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等我娶你入我府,采摘尝一……
覃幼君一声‘序哥哥’让殷序内心里的男人气概爆棚, 整个人都天旋地转险些要飞起来,根本不知道他情急之下到底说了什么。
等他一口气说完又含情脉脉的瞧着覃幼君傻笑,“幼君妹妹, 你对我可真好。”
这就好了?
覃幼君汗颜,她承认这一声序哥哥有故意的成分, 可没想到这男人这么纯情根本就不经撩,这反应跟个没谈过恋爱的纯情小男生是的。
意识到这一点覃幼君再瞧向殷序的时候难免有些惭愧,都在想她喊这一声是不是对的了。
殷序却不管这些, 他眼巴巴道,“幼君妹妹, 再喊一声序哥哥好不好?”
十八岁的大少年眼睛晶亮没有一丝杂质,因为今日下聘的缘故衣衫特意穿了月白色长袍,腰带一系, 头发一丝不苟的箍在头顶,不说话的时候真有贵公子的气势,只这眼神……覃幼君忍不住叹息, 她像欺负了一只白兔一样。
“那你可记得前面说的话?”覃幼君伸手将他腰间的玉佩拽下来把玩着信口问他。
殷序傻眼了,刚才, 覃幼君说什么了?他又说什么了?
脑子不停的转,先是想起覃幼君说的在武这方面他护不了她还得她来护她, 那么他得从其他方面来保护她。问题来了, 除了武还有什么方面?
殷序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至于他说了什么……殷序突然瞪大眼睛脸也涨的通红, 他一个男人对一个小姑娘说了多么了不得的话啊!
啊——
殷序面色通红有些不敢瞧覃幼君了, 覃幼君却越发觉得好笑,她拽下殷序的袖子又故意掐着嗓子喊了一声,“序哥哥~”
声音的最后拐了十八道弯,像带了钩子是的将殷序的三魂七魄都勾了出来, 眼前只瞧得见覃幼君笑颜如花的容颜,心又开始荡漾了起来。
什么狗屁的情话,说了也就说了,他好歹也是经过后世高等教育的男人,想当年小片儿也那也是看过的,哪能在这时候丢人。
“幼君妹妹。”殷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嘴巴裂开露出大白牙。
两人像一对傻子,覃幼君喊他一声序哥哥,殷序喊她一声幼君妹妹。
覃幼君道,“等九月我来迎娶你好不好?”
殷序才不介意这些,心里还甜滋滋的,“好。”
覃幼君就知道,男子汉大豆腐不拘小节,殷序定能满足她骑马迎娶这愿望的。
两人正情意绵绵突然听到一串“啧啧”之声还有偷笑之声。
殷序尚且沉浸在‘序哥哥’的美梦中完全没注意这些,但自幼习武的覃幼君却听个清楚,她目光落在一出树丛处,那里树丛尚且晃悠着。
覃幼君挑眉,“俩小人还不滚出来。”
殷序脸一惊,“有人?”谁这么不要脸的打扰他谈恋爱,真该打!
树丛抖动两声,小人覃幼鸣和陆良钻出来了。
陆良到底是外男有些不好意思,覃幼鸣却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模样,还掐着嗓子故意学覃幼君,“序哥哥~”
殷序一阵肉麻,覃幼君脸不红心不跳,“你俩倒是般配,一个两个单身狗,是羡慕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两只单身狗才凑在一起互舔伤口的吗?”
覃幼君这一句话不可谓不毒,覃幼鸣还好年纪才十六,陆良却正正经经十八生辰日子比殷序还大一些,两人可不就是没有未婚妻的单身狗。
等覃幼君话一落,陆良干净利落的蹦到一边去了,“我不认识他。”
覃幼鸣顿时黑了脸,“没义气。”
陆良才不知道义气是什么,赶紧道,“你们继续,在下先走一步。”
说着跑出去几步又回头冲殷序抛个媚眼,“序哥哥~”
殷序气的要暴走,可陆良早就跑个没影了。
覃幼鸣啧啧道,“覃幼君没想到你也有这么肉麻的时候。”
“呵呵。”覃幼君嘲讽道,“总比有些人有心上人却不敢搭话的强。但愿你能记住今日的话日后千万别肉麻。”
这一刀子简直将覃幼鸣的血给捅了出来,捂着胸口踉跄跑了。
覃幼君勾唇一笑,对付这样的狗男人,真是太没意思了。
殷序脸红红的,“幼君妹妹,我就喜欢你这么肉麻。”
“你怎么这么可爱。”覃幼君瞧着他这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光滑又有弹性,完美,以后是她的男人了。
殷序嘿嘿笑了笑,“以后别捏了,捏变形就不好看了。”
覃幼君又捏另一边,“没事儿两边都捏了就不怕了。”
手感真好,还想摸。
殷序却不肯再让她摸了,不过今天真是好日子,他听见覃幼君喊他序哥哥了呢。
两人的嘴角都翘着,都从对方眼中察觉到了情意绵绵。
不远处元宝低声叫了一声,“公子,有人来了。”
两人遗憾的叹息一声,覃幼君道,“回去吧,有空我来瞧你给你带好吃的。”
殷序又高兴起来,“那你别忘了。”
覃幼君点头,两人这才分开。
覃幼君原路返回,恰看到殷烈醉醺醺的跟一众公子哥儿往这边来了,瞧见覃幼君时顿时眼前一亮,脸上扯出一个笑来,“哟,这不是我二嫂吗。”
覃幼君挑眉看他,“你是哪来的瘪犊子?”
殷烈几个喝的醉醺醺,尤其殷烈被覃幼君这话刺激的更甚,哼了一声道,“二嫂果然漂亮,难怪二哥不要脸面也要入赘呢。这样漂亮的小娘们……啊!”
一男子飞快的冲过来拳头砸在殷烈的鼻梁上,整个人酒醒了大半,“殷序你疯了。”
覃幼君鞭子都还未抽出来,没想到就被殷序抢了先。
但殷序腿脚功夫并不行,又碰上几个醉汉,除了刚才那一下击中之外,根本打不到对方。
殷烈大笑,“你个没出息败坏门庭的玩意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殷序双目赤红,一声不吭,提着拳头就往殷烈脸上招呼,其他几个也开始调笑,有的夸覃幼君好看,有的夸殷序会溜须拍马。
覃幼君眉头深皱,过去一把将殷序提开,“你闪开,让我教育教育他们怎么做人。”
殷序知道覃幼君本事的,当即让开地方,指着殷烈道,“小瘪犊子,你完了。”
覃幼君在京城本就是个嚣张跋扈的性子,与她交好的人那是十分舒心,非常喜欢她,与她交恶的人提起她的名字就咬牙切齿。
而殷烈因为身份不正,真正侯门勋贵人家的嫡子并不愿搭理他,更不用说与覃幼君接触过。对覃幼君的印象也只停留在传言中,即便是去年殷序被揍的哭爹喊娘那一次他也正好不在家并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这会儿站在对立面殷序酒精上头还觉得了不起,“我们以后都是亲戚,你敢打我不成?”
“打的就是你,小瘪犊子。”覃幼君提鞭上前啪的一鞭子甩出去,正抽在殷烈的身上。
疼,火辣辣的疼!
大夏天的穿衣本就不多,殷烈被抽这一下酒醒大半,他惊恐的瞧着覃幼君道,“你、你不怕我告知你父母吗,竟对亲家如此无礼。”
覃幼君才不管这些,鞭子嗖嗖的抽出去,将殷序后面的话也堵在了嘴里,甚至大道理也不讲了,威胁的话也不讲了直接破口大骂。
其他几个公子哥儿酒也吓醒了,惊恐的瞧着覃幼君。
覃幼君冷笑道,“刚才谁嘴巴不干净了站出来,我一人一鞭子也就过去了,否则无差别,殷烈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能与殷烈玩到一起的多半是家中不得宠的庶子,甚至门庭也不怎么样的人家,如今被吓得酒醒哪里不知自己闯下大祸,一个个老老实实的站着颤抖,一句求情的话也不敢说。
覃幼君先将殷烈抽个人仰马翻又将几个公子哥一人抽了一鞭子,“你们听着,要是没本事就管好自己的嘴巴,别等着惹了祸事给家族蒙羞。”
说着她又看向殷烈,殷烈抬头瞪眼怒骂道,“你个臭□□!”
覃幼君尚且来不及动作,殷序已经又扑了上去,拳头直接落在殷序脸上,打的嗷嗷痛哭。
“烈儿!”
一声女人的尖叫冲破天际朝这边冲了过来。
覃幼君寻声过去,就瞧见不远处宜春侯和她爹娘一干人等站在不远处惊骇的看着这边。
林月娘亲眼瞧见儿子被打,哪里还管的了其他,悲声痛哭着过来抱着殷烈痛哭起来。
“我儿啊,我可怜的儿啊。娘不被人瞧得起是娘活该,可是好歹是宜春侯府嫡亲的儿子啊,竟有人不把你当人看啊。”
殷序双目通红狠狠的看着,“他该打。”
林月娘扭头看他,“你欺人太甚!”
“看来,今日还有事要处理啊。”贺子华嘴角噙着笑意,“这宜春侯府的教养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外室能登堂入室招呼客人也就罢了,如今还能对着嫡子和郡主大呼小叫,这……呵呵。”
宜春侯脸色难堪,咬牙道,“即便要追究也得问清楚所谓何事,我儿身上的鞭伤总不会平白无故出现的吧。”说着目光若有所指的看向覃幼君。
覃幼君眼神坦荡荡,“令公子包括这几位公子都是我打的。”
众人一片哗然,唯独云国公夫妇并不意外。
因为云国公夫妇知道,他们女儿虽然骄纵,却不是随意肆意妄为之人,今日本又是她的好日子,她能下手肯定是这几个招惹了她。
所以在云国公夫妻两个心中是这几人活该,少不得还得这几家的人给他们赔礼道歉了。
宜春侯气的手都要发抖,“乐平郡主好大的气性,在我宜春侯府中就动鞭子,你是招赘了我儿,可我却未将宜春侯府一并送与你,打狗还需看主人,乐平郡主在我府上虽我儿和客人肆意打骂,是不是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交代?”覃幼君笑了笑,“打狗是得看主人,可狗若是乱咬人,我是该站着让狗咬再去找宜春侯吗?宜春侯是不是这意思?”
宜春侯惊骇,“我儿殷烈生性胆小,又怎会招惹郡主。”
“可就是你这胆小怯懦的儿子仗着几分酒劲儿,对乐平郡主口出狂言满嘴污秽,我是他兄长自然要管教不听话的弟弟,可我说一句他顶撞三句,我气不过打他一巴掌,他便拳打脚踢,乐平郡主看不过眼这才动手,父亲倒是教育的好儿子。”殷序看着宜春侯满目的嘲讽,“当真是胆小有怯懦的儿子。”
他的话毫不留情面,让宜春侯面上青白交加。
贺子华开始插刀,“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子,瞧瞧,人家母子情深的很,倒是我们乐平郡主平白欺负了人。”
“那边几个公子都在,问问他们情况如何就是了。”英国公站在后头觉得头疼,这宜春侯府还真是个虎狼窝,嫡子是个没人疼的,被打骂着长大反而保持了赤子之心,被用心教养的反而顽劣不看,也不知这宜春侯平日眼是有多瞎才被这一对母子蒙蔽了。
贺子华点头,然后走到那几位瑟瑟发抖的公子跟前,“你们几个莫怕,只将当时情形说出来便是。”
其中一个怯怯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敢吭声。
宜春侯心里认定是覃幼君仗势欺人,这些天的怒火也积压在心口不得不发,他缓步过去,对那几人道,“你们莫怕,只管将当时情形说个一清二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说出来,有事我担着。”
事到如今这几人也吓得要死,殷烈好歹有宜春侯撑腰,他们几个却是没人理会的,甚至事情传到家里去,家中母亲还得借题发挥,少不得一顿板子。
几人对视一眼,便咬牙将当时情形说了出来,可真是一丝一毫都不敢隐瞒。
众人听的震惊极了,满京城里敢招惹覃幼君的就没几个,这些年京城勋贵子弟哪个不是捧着覃幼君,敢对覃幼君打骂口出狂言的还没没有过。
几个与宜春侯原本交好的官员忍不住为宜春侯点蜡,心里也同情极了。
宜春侯原本胸有成竹,可越到最后心越是跌入谷底,这事竟真是殷烈挑起来的!
竟口出狂言当场侮辱一朝郡主!
宜春侯冷汗都流了下来,这真计较起来,可真就不是孩子间的矛盾可以解决的了。云国公府三子一女,唯独这一女被封为郡主,是因为她受宠!
林月娘也知道殷烈惹了大祸,颤抖着声音道,“烈儿还小……”
“还小?”殷序冷笑,“十五岁的人了也叫小,十五岁都是能议亲的年纪了也叫小?”
殷序声音陡然拔高,“我十二岁那年就因为对你出言不逊被父亲抽了二十鞭子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月。我十三岁时因与旁人打架,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就能打我二十板子,让我躺在床上险些丢掉性命,你说他十五岁小?就因为他得宠他的错就可以被原谅,就因为我是没娘的孩子就活该被打吗?”
最初穿越来时殷序只是个孩童,因为有后世的记忆成年人的心思,所以对许多事情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他觉得父母恩爱幸福的不得了,就想着如此咸鱼也不错。可后来有一天这女人带着几岁的儿子找上门来,殷序才知一切都是假的,母亲没了,父亲将这女人迎进门了,哥哥远走西北了。
殷序不是没想过好好表现为母亲争口气,可却禁不住常年的打骂,心都被打死了,就觉得得过且过吧,兴许死了就能回去了。
只没想到他遇见了覃幼君,多么鲜活的一个人,虽然喜欢逗弄他,可他却觉得他们有缘。如今婚期将近,殷序再也不想忍下去了,看着林月娘的嘴脸,还有父亲虚伪的模样,他除了觉得作呕已经再没有其他的感觉。
这些殷序以前从不愿意说,可今日他的父亲还想袒护殷烈,殷序觉得不让他父亲尝尝那种痛苦的滋味都是他这做儿子的不对。
这边动静闹的大,过来参加宴席的宾客又多,难免听见动静过来瞧上一眼,只没想到却听到这些话。
以前听传闻是一回事,如今亲耳听见又是一回事。
显而易见这都是曾经发生过的,否则宜春侯又怎会不反驳。
林月娘哭的肝肠寸断,声声指责,“你不听长辈的话,你父亲教训你还错了?你不敬我这长辈你父亲教训你也有错了?你本是做兄长的人,对自己的亲兄弟都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你这是想逼死我们娘俩啊。”
可惜她的哭诉并不能让在场的人同情,只会觉得宜春侯眼瞎。
女人再好也不是被朝廷认可的,况且还是外室上位,对嫡子如此残忍,对外室子如此纵容,简直是家门不幸。
宜春侯嘴唇抖了抖,“这、这……”
玉阳长公主自始至终都未开口,这会儿凉凉开口,“我竟不知庶子对一国郡主口出恶言污秽之语是何种罪过。”
“长公主。”宜春侯瞪大眼睛满目惊骇。
“怎么,宜春侯还想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玉阳长公主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可这笑意却让宜春侯觉得脊背发凉,当年玉阳长公主何等气魄,又怎会容忍一庶子对她的女儿如此张狂。
英国公道,“今天本是大喜的日子,竟闹成这般境地,不知道的还当宜春侯不愿结这门亲事呢。”
英国公这老好人都开了口让宜春侯更是有口难言,英国公招呼其他人道,“这里留给他们,咱们出去吃酒去。”
这也算是给宜春侯最后的颜面了,其他人哪怕想瞧热闹也知道这不是好时候,只能可惜的去了前院。
而且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凑热闹看热闹来的,这热闹还真看上了,也不算亏了。
花园里只剩下覃府、贺府还有殷府的人在,云国公沉声道,“宜春侯,此事也已经清楚,那么宜春侯是否该给我们云国公府的乐平郡主一个交代。”
听着他一口一个郡主,宜春侯牙都要咬碎了,“那依着云国公的意思该当如何?”
贺子华凉凉道,“辱骂郡主下大狱都是使得的。”
“不可!”林月娘失声尖叫,“太欺负人了,如今侯爷只剩两子,一子已经要入赘覃府,身边只剩我烈儿这一子,你们却要逼死他,这是要让侯爷身边没人吗?”
她一介妇人没有见识直接大吼出来,玉阳长公主皱眉道,“太聒噪了,给我教训教训这不守妇道的妇人。”
玉阳长公主一开口,宜春侯上来不及反应,她身边的嬷嬷已然上前,拽住林月娘的衣领啪啪的大嘴巴子就扇了上去。
玉阳长公主道,“宜春侯不光教子无方,对姬妾更是管教不严,本宫只好越俎代庖了。”
宜春侯气的发疯,哪怕林月娘再无礼这也是宜春侯府,这一家子竟不将他们看在眼里了。
“那这没有规矩的庶子,宜春侯打算如何处置?”云国公道。
宜春侯沉着脸道,“云国公正在下如何处置?打死?”
“打死?”云国公冷笑看着他,毫不留情的揭穿他的面目,“今日我若说个好字宜春侯是不是又该对外称我云国公府仗势欺人,不过为着口舌就弄死你这剩下的儿子想要宜春侯府断子绝孙?”
宜春侯冷眼沉默,虽未开口,可意思的确这意思。
“既然以前殷序都是挨打,那就让这小子也挨打就是了。”覃幼君无所谓的说,“毕竟我这人气量比较大,跟这样的杂碎也没什么好计较的,那就受我三十鞭子,这事儿就算了了。”
“侯爷!”林月娘噗通跪地,“三十鞭子烈儿怎么受得住啊。”
宜春侯嘴唇动了动,覃幼君便道,“殷序当初十二三岁的年纪都受得住,你这大宝贝十五了还能受不住?你放心我肯定不打死他,顶多让他躺个两三个月也就完了。”
她说的轻巧,却将林月娘吓的脸都白了,面色苍白的祈求宜春侯能为他们做主。
可事情已经惹了,云国公府的人又不想简单了事,最后只能咬牙应道,“好。”
殷序忍不住翘起嘴角,真是父慈子孝的名场面,实在令人动容。
既然已经定了,覃幼君柔声对殷序道,“殷序你站的远些,万一挥鞭子打着你一下我可是心疼的。”
复杂的心绪突然就得到安抚,殷序乖乖点头,然后站到玉阳长公主身边去,低声道,“谢谢诸位长辈。”
玉阳长公主挑了挑眉,“看着就是了,你肯定没好好瞧过幼君正经用鞭子,可好看了。”
殷序笑,“好。”
宜春侯瞪了殷序一眼可对方连个眼神都没在他身上,一时间心情复杂不知是为殷烈担忧还是因为殷序的态度难过。
那边殷烈都快吓傻了,和林月娘母子两个抱头痛哭跟死了爹是的。
覃幼君活动了手腕笑着对林月娘道,“麻烦您让一下。”
林月娘抬头对上她,“我就不,你不怕天打雷劈就把我一起打。”
话刚落一鞭子就落在她的身上,覃幼君无辜道,“您要求了我要是不打那多不好。”
林月娘浑身生疼,手指覃幼君都开始颤抖,“你、你、你丧尽天良。”
啪——
又是一鞭子,覃幼君眼中没了笑意,“难怪您这儿子满嘴污秽对当朝郡主不敬,都是跟你学的啊。”
她一句话让宜春侯眉梢一动,是啊,烈儿是好孩子怎么就成了这样,定是林月娘偷偷给他说了什么没好好教导。
宜春侯怒道,“将夫人拉下去。”
不远处的丫鬟赶紧上前将林月娘拖开。
殷烈瑟瑟发抖,“求郡主饶命。”
“我又不要你命,不用求我。”覃幼君嘴上说着残忍的话鞭子也狠狠落在殷烈的背上。
殷烈嗷的一嗓子像是父母双亡一样的惨烈。
覃幼君叹气,“这就疼了,听说每回殷序挨打都是你给你爹递的鞭子,也不知道你爹的鞭子打人疼还是我这鞭子打人疼,你忍忍吧。”
说着覃幼君火力全开将鞭子使得威风凛凛只看到一道残影,只能通过殷烈的惨叫声数着鞭子打了多少下。
前院宾客听着这惨叫不停的猜测,觉得这宜春侯府真是新鲜事多。
宜春侯双目紧闭,完全不敢看殷烈的惨状,只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他自找的。
殷烈惨叫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没了声息,宜春侯惨叫一声,“烈儿。”便踉跄着过来。
覃幼君摸着鞭子道,“侯爷放心,晚辈有数,没要他的命。”
宜春侯颤抖着手将殷烈扶起来,“乐平郡主可满意了?”
“并不满意。”覃幼君说,“比起殷序受的苦难,他挨这一顿打又算的了什么?”
宜春侯竟无言以对。
今日的宴席注定是一场闹剧,甚至有人为覃幼君可惜,依着覃家本不需要与宜春侯府这样的人家有交集,实在有失颜面。
因着殷烈昏倒,宜春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将客人送走,而女客那边好歹有殷倩倩和殷曼曼姐妹俩撑着好歹也将各府夫人送了出去。
两姐妹都不傻,知道这些事情她们掺合不得,在管家的协助下收拾了院子便赶紧回自己院子去了,对正院发生的事一点都不好奇。
覃家无疑是最后离开的,等云国公夫妻上了马车,覃幼君又从马上下来,冲到殷序跟前大声道,“往后谁敢打你尽管告诉我,你以后可是我覃府的人了,万不能再让人欺负了。”
宜春侯腿刚迈进门,闻言回头瞥了覃幼君一眼。
只有殷序丝毫不觉得被个女人护着有什么丢脸,嘴巴咧到后脑勺开心道,“好。幼君妹妹你真好。”
宜春侯的脚重重落下,哼了一声快步进了门。
马车上的玉阳长公主掀开帘子都觉得没眼瞧了,“幼君,走了。”
婚期定在九月初九,连一个月都不到了,着什么急啊。
随后玉阳长公主又笑了起,“没想到幼君也有这么着急的时候。”
闻言云国公瞥了她一眼,半晌道,“当年难道你不急?”
急当然是急的,玉阳长公主忍不住就笑了起来。这四个孩子性子最像她的就是幼君,只是当年她是长公主放弃了招驸马,反而以一个普通闺阁女子的身份下嫁覃家。与如今还是有不同的。
覃幼君依依不舍的与殷序道别,这才上马离开宜春侯府。
宜春侯府的不出两日在京城闹的沸沸扬扬,之前就曾因为殷序将入赘覃府掀起波澜,如今又有侯门庶子不敬郡主在后,可谓被京城勋贵津津乐道。
与此同时当日参与辱骂覃幼君的几家公子当日也受到家里长辈的棍棒教训,又于第二日七拼八凑携了重礼往云国公府亲自道歉去。
云国公府对这些小的世家落魄门第来说已经是庞然大物,若是云国公府追究,可真就不是孩子胡闹能够解决的。所以不光主母上了门,就是当家人也上了门,战战兢兢的道歉。
好在玉阳长公主并未为难他们,和气的留他们喝茶便接受了道歉。
这些人一出云国公府便忍不住赞叹:“云国公府不愧是百年公府,只这宽容气度便让人赞叹,还有云国公府几位公子那也都是佼佼者,惭愧惭愧,回家之后必定要好好约束孩子,切不可再丢人现眼。”
若只一家说尚且不足以道,偏偏当日的几家全是如此说辞,京城中人忍不住想起云国公夫妻这些年做的那些善举来。
外头多夸赞云国公府,宜春侯府的一家三口就有多郁闷。
殷烈被覃幼君一顿不留余地的鞭挞,后背一片血肉模糊,昏迷整整三日人才转醒,醒来后又因后背疼痛直呼痛意,整个院子都是鬼哭狼嚎之声夹杂着林月娘的心疼声。
宜春侯起初还过来瞧过两次可目睹了两次殷烈因为疼痛对殷序和覃幼君破口大骂后便甩了他一巴掌再也没有过来。
林月娘有些慌了,难道宜春侯嫌弃他们娘俩了?
宜春侯如今也说不上什么感觉,但羞耻和丢脸的感觉却是如影随形,连续几日都不敢出门去,瞧见认识的人看他那眼神便让他生不如死。
尤其曾经的至交好友也隐晦的提示他莫要对林氏母子过于宠溺,那滋味真是难受至极。
宜春侯喝了几杯酒在园中散心,不知何时转到了殷序的院子外头,如今贺家两兄弟在这跟殷序作伴,三人每日倒是快活的很。听着里头传来的说笑声,宜春侯心里更是苦涩难当。
父子两个怎么就到了如此地步,难道他真的错了?
都说亲者痛仇者快,对宜春侯早没有父子情谊的殷序又如何会因为他的伤痛而难过。
应该说殷序的日子过的潇洒至极,情绪来了,铺纸研磨,洋洋洒洒几百字的情书便跃然纸上。只他如今也不方便出门,便托付贺谦出门时将情书送到覃府去。
覃幼君自打归来也专心准备婚礼之事,连小姐妹的聚会都去的少了,听到殷序情书到了,这才收拾了东西看情书再写封回信。
相比较殷序的文采斐然,覃幼君的情书依然俗套又直白: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等我娶你入我府,采摘尝一尝。”