,这事儿,是因你而起的,最后,还是需要你一个人去解决。”
至于,这件事到底要怎么解决,林晚晚并没有给陈国栋详细的解释。解铃还须系铃人,总归,时机到了,一切自然而然的也就解开了。
临走的时候,林晚晚又回头看了一眼,小月的坟墓,那里已经没有了浓郁的煞气,但是,却意外的显得格外的冷清、孤寂。
林晚晚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最是深情留不住。
小月她,虽然是做下了恶事,但是,她又何尝不是,可怜又可悲?
这世上,情之一字,最是伤人,总有些人,为了这一个字,宁愿永生永世,画地为牢。
林晚晚和陈国栋还有小王三个人下山的时候,又遇到了陈大年。
也不知道,陈大年是不是一直在那里等着,一见到陈国栋从山上下来,他就立马迎了上去。
“老爷子,你们终于下来了,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不如你们去我们家吃点饭?”陈大年生怕陈国栋拒绝自己,急急忙忙的将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完,脸上还带着谄媚。
可就算这样,陈国栋依然没有点头答应,“谢谢你了,我们开车回去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不麻烦你们了。”
陈国栋说的客气,可陈大年却笑不出来了,他想了无数的办法,想要接近陈国栋,可陈国栋从来都没给他机会过。
陈大年都不想一下,陈国栋阅人无数,就他那些小心思,又怎么可能瞒得过陈国栋。
陈国栋不说,也不过是给他一个面子罢了。
陈国栋拒绝了陈大年,陈大年也不敢说什么,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陈国栋几人上车离开。
林晚晚帮着陈国栋解决了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陈国栋无论如何要请林晚晚出去吃饭,不管林晚晚怎么推脱都没用。
最后,陈国栋,林晚晚,还有小王三个人,一起去了国营饭店。
在等菜的档口,小王终于没崩得住,问出了自己一直憋在心里想问的问题,“林小姐,请问,你可以帮我算算么?”
陈国栋在旁边听着,问道,“小王,你打算算什么?”
不怪陈国栋奇怪,平日里小王可是比他还痛恨那些算卦的,没想到,今天他居然主动求着林晚晚给他算。
林晚晚点点头,“小王叔叔,当然可以了,你是想算具体的事,还是你未来大概的走向。”
小王说,“我想算一件事。”
“行,那你摇个卦吧。”今天也是赶巧了,林晚晚的兜里揣着硬币,她拿出三枚相同的硬币递给小王,说道,“你先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摇三次就行。”
对于简单的问一件事,林晚晚没选择别的复杂的方法,摇卦是最简便也是最准确的。
听林晚晚这么说,小王便照着林晚晚说的,摇了三次卦。
他摇完之后,林晚晚看了一眼那卦象,又看了小王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从这卦象来看,你所求的这人,只怕是凶多吉少,牢狱之灾是跑不掉了。”
“怎、怎么会。”小王本来只是抱着一种试试看的态度,想要为自己的弟弟算一卦的,却没想到算出来的是这个结果,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了,“这,我这卦,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摇的这一卦,是水重卦,坎为水,上坎下坎相互重叠,即为水重卦。”林晚晚知道,小王是个坦荡有作为的人,也便耐着性子,给他一点一点的解释,“这坎卦,一向代表着凶险,两个坎卦重叠,更是险上加险 。”
“再者说了,这一卦,还表示着,你所求的这人,德行有亏。”林晚晚慢慢的给他解释道,“而这人的品行,不用我说,你肯定也是十分的了解的吧。”
“这……”听了林晚晚的话之后,小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
原来,小王还有个亲弟弟,他弟弟从小就被家里人娇惯的不成样子,挺大年纪了都还只知道到处逗猫遛狗的,就在前不久,他的弟弟因为喝醉酒和人打架,误伤了人,被抓了起来。
要说那被伤的人,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事儿,但是,坏就坏在,这段时间严打,正好被他弟弟给赶上了,以至于,他的弟弟现在都还在牢里面蹲着呢。
而他这一次让林晚晚算的,就是要看一看他的弟弟,到底会不会有事。
哪知道……
“谢谢林小姐了。”就算心里再难过,小王也没忘记郑重的向林晚晚道一声谢。
陈国栋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小王家里居然出了这种事,平日里,小王从来不会将自己的私事带到他的面前,这要不是林晚晚算出来的,他根本就不知道小王弟弟的事。
“小王,要不要我帮你找人,将你弟弟放出来。”陈国栋从小王那里知道,他的弟弟倒也算不上是犯事儿,只是运气不好罢了,他就顺嘴问了一句。
现在虽然到处都在严打,但陈国栋的人脉关系在哪里,这种事,对他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
谁知道,小王却没同意,他摇了摇头,“首长,不用了,我想了一下,我弟弟被判的时间不长,他要是愿意好好改造的话,这说不定对他来说是一个成长的机会。这一次要是就那么轻易的将他放出来了,我怕他会以为自己是有依靠的,在外面就更加无法无天了,到时候,万一酿出大祸来,那就不好了。”
听小王这么说,陈国栋便也赞同的点点头。
小王是个明白人,确实,他弟弟那种人,被抓去改造,短期内看着是坏事,但谁又能知道,换个角度,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呢。
林晚晚她们坐的位置比较偏,她们说话声音又不大,自然也就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一桌在干什么,只除了给他们上菜的服务员。
那个服务员在一旁悄悄地看了好久,最后终于鼓足了勇气,来到了她们面前。
“小姑娘,请问,你会算卦么?我,我可不可以求你帮我算一卦?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她在一旁看的很清楚,刚才就是这个小姑娘给那个年轻的小伙子算的卦,而且,她算的似乎很准的样子,于是,她就没忍住,也想找林晚晚算上一卦。
说着,她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一张大团结,放在林晚晚面前的桌子上。
林晚晚看了那个服务员一眼,刚一看她的面相,便愣了一下,随即将那几个硬币地给她,“你先摇卦吧,剩下的等卦象出来再说。”
那人照着林晚晚的要求摇了卦,等见到那人的卦象,林晚晚直接将那张大团结又还给她了。
“这钱,你收回去吧,我不能收。”林晚晚说道。
“为、为什么?”那人被林晚晚的这一动作,整的有些慌了。
她多少还是懂一些的,林晚晚不肯收她的钱,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所求的事,并不乐观。
这么想着,那人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大滴大滴的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了下来,滴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你这命,我算不了,你最近,还是赶快的抽时间回家去看看父母吧。”只怕是晚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林晚晚刚一看这人的面相的时候,便发现,他的印堂之处,呈现浓郁的黑色,甚至隐隐的带有血光。
这明显的是近期会横死的面相。
再看这人摇的这一卦,杂乱无章,毫无头绪。
这只能说明,这人的这一劫,是死劫,起因,还是她自己种下的因,别人没法给她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